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7部分

《城堡之心》》 · 慎独行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李维停住了手,喘了两口气之后,才顾得上打量着自己的这些杰作。对于第一次就可以造出这些炼金物品来,年轻领主实际上已经是十二分的满意了,包括迪什先生都赞不绝口,连连称它他是一个天生的炼金术士。至于这些东西的难看外表,这也并不奇怪,首先迪什先生设计出来的这些东西就不怎么好看,其次是李维的手法已经尽量做到稳定,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进行过炼金制造的他,在细节处理方面还是很不足的。

如果不是虚空炼金棋的虚拟空间是默认只要手法正确,就能够成功炼制出物品的话,恐怕这些人偶中绝大多数都只能是一堆融化的废品。

“没错,这就是我的炼金战士。”李维回答说,至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从这些炼金人偶上面移开,“黑暗炼金术士,我们现在可以进行决斗了吗?”

幽月大师刚想点头同意,却又愕然的僵住了脖子,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些铁魔像还没有全部炼制完成,于是只好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还要等一会,我的铁魔像制造工序复杂jī细,要比你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慢一些。”

“可是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虚空炼金棋的规则是,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完成了炼制工作之后,就可以发动攻击吧?”李维似笑非笑的告诉他,“否则你要是打算制造出一座天空之城来,我们岂不是要进行一场长达百年的决斗吗?”

幽月大师不禁为之呆然,这条规则的确存在,而针对的也确实是那些有拖延时间嫌疑的炼金术士。但是大多数炼金术士之间的决斗并不是单纯的争胜负,所以一般来说,都会等到对方炼制完成之后,在开始展开炼金造物之间的对抗。

看到幽月大师哑口无言,李维弹动一下手指,身前那些丑陋的炼金人偶发出一阵令人不忍卒听的金属摩擦声,摇摇晃晃的向前迈步bī进。

幽月大师的脸è涨的通红,“等,等一下,这样的胜利,我……”

“你还是不承认,对吗?”李维耸了耸肩,手一扬,那些炼金人偶又退回原地。“好吧,那么我就再等一段时间,希望不会太久。”

“当,当然不会”幽月大师低吼着说,“我很快就会让你见识到,身为炼金大师的真正实力”

话虽如此,但是经过了这一次的情绪动à,对于幽月大师的影响还是相当大的,一心加快速度的他不免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纰漏。第一尊铁魔像即将完成的时候,突然一阵爆炸声响起,幽月大师这才惊觉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还没等他做出补救的措施,那尊铁魔像的脑袋发出嘎吱一声,滚落下来,身体中喷出大量浓烟,伴随着四处迸è的火星。

眼看着作品功亏一篑,幽月大师都不敢抬头看李维的表情,咬着牙继续制造其余铁魔像。这一次他完全不敢分神思考其他的东西,终于将其余的五尊铁魔像全部制造成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几分自信。

“看看吧,年轻人,这就是我的炼金杰作,高阶铁魔像”

幽月大师的自信是有理由的,因为即使是在炼金总会之中,有能力在虚空炼金棋的虚拟空间中制造出铁魔像的炼金术士也不会超过三位,其中还包括了那位深不可测的炼金工会会长。他认为李维绝对没有看过这种等级的炼金物品,然而从年轻领主的眼中lù出的平静目光,却让幽月大师感到了难以掩饰的讶异。

“这个是高阶铁魔像?”李维狐疑的看着对面的几尊炼金人偶,这几尊人偶都用了昂贵的jī金作为骨架,身体为jī铁打造,上面还勾勒着秘银的魔纹,显得威武雄壮。尤其是手中的两把巨型砍刀更是相当可怕,让铁魔像用它的强大力量挥舞出去,足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连人带马砍成两半。

但是这依旧和真正的高阶铁魔像存在不iǎ差距,迪什先生曾经在城堡之心中向李维展示过真正高阶铁魔像的姿态,让李维记忆犹新。那是一尊拥有四只强壮的钢铁臂膀,身高三米左右的庞然大物,每只手臂上都拿着一件沉重的jī钢武器,挥舞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团钢铁的龙卷风。

幽月大师制造出来的铁魔像与真正的高阶铁魔像相比,无论构造和体型都差了一大截,让李维不由得流lù出了狐疑的目光。

“你那是什么眼神?”幽月大师没有从李维的目光中感受到震惊,这已经让他感到自尊心受挫了,李维居然还用质疑的口气询问,这就不由得他恼羞成怒。

“没有什么,我总觉得铁魔像的胳膊应该再多两条才对。”李维的声音只是介于嘟囔和自言自语之间,但是却让幽月大师深深吸气,强行压住了iō中的怒火,“原来你见过真正的高阶铁魔像,看来你的老师还真的相当了不起,除了炼金总会之外,还有炼金术士拥有高阶铁魔像吗?”

“或许有吧。”李维有些不太自在的回答。如果迪什先生想要制造出高阶铁魔像的话,当然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按照这位炼金大宗师的说法,高阶铁魔像虽然威力不凡,但是价值太过高昂,ì价比实际上很低,所以根本不会去考虑制造那东西。

“既然这样,”幽月大师眯起眼睛,“年轻人,让你那些玩具过来吧,看看我的铁魔像是怎么收拾掉它们的”

14、死不认输的偏执狂

14、死不认输的偏执狂

既然幽月大师说了“让那些玩具过来”,已经等待了许久的李维当然毫不客气的比了个手势,那些看起来粗制滥造的炼金人偶当即“过来”了。

所谓的“过来”,是那些比例失调、瘦骨伶仃的人偶向前猛冲,顺势双臂向前,机簧崩响的声音极为刺耳,紧接着十多枚银亮的钻头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破风声,划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白è气流,轰然飞向对面的铁魔像。

所谓的“过来”,是那些从肩部延伸出十几条锋利节肢怪爪的人偶弯下腰,将只有头颅和四肢的人偶抱了起来,然后身体向后弯曲,又猛然弹回,将那些巨大的方形头颅像是投石器投出的巨石一样扔了出去。

所谓的“过来”,是那些外表像是四轮马车的炼金造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像是失控的蛮牛一样冲撞过来。同时车上的圆筒中有火光一闪,爆炸声犹如雷霆霹雳,呛鼻的硫磺味道四下散逸。

李维的炼金造物发出的攻击极为猛恶,首当其冲的铁魔像身体猛然一震,一个银亮钻头凶猛的钉在了它的右iō口,那部分的铁护甲深深塌陷下去,连jī金骨架都发出了吱呀声。紧接着又是几道火光,几声巨响,那尊铁魔像的身体之中发出了无数机簧断裂的声音,然后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铁皮娃娃一样瘫倒在地。

另一尊铁魔像刚刚提起双臂护在面前,一颗巨大的头颅就带着凄厉的吼叫声砸了下来,铁魔像有力的双臂抵挡上去,火星迸è,强大的冲击力让这尊铁魔像的膝盖和肩部关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不过总算是承受住了。幽月大师刚刚松了一口气,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就在铁魔像的怀里发生,那颗头颅里面填充的居然都是烈ì发烟yà,强大的威力当即将铁魔像炸上了半空,然后变成无数奇形怪状的碎片散落下来。

只是一瞬间,幽月大师的炼金作品就损失了半数,而剩下的三尊也个个带伤。如此大的落差让这位大半生都浸润在炼金术之中的大师几乎陷入了疯狂。“怎么可能,我的铁魔像怎么会被这些粗制滥造的玩具摧毁?”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撕扯着自己luà草一样的头发,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幻觉,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幽月大师告诉自己,“应该róuróu眼睛,或许幻觉就会消失。”然后他用手指死命的róu眼,直到泪水盈满眼眶,眼珠疼痛不已。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情况果然和刚才不同——剩余的三尊铁魔像也已经倒在地上,而年轻领主的那些炼金造物将他团团围困,锋利而坚硬的金属包围着他的身体。

虚空炼金棋的虚拟空间中不会造成死亡,甚至也不会造成过大的痛苦,但是幽月大师却感到有一把红热的匕首ā进了他的心脏,剧痛让他的喉咙干涩的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输了。”李维平静的宣布说。

的确是输了,而且输得毫无争议。

李维的那些炼金造物最多只有五分之一损坏,大部分破损都是由于材质本身的质量问题,只要略加修复就可以重新投入战斗;而幽月大师的铁魔像却无一幸存,并且被拆的七零八碎,连修复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中,被一个年轻人干脆利落的打败,幽月大师的身体颤抖得如同一片寒风中的枯叶,他的每一寸神经都浸透在羞辱的苦涩中,然而他却依然死死的抿着嘴,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李维的目光转为严厉,“怎么,你还不认输吗?难道黑暗炼金术士就可以不再遵守虚空炼金棋的规则,想要抵赖自己的失败吗?”

“我并不是抵赖,不是……”幽月大师的声音低到自己都差点听不清楚,“你胜了,年轻的炼金术士,你胜了我但不是靠着炼金术,而是……别的东西,对,是诡计,战争的诡计”他的声音转为高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炼金术士比拼的是炼金术,你只有在炼金术方面胜过我,我才会认输”幽月大师越说越流畅,他的口才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要被说服,相信刚才失败的并不是自己一方了。

李维的表情依然平静而自信,看着幽月大师的目光中甚至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就是说,你还想较量下去喽?”年轻的领主伸出一根手指,“不过这次应该会是最后一次了吧。”

“当然,只要你能够制造出……我无法仿制出来的炼金造物,这场决斗的赢家就是你了。”幽月大师艰难的吐出这句话,让一名最多只是学者级的炼金术士,制造出大师级炼金术士无法仿制的炼金物品,这样无耻的话像是强酸一样烧灼着他的舌头。

他原本预料李维会严词拒绝这个提议,然而他却看到了年轻的领主爽快点头,然后挑起眉á反问。“这件炼金物品,要限制在多少炼金点数以内呢?”

“没有限制,只要你能够造的出来就行”幽月大师脱口而出,如果还要做出炼金点数方面的限制,他简直感到自己的脸都要烧的生痛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多了。”李维一面说,一面lù出了一个让幽月大师感到奇怪的怪异笑容,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似的。“虚空炼金棋中有一种比较简单的规则,也就是炼金术士可以直接用炼金点数兑换自己曾经在现实世界中制造成功的炼金物品。”

幽月大师点了点头,“的确有。”

“那你就仿制出来这个,让我看看吧”李维说着,转身向着后方摊开双手,难以形容的复杂炼金法阵密集亮起,整个金è光芒构造出来的世界都在颤抖。幽月大师发誓自己看到了一连串天文数字在眼前滚动,他甚至一眼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个数字在翻滚不休。

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大黑曜石雕像出现李维的身前,看上去仿佛是一尊手持长剑和大盾的战士形象,然而那种可怕的威压感却让人以为是一位神祗站立在自己的面前。

“莫提在上你造出的是什么?”幽月大师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变调,“这东西我仿制不出来,但是我们较量的是炼金术,可不是石雕的技术”

幽月大师的话音未落,那尊巨大无比的黑曜石雕像突然弯下腰来,将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大头颅凑近幽月大师的身体,眼眶中亮起两团鲜亮如火的红光。

“吾名为彦”

这个声音非常低沉,穿透力也极强,震得幽月大师头昏眼uā,不过相比起心中的惊骇来说,这点声音带来的震撼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这个大家伙是炼金造物,而且是有智慧的?”幽月大师感到自己的喉咙是如此干涩,发出的声音几乎像是有刺的坚果一样扎人,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转过这个念头,然而发出的声音又尖又细,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大跳。

让炼金造物拥有自己的智慧,这是无数炼金术士梦寐以求的事情,能够触及炼金灵魂这个领域的人无一不具备大师的身份,然而能够在其中略有建树的人,除了亚瑟王国建立时期出现的那位赫赫有名的炼金大宗师之外,似乎就完全没有听说过了。

即使是那位大宗师,现在也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甚至连姓名都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高阶炼金造物大多数都体型庞大,比如真正的高阶铁魔像就足足身高三米以上,因为只有足够庞大的身躯,才能承受更多的炼金法则,描绘更多的炼金法阵。不过自称为“彦”的炼金巨像体型远远超过了有文字以来的任何记载,是一尊身高接近三十米的庞然大物,站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塔。

“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幽月大师发狂的咆哮着,luà草一般的头发随着他的脑袋左右飞舞。不过实际上他十分清楚,虚空炼金棋的虚拟空间虽然可以忽略意外失败因素的存在,但是如果炼金造物的本身并不符合炼金法则,那么是怎么都不会制造出来的。

李维冷冷的看着他的疯狂表演,目光中又一次流lù出带着些许怜悯的味道,“现在轮到你了,仿制出这件炼金造物,或者认输。”

“等等,还有一个可能,或许……”幽月大师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完整的炼金造物,而是用几件低等级的炼金物品拼合起来的东西那尊石像发出的声音完全可以使用留声石或者魔嘴术做到,而能够移动的手脚如果只是普通的炼金结构的话,也就并不稀奇了。

“真是个好点子,年轻的炼金术士,差一点你就吓住我了。”幽月大师恢复了自信之后,语气重新倨傲起来。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对于李维的蔑视全都不存在了,因为即使是能够做到这一点,这位年轻炼金术士的想象力足够值得尊敬。

“让我揭穿你的把戏吧,这场决斗我没有输”幽月大师一面说着,一面在指尖上聚拢起一团iǎiǎ的电光。这团电光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魔法,而是炼金术士所掌握的一种辨识炼金物品等级的手段,如果是在虚空炼金棋的虚拟空间之外,还需要使用一些炼金材料配合,才能够施展出来,但是在这里就完全简化为一个手势了。

电光脱离指尖飞向巨像的身体,幽月大师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李维的面庞时候,这丝微笑的表情就不禁僵硬了。

李维没有lù出惊惶或者任何类似的表情,这并不奇怪,因为幽月大师已经把这位年轻人列为心智深沉的棘手人物了。但是明明他的把戏即将被揭穿,为什么要用那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过来呢?

带着这个念头,幽月大师看到了辨识术的电光接触巨像的身体,然后……

然后他的双眼就被强烈无比的金è光芒狠狠刺痛,不得不别过脸去,防止被过于强烈的光芒灼瞎,从巨像身上绽放出来的光芒是那样的炽烈,让它看起来简直像是一支顶天立地的金è火炬。

李维早在辨识术的电光接触巨像的身体之前,就很有先见之明的闭上了双眼,不过金è光芒依然穿透眼皮,让年轻领主感到了一阵刺痛。他急忙按照迪什先生的吩咐打出了一个手势,这才停止了辨识术的效果。

眼前的金è光芒渐渐消散,视野重归清晰,李维睁开双眼,看着呆然注视着炼金巨像,一副失魂落魄样子的幽月大师,然后开口说:“黑暗炼金术士,你还想做其他测试的话,就请快些,不要拖延时间。如果你觉得已经算是测试完毕,那么就仿制出这尊炼金石像来吧。”

但是幽月大师现在心里像是翻滚着惊涛骇là,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办法作出回答。

刚才的辨识术对任何等级的炼金造物都有效,普通等级的炼金造物在辨识术下会发出微弱的白光,然后依次是红è、黄è、绿è和蓝è,对应的炼金造物等级也越来越高。像幽月大师制造出来的铁魔像就会发出绿光,表示是可以被称为高阶的炼金造物。

至于能够发出蓝光的炼金造物,那已经不是现在的炼金大师们所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了,只有从数百年前那个炼金术盛行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些造物,才会发出这样的光芒。

如果使用辨识术的话,幽月大师手中的那个水晶瓶里的yà水倒是能够发出半绿半蓝的光芒,因为死亡天使这种炼金yà剂已经触ō到了顶阶炼金造物的é槛。这也奠定了这位黑暗炼金术大师的崇高地位,要不是茵陈降临这个仪式实在太过于邪恶和不人道,以至于向来草菅人命的炼金术士们也都感到á骨悚然,他也不至于被炼金总会开革出去。

蓝è光芒已经是普通炼金术士所能了解到的最高等级的炼金造物了,甚至在没有获得炼金术学者的资格之前,他们连亲眼目睹这种顶阶炼金造物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在少数触ō到这个é槛的资深炼金大师之间,还流传着高于蓝光级的炼金造物,比如在炼金总会地下密室中的虚空炼金棋本体,向它施展辨识术的话,就会出现璀璨无比的银白è光芒。而其他一些地方发现的古代炼金设备残片上面,也经常表现出这种光芒来。

因为蓝光等级的炼金造物就已经代表了现今炼金术的最高杰作,被称为顶阶炼金造物,所以这种能够发出银光的炼金物品,就被称为传说级,也就是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伟大杰作。

然而幽月大师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疑uò,那就是银è光芒之上,是否还有着一个更加尊贵的等级?今天从这尊炼金巨像上,他算是解决了这个疑uò,却又变得更加迟疑起来。

李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拖延是没有用处的,认输吧。”年轻的领主口气不善的警告幽月大师,“如果你能够ò懂其中哪怕一iǎ部分东西,也早就着手实验了,对不对?”

这句话让幽月大师感到无地自容,被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类这样教训,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勃然大怒,然而在他的目光接触到那尊巍峨屹立在面前的炼金巨像之后,就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到地上。

“我……输了。”

声音低不可闻,然而主持虚空炼金棋的炼金设备却因此肯定了双方的胜负,构成虚拟空间的金è光芒瞬息间向着天空倒卷,重新凝聚成为一颗耀眼的金星。李维和幽月大师的身影重新在现实世界中显lù出来,依然是一个匍匐在白骨高塔的顶层,另一个站立在高塔脚下的泥泞大地上。

“李维大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老鬼婆斯蒂巴第一个发现了李维,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那个家伙发出了一道金光,随后你和他就都不见了踪影,我们已经把附近翻了一个遍,黑鸦v皇还特地飞到那座高塔上面寻找,结果只找到了这个。”

李维让老鬼婆拿出来的东西给吓了一跳,那是一颗属于人类的头骨,不过并不像普通头骨那样是恶心的灰白颜è,反倒是显得晶莹剔透,泛着水晶琉璃一样的光润è泽。

不过这并不是李维被吓了一跳的理由,他虽然年轻,但是见过的战争场面绝对不少,不要说一颗头骨,就是能够活动的人类骸骨都不知道干掉过多少。让他骇然è变的是这颗头骨在探查术的视野中,显现出来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是深紫è的。

深紫è意味着近乎无法对抗的可怕危险,李维用手轻轻接触这颗头骨,原本他以为不会出现什么数据,然而紫è光点迅速展开成为光幕,上面出现了几排闪烁的文字。

姓名:巫妖(大魔导师)

种族:亡灵

生命:1

危险程度:无(极度危险)

特殊能力:未知

状态:濒死

关系:敌对

李维几乎是立刻拔剑出鞘,上面银白è的斗气光焰疯狂的燃烧起来。“斯蒂巴首领,iǎ心那个是巫妖的头颅他还没有彻底死亡”

15、追随,血盟,胜利(求评价票)

15、追随,血盟,胜利(求评价票)

李维有些过jī的反应吓了老鬼婆一跳,狐疑的看着手中的头骨,“哎,李维大人,这个头骨除了漂亮一点,和部落图腾柱上的那些也没有什么不同嘛。”她丑陋的脸皮chou搐一下,朝李维1ù出笑容。“放心吧,我懂得怎么处理这些玩意儿。”

探查术的视野告诉李维这个笑容的确自真心,但是加上老鬼婆那口焦黄且尖利的牙齿,还有腥红如血的牙g,还是真够恐怖的。

“你应该是第一次处理巫妖的脑袋吧,肮脏的沼泽爬虫。”那颗头骨的上下颌突然张合起来,从里面出了沙哑尖利的声音,仿佛像是许多沙砾从岩石上摩擦过去似的,同时在空dongdong的眼眶中也浮现出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这个变故显然出乎斯蒂巴的想象,老鬼婆1uan草一样的头都给吓的耸立起来,“见鬼啦,一个可以说话的骷髅?”她大叫着,差点松手丢下头骨。

“这家伙只剩下一个脑袋,还能做什么?”利齿部落的沃夫笑着说,他的嘴巴张开,两排锋利的牙齿闪烁着狰狞的寒光。

“愚蠢的爬虫,如果没有这个人类提醒的话,你的身体很快就是我的了,虽然这个样子非常难看,但是还好,我并不是个挑剔的人。”头骨的声音充满嘲讽,“现在把你的爪子从我的脑袋上拿开”

斯蒂巴空着的那只手上出现了一团冰冷的蓝光,“说话的时候口气不要这么嚣张,骷髅头。”她恼火的威胁说,“别忘了你现在落到了你所看不起的沼泽原住民的手里。”

“我的躯壳而已。”头骨毫不示弱的回答,“这一次我们的计划失败,也遭受了相当严重的损失,但是这没有什么,告死者的时间和耐心都有的是,我们完全可以等到你们疏于防范的时候,再来一次类似的做法。”

“那不可能,你们找不到另外一位精通黑暗炼金术的炼金大师了。”幽月大师接口说,随后传送门的青白色光芒亮起,身穿肮脏灰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白骨高塔的脚下。李维等人警惕的回过头去,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这位黑暗炼金术士却好像没有任何敌意一样,向着李维走了过来。

“在我最擅长的领域将我击败,年轻的炼金天才,这瓶死亡天使是你的了,我的这条命也是你的了。”幽月大师掏出盛满炼金毒剂的水晶瓶递了过去,却在李维伸手准备接过来的时候,又闪电一般的收回。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维用质问的口气说。“难道黑暗炼金术士说出口的话就这么不值钱?”

“当然不是。”幽月大师的1uan挡住了表情,只能看见嘴似乎扭曲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处理我的这条命。”

“沼泽原住民的部落领们将会决定你的命运,为了你损害腐灭沼泽利益的行为。”李维一面说着,一面向着幽月大师靠近,手中的骑士剑银焰吞吐。

幽月大师退了一步,举起水晶瓶挡在身前,“那可不行,这些粗鲁的家伙除了死刑,根本不会做出别的判决。”

“没错,咝咝,以你的罪行,就是死上一百次都不多。”灰鳞部落的嘎啦领说。

“利齿部落会第一个撕碎了你。”沃夫补充说。

“还有裂rou部落。”巴乌也不甘示弱。

“听到了吗?这就是原住民的判决。”幽月大师耸了耸肩膀,“年轻的炼金天才,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要离开的话,没有人拦得住。”他指了指传送法术残留的青白色光芒提醒说。

“或许吧。”李维冷冷的回答,如果是魔法师施展的传送门另当别论,但是幽月大师如果在自己的面前使用炼金传送的方式,迪什先生完全可以阻止他。

幽月大师没有听出李维声音中的冷漠,或许是他装着听不出来,“我的黑暗炼金术可以在炼金总会的所有大师之中排入前三位,你知道的,如果没有你出手阻止,茵陈降临足以毁掉整个王国的北方。”

“狮鹫部落的李维领阻止了你,这是黑鸦女皇的预言中提到的,现在预言已经成真。”锐刺部落的神射手蕾丝琳提醒说。

“是这样。”幽月大师点头肯定,“所以我并未对你们犯下任何罪行。”

“没有犯下罪行?为了阻止你的邪恶仪式,沼泽原住民部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在你背后的那座高塔,就是用原住民的尸骨搭建起来的”李维的眼睛中流1ù出伤感的表情。

“我的手上可没有沾上过任何一个原住民的鲜血。”幽月大师分辨说,同时用手指了指老鬼婆斯蒂巴手里拿着的那颗巫妖的头骨。“原住民的部落是他们攻破的,人也是他们下令屠杀的,至于我,我只是提供一些黑暗炼金术方面的知识而已。”

“狮鹫部落的李维领,杀了他。”沃夫建议说,然后伸出舌头tian了tian自己的嘴,“尸体的处理我可以代劳。”

“不行。”阻止的话出自一直默默无言的黑鸦女皇之口,然后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巫向前走了两步,“腐灭沼泽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杀了他并不能够让死者复生,但是让他活着,对于李维领很有用处。”

“他对我能有什么用处?”李维感到十分奇怪,“我并不需要一名邪恶的黑暗炼金术士为我效劳,至于传统的炼金知识……”他转过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幽月大师,声音虽轻,却带着浓浓的讥刺。

“……我应该更不需要。”

幽月大师的面孔涨得通红,甚至连1uan都掩盖不住,在自己最为擅长的方面受到讥讽,简直比直接打他的脸还难受。但是刚刚在虚空炼金棋中落败的事实,却让他难以出言反驳,只能握着水晶瓶浑身抖。

沼泽原住民的领们出一阵哄笑,巴布鲁帕的尖嗓子在其中尤其响亮,只有黑鸦女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李维领,我不知道这个人对你有什么用处,但是我看得到他站在你的身边。”

黑鸦女皇说话的时候双眼中失去了焦距,声音显得异常虚无缥缈,仿佛是某个难以想象的存在在借助黑鸦女皇之口出声音,那种感觉并不是神圣或者庄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老,苍老到了仿佛自不受时光影响的亘古本身。

这副样子让李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希格菲女士,你还好吗?”

“李维大人,请不要打扰女皇,她正在进行预言。”斯蒂巴领口气焦灼的提醒说。

这副鬼样子原来就是预言啊……李维耸了耸肩膀,向旁边走了两步,然而黑鸦女皇的目光立刻跟了上来,那种非人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翱翔于王国天际的狮鹫之主,金色羽翼覆盖大地,羽翼下闪烁着十二颗璀璨星子,六颗漆黑如永夜,六颗灿烂若朝阳。”她的目光转向幽月大师,让这位黑暗炼金术大师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其中有汝,亦有吾。”

沼泽原住民的领们出一阵哗然叫喊,“女皇,您怎么能够离开沼泽,抛弃我们?”针刺部落的蕾丝琳大叫着,紫色的眸子中溢满泪水。

“吾……并非抛弃汝等,而是吾与汝等尽归于狮鹫旗帜之下。”黑鸦女皇的回答依然是那种虚无缥缈的苍老语气,然后这种异样的感觉如同chao水一般退去,女皇身穿黑袍的身影摇晃了几下,倒在正好快步跑过来的老鬼婆斯蒂巴怀中。

几名原住民领围了过去,但是斯蒂巴挥着手让他们走开,“预言消耗了女皇的大量体力,”老鬼婆解释说,“让女皇休息一下就好了。”

“狮鹫部落的李维领,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沃夫举起斯蒂巴抛给他的巫妖的头骨,“……还有这个?”他mao茸茸的爪子指向幽月大师。

李维的目光中流1ù出沉思的味道,“黑鸦女皇的预言准确程度如何?”他问众位原住民领,得到的回答是一致点头,“女皇的预言全部都得到了实现。”针刺部落的蕾丝琳十分骄傲的宣称,然后加重语气,“从未有错。”

“看来沼泽原住民之中也有睿智的领,并不都是一无是处的野蛮人。”幽月大师称赞说。

“但是我要怎么相信你的……忠诚,或者说,我要怎么确定你不会背叛呢?”李维双眉紧蹙的看着幽月大师,“你知道,黑暗炼金术士的名声一向不怎么样。”

“比我们告死者还糟糕。”巫妖头骨补充说。

“我可以誓,或者接受任何契约的约束,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背叛,不是背叛你,而是背叛知识。”幽月大师没有搭理出言挑拨的巫妖,而是十分认真的回答李维。“只要有新的炼金知识让我学习,你是赶都赶不走我的。”

“只要有新的炼金知识吗?”李维叹了口气,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位黑暗炼金术士语出至诚,这么说他的确不是一个邪恶的敌人,只不过是一个对炼金知识有着异常偏执的学者而已。

这种人,有的时候造成的伤害,比那些纯粹的恶人还要可怕。至少如果告死者们得不到他的帮助,就不会策划出这么一场能够威胁到整个北境郡的可怕灾难。

“既然这样,你可以接受灵魂血誓的约束吗?”李维一面说着,一面从怀中取出一把金色的xiao剑。

“当然可以。”幽月大师果然作出了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伸出手接过短剑,在自己的掌心深深划了一道。

幽月大师并不是骑士,所以灵魂血誓的程序也就格外简短,两人掌心相对,鲜血相互融合的时候,李维和他各自说出誓言,前者誓将会把自己所知的炼金术毫无保留的进行传授,后者则以灵魂誓,忠诚于李维。金红色的光芒随后在两人的掌心之间闪烁起来。

誓言完成的相当及时,因为光芒还未全部敛去,远方就传来了巨大的嘈杂声,一向夸口自己听觉最为灵敏的蕾丝琳侧耳倾听,然后细碎鳞片覆盖的面颊上1ù出了惊讶的表情。“注意,有一队人马正在迅接近,为数大约五十。”

原住民领的脸上纷纷1ù出惊讶的表情,“做好战斗准备”斯蒂巴大喊起来,“保护好女皇和李维大人”转眼间所有的原住民领都行动起来,他们握紧了自己的武器,面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排成一列,将李维和黑鸦女皇保护在身后。

沃夫领转动着沉重的连枷加入队列,顺手把巫妖的头骨抛到幽月大师的怀里,黑暗炼金术士有些不知所措的抱着这颗头骨,在最近距离上承受着巫妖的怒视。

“把那东西给我,然后退到后面去。”李维手握着骑士剑走了过来,“……幽月大师。”虽然已经结成血盟,但是年轻的领主依然无法称呼眼前这位黑暗炼金术士为吾血之血。

幽月大师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实际上只要能够得到新奇奥妙的炼金知识,他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东西。他把手上的头骨jiao给李维,心中庆幸着自己摆脱了一个麻烦,然后走到人墙之后,那里除了陷入恍惚状态的黑鸦女皇之外,还有一个正在紧张不安的端着一把xiao手弩东张西望的矮胖子。

黑暗炼金术士对于黑鸦女皇的关注,还比不上对矮胖子手里的那把手弩的十分之一,手弩虽然只有巴掌大xiao,但是手工看上去非常精致,简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且带着一种武器所特有的邪恶美感。

“这东西,不是人类能够造出来的吧?”幽月大师蹲在矮胖子的身边问,这个意外的声音吓得矮胖子差点跳了起来。“父神在上,你想要害死巴布鲁帕老爷吗?”矮胖子恼火的叫喊着,手弩在面前摇来摇去,“给这东西上弩箭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每一根弩箭都价值好几个银币,而且上面还淬了剧毒”然后他又看了看幽月大师,“哎,你不是炼金术士吗?怎么跑到后面来了?”

幽月大师耸了耸肩膀,“炼金术士又不是魔法师,除了几个护身和逃跑的xiao把戏之外,我可不会什么直接参与战斗的魔法。而且……”他回头看了传来嘈杂声音的方向一眼,“腐灭沼泽里面就这么几个巫妖,全部在炼金仪式的反噬中丧了命,我不认为还有什么像样子的敌人。”

黑暗炼金术士的猜测果然没错,没过多久,轰然踏破水面而来的身影显1ù在众人面前。原住民领们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些人都骑着蛇皮兽,一个个浑身浴血,疲惫不堪,却显得兴奋异常。

“我们胜利啦亡灵大军突然就陷入了hún1uan,除了少数吸血鬼逃走之外,其他的亡灵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咆哮之熊的大嗓门离着很远就喊了起来。

虽然这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众人还是欢呼起来,跟随在唐纳身后的同样是一群原住民部落领,差不多人人带伤,但是值得高兴的是,曾经在刚mao部落议事厅中参加作战会议的人,一个都没有战死。

鱼头人部落的臭鱼领显得兴奋异常,嘴边挂满白泡,“狮鹫部落的李维领,你真的应该好好看看我们打得又顽强,又精彩,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过瘾的仗,无论是骷髅还是僵尸,都像是水草一样被大片大片的割倒。我敢打赌,就是人类的那些骑士团都没有这么勇猛。”

“嘿,臭鱼,如果没有李维领和我们大家,你猜猜看,被像水草一样割倒的人会不会还是亡灵?”沃夫1ù出满口白牙笑了起来。

臭鱼突然愣住了,“也是啊。”他mo着湿滑的额头承认说,“刚才其实很危险的。”

唐纳从蛇皮兽脊背上跳下,脚踏进泥泞的时候,居然滑了一下,身体一阵摇晃才重新恢复平衡。李维急忙迎上前来,查看他那里受伤了。

两人是轻装简从前来腐灭沼泽,没有穿着厚重结实的骑士铠甲。唐纳身上穿的是从原住民部落中找到的一些骑士装备,包括一件稍嫌破旧的护xiong甲和一顶样式古老、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半罩式头盔。木盾牌是利齿部落提供的,上面描绘着一只昂向天的灰色怪狼,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脑袋,盾牌也只剩下护手一下的那一部分。

唐纳浑身浴血,不过大部分都是粘稠的黑色腐血,也有少部分是被杀的同伴溅落在他身上的,不过李维还是在他胳膊上找到了一处不算深的割伤,脸颊上也有被利刃擦过的痕迹。

“我没事的,李维阁下,就是累得不轻,斗气消耗也有些过度。”唐纳晃动几下胳膊,示意这并不是什么重伤。“您的治疗术最好留给其他人,这一次虽然胜利了,但是沼泽原住民的伤亡还是很大。”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感慨,“原住民的战士都是好样的,最后的时刻阵线已经濒临崩溃,但是没有一个人做懦弱的逃兵。”

“我们能够逃到那里去?咝咝,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园。”蛇人部落领黑尾眨眨眼说,“在黑鸦部落的时候,我们后退了,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有拼死一战。”

“黑尾领说得对。”李维说,“诸神保佑,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属于腐灭沼泽的原住民”

“也属于你,狮鹫部落的李维领”沃夫第一个大叫起来,“李维领,我们永远的朋友”

数十条粗细不同的声音同时高呼起来,这是腐灭沼泽原住民部落的一致呼声,每一个人都热泪盈眶,与旁边的人纵情相拥,曾经结下血仇的部落也不例外,欢乐的情绪将所有人都感染了,欢呼声和笑声响彻云霄。

数百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

16、庆功晚宴,挠头援军(继续求评价票)

16、庆功晚宴,挠头援军(继续求评价票)

夜幕降临的时候,原本属于黑鸦部落的丘陵上燃起了一堆一堆的篝火,为庆祝胜利的宴会而进行的准备正在积极的进行着,忙碌的人影穿梭往来,差不多也接近尾声了。

腐灭沼泽在今天黎明时分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猛烈暴风雨,不过这场暴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到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云开雾散,1ù出蔚蓝天空上那一轮金色的笑颜。原住民部落中的老幼fù孺都被动起来,运来了储存的干草和柴禾,这些东西被用来点起了足够多的篝火,并且还铺成好几个炭火g上都足以并排烧烤十几头féi羊。

从人类的角度上说,腐灭沼泽绝对算的上是个贫瘠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水面,下面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沼。即使是那条所谓的安全道路,也被深过膝盖的黑色泥泞所覆盖,里面充满了毒蛇、食人鱼和大甲虫。要是再加上粗野易怒的沼泽原住民部落,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但是对于沼泽原住民来说,这里无异于传说中的乐土,到处可以采集到大批独特的食材,水草的丰美程度难以想象,养育了大批牲畜。

当然,能够在这种地方生存的动物,也和一般意义上的有所不同。李维看着一只下半身像是条黑鱼的东西给架上了炭火g,不过这东西的上半身更像是过于féi胖的山羊,头上长着两根弯弯的犄角,很显然这东西也知道被架到火上去意味着什么,一面狂的蹬踏着,一面出咩咩的惨叫声。

两个负责烧烤的女xìng狼头人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利齿部落的沃夫看到了这一幕,大步走过来,狠狠一挥,连枷打碎了这东西的半边脑袋,血rou横飞。几个眼巴巴的等在炭火g旁边的xiao狼头人顿时出一阵欢呼,没等那些血rou落地,就跳起攫夺,然后争抢起来。

这一幕让李维不禁感到脊梁上面有些冷,刚想别过头去,沃夫却已经现了他,高兴的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狮鹫部落的李维领,你没和你的手下呆在一起?”狼头人领伸出mao茸茸的爪子走了过来,抓住李维的手一通猛摇。“下午的时候太感谢了,你从死神的利爪下救活了那么多狼头人,哎,xiao崽子们”他回头对那些xiao狼头人喊着,“这位就是狮鹫领,救活了好多人的那位。”

紧接着李维就被一群xiao狼头人围在当中,耳边都是带着浓重口音的道谢声,狼头人成年之后,身材普遍比人类魁梧得多,加上一颗胡狼脑袋,显得相当凶恶可怕。但是这些xiao狼头人可一点都没显得凶恶,还没有完全长成的身体只到李维的腰际,一颗颗脑袋与其说是像狼,还不如说是像xiao狗,圆溜溜的眼睛更是有几分可爱的感觉。

“感谢李维领,救了我们的父亲。”

“愿您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我们誓不咬带着狮鹫旗帜的人,永远不咬。”

xiao狼头人们结结巴巴的说着感谢和祝福的话,还用xiao爪子拉着李维的亚麻披风,其中几个刚刚抢到了那只像是黑鱼和山羊拼在一起的怪物的血rou的xiao家伙,还把血淋淋的爪子伸到头上,请李维收下他们的战利品。

李维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棘手的礼物,不过看着xiao狼头人近乎于虔诚的目光,他还是保持微笑的弯下腰,从那些黏糊糊的爪子上接过礼物。

看到狮鹫领接受了他们的礼物,那些xiao狼头人高兴的几乎狂,围绕着李维又唱又跳起来,没有能够拿出礼物的xiao家伙们急忙向着还未开宰的怪羊跑了过去,想要多nong一份出来。

李维可不想让自己抓着满把的稀烂羊脑袋,这份厚礼实在让他有些不敢领教,不过更不知道如何拒绝,好在这时候沃夫给他解了围,“xiao崽子们,都到一边玩去,沃夫要和狮鹫领说话。”他粗声粗气的低吼着,还呲出獠牙来加重语气,“很重要的话嗷,xiao崽子不能听。”

看来沃夫领的威信不错,xiao狼头人立刻一哄而散,留下双手血红,带着哭笑不得表情的李维。

“xiao崽子们tǐng喜欢你的,李维领。”沃夫大咧咧的笑着说,然后看着李维yù言又止的表情,眼睛眨了一下,“这些礼物该不会是让你感到很为难嗷?”

“我很感谢他们的热情,但是的确不知道这些该怎么处理。”李维回答他,同时看着手上稀烂的羊头叹气。

“那好办,jiao给我处理好了。”沃夫很豪爽的接过满把血腥,然后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咯嘣响,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让李维看的胃里卷起阵阵翻腾。不过沃夫显然十分享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大鲵羊的脑袋可以让人身体强健,这在原住民部落中都是知道的嗷。”他向李维解释说,“这些xiao崽子可是护食得很,就是我去要,都不一定能够给我嗷。”

正说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预示着庆祝胜利的晚宴已经拉开帷幕,沃夫抬起头,鼻子响亮的chou了几下,脸上浮现起兴奋的表情。“格外丰盛的宴席,”他对李维说,“狮鹫领,我想我们要快点过去了。”

李维点头同意,然后两个人穿过几堆向着夜空喷吐火星的篝火,越过伏在暗红的余烬旁边的鱼头人fù女,她们正在把包裹着水草的芜菁、萝卜和水梨埋进红热的泥土之中烘烤。在即将到达宴会地点的时候,沃夫突然再次chou着鼻子停下来,贪婪的目光看着右前方。

李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用水樱桃木的枝干钉成一个大圆圈,中间支起了一个格外巨大的兽皮酒袋,袋子里面满满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出浓烈的樱桃果香和酒精的气息。

“真是阔气嗷,这是黑鸦部落珍藏的水樱桃果酒,平时连拿出一xiao瓶来都一副吝啬样子。”沃夫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眼睛都似乎黏在了那一大袋酒浆上面。这一次要李维拉了一下他,才让他重新迈开步子。

黑鸦部落遭受了亡灵大军的洗劫,损失十分惨重,但是原住民部落万众齐心,很快就把战争的痕迹掩盖大半,只有最外围倾颓的围墙还能看出几分当时的惨烈。亡灵并没有摧毁原住民简陋的房屋,不过由于议事堂装不下这么多部落领,黑鸦部落的斯蒂巴领干脆下令掀开房顶,推倒了前面和左右的泥墙,只留下最后一面墙和用夯实泥土砌成的高台,

暴风雨过后的夜空格外晴朗,皎洁的银月洒下璀璨月光,但是与部落议事堂前燃起得几大堆篝火相比,亮度就相形见拙了。这些篝火是李维所见过的最大的篝火,由层层叠叠的红柳木搭成,上面浇了焦油,所以火焰格外旺盛,腾跃直达数米高空。空气中洋溢着欢乐,烤rou和烈酒的气息hún杂在一起,更显得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热烈气氛。

原住民的宴会没有什么过多的礼节,当李维和沃夫抵达的时候,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动。除了高台上的领们各自坐着木椅,背后悬挂着部落旗帜外,大多数人都席地而坐,面前的泥台上摆满了用红柳树皮和水樱桃木做的盘子。盘子上大部分都是沼泽所特有的东西,诸如水樱桃果酱、猪莓干、酵的羊nai、羊血馅饼和大块大块的烤羊rou;也有一些是李维拿出来的更加精美的食物,诸如金黄色的nai油蛋糕和加了许多香料的上等腊肠。这些难得一见的精美食物大多数都放在了高台上诸位部落领的面前,不过每个原住民的面前也多多少少放了一些。

看到李维的身影出现,高台上的原住民领全都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大鲵羊角制成的杯子。

“向狮鹫部落的李维领致敬,向腐灭沼泽的救星致敬”

人群轰然响应,祭祀大鼓、木笛子和大鲵羊号角同时奏响,声音彼此jiao织,节奏异常强烈,似乎不是在演奏,而是在宣泄欢乐的情绪。原住民纷纷站起,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从李维的左右都掀起了剧烈的chao水,只留下中间一条细细的过道。他们大声喊叫着什么,声音千奇百怪,大多数都是李维根本听不懂的土话,即使是通用语也带着浓重难懂的口音,不过有一句话是非常清晰明白的。

“向您致敬狮鹫,李维向您致敬李维,狮鹫”

沃夫领很识趣的站住脚步,让李维一个人迎接原住民的欢呼和呐喊。他明白李维所获得的荣誉并非侥幸,不过当他看到某个部落中让他一直垂涎的狼头人美女冲出人群,热情献ěn——未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其实,你家沃夫领也是很英勇的嗷……”

李维在一片嘈杂声中快步走过沸腾的人群,脸上泛着jī动的红晕,期间被一个热情过头的狼头人女xìng给纠缠了一下,吓得他度立刻倍增。

高台上面正中央空着一把椅子,这把椅子上面铺着厚厚的红色羊mao毯,用于和其他差不多样子的椅子做出区别。黑鸦女皇希格菲和咆哮之熊唐纳分别站在这把椅子的两边,前者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樱桃酒,脸色显得红通通的,和平时清冷的样子大异其趣。后者则滴酒未沾,不过由于那套旅行者服装早就在战斗的时候被砍的稀烂,他换上了一套狼头人的厚皮甲,mao茸茸的样子更像是一头巨熊了。

一名身材高挑的蜥蜴人女xìng送上来满满一杯樱桃酒,李维记得她的名字叫蕾丝琳,是锐刺部落一名出色的神箭手。有了女狼头的前车之鉴,李维加了几分xiao心接过杯子,然后以不失礼貌所限制的最快度收回手。

李维一向不会喝酒,但是这一次显然不容拒绝。包括唐纳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他们举杯敬酒,李维也只好举起杯来。台下立刻传来欢呼声,原住民们举起装着樱桃酒的各种各样的盛器——包括羊皮酒囊、木碗,猪笼草叶片……还有,沃夫手里端着一个让李维感觉有些目眩的双耳木盆。

“为了狮鹫,为了沼泽,为了胜利”呐喊声冲天而起,然后所有人都一饮而尽。

李维把杯子凑到嘴边,试着啜饮了一xiao口,这酒闻上去香气扑鼻,但是入口却辛辣如火,而且泛着一种说不出的酸味,让年轻领主险些呛了出来。但是看着其他人都一饮而尽,沃夫更是咕嘟咕嘟一口气将那只木盆喝了个底朝天,仿佛想要喝死方休的样子。李维感觉自己如果剩下大半杯的话,实在是显得很失礼。

不过李维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城堡之心……”年轻领主默默念诵,然后青白色的光芒一闪,杯子里的暗红色酒液一滴都没有剩下。

这个xiaocha曲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当李维面不改色的放下杯子,里面空空如也的时候,欢呼声又一次响起,如同巨一般震撼着夜空。

接下来庆祝宴会正式开始,嘈杂的乐曲声响彻夜空,原住民们的演奏虽然不能说是胡吹1uan敲,但是的确听不出什么像样的旋律,一些鼓手显然经过祭祀仪式的训练,把大鼓敲得震天响,鼓点震撼着附近的人,让他们忍不住捂住耳朵;吹笛人和吹号角的人各自吹奏着自己部落的歌曲,忽高忽低,hún杂成一曲杂1uan无章的旋律。

这声音对于原住民来说似乎是情绪的催化剂,让他们显得更加兴奋起来,已经有喝多了的狼头人开始端着酒囊到处走,与其他部落的人相互拼酒,甚至包括他们平素看不起的鱼头人和蛇人也不例外,都是喝得烂醉如泥。

高台上的气氛同样热烈,不过持续的时间要短一些,因为黑鸦女皇虽然也喝了不少,却还比较清醒。当相互之间的敬酒快要演变成拼酒的时候,她及时赶开了大部分不能克制自己的部落领,让他们下去与民同乐。留在高台上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却都是最为重要的,他们都拥有足够清醒的头脑,看到黑鸦女皇赶人,立刻明白接下来的话将会十分重要。

“李维领能来帮助我们,这让我很吃惊。”黑鸦女皇一开口就让不少部落领的脸上1ù出惊讶,“因为他所在的狮鹫部落的处境,并不比被亡灵大军威胁的腐灭沼泽好多少。乌鸦告诉我,北境依然面临着魔灾的威胁,大军正在极北冰原上集结,而这一次,威胁的程度还要远远大于上次。”

“咝咝,狮鹫部落是我们的兄弟,我们要帮助李维领”灰鳞部落的嘎啦领最先表态。

“当然要帮,裂rou部落最……最喜欢啃xiao恶魔了”巴乌领是唯一留在高台上的狼头人,不过喝的也已经不少,连灰褐色的mao都掩盖不住脸上的红光。

“我们鱼头人也想帮助狮鹫部落,但是鱼头人没法长时间离开水,而且也没法在太寒冷的地方作战。”臭鱼领挠着自己腮上的鳞片,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诸位,请不必着急,腐灭沼泽刚刚遭受这么大的灾难,还没有恢复元气,我认为支援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李维急忙劝说着他们,但是听从的人很少,锐刺部落的蕾丝琳更是口气坚决的说,“狮鹫部落为锐刺部落报了仇,现在轮到狮鹫部落有麻烦了,锐刺部落绝不可能退后半步。”

“灰鳞部落从头到尾都准备和狮鹫并肩作战。”嘎啦领眯着眼睛说。

“蜥蜴人能够做到的,没理由狼头人做不到。”巴乌领不甘示弱的表示。“我的话可以代表裂rou、利齿和饮血三个部落。”

“李维大人,不要推辞了。”老鬼婆斯蒂巴领说,“腐灭沼泽的原住民部落虽然原本并不团结,互相征伐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次灾难,剩下的人完全能够体会到团结的威力。我们没有理由放着兄弟不去援救,更没有理由放着灾难的源头不去报复。李维大人,这不仅仅是对狮鹫部落的援助,更是我们腐灭沼泽原住民对于灾难源头的做出的反击”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维再表示拒绝帮助的话,恐怕反而会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受到伤害,于是他只好苦笑着答应下来,不过他也提出,由于腐灭沼泽受到的损失也非常大,特别是许多以种植为生的部落,所种植的作物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加上召唤茵陈的仪式虽然被破坏掉了,但是残留在云层中的亡灵魔力却对土壤造成了很麻烦的影响,所以这一次腐灭沼泽派遣的援军数量一定不要太多。

李维还表示,他将用粮食和其他物资来作为jiao换,帮助腐灭沼泽的各个部落渡过难关。

年轻领主的慷慨让不少部落领都1ù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不过粮食和其他物资对于刚刚遭受灾难的部落来说,的确非常重要,所以他们略加推让之后,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转到了援军的组成上。腐灭沼泽在这次灾难之中,至少有几十个xiao部落被彻底毁灭,一些大部落也损失惨重,比如一向以嗜血好战著称的狼头人三大部落之中,裂rou部落就损失了接近一半的成年战士。除此之外,有些原住民虽然在腐灭沼泽的特殊地形下战斗力不俗,但是一旦来到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北部边境,能够坚持着活下来都不容易,这其中不但包括了鱼头人、蛇人、蛙人这样的xiao部落,也包括数量较大的鬼婆。这些擅长在沼泽的淤泥中灵活行动的原住民,到了岸上就战斗力锐减,甚至连经过训练的普通民兵都不如。

此外,蜥蜴人虽然在离开沼泽之后,依然是相当厉害的弓箭手,但是由于他们有冬眠的特xìng,严寒会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格外迟缓,最多只能协助李维防御城镇。

经过一番研究和争吵之后,众人商量出来一个援兵的名单,包括三个狼头人部落总共12o名最精锐的狼头人战士,两个蜥蜴人部落的6o名蜥蜴人弓箭手,黑鸦部落的2o名鬼婆祭祀,还有足足8o只大乌鸦侦察兵和全部黑鸦女巫。

这批部队集中了几个原住民部落中最为精华的力量,加上众位部落领的率领,足以对抗上千xiao恶魔组成的大军,绝对称得上是支持李维的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接下来说到如何前往狮鹫部落的时候,所有人都突然现,这是一个很大的麻烦。腐灭沼泽原住民的名声在北境郡人的心目中极差,虽然不能和恶魔、告死者这样的恐怖灾难相提并论,但是和强盗、土匪之流也相差无几。这么多原住民一起行动,足以称得上是一支攻城拔地的大军,就是北奥拉那样的坚固城堡,在猝不及防之下都有可能被攻破,更不要说是普通领主的xiao城堡了。

对于北境郡的人民来说,这几乎是无异于魔灾降临的一场极大恐慌,恐怕从德克城调集大军前来剿杀的可能都很大。即使是德克城没有派出部队前来阻挡,一旦他们现这支部队前往薄暮森林以北的话,守卫力量突然空虚的沼泽原住民部落,会不会吸引王队前来袭击,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对于这个问题,包括李维在内的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城堡之心当然可以容纳上千人的部队暂时进驻,但是李维却更加清楚,这件神器的炼金物品一旦曝光,恐怕会给他和他身边的人带来更大的灾难。

这倒不是李维不信任原住民,认为他们不能够保守秘密,而是这样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多,出现纰漏的几率就越大。

黑鸦女皇希格菲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显得xiong有成竹的,径自捧着杯子,xiao口xiao口的品尝着樱桃酒,不时还打个酒嗝。当李维抱着侥幸心理向她询问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果然具有强烈的黑鸦女皇个人风格。

“无需担忧,呃,年轻的狮鹫部落领。”黑鸦女皇的微笑带着醺然醉意,“援兵绝对有办法顺利抵达你的领地,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好几个沼泽部落的旗帜,飘扬在金色狮鹫大旗的下方”

..

17、乔装上路,沼泽戏团

17、乔装上路,沼泽戏团

黑鸦v皇的预言给予了沼泽原住民首领们极大信心,但是对于事情的解决并没有什么帮助。因为她的预言中根本没有提到这支规模庞大的部队需要怎么做,才能掩人耳目的抵达位于西兰河以北的李维的领地。

正在他们继续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声音ā了进来,“无所不知的默卡提沃在上,李维老爷,你们在讨论什么东西呢?”接着手拿酒杯的巴布鲁帕像是一颗球一样滚上高台,看起来他至少喝到了九分醉,脚步凌luà得毫无规律。

大部分高台上的部落首领都皱起眉头,他们对于创造了奇迹的李维感到崇拜,对于英勇无畏的唐纳也抱有尊敬的感觉,但是对于这个胆iǎ懦弱的矮胖子,大多数原住民都有些看不起他。

“矮胖子,你的座位可不在这里,到那边喝你的酒去。”巴乌首领站起来,口气粗鲁的说。

巴布鲁帕瞟了一眼巴乌给他指出来的地方,那里是地位较低的v人和孩子所呆的位置,篝火黯淡,吃喝的质量也比较差。“哎,那地方可不是给聪明人坐的。”他回答说。

“聪明人?你说你是聪明人?”巴乌看了看巴布鲁帕,咧开大嘴lù出威胁的笑容,“聪明人就不会贸然打扰我们的会议,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哪里会有危险?”巴布鲁帕好奇的问他,“聪明人有权参加任何会议,并且发表自己的见解。李维老爷知道,巴布鲁帕一向能够想出很多好点子,其中有不少都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巴乌不为所动的看着他,两只有力的大手张张合合,似乎很想扼断这个聪明人的脖子,但是李维这时候开了口。“巴乌首领,请息怒。”他对狼头人首领说:“巴布鲁帕先生的确有很多想法很有意思,也许他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主意。”

“我不认为懦夫和胆iǎ鬼的主意会有什么用处。”巴乌不服气的说,不过他随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用一只大号酒囊往自己的杯子里斟酒。

巴布鲁帕摇摇摆摆的走到李维面前,深深向他鞠躬,然后朝着每个原住民首领鞠躬,“诸位大人,我刚才在下面思考了很多……”

“的确如此,咝咝,而且看起来你还准备思考更多。”嘎啦首领举起自己的杯子嘲讽说。

“巴布鲁帕,你恐怕是喝多了。”唐纳劝他,“等清醒过来再说吧?”

“哎,聪明人的血液和一般人不同呢。”巴布鲁帕歪歪嘴巴回答说,“美酒会让愚笨的脑袋更加愚笨,但是和聪明人的血液一融合,就会变成智慧金杯中绝妙的yù液琼浆,由此冒出来的胆略和智慧,一下子就传遍全身……有了”

最后两个字他的叫嚷声尤其尖利,把不少人都给吓了一跳,纷纷把目光投向矮胖子。

巴布鲁帕的脸庞放着红光,一方面是酒jī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他现在非常兴奋,“我有了一个好主意。”他大声宣布,然后向着台下最为喧闹的地方指了指,“诸位大人,看,那边是什么?”

原住民首领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那里只有欢乐的人群翻滚着,跳着疯狂的舞蹈,还有咚咚咚山响的祭祀大鼓和刺耳的木笛声。

“一群正在胡闹的iǎ伙子们。”斯蒂巴皱着眉头说,“这可真够吵闹的。”

“不不不,我看到的是野兽和舞蹈,听到的是乐曲和欢呼,这简直就是马戏团啊对,只要我们伪装成一个马戏团的大篷车队不就行了?狼头人和蜥蜴人都可以扮成护卫以及马戏团的演员,蛇皮兽和大乌鸦可以作为马戏团的动物……当然,种类不能这么单一……加上几只大鲵羊不就行了?”他兴奋的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动作是那么的剧烈,以至于险些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大多数原住民首领都对这个主意嗤之以鼻,“异想天开的做法。”斯蒂巴评论着,“即便伪装成大篷车队,原住民依旧是原住民,怎么能够掩人耳目呢?”

“而且没有哪个马戏团会有浩浩àà的几百人马。”锐刺部落的蕾丝琳补充说。

“当然不是简单的组成一个大篷车队。”这些人的反驳并没有让巴布鲁帕泄气,相反,他的表情更加亢奋起来,脑子也转动的更快。“我们可以组成几个互相有所关联,但又不走在一起的马戏团,彼此相互掩饰,吸引和调动德克城的注意力。至于北境郡各个领主对于一个iǎiǎ的马戏团的怀疑,李维老爷……”他把头转向年轻的领主,“您的身份足够出面阻挡吧?”

李维低下头考虑了一下,“应该足够了。”他说,“身为实权男爵和西兰河以北的边境守护者,论身份地位能够超过我的,只有北境郡郡守安斯艾尔伯爵阁下。但是我担心在途经休斯男爵的城堡时,他会找我们的麻烦。”

“什么麻烦都不会有。”巴布鲁帕回答,“我们可以派出大乌鸦传递消息,让威尔普斯和苏加德大师他们去处理这个家伙。我想,这两位一定可以让休斯男爵乖乖的呆在城堡的高墙后面,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探出来吧?”

巴布鲁帕说到最后的时候,可以lù出了一副害怕的表情,让原住民出一阵大笑,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并不知道所谓休斯男爵是什么人。

笑声渐渐平息下来,而众人看着巴布鲁帕的目光也变得和善许多。“这个办法的确值得一试。”老鬼婆斯蒂巴第一个承认说,“我们可以好好做个计划,让这些马戏团看起来更接近真实的样子。”

“一个马……马戏团里面,都应该有什么成员?”巴乌首领有些苦恼的抓着脑袋,“裂ròu部落好像曾经洗劫过一个马戏团,但是我没有从哪些见叫个不停的家伙中间,发现任何我们可以装扮的样子。”

“咝咝,其实还是有可能的。”嘎啦首领很感兴趣的说,“比如我可以扮演一个吹牧笛的玩蛇人。”

但是他的话很快就遭到了黑尾首领的反对,“蛇人可不是用来玩的,”他呲出毒牙威胁说,“蛇人在沼泽中都是很好的战士。”

“玩蛇人只是一种马戏团中的职业,找几条响尾蛇和沼泽王蛇来玩就可以了。”斯蒂巴替嘎啦解释说,“这么说我也可以装扮成一个用水晶球算命的占卜巫婆。”

“您完全不用化妆,就是一个老巫婆了。”巴布鲁帕夸赞说,“那么我们现在还需要歌手、杂耍舞者、乐师,驯兽师和逗笑傻子。”

“其他人不好太找,但是逗笑傻子的话,这里就有一个。”巴乌摇晃着脑袋说。

祭祀大鼓突然齐声鸣响,声音跳跃欢快,其他嘈杂的乐曲立刻跟上,一个比一个吹得卖力,同时也一个比一个吹得跑调。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这么吵闹了?”李维从思考中被惊醒,有些奇怪地问。

锐刺部落的蕾丝琳抬起头看了看更加喧闹的人群,“是狂欢舞曲,我们庆祝胜利的一个仪式。”她回答说:“现在烈酒已经让他们血液沸腾,不这么尽情宣泄一下,可不会舒服。”

随着那个巨大的兽皮酒袋中暗红è液体的减少,乐曲声越来越jī烈,宴席也显得越来越热闹。黑鸦部落酿造的水樱桃酒虽然属于果酒,但是酒jī含量绝对超高,每一个参加宴会的人都喝的有些过量。围成好几个大圈子的跳舞人群之中,不时有人争吵起来,甚至挥拳相对,不过在造成严重后果之前,就收住了手,或者被其他稍微清醒一些的人给劝开了。

沃夫出现在一个最癫狂的鼓手身边,伸出胳膊想要推开他,那个鼓手也是个身材魁梧的狼头人,而且喝得足够多,以至于根本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利齿部落的首领。两只结实的手臂很快就纠缠在一起,灰褐è的皮á下面是一股股拧成绳子一样的肌ròu,一瞬间似乎谁也不能压倒对方。鼓手借着酒劲放声长嚎,用力想要推开沃夫,不过利齿部落的首领只是咧嘴一笑,猛然咆哮了一声,紧接着就用一只胳膊将那个狼头人鼓手整个举了起来,然后放进狂欢的人群之中。

人群一阵āluà,不知道有多少只脚踩在那个倒霉的鼓手身上,幸好狼头人全都皮糙ròu厚,鼓手虽然被踩的哇哇大叫,不过很快就挣扎着爬了起来。

沃夫捡起鼓手掉在地上的两支骨质鼓槌,呐喊一声,将鼓槌在头上猛然对撞,然后重新敲响了大鼓的鼓点。他的敲击显然比上一位鼓手要有节奏得多,其他人渐渐的加入其中,乐曲声显得更加欢快jī烈起来,而且中听的多。

“总算是一首曲子了,刚才简直就像是一群疯子在luà踢luà打。”嘎啦拿着酒杯评价说,“虽然我一向不喜欢沃夫的土狼脑袋,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在敲鼓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

“你说谁是土狼脑袋?”巴乌不满的晃了过来,“嘎啦,你的蜥蜴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存在于蜥蜴人和狼头人之间的老矛盾继续爆发的时候,黑鸦v皇默默的走到了李维的身边,“马戏团会成功的。”她没头没脑的留下了这句话,等到李维回头去看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个快要没入茫茫夜è中的背影了。

宴会的欢乐一直持续到东方微微泛白,偌大的黑鸦部落之中到处都是横躺竖卧的人群。篝火只剩余烬,里面还散发着浓烈的烤芜菁和烤糊的羊ròu味道;兽皮酒袋中的水樱桃酒喝的见了底,里面还趴着两个浑身湿透的狼头人,一面打着震天响的呼噜,一面有一口没一口的iǎ着袋底的余沥。

李维喝的可能是整个营地之中最少的,实际上他虽然陪着原住民首领们表演过一番豪饮,但是绝大多数都通过传送阵倒进了城堡之心,至于迪什先生怎么去处理这些天降甘lù,就不是他能够考虑的事情了。

不过虽然喝酒不多,但是一夜狂欢还是让年轻的领主感到头晕脑胀,脸上似乎被烤得生痛,嘴里十分干渴。李维侧耳倾听,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前方不远处传来了汩汩的流水声,于是他决定去那里清洗一下手和脸——如果水足够清澈的话,还可以喝几口润润喉咙。

他从篝火的余烬旁边走过,iǎ心不要踩到任何一个醉卧在地的人,这算得上是一个难度很大的技巧,因为这些烂醉如泥的原住民并不是老实的趴在地上酣睡,而是不时左右翻滚,给李维的行动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黎明之前,黑暗愈加深沉,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将宴会场上空萦绕的烟雾都给吹散了,不远处的山丘上,水樱桃林发出飕飕作响的声音,更显得那里黑黢黢犹如鬼怪聚集。篝火余烬在风中先是明亮红热,火星噼啪四è,好似无数颗星子游à人间,然后随着余烬熄灭,宴会场中彻底失去了光和热,只有沉沉黑暗笼罩在上面,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李维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哀伤的感觉,他沿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到达了一片iǎiǎ的沙滩,借着微弱的星光,李维隐约可以看到前面水bōà漾,而且迎面扑来一股又湿又冷的á气。

好在这股á气并不带有腐水的恶臭,相反很是清新,李维很快就想到,似乎斯蒂巴首领曾经提到过,这里应该就是黑鸦部落的饮用水源地了。

腐灭沼泽大多数的水都是浑浊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腐殖质气息,根本难以下咽,普通人甚至接触这种腐水时间过长,身体表面的皮肤都会红肿溃烂。沼泽原住民当然不会惧怕这种有毒的腐水,但是让他们大量饮用的话,也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所以每一个原住民部落都会建立在有泉眼或者清洁的地下暗流的地方,这样才能够保证部落的繁衍生息。黑鸦部落能够在全盛时期容纳数千成员,这处水源地的规模可想而知。李维站在这一泓清水面前,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水边并不是没有看守,即使是在狂欢之夜,这里依然守卫着许多哨兵。李维看到水边的沙滩上打了许多桩子,上面蹲着一只只羽翼漆黑如夜的大乌鸦,正在用血红的iǎ眼睛注视着他。

被这么多乌鸦注视的经验,李维只有过一次,不过那一次是在黑鸦v皇的房间里,v皇对这些大乌鸦有着绝对权威的统御力。而现在则是四下无人,李维的额头不禁微微沁出汗珠,能够感受到那些大乌鸦凶恶的目光正在他的身上逡巡,似乎正在寻找着下嘴的地方。

“李维,李维,来这,干吗?”一只体型最大的乌鸦突然振动翅膀飞了起来,向着李维的肩头落下。李维心中微微一动,立刻从那一口生硬的通用语中,听出了熟悉的味道。

“你是那个信使?”

“是我,是我”大乌鸦显得十分兴奋,一面聒噪着,一面用长长的尖嘴在李维的头发上摩擦,“吃的,吃的”

如果换成别人,在一夜暴饮暴食之后,保证拿不出任何东西满足这只馋嘴鸟儿的要求。不过拥有城堡之心的李维只需要轻轻转动念头,一道微弱的青白è光芒闪过,手上就多了一块刚出炉的黑面包,顿时传来了一股燕麦和坚果的浓郁香气。

大乌鸦jī动的快要发疯,“坚果,坚果”不过李维没有把这一整块黑面包都给它,只是掰下大概四分之一左右,然后把其他部分都撕成iǎ块洒给其他鸟儿。

所有的乌鸦全都振翅飞起,疯狂尖叫着,黑è的羽翼形成了一团乌云。动作灵活的家伙甚至能够凌空叼住李维洒出的面包渣,贪婪的吞咽下去,又向着沙滩上的食物扑去。几只乌鸦甚至为了一颗香甜的坚果大打出手,尖叫声异常惨烈,伴随着黑è羽áluà飞。

李维在乌鸦尖叫声中走到湖边,这一次可没有任何打扰了,他蹲了下来,用手抄起清澈的湖水,向着自己的脸上、胳膊上和uǐ上扑了几把。冬天的腐灭沼泽气温已经很低,近乎冰点,这些冷水顿时让李维感到jī神一振,整个晚上的疲惫顿时消解了几分。

脚步声出现在李维身后,然后一个巨人般的yī影笼罩了他。李维回头看去,发现在拂晓朦胧的光线中,黑鸦v皇希格菲犹如一个玫瑰è的剪影一样伫立在他的身后。李维站起身来,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这位黑鸦v皇的状态似乎并不一般,那种带着苍老悠远韵味的目光穿透ì极强,仿佛直接看透到年轻领主心底的秘密。

“狮鹫部落的李维,iō膛中藏着万千兵甲,你将是沼泽的至高无上的王来吧,张开你的双翼,让这个世界为你颤抖吧。”黑鸦v皇的声音格外低沉,如同祭祀大鼓隆隆作响,然而这句话说完之后,她的身体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站在原地róu着眼睛的年轻领主,怀疑着自己是否因为疲倦而产生了幻觉。

18、乔装上路,沼泽戏团(下)

18、乔装上路,沼泽戏团(下)

依照李维的想法,第二天黎明就应该是他们踏上返程道路的时间了,然而一夜狂欢之后,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在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一个个门g头大睡,连部落领们都不例外。

实际上能够回到自己的窝棚里睡觉的人都不多,一方面黑鸦部落的窝棚很难挤下所有参加宴会的原住民,另一方面是多半人醉得太厉害,直接就倒在了他们昨晚吃喝的地方,在苍穹下度过了整个夜晚。

直到中午之前,李维见到的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就是黑鸦女皇希格菲,身穿黑袍的xiao女巫坐在她的那座造型独特的屋子前,在清冷的晨风中哼着一曲调奇异的歌。数十只大乌鸦围绕着她飞翔跳跃,用嘶哑的叫声替她伴奏。

“早安,希格菲女士。”李维说,联想到了昨晚黑鸦女皇所说的那句带有浓烈预言味道的话,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怪异。

不过xiao女巫就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似的,漠然的目光向他扫来,“哦,李维领,早安。”她的声音足够清甜,却也足够冰冷,就和昨晚的湖水差不多少,让李维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我正在喂这些xiao乖乖。”黑鸦女皇举起手边放着的一个木桶说,“不过好奇怪,为什么它们都好像不太积极似的?”

李维探过头去看了一眼,木桶里全都是切成手指大xiao的碎rou块,其中夹杂着不少显然是昨天晚宴的厨余,被血水浸泡着。xiao女巫伸出白皙的手臂抓了一把血红rou块,然后撒了出去。大乌鸦们懒洋洋的叫了几声表示感谢,有的飞过来叼起一块rou,不过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动作。

“我想,它们可能是吃饱了……”李维有些汗颜的说。昨晚他在喂乌鸦的时候好像过于兴奋了一些,最后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究竟拿出来多少吃的了。

好像最后撑到那些乌鸦都不会飞了,才满意而归吧……

“吃饱了?”黑鸦女皇有些不解的偏着脑袋,打量着一只只显得悠闲懒散的大乌鸦。“的确有点像……哎,xiao乖乖。”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一只离她最近的大乌鸦的脑袋,“难道你们昨天晚上违反了我的命令,去宴会上偷吃东西了?”

大乌鸦的脑袋立刻左右摇晃,差点连颈子都折断了。黑鸦女皇的目光扫向其他乌鸦,那些黑色的鸟儿立刻都整齐的摇晃脑袋,宛如在跳着什么怪异的舞蹈。

“那就奇怪了,是谁喂了你们呢?”黑鸦女皇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因为大乌鸦们立刻都把脑袋塞到翅膀底下,做出一副“我已经睡熟了”的无赖样子。

李维擦了擦从额角沁出来的冷汗,岔开话题说,“希格菲女士,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何时出的事情。”

“是该谈谈呢。”黑鸦女皇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纠结于喂乌鸦的事情,“我现在就派xiao乖乖们去叫醒那些醉鬼。”

随着黑鸦女皇的手势,大乌鸦们如门g大赦,振翅高飞而起,扑向各位沼泽原住民部落领睡觉的地方,很快就jī起了一片抱怨的声音。

腐灭沼泽原住民部落的习惯是在狂欢之后大睡一场,甚至还会继续大吃大喝,至少需要经过几天之后才会恢复正常秩序,不过这一次不同,佛兰达拉的金色面容刚刚上升到天穹最高处,粗野的吼叫声和命令声就响彻黑鸦部落的上空。

“起来,都起来咝咝,狮鹫部落还在等待我们的援助呢”

“那群懒蜥蜴都能爬起来,没理由我们狼头人做不到嗷?”

很明显,叫喊声最大的分别属于李维的两个熟人,灰鳞部落的嘎啦领和利齿部落的沃夫领。

原住民部落没有什么法律可言,维持秩序的就是部落领的威望,但是像这样违反部落传统的事情,往往不会得到很好的执行。好在胜利之后,部落领们的威信达到了一个高峰,原住民们只好忍受着宿醉的折磨,一面打着哈欠,一面爬起来开始工作。

巴布鲁帕的提议确实值得试试,但是也足够麻烦,沼泽原住民的jiao通工具就是自己的双tuǐ,或者——有足够身份地位的人——骑着蛇皮兽。但是按照巴布鲁帕的提议,他们需要的jiao通工具是一批马戏团大篷车,这对于原住民来说,是一项困难重重的工程。

制造大篷车的原材料倒不短缺,原住民从各自的部落中拖来了大量的兽皮和木材,数量足以打造上百辆车子。但是合格的木工手艺人却很稀少,从那些原住民所居住的窝棚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这一次就连自诩聪明人的巴布鲁帕都抓了头皮,他在原住民提供的草纸上画出了大篷车的结构部件,但是能够打造出这些部件的人却寥寥无几。工具更是缺乏,原住民们把抢劫来的所有金属都用于制造粗劣的武器装备,像是锯子和刨子之类的东西根本连一件都没有。

直到夜幕又一次降临腐灭沼泽,制造大篷车的工作依然原地踏步,而且不能说原住民们不卖力气,光是看看那些堆满了整座山丘的各种形状的废料,就知道他们已经尽力而为了。

李维走上山丘的时候,看到巴布鲁帕瘫坐在那堆垃圾当中,脸上热汗流淌,无神的双眼望着漫天闪烁的星子,似乎在痛苦的思考着什么。

“怎么样,今天是不是很累?”李维捡了块废木料,放到巴布鲁帕的旁边,然后坐了下来。

“那当然,李维老爷。”巴布鲁帕有气没力的回答说,“我已经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连晚饭都不吃了吗?”李维看到巴布鲁帕摇晃着脑袋,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把一个用红柳枝条编成的篮子放在他触开,烤rou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您简直就是仁慈的父神派来的天使李维老爷”劳累虽然让巴布鲁帕足以抗拒想象中的食物的youhuo,但是当这些美味的食物已经摆在面前的时候,他的胃口顿时就毫不费力的战胜了劳累。矮胖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然后把手迫不及待的bsp;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李维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表示自己一点都不饿的矮胖子展现出他非人的食yù。巴布鲁帕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包括羊rou馅饼、烤芜菁和其他所有东西,甚至有一节断裂的红柳枝条也卷进了那张不停开合的嘴巴里面,直到最后李维也没看他吐出来。

等到近乎野蛮的进餐结束之后,巴布鲁帕意犹未尽的看着空空如也的篮子,咂巴几下嘴说,“神典上说的太对了,劳者得食。忙碌大半天后,果然吃什么都是这么香甜。李维大人,你会不会正好也带来了一些润喉的酒呢?”他贪婪的目光扫向李维的双手,果然看到了一个装满的兽皮酒袋。

“这酒没有昨晚的好。”李维把酒袋递给巴布鲁帕,同时解释说,“黑鸦部落的存货已经被那一夜的狂欢清空了。”

“有喝的就好啊。”巴布鲁帕急不可耐的接过酒袋朝嘴里灌去,喝得很急,红色的酒液从féi厚的嘴边流淌下来。“其实也不错啦,虽然和昨晚的相比,简直就是酒糟。”他一口气喝掉了半袋之后,擦了擦嘴评价说,“在各地游历的时候,我喝过比这玩意还差劲的多的东西……哎,李维老爷,我们这些虔诚的神职者就是这么能够忍饥挨饿,只为传播诸神的荣耀。”

李维怀疑的看了一眼被忍饥挨饿者吃光的篮子,选择对他的这句话无视。“原住民的工匠手艺如何?大约多少时间能够凑齐第一支车队呢?”年轻的领主问,同时打量着漫山遍野的废料。

“父神在上”巴布鲁帕的回答是一声哀嚎,然后噼里啪啦的抱怨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这样无可救yao的手艺,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他们的手和脑袋生来只配去砍柴挖地,完全没资格制造任何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图纸,向着李维晃动着,“有了这些东西,又有我这个聪明人现场指导,就是一群地精,忙碌了大半天也能出来些成绩吧?”

李维耸了耸肩膀,“可惜这里没有地精啊。”

“我只是做这么个比方”巴布鲁帕气急败坏的说,“李维老爷,你可不要真找一群地精过来。”

“当然,当然。”李维急忙安抚他说,“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这些原住民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手艺,想要把这些一点概念都没有的家伙教会,恐怕需要几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恐怕领地已经不需要援军了。”巴布鲁帕有些灰心的抱怨说,“我这个主意好像tǐng失败的。”

“也不算失败,黑鸦女皇不是说过,她看到了原住民的旗帜在狮鹫大旗下方飘扬么?我认为你的主意一定能够成功。”李维显得并不焦急,反而开解起巴布鲁帕来。

“那个黑鸦女皇的话可不一定就是准确的。”巴布鲁帕咧了咧嘴回答,“命运这个东西可是很奇妙的,李维老爷,也许你不知道,掌握命运神职的红月女神玛塔有个别称,叫做捉mo不定者。相信预言,还不如相信天上能够掉下来一整支大篷车队呢”

“那么,聪明的巴布鲁帕,你还能想出别的办法吗?”李维摊开双手说。

“赞美无所不知者默卡提沃。”巴布鲁帕摇晃着脑袋说,“李维老爷,我想,妨碍我这个聪明人开动脑筋的问题,应该是肚子还没有吃饱,更没有喝足,所以脑袋也就昏昏沉沉的一筹莫展了。”

“如果我没nong错的话,你不是刚刚吃过一顿吗?”李维手扶着额头,有些惊讶的问。

“当然,万分感谢,李维老爷,真是太感谢您送来的那些东西。现在我有体力走到下面,去真正的大吃一顿了。”说完,巴布鲁帕向李维挥手告别,然后向着山丘下面的部落窝棚走去。

“这还真是……了不起呢……”李维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嘟囔了一句,然后把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远方。“天上掉下来一整支大篷车队?这倒是个好主意。”

困扰着所有人的事情,在下一个早上就被解决了,令许多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居然是所有原住民领中最为粗鲁的巴乌。

这位狼头人领打起仗来悍勇无比,称得上是一把好手,但是轮到搞建设的时候,凡是他参与进来,就会把所有的事情搞得一团糟。这是所有熟悉他的部落领都十分清楚的事情,所以大家一致同意把他打的远远的,借口是负责巡逻警戒,保护部落的安全。

巴乌xìng格粗鲁不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比一般人愚笨,相反他对很多事情都有着狼一般的直觉。腐灭沼泽从来不需要什么巡逻警戒,黑鸦部落就更不需要。因为大大xiaoxiao的原住民部落都离着通常意义上的那条安全的xiao径很远,并不被人类所知。这也是腐灭沼泽原住民部落存活下来的根本,对于这一点,巴乌和任何一名部落领一样心知肚明。

所谓的巡逻警戒,实际上就是把他这只“破坏狼”赶得越远越好的好听借口而已。

抱着这样想法的巴乌扛着心爱的多头连枷在沼泽中游逛起来,身边都是同样名列“破坏狼”的部下,实际上整个裂rou部落的狼头人在这方面的名声都不怎么样,裂rou部落的营地也是三大狼头人部落中最糟糕的一个。

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离开黑鸦部落没有多久,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狼头人特有的敏锐听觉让巴乌当即从慵懒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急忙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俯下身体。

他们没等多久,一支大篷车队就映入眼帘,这支车队看起来很新,随行的人数也不少,但是巴乌却现那些人大多数都赤手空拳,身上也没有佩戴着刀剑弓弩一类的玩意儿。

“这些傻家伙该不会认为腐灭沼泽是旅游胜地吧?”巴乌不禁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命令说,“xiao崽子们,准备好一票”

“哎,头儿,我们不是和狮鹫部落的李维领签订了盟约吗?再打劫的话,是不是不太好?”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理智的狼头人有些奇怪的问。

“和我们签订盟约的是狮鹫部落,这些人可没有打着狮鹫大旗。”巴乌翻了翻眼睛,“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李维领的确不希望我们继续袭击人类……那么,我们只抢车,不杀人好了。”

这下子再也没人提出异议了,实际在大多数狼头人的心目中,这批车队简直就是为他们的计划量身定做的,不抢来简直就是对不起命运的安排。

车队毫无警觉的步入狼头人埋伏的区域,巴乌领眯起眼睛,计算着车队的度和突袭的最佳时间。当车队打头的两辆大篷车从他面前通过的时候,他猛然从红柳丛中站起,把头向后一甩,仰天长嚎,紧接着凄厉的狼嚎此起彼伏,裂rou部落的狼头人怪叫着从埋伏的地方冲杀出来。

狼头人们原本以为这将是一场很棘斗,因为巴乌领已经明确说出,这次打劫是不能杀人的。但是让他们感到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的是,当他们的身影刚刚出现在红柳丛后的时候,那些人类就出一声惊惶的大喊,然后1uan轰轰的抛下车子四下逃窜。

打劫工作顺利得让人难以想象,不过看到这么多大篷车和拉车的牲口,巴乌领顿时把所有疑huo都抛到了脑后。他吩咐手下的狼头人驱赶着那些牲口,把这些大篷车带回部落,这原本让他以为会是另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因为狼头人身上的味道会让很多人类蓄养的牲口狂,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会畏缩。没想到那些拉车的牲口温顺得惊人,而且对于狼头人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乖乖的拉着大篷车向部落营地走去。

当车队缓缓驶入黑鸦部落的时候,整个部落都彻底轰动了。无数原住民都围了上来,对这些大篷车和拉车的牲口大议论,同时也啧啧称赞着巴乌领的好运气。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巴乌连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那些饱含着羡慕、惊讶和淡淡嫉妒的目光只能让这只好面子的狼头人更加飘飘然。

负责指导原住民工匠的巴布鲁帕可能是最为失落的人了,他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山丘上,身边是几个虽然依旧没法用,但是已经大有进步的木制零件。显然在这段时间中,他竭尽全力的教导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天上真的掉下来大篷车队了?我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难以置信的揪着自己的头,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中滚出来,“仁慈的父神啊我是不是应该马上跪拜在玛塔女神的裙角下,请她保佑从天上再掉下来一个钟情于我的美人儿呢?”

..

19、夜宿旅店,糟糕表演

19、夜宿旅店,糟糕表演

距离北境郡中部重镇北奥拉以北半日路程左右的地方,有一家闻名遐迩的“黑城堡”旅店,这家旅店的前身是一位骑士建造的城堡,流民luà党袭扰北境的那段岁月中,这座城堡几次被战火焚毁,以至于整座建筑都被烤成永不消褪的焦黑è,黑城堡也由此得名。在那场令薄暮森林不再是边境天险的战争中,这座城堡最后的主人跃马扬枪前往北境,希望获得扩大自己领地的战功,他最后心满意足的晋升为勋爵,然而让他获此殊荣的那场战斗,也令他永远留在了古老的绿堡高墙之下。这名骑士没有后裔,黑城堡的传承由此断绝,领地被王国收回,而城堡本身则由一名流là行商买下,改建成为歇脚旅店。

由于这家旅店位于沿着光耀大道进入薄暮森林的必经之地,所以深受往来旅客们的青睐。临近夜晚,店内总是聚集着来自于德克城、北奥拉以及其他北境郡城镇的旅行者,他们在这里jiā换各自所知的iǎ道消息和奇闻异事,同时也在为穿越薄暮森林做着最后的准备。也正是因为如此,旅店供应的食物和饮料虽然价高质差,但是生意总是非常好,厅堂里充满着欢声笑语,明亮而温暖的炉火彻夜不息,如同灯塔一般,给迟到的旅行者指点着方向。

不过半年之前,黑城堡也曾经冷清过一段时间,因为那时候薄暮森林以北的莱恩子爵领出现了大量恶魔,而且整个领地都被可怕的浓雾笼罩。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无论是旅行者还是商人都打消了穿越薄暮森林的念头,旅店老板法比昂因此不止一次向所有恶魔发出最刻毒的诅咒,希望他们永远都回不去那个充满硫磺气味的老巢。

那段艰难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魔灾很快终结,新生的年轻贵族势力崛起在子爵领的废墟上。魔灾虽然让领地的经济遭到重创,但是对于商人来说,却也带来了无限商机,光是这个月,就有至少4、5个规模不iǎ的商队在黑城堡歇脚,让法比昂老板大数银币,整天乐的合不拢嘴巴,恨不得这种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才好。

é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敲é声,将法比昂从幻想的í梦中惊醒,“赞美父神,还有那位终结了魔灾的贵族老爷,今天看来是个好日子,又有新的客人要来了。”他大声招呼跑堂iǎ弟,“哎,呆头,别像是个树墩一样杵在那里不动,去给客人开é,然后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

那个绰号叫做呆头的跑堂iǎ弟长了一张又胖又圆的脸蛋,相貌还算端正,笑容中带点**们这一行所特有的油滑味道,不过不算惹人讨厌。他本来正在和一名红头发的酒馆vì低声说笑,听到法比昂老板的吆喝,立刻答应一声,像是一颗狠狠砸在地上又反弹起来的皮球一样从厅堂中穿过,用最快速度来到é前。

“欢迎光临,客人,快请进,快请进……”呆头的声音突然停顿了,因为打开的é前站着的并不是旅行者,而是一位牧师……不,或者说,穿着牧师长袍的iǎ丑可能更为贴切一些。因为这个人的衣着不仅仅是华丽,而且夸张到了极点,可以说从来没有一位牧师能够穿成这样。但是无论修饰过度的长袍、五颜六è的kù子还是靴尖惊世骇俗翘起来的长筒皮靴,如果忽略那些表面的怪诞造型的话,都完全符合一名神职者的式样。

“晚上好,孩子,父神祝福你。”这个人向着呆头简单的点头致意,他的衣着虽然华丽的不成样子,但是表情却很庄重,好像正在进行一场弥撒仪式似的。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给一个凑到柜台前面点酒的客人推荐最昂贵的饮料的法比昂老板抬起头来,脸上lù出了ú杂着惊讶和厌恶的表情。

“原来是你,巴布鲁帕,你这个恶棍、无赖和诈骗犯居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气冲冲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烧火棍。

衣着华丽的矮胖子却表现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用坦然的表情看着旅店老板走近。“父神在上,这不是亲爱的老朋友法比昂吗?说这些话的时候可要iǎ心,因为那些都是魔鬼的教唆,我虽然不在乎你的冒犯,但是诸神却可能因为你的污蔑而降下惩罚呢。”

“去你的诸神”法比昂用木棍烧得焦黑的那头去戳巴布鲁帕的éi脸,“把从我这里骗走的钱还回来,否则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地狱的滋味。”

“神圣的戒条告诉我们,谨言慎行,要尊重神祗的信徒,尤其是受过洗的神职者。”巴布鲁帕表情严肃地说,“现在,放下你的棍子,或者把它对准其他方向,比如说那个正向着你的头脑中灌输不洁思想的恶魔。”法比昂老板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险恶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大发雷霆,矮胖子从怀里掏出的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就让他闭上嘴巴,同时垂下了手中的棍bā。

“你居然会拿出钱来还给我?”法比昂老板取过巴布鲁帕手中的钱袋,沉重的感觉令他更加狐疑起来,“这里边该不是装满了石子吧?如果我发现你继续欺骗我,巴布鲁帕,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说着,法比昂老板将系着钱袋的绳子解开,向柜台上面一倒,顿时发出“哗啦”一声,银币和铜币倾泻而出。

“虔诚的巴布鲁帕从不欺骗。”巴布鲁帕庄严的补充说。

“这倒是奇怪了。”法比昂老板抓起几枚银币,手指上传来的触感冰冷光滑,而且带有白银所特有的沉重感,的确是真货。“巴布鲁帕,你不再骗钱的话,靠什么为生?”

“服ì父神的信徒走遍四方,长袍和手杖就是他们的通行证,没有人会将一位神祗的信徒拒之é外。”巴布鲁帕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法比昂老板立刻把柜台上的银币和铜币全都扫到ōu屉里面,“能够赦免罪行的赎罪券,对吗?”他用讥讽的口气冷笑着说,“不过你可以放心,哪怕就是没有这个真的会下地狱,我也绝对不会从你手里买哪怕最廉价的一张”

不过他的声音在看到了羊皮纸上印着的图案,就彻底消失在喉咙里面了。

法比昂老板本来以为巴布鲁帕拿出来的是绘着粗陋的宗教图画的赎罪券,这个矮胖子曾经用这种不值几个iǎ钱的东西,加上欺骗力很强的uā言巧语,从他和他的客人手中骗走了不少银币。然而这一次羊皮纸上画着的却是喷火的大力士、走绳索的iǎv孩、衣着华丽的iǎ丑、穿着兜帽长袍的算命v巫、还有衣着暴lù、身段夸张的妖媚舞娘。

“当然……更没有人会拒绝观看一场jī彩的马戏演出。”巴布鲁帕接着把话说完,“这就是我现在的职业,福音马戏团的巴布鲁帕团长。”

“福音马戏团?”法比昂老板惊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具有强烈宗教è彩,但是从羊皮纸宣传画上可没有丝毫体现出来,这上面画着的都是最为粗俗的把戏,不过恰恰正是黑城堡中的旅客所需要的娱乐。

“你的马戏团在哪里?”

“福音马戏团并不是一个iǎ团体,而是具有几十名成员的一流团队,有足足好几辆车的道具和物资。”巴布鲁帕解释说,“我可不愿意让我的团员没办法在温暖的屋子里面歇脚,所以先赶过来看看黑城堡的情况。”

“你可以尽管放心的把你的马戏团带过来。”法比昂老板骄傲的宣布说,“薄暮森林附近就没有任何一家旅店,能够有黑城堡这么多的客房了。而且如果你的马戏团愿意在我这里表演的话,还可以给你们的住宿费用打个折扣。”

“那就这么说定了。”巴布鲁帕很高兴的说,“估计马戏团将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你可要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饮料,我想到时候来欣赏演出的客人一定不少。”

“那敢情好。”法比昂老板同样显得很高兴,甚至还慷慨的倒了两杯泛着浓厚泡沫的麦酒出来,把其中一杯推给巴布鲁帕。“喝吧,这个可是老法比昂的独é配方,你走遍整个亚瑟王国都找不到更好的了。”

“更让人喝不出来的兑水方法吗?”巴布鲁帕用没准备让人听到的极低声音嘟囔着,然后抿了一口——味道和记忆之中同样糟糕,不但兑了水,而且八成兑的还不是什么干净水。

如果光从法比昂老板的表现上看,八成会以为他喝的是什么琼浆yù液,进而怀疑自己的舌头是否有了问题,连这么醇厚的美酒都品尝不出来了。不过熟悉这位老板的巴布鲁帕却很清楚,他只不过是一个吝啬鬼而已。

“哎,巴布鲁帕,你的这个啥……福音马戏团,准备在这里演出多久?”法比昂老板捧着酒杯问,如果马戏团能够多表演一段时间的话,黑城堡的生意一定会更好,毕竟这里的娱乐十分缺乏,连个弹奏鲁特琴的歌手都没有。

“我们在这里只停留一个晚上。”巴布鲁帕继续抿了一口麦酒,慢条斯理的回答说。“黑城堡并不是我们在北方的最后一站,接下来我们还准备穿越薄暮森林,到更北的地方去。”

“等等,巴布鲁帕,你说你们准备去那里?”法比昂老板差点把嘴里的麦酒喷出去,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矮胖子。“你说薄暮森林以北?父神在上,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而且正值寒冬,积雪深达数尺,离开荣耀大道之后,几十里内都没有人烟。如果运气不好在密林中í失了方向,你和你的那只马戏团可就都要变成狼嘴里的美餐了。”

“我们是去传播父神的信仰,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巴布鲁帕的头颅扬得高高的,表情活像是一位殉教的圣徒。

于是法比昂老板立刻捧着杯子躲得远了一些,联想起巴布鲁帕进店时候的反常举止,他现在已经把这个矮胖子当成神志有些不清醒的智障人士了。

夜幕降临,晚餐的钟声回à在黑城堡旅店钟楼的尖尖塔顶四周,客人们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向着既可以填饱肚子又能够jiā流情报的厅堂走去。法比昂老板张罗着让跑堂iǎ弟煽旺左右两边的壁炉,然后支上一排一排的烤架,很快,随着客人们的要求,一块块éi美的牛ròu和羊ròu就被放在烤架上翻滚了。

虽然黑城堡旅店附近也有村落,但是能够忍受这里高昂价格和掺水麦酒双重盘剥的庄户人实在很少,只有靠近柜台的地方坐着一iǎ群看上去家境殷实的自耕农。厅堂里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座位上有人,其中半数客人是粗鲁的冒险者和佣兵,即使是在就餐的时候也不忘佩戴刀剑;另外一半则都是生意人,包括大腹便便的商队头领,也有一些是衣着寒酸的iǎ行商。

法比昂老板轻轻皱起眉头,随着天气日渐寒冷,穿越薄暮森林越来越是一件危险的勾当,往年这个时候黑城堡旅店的生意会变的萧条起来,不过至少在今天,他还是很期待有所转变的。

因为巴布鲁帕口中的那个福音马戏团,在夜幕降临之前就已经抵达了,光是看着那足足七八辆大篷车,就让法比昂老板咂舌不已,同时也期待万分。

当巴布鲁帕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厅堂的é前时,法比昂老板简直jī动的要跳起来了。

“诸位客人,大家可能已经看到了贴在é口的招贴画了吧?请让我隆重的向诸位介绍一下,我就是名闻遐迩的福音马戏团团长,我的名字叫做巴布鲁帕今夜,我将为诸位客人带来一场……jī彩的马戏”

厅堂中的人们先是愕然,紧接着就都lù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还有什么比一场jī彩的演出更能调剂枯燥的旅途吗?无论是佣兵、冒险者还是商人,都不会拒绝观看一场表演,哪怕没有那个矮胖的团长所说的那样jī彩,同样会给他们增添不少乐趣。

跟随着巴布鲁帕走向é外,众人发现,在黑城堡旅店的院落中已经搭建起来一个大帐篷,十多名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帐篷前面,身上都穿着野兽á皮的外套,头上还带着兽骨头盔,看上去非常彪悍野蛮,活像是一群未开化的蛮族。

巴布鲁帕大步跑向帐篷,然后转身向着观众深深鞠躬。“欢迎诸位的赏光,福音马戏团带给诸位的除了jī彩,就是jī彩请欣赏我们的第一个节目——蛮荒组曲”

巴布鲁帕的话音一落,那些大汉突然同时高呼一声,声音犹如凄厉狼嚎,紧接着暴风骤雨一样的鼓点响起,号角声齐鸣,汇聚成无比嘈杂的声音,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没有人能够从着声音中听出属于乐曲的韵律来,因为这些大汉各自敲击着不同的节奏,互相干扰,互相较量,一个比一个更加卖力,却也一个比一个更加疯狂。

鼓声停止,观众的抱怨声立刻如同á水一般轰然而起。

“这也算乐曲?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噪音吗?”

“父神在上,这简直就是酷刑我都快要被震吐了……呕……”这名观众的身边立刻空出了一大块地方,让他尽情宣泄满腔的不满。

“各位观众,在刚才充满异族风情的jī昂鼓声之后,接下来的表演是……危险无比的高空走绳索”巴布鲁帕用充满煽动ì的声音大喊起来,同时手向空中指去,果然吸引了大部分观众把目光投向上方。黑城堡的两座瞭望塔之间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一条绳索,一名身穿黑è长袍的iǎv孩双手平伸,正静静地伫立在其中一座瞭望塔上面。

“看啊,这个iǎv孩将什么保护措施都不用的从这根绳索上走过,为大家带来这场jī彩而危险的演出”巴布鲁帕继续鼓吹着,“看啊,她开始走了……”

iǎv孩果然开始向前迈了一步,走上绳索,那根绳索顿时一颤,iǎv孩摇晃了两下,稳住脚步,接着又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直接踩空,iǎv孩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跌落下来,观众顿时哗然,然而惊叫声还未落地,从iǎv孩背上伸展出两只黑è的羽翼,迅速拍打几下,iǎiǎ的身影重新凌空飞起,落在那根绳索上面。

“去他的马戏,去他的危险”一名佣兵恼火的叫喊起来,“这iǎ妞根本就能飞”

“什么烂马戏?一点都不刺jī”一名éi头大耳的商人也叫了起来。“我们要看真正的表演让宣传画上的大*妞出来跳舞”

“对大*妞,大*妞”观众中发出了整齐而有节奏的呐喊声,巴布鲁帕擦着额头热气腾腾的汗水,一叠声的安抚着观众的情绪。“没问题,没问题,最**的舞蹈,最妖yà的舞娘,最震撼人心的乐曲,即将上演有请我们的蕾丝琳?兔耳媚iǎ姐”

随着矮胖子的手势,乐曲声再一次轰响,依旧嘈杂得不堪入耳。不过这一次观众们都没有计较,而是把一道道目光都投向了帐篷的é口,那里的明亮灯光中正有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在剧烈晃动着,让不少观众的心情都灼热起来。

“蕾丝琳?兔耳媚听上去应该是个漂亮妞吧”一个声音说。

“那当然,凭我多年经验,这名字绝对属于一个ì感尤物,说不定还是个金发美v呢”éi头大耳的商人伸长脖子,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扒开帐篷é帘的表情。

鼓声越来越密集,渐渐压下了其他乐器的声音,观众的心脏也随着这一声声急促的鼓声越跳越快,曼妙的人影晃动着向外踏出一步,却又很吊胃口的收了回去,顿时jī起了一阵失望的叹息声。不过只隔了一次心跳的时间,那位舞娘就踏着矫健的舞步出现在一双双贪婪的目光中间。

的确是个让人没的说的美人儿,不过不是金发,而是长了满脸灰蓝è的细iǎ鳞片,淡黄è的双眸bō光流转,中间是属于蜥蜴或者是蛇类才有的竖瞳,足够邪气,却也足够惊悚。福音马戏团的首席舞娘蕾丝琳?兔耳媚张开了满是尖利牙齿的大嘴,向着观众们嫣然一笑。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惨绝人寰的悲愤呐喊声直冲天际。

20、赔偿,劝说,死者(求推荐票)

20、赔偿,劝说,死者(求推荐票)

福音马戏团的糟糕表演给观众究竟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心理创伤,实际上没人知道。不过这只昙uā一现的古怪马戏团在日后却被封为粗犷和野兽派马戏的鼻祖,并且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模仿团体,影响绵延了整整数个世纪。这种马戏虽然根本称不上有什么艺术价值,却最大程度的勾起了许多观众的猎奇兴趣,在某种程度上讲,居然很受欢迎。

一位名噪一时的野兽派艺术大师在谈到福音马戏团的时候曾经声泪俱下,声称自己当初只不过是一位旅店跑堂iǎ弟,正是福音马戏团那种简直是亲眼目睹群魔luà舞的可怕景象让他永生不忘,夜不能寐,才引导了他去从平凡而细微的地方发现生活,发现美。

然而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当时发生的情况可是十分危险,一些人目光散luà的踉跄离开,但是更多的人则向着前面涌来,连帐篷都险些被愤怒的观众所踩平。咒骂声和怒吼声此起彼伏,就连慢声细语的生意人的脸上都绽出青筋,要不是那些魁梧而野蛮的é面鼓手突然全部取出沉重的金属连枷,在头上抡的呜呜作响,将那些蠢蠢yù动的佣兵和冒险者威吓住的话,福音马戏团的首场演出必然会以可怕的āluà画上句号。

但是这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深感受到欺骗和伤害的观众始终不肯离去,围在帐篷前面,大声呼喊着“打倒虚假广告营销”和“打倒无耻jiā商”的口号。随着观众的情绪越来越jī烈,福音马戏团的那些é面大汉似乎也都感到有些不安,彼此jiā换着眼神,注意到了这一点,观众中的佣兵和冒险者又开始ō着腰间的武器,眼神也逐渐凶恶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胆iǎ怕事的法比昂老板生怕出事,硬着头皮跑了出来。“诸位客人,请消消气,消消气,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玩笑啊”他的脸皮全部皱到了一起,看上去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为了弥补大家,今晚在黑城堡,所有的食物和饮料……全部免费。”

法比昂老板最后的声音宛如哀嚎,显然做出这个决定令他痛苦万分,简直就好比是拿刀子从他身上活生生的剜ròu。不过愤怒的观众的确被他安抚下来,谩骂声渐渐低了下去,较为理智的生意人已经开始向回走去。

有几个格外粗鲁的佣兵想要多ò到一些赔偿,还站着不动并且继续破口大骂,不过这一次帐篷中传出一个口音很怪的声音,说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话,随后那些é面大汉就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bī近,魁梧的身材组成了一堵威慑力十足的ròu墙。

佣兵和冒险者都是非常实际的人,当他们发现自己没办法轻松的捞到好处的时候,并不会在意面子受损的问题。é面大汉还没有走到他们面前,这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斗士们就一哄而散,跑向能够供应免费饮料和食物的地方去了。

夜è渐渐深沉,喧闹声逐渐平息下来,黑城堡旅店的厅堂里炉火仍旺,但是除了几个烂醉如泥的酒徒之外,客人们都已经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最忙碌的时候已经过去,旅店的服务人员都累得筋疲力尽,连叫做呆头的跑堂iǎ弟也是睡眼惺忪,坐在角落中打着瞌睡。

只有旅店老板法比昂两眼血红,全身心都浸泡在痛苦和悔恨的毒液当中。“我真傻,真的。”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我只想到了怎么应付巴布鲁帕直接骗钱的种种伎俩,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狠毒,设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套,用那么一点点yòu饵,让我损失了价值十几倍的东西,如果让我再看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法比昂的表情突然僵硬起来,éi胖的面颊后面响起了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巴布鲁帕”他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在牙齿间嚼得粉碎然后再吐出来似的怒吼一声,从柜台后抓起一个盛酒的陶罐,用力向着刚刚推开大é的那个矮胖身影砸去。

陶罐带着旅店老板的愤怒,呼啸着飞向目标,巴布鲁帕完全没有想到会遭到袭击,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他的脸è顿时变得煞白。如果不是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来托住陶罐的话,想必这一下肯定会遂了法比昂老板的心意,将那个满嘴谎言的家伙打倒在地。

“喔,虔诚的巴布鲁帕团长,正如你所说,你的老朋友还真是蛮热情的。”托住陶罐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旅行者的服装,肩上有着一个iǎiǎ的音符标记,腰间挂着一把外形朴素的长剑。“不过他可能是心急了一点,敬你的这杯酒可不轻啊。”

“恶魔才是他的朋友”法比昂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éi猫一样窜出柜台,脸庞涨得通红,伸出来的手指恨不得能够戳进巴布鲁帕的眼睛里去。

“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法比昂,说这话的时候你可要iǎ心”巴布鲁帕做出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来,“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如果你没有巴布鲁帕曾经卖给你的赎罪券,就凭这句话恐怕就会被光明之火灼烧舌头的。”

“以光耀之主的公正,如果降下光明之火灼烧罪人之口,肯定先会烧掉你的那条。”法比昂老板毫不畏惧的反相讥。“因为从你嘴里说出的渎神的话,比地狱中的恶魔还要多呢。”

巴布鲁帕直了直脖子,很明智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迅速转开话题。“好吧,我的老朋友,我们不去说这个问题。要不要来做笔jiā易,会让你得到不少好处喔?”

“做笔jiā易?啊哈,和你巴布鲁帕吗?”法比昂老板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轻蔑,“与其和你,我更愿意去和恶魔打jiā道,哪怕我的房子会被他们烧掉,东西会被他们抢光,但是起码他们会让我知道我的东西是怎么损失掉的”

“父神在上,你说的话可会让你下地狱。”巴布鲁帕劝他,“今晚的事情可不能全怪我,谁知道你的客人这么不能容忍呢?他们应该想到的,既然是免费的表演,水准怎么能够太高呢?”

“我的客人够宽宏的了不然他们就应该把你这颗充满诡诈污垢的脑袋劈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丢进臭水坑”法比昂老板口气依旧jī烈的说,“而且这与水准没什么关系吧你的这批演员都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当然是被我所宣扬的信仰之道所折服,然后……”巴布鲁帕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打断了。“与什么信仰无关。”年轻人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拍拍巴布鲁帕的肩膀说,“这个家伙是我们的团长,不过法比昂老板,你可不要以为我们之中会有任何一个人听他的吩咐,我们跟着他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能够带着我们穿越薄暮森林,然后直达北部边境。”

“穿越薄暮森林?”法比昂老板打了个寒噤,“年轻人,你该不是让这个家伙的胡说八道给欺骗了吧?”他拉着那名年轻人的胳膊走到一边,语气诚恳的对他说,“薄暮森林往北,是整个亚瑟王国最为苦寒贫瘠的土地,那里连贵族老爷和领主骑士们的生活都十分艰难。原始丛林一望无际,里面最多的特产就是缠在高大橡树身上的黑荆棘,还有成群结队的恶狼。一到冬季更是寒冷之极,滴水成冰,连石头房子里的火塘都阻止不住严寒的侵袭。向你们这样的大篷车队更是危险,往往一场暴风雪下来,就要连人带拉车的牲口,都给冻死在森林里面呐。”

作为没有曾经亲自穿越薄暮森林的北境人,法比昂老板的描述虽然稍显过分,但是的确说中了几分那里的严酷天气。不过年轻人的态度并没有为之改变,只是目光中多添了几分温和。“非常感谢你的提醒,但是我们这些人是肯定要到那边去的,而且请你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法比昂老板叹息一声,“年轻人,希望你不会为你的决定而后悔……不,如果还能够有后悔的机会的话,其实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很多人根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法比昂老板可能是感觉到自己已经尽力去劝说了,于是lù出了一名作为商人的特有微笑,里面带着一种综合了狡猾和诚恳的奇妙感觉,“你一定要去那边的话,我劝你在这里尽量多购买一些御寒的东西,比如说,一些只有在黑城堡才能ò到的上等烧酒,还有最厚实温暖的á皮褥子。”

法比昂老板说着,用力拍了拍巴掌,吩咐跑堂iǎ弟马上去把他说的那些货物取来。

“多谢好意,但是我们已经把御寒的衣服和酒都备齐了。”年轻人微笑着拒绝说。

“哎,年轻人,你们有那么多大车,多准备一些东西总比没有强。你要知道,在北境,御寒的东西是无论准备多么充分,都不嫌多的。”法比昂老板摇动着他灵活的舌头劝说着,同时在地上摊开那些货物。“看看吧,我可以算你最便宜的价格,走遍整个北方你都找不到的优惠价格”

趁着法比昂老板正在口沫四溅的宣传自己的货物,巴布鲁帕凑到年轻人的耳边,低声提醒说:“李维老爷,这个家伙从来拿不出什么好货è来,您可千万别上当啊。”

即使是不用巴布鲁帕提醒,李维也能够看出这位法比昂老板提供的东西质量有多差,那些á皮褥子不但腥膻扑鼻,而且满是虫咬的空ò;烧酒则是泛着一股霉变粮食的味道,其他货物也是一样。只有诸神才能知道这些东西究竟在黑城堡的地窖里藏了多久,才被这个jiā商给翻了出来。

或许可以上溯到黑城堡落成的那个时代去吧?

看到李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法比昂老板也没了兴致,挥挥手让呆头iǎ弟把这些介于垃圾和货物之间的玩意儿重新送回地窖去。“哎,年轻人,那就祝你好运喽。”他没jī打采的说。

“赞美旅行者的保护神圣摩拉塔,法比昂老板,现在你这里有几只准备穿越薄暮森林的商队呢?”巴布鲁帕凑上来陪着笑脸说。

“你们想和他们结伴上路?”法比昂老板撩起眼皮看了巴布鲁帕一眼,很不情愿的回答,“多等几天吧,你们来的时候不巧,有两只规模足够大的商队前天上午刚刚出发,现在这些大半都是走单帮的行商和iǎ商队,没凑齐几百人,他们是不敢上路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巴布鲁帕的话还没说完,从é外猛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大叫,紧接着刚刚离开的跑堂iǎ弟像是没头苍蝇一般撞了进来,“老板,老板,不好了,商队有人回来了”

“有人回来了?不应该啊,难道是物资不够,需要再来补给一批吗?”法比昂老板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然后抬起头来说:“商队的人在那里?呆头,快请他进来啊。”

“他没法进来。”跑堂iǎ弟的声音颤抖的几乎难以听清,“那人已经死了”

“一派胡言”法比昂老板顿时把整个晚上的怨气都化成怒吼,喷在可怜的跑堂iǎ弟脸上,“你能不能用你那可怜的脑筋好好想想,死人还能够回来吗?”

跑堂iǎ弟嗫喏着答不出话来,但是他的脸è苍白的怕人,额角都是冷汗,惊骇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伪装的。

李维手按着剑柄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出去看看不就都知道了?”法比昂老板的脸è和酸败的牛ǎi差不多,听到这话之后,他勉强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然后他从柜台后的墙壁上取下一支松明,在壁炉中引燃,“我们一起去吧。”

四个人从温暖的房间中走出,外面黑暗而寂静,火把的光芒只能照到身边一iǎ块,银月由圆转缺,像是一把弯刀一样钩在黑城堡的钟塔尖顶上,数十只大乌鸦缩着脑袋,并排蹲在泰半倾颓的壁垒之上,一动不动,像是一排铁铸的不祥雕像。

“呸,呸,呸哪来的这么多报丧鬼?”法比昂老板十分恼火的向着墙头连啐几口,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不安,然后他转过头来问呆头iǎ弟,“哎,那个死人在哪里?”

“在外面。”呆头说。

离开黑城堡的高墙之后,寒风愈加凄冷,除了李维之外的三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缩起肩膀,法比昂老板手中的松明火把时明时灭,上面的火苗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曳,似乎有只无形的大手想要把它给从火把上面扯下来似的。

呆头iǎ弟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我就是在这里发现那个人的。”他的声音僵硬的好像要哭。

李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趴着一个黑影,不过比人可要大得多,寒风中隐隐传来血腥的气息,并不浓烈,但是李维却皱起了眉头。

这股味道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死亡。

“把火把给我,等在这里,我先过去看看。”他对正要向前的法比昂老板说,旅店老板心中本来就忐忑不安,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非常痛快的递过火把。“你可要……iǎ心,年轻人,我感觉有些不对。”

李维点头同意,然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ōu出佩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铁蓝è的光芒,iǎ心谨慎地向前走去。

火把照亮了那个黑影,是一个骑着马的人。骑手和坐骑都已咽气多时,流出的血液在寒气中凝结成暗红è的冰块。李维将佩剑ā在身边,蹲了下来,想要检视一下这个人的死因,不过只看了一眼,双眼就一阵紧缩,难以掩饰的发出了一声低呼。

“斗气jī发?”

这声低呼让法比昂老板和巴布鲁帕都凑了上来,前者好奇的询问说,“年轻人,你说斗气jī发,那是什么意思?”

“死者是一名掌握了斗气力量的骑士。”李维看着那个人皮ròu全都炸裂开来、隐隐可见白骨的双手,头也不抬的解释说。“而且能够使用斗气jī发拼命,至少也是达到了高阶骑士的水平。”

“高阶骑士,那怎么会出现在商队里面?”巴布鲁帕狐疑地问。“您该不是看错了吧……”矮胖子差一点就无意中说出李维的名字,不过他立刻发现了这一点,迅速闭上嘴巴。

“不,没错,的确是他。”法比昂老板根本没有听出巴布鲁帕的疏漏,而是脸è惨白的低声说,“德克城的天平商业协会,也是那里唯一具有官方背景的商业协会,这个人就是天平商业协会会长,同时也是一位高阶骑士,卡卡特里斯爵士。”

“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会孤零零一个人死在这里?”巴布鲁帕感兴趣的问。

“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与自己的商队一同出发,身边跟随着整整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骑兵。”法比昂老板的牙齿咯咯作响,连连打着寒噤,“此外,西西里城的圣光商业协会也与他们结伴同行,那支队伍的武装力量更为强大,因为圣光商业协会隶属于光耀教会,随行的保护力量是四位光耀圣堂武士,每一位都拥有与准高阶骑士相当的战斗力。”

“无论那两只商队拥有多么强大的武力,现在恐怕都已经全军覆没,否则这位会长大人也不会死在这里。”李维从尸体旁边站起身来,目光冰冷,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法比昂老板,请敲响警钟召集大家,这件事情我想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21、佣兵违约,横生枝节

21、佣兵违约,横生枝节

黑城堡旅店原本的确是一座骑士城堡,虽然因为用途改变,大部分防御设施都因为年久失修而丧失了本来作用,但是原本作为警钟的钟塔却得到了保留,并且作为日出和日落时分的重要标志,每天两次在附近的田野中回dang。

不过午夜时分,钟声急促敲响,这还是十几年来的头一次。

无论是佣兵、冒险者还是商人,黑城堡旅店的客人们在昨晚都喝了太多的免费饮料。虽然那位法比昂老板为了多少挽回一些损失,水掺得尤其凶狠,不过架不住这些人放量痛饮,黑城堡酒窖之中的存货还是惨遭洗劫。带着满意表情沉沉睡去的众人被震耳yù聋的警钟声惊醒的时候,屋里屋外还都被黑暗笼罩,有不少人甚至以为这是旅店老板的恶作剧报复,翻过身来用mao毯盖住自己的脑袋,想要继续沉入梦乡。

但是钟声连绵不休,同时还传来了隐隐的惊惶喊叫声,那些人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一面恶狠狠的咒骂着,一面抱着由于宿醉而疼痛不止的脑袋爬下bsp;睡眼惺忪的人们跌跌撞撞在走廊里汇合,彼此询问着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没有人能够提供答案,直到一个脸色苍白的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怎么了?为什么大半夜要敲钟?”有人记起这个人应该是旅店的跑堂xiao弟,于是向他出询问。

“诸位客人,出大事了。”跑堂xiao弟的脸色简直与死人无异,“前天出的商队有人死在附近,老板让我通知大家马上到前面的厅堂来。”

“前天出的商队,关老子什么事情?”有个还没清醒的人不满的嘟囔着,不过大多数人都领会到了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立刻纷纷向着大厅走去。

旅店厅堂两边的壁炉里面烧得正旺,火焰吞吐着刚刚添加进去的柴火,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火星不时爆开,让整个大厅都充满了红亮温暖的光芒,热度高的简直不像是冬夜。一个人被放在几张桌子对在一起凑成的木台上,身上胡1uan盖着一张兽皮,伸出毯子的双脚上穿着一双满是泥巴和树叶的靴子,虽然脏的几乎不成样子,然而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款型,明眼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出这双靴子出自于德克城一流裁缝之手,价值不菲。

站在木台的旁边的人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穿着旅行者服饰的年轻人,身材修长tǐng拔,腰间悬着一把长剑;年轻人的身边是个衣着hua里胡哨的矮胖子,许多人看到这个身影,立刻从心底泛起一股莫名阴影,仿佛昨晚的糟糕表演还在眼前晃动似的;最后那个人显得最为紧张,不时擦着脸上的油汗,正是这里的老板法比昂。

大厅两边的门窗全部紧闭,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而且弥漫着呛人的烟雾和血腥气息,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商人模样的家伙顿时皱起眉头,迟疑着停住脚步。

“法比昂老板,出了什么事情,要让你敲钟把我们都从睡梦中吵醒?”一个看起来衣着最为体面的啤酒肚男人不耐烦的说,他也是昨晚少数几个早早退场,没有畅饮黑城堡旅店掺了不知道多少水的免费淡啤酒的人之一。

“胡伦先生,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看到啤酒肚男人脸上1ù出不满的表情,法比昂老板诚惶诚恐的深深鞠躬,“但是您看看这具尸体,就知道打扰到您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一具尸体而已,在北境这地方很稀奇吗?”胡伦不以为然的回答,不过他还是继续走向木台,其他几名商人对视一眼,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过来。看到胡伦走近,木台前面的年轻人和矮胖子都向旁边退开一步,年轻人还顺手揭开mao毯,让他能够看到尸体的模样。

胡伦只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肌rou就顿时僵硬起来,“这人……是……卡卡……卡卡特里斯爵士?”他开口询问,声音却如同用石磨碾磨一样破碎不堪。

法比昂老板点了点头,表情并不比胡伦好看多少,“没错,胡伦先生,这具尸体就是天平商业协会的会长老爷,您前天还和他碰过杯,祝他一路顺风的。”

“这怎么可能?”胡伦的双tuǐ打颤,要用手扶住桌子的边才能继续站立。“卡卡爵士是一名高阶骑士,武技精湛,而且还带了几十名精锐护卫骑兵……”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噎住,怎么也说不下去。

“还有圣光商业协会的几位准高阶骑士与他同行。”旁边的年轻人替他说完。“胡伦先生,众所周知的事实就不劳您重复了,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胡伦先生的脾气一向不好,如果放在平时,有人这么对他说话,一定会惹得他勃然大怒。但是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数倍于他的天平商业协会会长陈尸于前,这种局面让他心中忐忑不安,只是狠狠瞪了那个冒失的年轻人一眼,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尸体上面。

即使胡伦并不精通武技,也能看得出来卡卡特里斯并非死于偷袭,而是持剑战斗至死。他的双手皮肤像是被雷霆击中一样焦黑爆裂,右手五指蜷缩如jī爪,紧紧抓着一把断剑,剑柄上面的部分只残留了不到五公分,裂口泛着灰白色的怪异光芒。

这位有着高阶骑士和商业协会会长双重身份的大人物现在静静的躺在桌子上,面孔上一半凝结着恐惧,一半凝结着愤怒。他的身体上受创无数,外衣宛如绣满血色鲜hua,但是只有xiong口上的一处剑痕是致命伤。锋利的剑刃切开精致的护甲,深可见骨,直透肺部。鲜血从他的嘴里溢出,如同红色的xiao蛇一样爬下面颊,凝结在精心修剪过的胡须上。

胡伦顿时感到自己的胃部一阵翻搅,作为北境的商人,他并不是没有近距离看过死尸,不过如同卡卡特里斯爵士这样死状惨烈的尸体的确不多见,联想起几天前两人还曾经把酒言欢,胡伦忍不住呻yín了一声,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另外几名商人同样脸色惨白,一言不,面面相觑,死寂笼罩在他们的身上,然后迅传染到了他们身后的人群当中。黑城堡宽敞的厅堂中足足有上百人,但是却静的只剩下壁炉中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

那名腰间佩着长剑的年轻人手指轻叩桌面,引起大家的注意力,然后说:“诸位看到了,这具尸体是跑堂xiao弟第一个现的,就倒在里旅馆的外墙不远的地方,看起来是死于流血过多。我们几个和法比昂老板一起去把他抬了回来……”

“我有个问题。”一名冒险者打扮的中年人从人群中向前走了两步,“你怎么知道他是死在这里?说不定是有人把他给杀了,然后弃尸在这里当做警告呢?”

年轻人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眼前这位冒险者的相貌看上去十分普通,身上也没有什么斗气力量的bo动,但是却让年轻人心中隐隐感到忌惮。

“你说的可能的确有,但是这个人应该死了没多久,至多不过两三个时辰。”年轻人指着卡卡特里斯因为室温而重新沁出暗红色血浆的伤口说。“如果他已经死了过一天以上,血液不会还继续流淌,而是会凝结成为半固体。”

中年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1ù出奇怪的表情,“没道理啊,这个人受伤这么重,早就应该死了。”他指着刺透卡卡特里斯xiong膛的那道剑痕说,“无论是斗气还是意志力,都不可能允许他忍受着这么重的伤一直走到这里,更别说还要摆脱追兵。”

“我听说有种斗气可以让人做到远离死亡。”一名佣兵bsp;“你是说牺牲斗气吧?那种技能不叫远离死亡,而应该叫拥抱死亡。”中年人指着尸体焦黑开裂的双手说,“而且卡卡特里斯爵士掌握的应该是雷电属xìng的斗气,这个斗气爆之后的痕迹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

佣兵们彼此jiao换眼神,知道此话不假。他们很多人都看到过身受致命创伤而一时不死的例子,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在几分钟之后就咽气了,斗气和意志力可以暂时拖后长眠导者的脚步,但是永远别想让他等待多久。

“赞美仁慈的父神,这具尸体旁边还倒毙着一匹战马,不过那玩意儿太沉重,我们没办法把它一起抬进来。”巴布鲁帕解释说。

中年人1ù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同意这种说法。

“总之,卡卡特里斯爵士都已经死了,而他的商队,还有圣光商业协会的商队也应该都完蛋了。”坐在桌边喘息了一阵子之后,胡伦先生恢复了镇定,勉强打起几分精神说。“但是我们怎么办?是按照计划继续向前,还是就此转头回家?”

“回家,那怎么行?”一名商人口气惊讶的说,“我这几车货物必须送到老白狼塞德里克勋爵府上的,要是耽误了时间,非赔个倾家dang产不可。”

“天平商业协会和圣光商业协会虽然都是大商业协会,但是人数毕竟较少,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另一名看起来老成些的商人分析说,“我们现在如果加上护卫的佣兵,足有三百多人,组成一支队伍的话,想必一般的盗贼不敢下手才是。”

“敢于打劫天平商业协会和圣光商业协会的盗贼可能有。但是能够成功打劫,而且杀光所有护卫,只放走了一个重伤濒死的高阶骑士的盗贼组织,我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来没有听过。”一个脑袋上包着粗布的xiao行商眯起眼睛说。

“你是说,根本不是盗贼干的?”胡伦先生紧张的问。

那个xiao行商耸耸肩膀,“那两支商队出的时候,我也在场,所以对那些人记得很清楚。能够拥有干掉一名高阶骑士和四名准高阶骑士的力量,还干盗贼干嘛?”他满是风霜的脸上1ù出苦涩,“这股力量去投靠随便哪个领主,都可以获得一块相当可观的领地。”

“或许他们只是人数众多……”胡伦先生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如果是普通盗贼的话,即使是聚集上千人,也没法做到这么干净的。”刚才那个中年冒险者提醒说,“而且一般人根本就阻挡不住高阶骑士的冲锋,除非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你是说有军队埋伏在薄暮森林之中?”胡伦先生用变了调的声音反驳说,“怎么可能嘛,天寒地冻的,薄暮森林有什么值得动用军队埋伏的东西?”

“我只是说,如果一般人的话,除非是受过军队训练,否则人数再多也挡不住高阶骑士。不过这根本不值的讨论,因为那位卡卡特里斯爵士根本就是死于称号骑士之手。”说到这里,中年冒险者的眉mao抬起一下,眸子中隐隐转动着一股凌厉的光芒,紧接着又恢复了原来那种什么无所谓的慵懒表情。

“称号骑士那不是号称骑士中的骑士吗?这里怎么会有?”胡伦先生大为震惊,而那个站在木台旁边的年轻人也1ù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他所惊讶的内容并不相同。

因为身份方面的差异,很少有冒险者能够亲眼看到称号骑士出手,就更不要说从伤口上就能够辨认出来斗气天华的力量。这个中年冒险者……究竟是什么人?

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年轻人的思绪,他抬头看去,现人群中有一名穿着皮甲,背后背着一把双手大剑的大汉正向门口走去,满是横rou的彪悍面孔上隐隐带着恐惧的表情。

“等等,你干什么去?讨论还没有结束呢”一名商人急忙叫了起来。

“敌人能够干掉率领着数十名精锐骑兵的高阶骑士,老子可连准骑士的资格还没有。还想留着肩膀上的这个家伙喝酒吃rou,就不奉陪你们送死了。”那个满脸横rou的大汉顿住脚步,冷冷的回答说。

“可是我付了钱”商人的声音尖锐起来,“如果你这么走了,我会向冒险者工会控告你的行为。”

大汉脸上1ù出凶狠的表情,但是他看到房间里很多人都1ù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之后,又收回了即将出口的咒骂,“那就还给你,这么点钱就想要老子卖命给你,没门。”他从怀里掏出钱袋,丢到了那个商人的脚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

大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股冷风从他推开的木门吹拂进来,寒意bī人,连壁炉中的火焰也不堪重负的歪向一边。这股寒风不但吹走了屋子中的闷热,更吹得众人心中阵阵冷,联想起宛如无星之夜一般渺茫的前途,有几个胆xiao的商人忍不住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接下来又有一些冒险者返还了定金,选择离开这里。几名跑单帮的xiao行商也决定明天一早就沿着原路返回,但是那些商队可没有一个人甘心离开,商队和xiao行商不同,他们都有着必须穿越薄暮森林的理由。有的商队是因为打前站的人已经在西兰河以北站住了脚跟,必须马上运输这些货物过去,好进一步扩大经营规模;有的商队是想要趁着大雪封闭道路之前运输最后一批货物过去,好从北境诸领主那里大捞一笔。无论是什么理由,高昂的利益足以促使商人们铤而走险,甚至勉强忽视了前途的可怕危险。

“我们必须尽快穿越薄暮森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等到离开的人背影消失之后,胡伦先生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旅店厅堂的壁炉虽然烧得很旺,但是这并不是胡伦先生出汗的唯一原因,相比之下,一直站在他身边,但是却不一言的那个瘦高个子更让他忐忑不安。

听到胡伦先生的宣言,瘦高个子的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用一种嘶哑怪异的声音开了腔。“付出代价?说得轻松,还不是我们这些佣兵在付?你们这些脑满肠féi的商人老爷,什么时候受到过一丝伤害?”这个人的声音简直就像是用钉子在摩擦碎玻璃,喉咙上一道黑色淤青,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上吊而死的鬼魂。

这些话让胡伦先生脑袋上的汗出的更多更快了,他一面擦汗,一面勉强的向瘦高个子笑了笑,“我记得冒险者工会的血匕向来注重信誉,不会惧怕任何艰难险阻,也一定会完成接下的生意。”

瘦高个子不耐烦的哼了一声,“胡伦先生,别在血匕面前玩这一套把戏。”他说,“血匕无所畏惧,但是血匕更会衡量生意的价值。”一根细长的手指伸到了胡伦先生的面前,带着嘲nong味道的摇晃几下,“你的这笔生意不值得我们去冒险,所以……”他耸了耸肩膀,对着自己旁边的几个人招呼一声,“弟兄们,我们走吧。”

“不,不,等一等,等一等啊”胡伦先生一下子慌1uan起来,别看还有不少佣兵和冒险者在场,但是他十分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危险,如果真的遭遇到连高阶骑士都可以杀死的敌人,这些人的表现绝对比不上天平商业协会训练有素的骑兵,只有这几名从冒险者工会请来的血匕才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可以加佣金给你们,加倍”

能够让一个商人做出这种决定,显然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然而瘦高个子虽然停住脚步,但是并没有就此答应,而是1ù出了像是盯住猎物的毒蛇一样的邪恶微笑。

“加倍?不够,远远不够,胡伦先生,我很明白你这次运送的是什么东西。如果你可以分出一半收益的话,血匕就接下这桩生意,否则就请你另请高明。”

..

22、最凶戏团,果断打脸

瘦高个子的话简直像是烧红的钢针一样,刺得胡伦先生几乎跳了起来,“一半收益?你怎么不去抢?”他激动的差点把桌子ò翻,脸上每一根肌ròu都在颤抖,“那绝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

“商人都是这样要钱不要命吗?”瘦高个子讥笑说,“那就带着你的货物走回头路吧,这样别说一半收益,连一个铜板你都赚不到。”

“等一等,你要知道,商队的这些货物并不都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商业协会所有商人共同的东西。你一下子就要去一半收益……我,我怎么向大家jiā代呢?”胡伦先生的表情已经达到了人类面容所能做出来的最大诚恳,“这样总行了吧?我加一倍半的报酬,一倍半你们血匕首的身价那么高,一倍半就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最大限额,超过这个数字,我可就要破产了。”

面对胡伦先生的央求,瘦高个子毫不动容,只是从眼角闪过一丝戏谑,“还没有人敢与血匕首讨价还价。”他声音冰冷的说,“血匕首从来不降低提出的价钱,因为他们的服务物有所值。除了血匕首,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放到一起,也没办法安全的护送你穿越薄暮森林。”瘦高个子轻蔑的目光让不少佣兵忿忿不平,但是看到那些人胸前的血红触目的匕首标记,却震慑住了这些粗鲁的家伙,让他们只敢怒,不敢言。

胡伦先生心里非常清楚,瘦高个子的话很有道理,他的确抓住了商人最致命的弱点——没有血匕首的帮助,现在的薄暮森林寸步难行。但是胡伦先生也的确没办法付出货物的一半收益,因为这些价值高昂的货物并不属于他个人所有,甚至他在其中所占的份额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也能够雇佣冒险者工会中最高级别的武装力量——血匕首整整一个iǎ队了,整笔货物的价值可想而知。胡伦先生虽然家产殷实,但是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出来,肯定就要伤筋动骨了。

瘦高个子看到胡伦先生眼底的挣扎,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然后冷冷的抬起下巴,“血匕首的时间宝贵,胡伦先生,如果你不马上做出选择的话,我们就不奉陪了。”

看到瘦高个子做出要走的表示,胡伦先生终于慌了手脚,毕竟如果这些货物不能及时送过薄暮森林的话,损失就不仅仅是一半收益了,而是全部收益再加上运输和存储产生的费用,这更不是胡伦先生承受得起的。

能够在北境这种地方经营下去的商人,多少都有几分果决狠辣的ì格,胡伦先生也不例外,他咬了咬牙,正要狠下心来答应瘦高个子的要求,身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位先生,你们就是冒险者工会的血匕首吗?”说话的是那个腰间佩剑的年轻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有几分不相信的神气。

瘦高个子的脸上泛起一丝狠毒,手指拂过胸前的血红匕首标记,“怎么,iǎ子,你不相信?”他的声音骤然转为yī冷,“从来没有人敢于质疑血匕首,因为质疑的人都永远不能再开口了。”

“这也许就是有人能够冒充他们的缘故吧。”年轻人毫无惧è的回应,这并不是故作镇定的表现,胡伦甚至还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这句话好像往瘦高个子的胸口ā了一刀,让他本来就显得很不健康的脸è变得更加yī沉。“iǎ子,你死定了。”他磨着牙齿保证说,“还有你身后的组织也完蛋了,血匕首从不放过任何敢于质疑他们的人。”

看到瘦高个子身边那几个佩戴血红匕首标记的人一步步bī近上来,年轻人嘟囔了一句什么,长剑铿锵一声滑出剑鞘,紧接着屋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呼,因为在年轻人手中的长剑锋刃上,燃烧起来像是火焰一样跳跃的银è光芒

“好家伙,这是牺牲斗气?”退在人群当中的中年冒险者露出微微意外的表情,随后就重新隐藏在慵懒的外表之下。

他的声音实在太低,就连身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不过在场的人冒险经验都堪称丰富,虽然没有人能够辨认出年轻人斗气的种类,但是都能够看得出斗气散华的独特征兆。

瘦高个子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冒失的iǎ伙子,身上还带着稚嫩鲁莽的气息,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认为的菜鸟就化身为不可轻视的雄鹰看着如同火焰一般扑面而来的银è斗气光芒,瘦高个子脚下一顿,“弟兄们,等一下。”他叫住其余人,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担忧,“高阶骑士不稀奇,但是这么年轻就很少见了。血匕首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惹上麻烦,iǎ子,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身份,看我们惹得起惹不起?”

瘦高个子的话实在是非常直白,让年轻人也忍不住露出笑意,“我没有什么惊人的身份,如果非的说一个出来的话,那就是福音马戏团的首席魔术师。”年轻人摊开双手说,“虽然除了大火球之外,我好像也不会什么魔术。”

“少胡说八道了”瘦高个子火冒三丈的咆哮起来,“一个变戏法的,也能够拥有斗气?”

“假魔术师碰上假血匕首,这不是刚刚好吗?”年轻人反问说,“真正的血匕首可没有你们这么多话,更不会把那个标记戴在胸前招摇……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是真正的血匕首,他们不可能不认识我,更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年轻人话音才落,瘦高个子转身就跑,把他的同伴都丢下来当成掩护。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不过很快,那些愣住的佣兵和商人就反应过来,自我感觉受到了愚ò的他们一起发出怒吼,将还没来得及溜掉的几名假冒血匕首淹没在拳脚棍bā的海洋之中。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骂声、惨叫声和求饶声,瘦高个子的脚步更加迅速起来,他一面在yī影中穿行,一面庆幸于自己见机得快。不过在刚刚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的感觉就没有那么好了。

两个远比普通人魁梧许多的身影站在那里,脖子以下和人类相差无几,但是脖子以上赫然长着硕大的狼头,两双血红è的贪婪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看看,巴乌,我们找到了什么?”左边那个黑影露出满口森然白牙。

“一个浑身发臭的人类?”

“傻蛋,是等重的烤ròu”

瘦高个子的惨叫在夜è中显得凄厉至极,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曳然而止,只有墙头上的那些大乌鸦看着这一幕,一双双血红è的眼睛中流露出清晰的不屑来。

旅店厅堂中发生的āluà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位拥有牺牲斗气的年轻人及时喝止了愤怒的人群。“这些人只是骗子而已,而且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罪不及死。”年轻人的声音中像是有种独特的威严感,加上他高阶骑士的身份,令那些最为桀骜不驯的佣兵也为之低头。

这些冒充血匕首的佣兵实际上还有几分本事,逃走的那个瘦高个子应该是个身手不弱的中级盗贼,而被围在中间拳打脚踢,显得狼狈不堪的这几个家伙,实际上也都达到了王国战士的水平。这在冒险者之中,已经是很少见到的水平了,当围攻的人群退下之后,他们虽然每个人都鼻青脸肿,摇摇晃晃,但是却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

“胡伦先生,你准备追究这些人冒充血匕首的事情吗?”年轻人用剑指着他们,侧过头来问身边的商人头领。

他没有马上得到答复,因为那位可怜的商人双眼发直,已经陷入了极大恐慌之中。年轻人只好加大声音又问了一次,这一次胡伦先生狠狠打了个哆嗦,似乎从什么梦魇之中清醒过来。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血匕首”胡伦先生哭丧着脸控诉说。

“我们当然不是。”一个捂着腮帮子的家伙回答,“鬣狗说这样可以从呆头商人那里ò到更多的钱,所以我们才ò来这些伪装的标记……”他一面说着,一面把胸前的血红匕首标记撕下来丢到地上,还用脚踩了一下,其他人也立刻跟着他这样做。

“呆头才不会被你们骗去钱”跑堂iǎ弟很委屈的嘟囔着。

“呆头不会,但是商人会。”穿得五颜六è的巴布鲁帕安慰他说。

胡伦先生现在对这样的嘲讽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血匕首是假的,没人能够护送我们穿越薄暮森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我完了,我们这些人全完了”他突然自暴自弃的大声说。

“没有这么严重吧?”年轻人皱起眉头看着胡伦先生,思忖着是不是这个胆iǎ的商人正在危言耸听,扩大他的损失。“你的货物好好的都在这里,即使赚不到什么钱,也谈不上有多大损失吧?”

“年轻人,这个你不懂。这些货物只有在薄暮森林以北才能卖上好价钱,没法送过去的话,就只能赔本出售。”一名与胡伦先生同来的商人脸è灰白的解释说。

“现在天寒地冻的,那股盗贼怎么也捱不了多久。”年轻人继续说,“既然是这样,那么就把货物先存放在库房里,然后等到严寒替大家消除盗贼的威胁,不也很好吗?”

“对于商人来说,积压是比赔本出售还要可怕的结果。”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胡伦先生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认真的对年轻人解释说,“商业最要紧的就是流通,只有流通,或者简单说,有买有卖,才有钱赚。光是积压这些货物,就可以让我们商业协会的资金链断裂。”

“照我看,诸位是非尽快穿越薄暮森林不可了?雇佣血匕首也是为了确保安全?”巴布鲁帕ā口说。看到胡伦先生和其他商人都连连点头,这个矮胖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诸位,请听我说”他迈着表演意味强烈的步子向前走了几步,脸上绽开夸张的笑容,“冒险者工会的血刺客诸位都听说过,名气很大,对不对?但是我要说,名闻遐迩的刺客,不少好刺客,真正的好刺客只会在黑暗的掩饰下一击得手,不留下任何痕迹。正像是从东方曾经流传过来的那句话,擅长打仗的将领并没有显赫的功劳。”

“你的意思是说,血刺客没有什么了不起了喽?”人群中有人发问,巴布鲁帕身边的年轻人目光一闪,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见识十分惊人的中年冒险者。

“相比我马上要向诸位介绍的这个团体来说,血刺客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巴布鲁帕的微笑毫无变化,然后他退后两步,将年轻人给让了出来。“现在请容许我向大家介绍,冒险者工会王牌中的王牌团体——黑戏子”

巴布鲁帕的语言煽动力很强,但是话音落下之后,无论是商人、还是佣兵和冒险者们都是一脸茫然。他们从未听过这个被称为黑戏子的组织,甚至连福音马戏团都是昨天演出之前才听到的。

想到了昨天晚上经历的可怕遭遇,有几名佣兵看着巴布鲁帕的表情顿时有些yī狠,看起来要不是那个手持长剑的年轻人站在矮胖子的身边,他们把这个家伙活撕了沾盐末吃的心都有。

巴布鲁帕被这些目光ò得有些发á,偏过头看看年轻人,确定自己十分安全之后,才接着说了下去。“看诸位的表情,恐怕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吧?那么接下来的一串名字,对于诸位或许依然陌生,比如黑v巫斯蒂巴、黑暗双狼沃夫和巴乌、黑舞娘蕾丝琳、黑愚者巴布鲁帕,还有黑戏子的首领、王国北方地下世界的大领主、暮光骑士里奥科斯阁下”

年轻人缓缓点了点头,若非嘴角颤抖有些破相,气势绝对符合这一连串头衔所述。“我们的确拥有保护诸位穿越薄暮森林的力量,但是需要诸位绝对的服从与配合。”

“而且还需要一笔酬劳,血刺客身价固然不菲,黑戏子出手,可也不便宜。”巴布鲁帕接口说,看到年轻人脸上微微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急忙附耳过去,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彼此能够听清,“李维老爷,如果不要酬劳的话,他们反而可能对我们的目的和身份产生疑问。”

这话的确有道理,当听到收费不菲的时候,商人们本来一直紧绷的表情反而放松下来。他们彼此jiā换眼神,然后胡伦先生清了清嗓子,代表所有商人发言说,“酬劳方面不用担心,我们刚才商量过了,可以用这次生意四分之一的收益,来雇佣……”他的声音顿住了,因为那个陌生的组织名称已经给忘在了舌尖上。

“黑戏子。”巴布鲁帕提醒他。

“对,对,黑戏子。”胡伦先生连连点头,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们出四分之一的收益雇佣黑戏子,护送我们这些人和货物安全穿越薄暮森林。”

“听上去四分之一并不多。”巴布鲁帕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最喜欢接下来的环节了——讨价还价。

大厅中的炉火一直燃烧到了天明,众人才带着满脸疲惫从里面鱼贯而出。无论如何,经过半个晚上的磋商之后,以胡伦先生为首的商人们还是和巴布鲁帕口中的黑戏子达成了协议。在四分之一收益的基础上,商人们还要额外付出一笔黄金作为定金,同时严格为黑戏子的身份保密,任何泄露这只队伍实际情况的人,都会遭到黑戏子无情的报复。

“那个时候,你们就是藏在血刺客的裤裆里面,也躲不开黑戏子的报复。”巴布鲁帕信口开河的威胁,让几个尚存疑虑的商人脸è发白,断了其他的念头。

冷冽如刀的晨风迎面扑来,让众人都打了个寒噤,同时也让他们的jī神为之一振。胡伦先生和巴布鲁帕较量了半个晚上口舌,现在只感觉到口干舌燥、头晕脑胀,让这阵冷风一吹,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心中突然一动。

“尊敬的巴布鲁帕先生。”胡伦先生低声对矮胖子说,“您看,黑戏子的实力虽然很强大,但是名气就没有那么响亮。如果我说这笔钱是雇佣了血匕首,那样的话,商业协会中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多意见,但是如果我说这么大的一笔钱给了籍籍无名的黑戏子……”

“那就不好解释了,对吗?”巴布鲁帕的眉á微微一动,“胡伦先生,黑戏子并非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现在您需要的是我们证明一下,自己物有所值,对不对?”

被巴布鲁帕这么一说,胡伦先生的脸上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稍微考虑一下,咬着牙点了点头说,“您能够理解,那就太好了……我们商业协会这一次也派来了一些随行的护卫,我想黑戏子应该不会拒绝一场iǎiǎ的友谊比赛?当然,暮光骑士大人就不要参加了,我们商业协会的护卫可经不起高阶骑士的冲锋。”

“暮光骑士的确是我们黑戏子的一张王牌,但是我们还有许多别的牌,每一张都足够厉害。”巴布鲁帕的脸上浮现出狡猾的笑容,“让你们商业协会的护卫都出来吧,黑暗双狼他们一定很想活动一下筋骨

23、结伴同行,魔山踪迹(求订阅,求推荐)

、结伴同行,魔山踪迹(求订阅,求推荐)

商队于第二天下午动身,在一片人喊马嘶和马车车轴嘎吱呻yí声中驶出黑城堡旅店的大é,踏上前往薄暮森林的荣耀大道。天气并不是很好,上路不久就下起了éé细雪,商队的马车很快披上了一层白è的外套,远远看去活像是一群艰难跋涉的甲虫。

巴布鲁帕和商人们约定之中有这样一条,商队的人手必须听从黑戏子的调遣。对于这一点,担任商队护卫的冒险者和佣兵当然并不服气,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个福音马戏团中随随便便走出的几个人的样子,就忍不住发出了惊讶和惶恐的低呼。

能够让这些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失声惊呼的理由十分简单,福音马戏团走出来的那几个人个个高大魁梧,穿着上了黑油的厚皮甲,一开始众人以为他们全都戴着狼头模样的头盔,然而在熹微的晨光下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大汉并非戴着头盔,而是脑袋完全就是一颗狼头

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很快认出了这种可怕的对手,腐灭沼泽的狼头人

不过除了惊叹之外,不管是商人还是冒险者,都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毕竟狼头人也是一个智慧种族,北境郡虽然和腐灭沼泽关系不佳,但是也偶尔有因为部落斗争失败而不得不逃离沼泽的原住民加入冒险者工会。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往往都在闯出一定名声之后,死在暗算之下,无论来自敌人或者……队友。

除了头脑简单之外,狼头人的另一个印象就是力量强悍而且身手敏捷,除非是领悟了斗气力量的骑士,否则很少有人能够在与狼头人一对一的战斗中获得压倒ì胜利。胡伦先生派出的商队护卫,只不过是让这个说法变得更加真实可信了一些。

这场对于商队来说“友谊第一,胜利第二”的较量之后,无论是多么桀骜的佣兵和冒险者都变得老实起来。李维特殊注意了一下那个让他隐隐感到忌惮的中年冒险者,然而这个人却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和其他人一起收拾行李,然后按照巴布鲁帕的指挥上车护卫。

虽然李维依旧对中年冒险者的身份抱有疑虑,但是商队出发之前的千头万绪,很快就让他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

福音马戏团的十辆大篷车分成前后两组,分别护卫着商队的前方和后方。最前面两辆篷车中装满了最为廉价的货物,此外一无所有,赶车的两个人则由号称“黑暗双狼”——这个称号让他们两人表示非常满意——的沃夫和巴乌两位部落首领担任。这两位狼头人首领实力相当强悍,虽然无法像人类一样领悟斗气,不过单凭ròu体力量就可以和大骑士以下的任何对手抗衡。

稍后的两辆篷车分别乘坐着20名蜥蜴人弓箭手,蜥蜴人所使用的特制短弓能够让他们在窄iǎ的地方自如è击,虽然è程比人类的长弓稍逊,但是灵活度上就胜出很多。骑着北境黑魇的李维伴随着篷车一同向前,由于黑魇的特殊体型,显得比另一侧骑着一匹高大战马的唐纳还高出些许。接下来就是商人们的车队了,这些马车五uā八é,形态各异,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车身极为结实,脆弱的车é和车窗部分,都镶嵌了防护用的铁条。这是因为久走北境的人都知道,薄暮森林以北并不是平安乐土,而是猛兽狼群出没,异族和野蛮人强盗比比皆是的蛮荒之地。

黑城堡旅店距离薄暮森林并不遥远,车队在薄雪中前进了一个iǎ时左右,就可以望见犹如哨兵一样高高耸立的ǐ拔栎树,以及如同老人一样弯腰驼背、身上缠绕藤蔓和黑荆棘的老橡树。虽然远远称不上疲累,但是巴布鲁帕依然决定车队暂时停留休息,同时派出骑着马的佣兵充当斥候,哨探前方道路,直到斥候平安返回,才宣布继续赶路。

抵达斥候留下的标记之后,巴布鲁帕再次宣布休息,然后继续派遣斥候。这样周而复始iǎ心前进,车队前进速度极慢,而负责哨探的佣兵虽然轮流出发,依然感到苦不堪言,他们不敢去和福音马戏团——或者说,黑戏子——的那些凶神恶煞去抱怨,就把矛头一致对准了商队头领。

当又一次巴布鲁帕要求停车休息的时候,愁眉苦脸的胡伦先生带着另外两名商队头领找到了他。

“巴布鲁帕先生,这样做太过iǎ心了吧?”胡伦先生iǎ心翼翼的寻找着不那么冒犯的字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即使是军队行军,也很少这么频繁的使用斥候。何况我们加在一起足足有三四百人,三十多辆马车,那些盗贼就是还没离开,也未必敢动手吧?”

“等到利箭刺入你的喉咙里的时候,再派斥候可就晚了。”巴布鲁帕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缝,里面闪烁着令胡伦先生和另外两名商队头领都暗暗心惊的寒意。“不过我体谅你们的难处,是不是那些佣兵找你们的麻烦了?”

“不,不,他们只是有些抱怨,天气太冷,哨探实在是个苦差事。”胡伦先生急忙解释说。

“苦差事,没错,的确是个苦差事。”巴布鲁帕似乎很赞同的叹息了一声,“不过既然出来冒险,苦的酸的都得学着吞,不管是谁都一样。胡伦先生,与坐在暖融融的壁炉前面啜饮夏日红酒相比,冒着风雪出来经商,不也是苦差事吗?”

他的话让胡伦先生等人无言以对,面面相觑之后,只能lù出无奈的苦笑。“您说的没错,巴布鲁帕先生,毕竟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们再去劝劝他们。”

“天气确实冷,胡伦先生。你们这一次带的货物里面好像有不少烈酒?”巴布鲁帕突然问,看到胡伦先生有些不解的点点头,他伸出一根éi短的手指说,“给每位担任斥候任务的佣兵一袋烈酒作为奖励吧,不过他们只能在完成哨探任务之后,才能够享受到。”

如果是在德克城这样的地方,一袋烈酒或许一两个银币就能买到,但是越过薄暮森林就不一样了。薄暮森林以北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很低,所以没有多少可以拿出来酿酒,但是为了抵御北境的严寒,这里的居民却大多喜好烈酒,同时烈酒也是作为清洗伤口、治疗疾病的重要物资,所以价值要增加数倍以上。一想到要拿出马上就能换来金币的烈酒给这些冒险者当做奖励,就让三名商队头领的脸上都微微变è。

巴布鲁帕直起身子,嘴里发出啧啧两声。“父神在上,商人的吝啬的确应该作为原罪被提出来。”他语气中含着讥讽说,“好吧,诫条里曾经说过,给渴者饮,给饥者食。既然你们舍不得拿出来这笔钱,就从黑戏子的佣金里面出好了。”

两名商队头领闻言lù出喜è,只有胡伦先生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行?”他嗫喏着说,“要不然,这钱,我们各出一半好了。”

巴布鲁帕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答应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了李维的声音,“不必麻烦了,黑戏子不缺这点钱。”年轻的领主踏着地上的薄雪和残枝败叶走来,那匹高大雄骏的黑马紧随其后。“天气这么冷,是应该暖暖身子,不然遭遇危险的时候,战斗力也会降低。”

“暮光骑士大人说的是,这点是我们疏忽了。”胡伦先生点了点头,“我们这就拿出烈酒来,给黑戏子的诸位大人每人一袋……不要钱的。”他看到李维摆了摆手,急忙补充一句。

“与金钱无关。”李维口气坚决的告诉他,“烈酒不行,喝下去开始暖和,过了劲反而会更冷,喝多了肯定误事。每次休息的时候,用大锅煮上一锅辣椒水,每个人都分一碗就好。”

“辣椒水,那东西管用吗?”一名商队头领有些疑uò的问,但是没等李维回答,就被胡伦先生连拉带扯的拖了下去。直到外面,他才有些恼火的甩开胡伦的胳膊,“你疯啦?”

“你才疯了,用辣椒水暖身体的办法一般人并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胡伦先生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那又怎么样?”

“只有北境郡的军队,才会那么做。”胡伦先生冷冷回答。

“你是说,这些人是……”另一位商队头领吃惊地说。

“我什么也没说,什么都不知道。”胡伦先生打断他,“就把他们当成雇佣兵就好,等到穿越薄暮森林之后,我们最好马上结清余款,然后与他们分道扬镳。”

另外两名商队头领互相看了一眼,都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

胡伦先生说出自己判断的时候,李维也向巴布鲁帕lù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可能lù了点马脚。”他解释说,“辣椒水的那个办法,只有北境郡的军队才那么做,普通人既不清楚,也不愿意使用。”

“当然喽,又苦又辣的辣椒水哪有浓醇甘冽的烧酒好?”巴布鲁帕iǎ了iǎ嘴说,“上等烧酒润喉,那些佣兵有福气啦。”

李维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遇到敌人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更重要。”

“真的会遭遇敌人吗?李维老爷,不但地上派出骑马斥候哨探,天上还有长着翅膀的哨兵。”巴布鲁帕有些奇怪的说,“您吩咐我要这么进行警戒,依我看也是iǎ心过度,说不定那些强盗抢了两个商队,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李维皱起眉头回答说,“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我曾经发现过的那个强大骑士吗?”

“记得。当时您说,您和唐纳两个人联手,都无法在那个人面前取胜。”巴布鲁帕说。

“后来回想起来,当时我的判断应该是有些失误。”李维承认说。

“当然有失误。”巴布鲁帕借机奉承说,“能够战胜您和唐纳老爷联手的骑士,整个王国都屈指可数,北境郡恐怕一个都没有。”

“不,我说的失误,是把对方看低了。”李维冷冷的回答,没有为巴布鲁帕的奉承话而出现丝毫动容,“那个人的实力恐怕不在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之下,如果当时他动手的话,恐怕咱们三个人没一个能够活下来的。”

巴布鲁帕被李维的话吓的哆嗦了一下,“哎呀,真是可怕的猜测。”他喃喃的说,“李维老爷,这么看来,那个什么天平商业协会的高阶骑士,就是死于这个人之手喽?”

“也许是,也许不是,一名高阶骑士被杀并不能证明什么。”李维目光炯炯的看向前方密林,荣耀大道在那里逐渐收缩,变成了一条与森林iǎ径相差无几的道路。“不过无论如何,一支表现出警惕心很强的武装车队,或者可以避免无谓的战斗吧。”

李维的目光无法穿透薄雪和树影的阻碍,不然如果向前延伸几公里的话,或许就可以看到那座位于密林中间的宿营地,以及在宿营地中最大那座帐篷中间发生的争执。

争执的双方都只有一个人,其中一位穿着黑红为主è调的贵族礼服,一双金è的眸子里蕴藏着说不清楚的威严味道,右手抚着腰间长剑的剑柄;另一位则是身材魁梧强壮的中年骑士,穿着没有任何家族徽章和装饰的骑士重铠,刀锋一般的眉á在说话的时候连连颤动,仿佛随时都可能脱离脸庞,诛杀敌人。

“虓眼勋爵,我已经向你保证过好几次,那个高阶骑士被我重创,根本不可能活着回到黑城堡。至于尸体被人发现,那就更可笑了。这里是薄暮森林,死伤个把人太正常了,说不定这里到处游走的狼群,就替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

被称为虓眼勋爵的男子脸上毫无表情,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发现那一丝藏于眼底的嘲讽,“詹姆斯,你的保证对吾来说毫无价值。无论那名高阶骑士是死是活,我们都可能已经暴lù了。”

“暴lù了,那又怎么样?”中年骑士詹姆斯的口气变得更加恶劣起来,“切割斗气是我自行领悟的斗气力量,和有记载的那些斗气天华都不相同,我才不信能够有人从一具尸体上,就猜到是我动的手。”

“猜到是你动手,那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虓眼勋爵的手指轮番叩击剑柄,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一个下意识的iǎ动作。“但是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猜测,你让其他人知道这里出现了一个能够连高阶骑士都干掉的强盗团体,然而这是正常的事情吗?”

“不正常又怎么样?”詹姆斯拍了一下腰间的jiā叉佩戴的一对长剑,“死神双翼从未惧怕过任何挑战,无论他们作出准备也好,没有准备也好,在这两把长剑之下,他们都没有任何机会。”

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两位大人,卡尔曼大魔导师布置的水晶球传来图像,又发现了一支车队。”

“没想到这几天还ǐ热闹的。”詹姆斯嘟囔了一句,然后向着帐篷外面走去。虓眼勋爵沉yí一下,随后步出帐篷。

宿营地中依旧是篝火熊熊,旁边围坐着披着羊皮和熊皮的彪悍战士,枪矛和盾牌架在旁边。与两周前相比,他们的数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剩下的人身上也大多都带着伤痕,有些人绑扎伤口的绷带还在缓缓浸出血水来。

与这些死神骑士团的jī锐士兵相比,天平商业协会和圣光商业协会的护卫队伍实际上并不弱,只不过在高端战斗力方面差了许多。四名荣耀圣堂武士先后战死,高阶骑士卡卡特里斯重创逃走之后,战局才不可逆转的倾向于特别行动队一方。不过清剿这些商业协会护卫骑兵,也让特别行动队遭受了不iǎ的创伤。

虓眼勋爵走出帐篷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夯实泥土建成的高台上的水晶球,这颗晶莹剔透的魔法物品表面正映出一幅活动的画面,显示的正是李维等人所在的车队蜿蜒向前的场面。水晶球上的魔法不能传递声音,然而看着几十辆大车和数百人一起前进的场面,耳边依稀响起了人喊马嘶的嘈杂声音。

“又一批éi羊。”詹姆斯满意的嘟囔一句,双眉连连抖颤,仿佛要飞出去将这些人斩杀一空。

“人太多,吃不下的。”虓眼勋爵评价说:“吾认为应该稳妥一些,至少要等聚集特别行动队所有力量才行。”

“那是你自己这么认为,托马德勋爵。”詹姆斯的口气中带有三分讥讽,剩下七分则都是——连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浓浓的嫉妒。“这些人的人数不少,但是说到战斗力,恐怕还不如昨天的那两支商业协会,我完全可以吃得下。”

“禁止攻击这支商队。死神骑士团特别行动队队长,詹姆斯大人。”虓眼勋爵金眸闪过不可bī视的光芒,口气严厉如同有霹雳雷霆蕴藏其中。“这是吾,死神骑士团副团长,带剑勋爵托马德?央森的命令。”

詹姆斯听到这句话,猛然回过头来,脸上毫不掩饰自己怨毒的表情,“你是骑士团副团长,我应该服从命令。”他的下巴挑衅的扬了起来,“但是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在调动特别行动队方面。我和你同样有完全相同的权限。”

冷冷的撂下这句话之后,詹姆斯看都不看虓眼勋爵的表情,转身发出命令,“特别行动队,全体出发”

“勋爵阁下,詹姆斯大人一向与您不合,您这么和他说话,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而适得其反。”看着宿营地里的士兵纷纷跟上詹姆斯的脚步,唯一留在虓眼勋爵身边的年轻ì从轻声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有些íuò的光芒,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能想出来,没道理虓眼勋爵反而想不到啊。

虓眼勋爵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熟悉他的年轻ì从却从他的目光中到了极细微的喜悦。“是啊,詹姆斯一向不听吾的命令,不过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吧?”他的目光停留在水晶球中一个骑着匹异常高大雄骏黑马的背影上,嘴里的低喃带有不易察觉的满足感,“希望你不会让吾失望,李维?史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4、魔翼出击,夜袭商队

24、魔翼出击,夜袭商队

天è近晚的时候,风停雪息,但是天气反而更加酷寒刺骨,四周的密林渐渐yī暗下来,不时传来栎树的枝叶发出的哔哔啵啵的炸裂声。蹄声由远而近,踏碎路面积雪,随后一队担任斥候的佣兵骑着马出现在蜿蜒iǎ径的尽头。

“就是这里了,丢下标记,我们回头吧。”一名佣兵向周围张望一番,然后建议说。

“这样不好吧,按照要求,我们不是要在附近盘查哨探一番吗?”另一名佣兵似乎还保留着几分责任感,皱了皱眉头说。

“要哨探你自己去好了。”第一名佣兵不满地说。“前几次又不是没检查过,别说强盗,连人á也没找到一根。”

“对,这么天寒地冻的,哪儿有什么强盗?”其他佣兵也纷纷开口反对,“都是那些脑满肠éi的商人老爷,怕我们这些人太闲了,才ò出来的勾当。”

“不过回去可以拿到满满一袋子烈酒,这倒不错。”

“没有酒,老子早就不出来啦”

带着这样的纷luà说笑抱怨,这队骑马的佣兵勒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疏忽大意的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丢下标记不远的地方,树影雪坡之后,许多身穿厚重皮á护甲,披着白è披风的人就躲藏在哪里,手中上了弦的十字弩一刻都没有离开这些佣兵身体上的要害,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iǎ径尽头。

或许对于这些担任斥候的佣兵来说,失职的同时也是一种幸运吧?

詹姆斯深深凹陷的双眸中透出一股不屑的味道,不过转瞬即逝。别看他在虓眼勋爵面前摆出一副张狂的样子,实际上如果不是战斗经验丰富,指挥能力也很不错,詹姆斯也不会成为特别行动对的队长,更不会成为声名显赫的魔山双翼之一。按照詹姆斯的判断,这支商队的规模的确不iǎ,而且对于一般的队伍来说,护卫也算jī干,甚至隐隐能够看出军方行军的味道来。

“或许是护卫的指挥者中有当过军官的退役老兵吧?”詹姆斯冷冷的想着,“可能是骑士,不过最多只是普通骑士而已。”

让詹姆斯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从王**队中退役的不少下级军官都会被商业协会聘用为护卫队长。不过高阶骑士可没有落魄到需要在商业协会中担任护卫来ú饭,实际上只要不太在意酬劳多少的话,许多领主都十分非常乐意让高阶骑士驻扎在自己的土地上面的。

不过既然有退役老兵的参与,这支商队就没有那么容易袭击了。骑士很可能会成为指挥核心,让一团散沙的护卫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具有战斗力。而且和突袭天平商业协会和圣光商业协会那次不同,毕竟这支商队的人数要远远多于那两个商业协会,詹姆斯手下的战士又折损了不少,想要打出一场像昨天那样的全歼战果,的确存在一些困难。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就地隐蔽,没有接到我的命令,不许贸然攻击。”詹姆斯悄声下达命令,然后由他身边的传令兵依次传到了所有埋伏地点。周围的树林随后安静下来,四下寂然,只有头上偶尔传来乌鸦嘶哑难听的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几次远处似乎传来车马粼粼的声音,然而当詹姆斯侧耳倾听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有乌鸦还在时不时发出嘶哑而高亢的怪叫,而且不止一只,数十米外还有几只彼此应和着。詹姆斯让这些不祥的鸟儿叫的有些心烦意luà,但是他并没有想办法去驱赶它们——没有什么比树上栖息着鸟儿更加让人放心的地方了。

这些一身黑羽的食腐者在薄暮森林里不算多见,虽然北境郡每个地方都可以时而看到它们的身影,但是大多数还是栖息在比较温暖,也容易获得食物的城镇周边。凛冬深雪,到处白茫茫一片的薄暮森林找不到多少食物,能够聚集这么多的乌鸦……真的是件反常的事情。

詹姆斯心里突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传说中这些大乌鸦能够闻到死亡的气息,最喜欢在将死者的周围逡巡不去。不过下一秒钟他就将这些胡思luà想全部甩出脑海,因为这一次在他耳边响起的不仅是马蹄声,车轮滚动的咯吱声,甚至还有金属相互碰撞之声,粗鲁的吆喝声和笑骂声

商队真的来了。

这次不是错觉,暮è之中,一队马车出现在iǎ径转弯处,声音越来越大,护卫在马车旁边的佣兵们的jiā谈声都清晰起来,好几个人都在抱怨着什么,而后传来有人发号施令的声音。车队随之减慢速度,缓缓朝着詹姆斯设下的包围圈前进,最后恰好停在了几个埋伏地点的正中央。

看着车队老老实实的钻入自己设下的圈套,然后派出没用的斥候哨探附近道路;看着那些佣兵跳下马背,活动手脚,同时抱怨着旅途的劳累;看着穿着厚皮袍子的商人们从马车围成的圈子里面钻出来,一面jiā谈一面跺着脚。詹姆斯lù出了凶狠而得意的笑容,他知道,一场胜利已经有九成握在掌心之中了。

看样子这不是休息,而是准备宿营了。

詹姆斯轻轻活动着手脚,没有发出比微风掀开一片树叶更大的动静,在薄暮森林中埋伏实在是一件苦差事,即使是以他称号骑士的体质,几个iǎ时之后也感到手指和脚趾都有些发麻,铠甲更是冷得和冰块一样。如果是一般的士兵,哪怕是王**的jī锐,都没法在雪地里埋伏这么久,不过对于死神骑士团特别行动队的每一位战士来说,这种程度的埋伏和等待并不会造成多**烦。

他们本来就是死神的刀锋,来无影,去无踪,吃苦耐劳,凶狠嗜血。以生命的凋谢为欢乐,以死神的威名为愿景,这才是握在死神手中最为锋利镰刀。至于那个什么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一个瞻前顾后的家伙,怎么能够称得上死神的巨镰呢?

詹姆斯一面思索,一面静静的等待着发动突袭的最佳时机到来。这种等待对于他来说毫不陌生,暗杀者出身的他曾经许多次潜藏在流沙或者淤泥之中,一次就是几个iǎ时,只为寻找到刺杀对象的一个疏忽。

相比那些恶劣如炼狱的环境来说,薄暮森林的雪地就像是天堂一样,起码雪地里只有纯粹的寒冷,而没有咬人的怪虫和有毒的蝎子。记得在刺杀魔山家族的一位政敌的时候,他藏在了满是恶臭淤泥和毒蛇的yī沟里面,就连一条毒蛇咬了他的iǎ手指,他都纹丝没动。最后终于完成了刺杀那位政敌的任务,但是他的iǎ手指也腐烂化脓,只能切掉,才保住了这条胳膊……

詹姆斯突然深深的喘息两次,卷起嘴,止住自己控制不住的回忆过去。“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他的目光凝结在前方,想起了在暗杀者中流传的一个未经证实,但是却很多人都极为相信的传言。“不能控制的回忆往事,往往意味着胜利快要走到尽头,而对于暗杀者来说,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难道这次突袭有可能失败?”yī霾爬上了詹姆斯的额头,他那双如同刀剑一般锋锐的眉á皱了起来,目光虽然纹丝不动,但是额角却出现了细细的汗珠。他担任暗杀者有接近二十个年头了,这份资历早就把他的神经锻炼得如同钢铁一样坚韧,紧张情绪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回忆,而在刚才,浮现于心头的不仅是普通的不安,而是近似于畏惧的一种情绪,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

詹姆斯又一次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商队,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不放过任何疑点。

这支商队已经把马车全部都围成一个圈子,头尾相连,然后用绳索把这些马车系在一起,以此为基础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营地。营地外围布置了一些防御野兽、同时在遭到袭击的时候也能起到一些示警作用的iǎ陷阱。担任岗哨的佣兵三人一组在营地里走来走去,腰间的刀剑闪着寒光,皮靴践踏着积雪,由于严寒,这些佣兵都端着肩膀,尽可能的把脑袋缩起来。

商人们活动一番手脚之后,就都回到了马车上面。留下的仆役们开始准备晚餐,他们在营地中间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上面架着锅子和用木棍串起来的野味,饱含油脂的松木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火粉炸裂,像是一群浮游的星子一样散开。

一切都显得是那样平常,除了规模稍微大一些之外,和普通的商队没有什么两样。詹姆斯从头到尾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怎么也想不到有什么失败的可能,最坏的结果,应该就是一场让商队逃走一部分人的击溃战吧?

对于已经在薄暮森林活动了十几个星期,补给和武器都接近耗尽的特别行动队来说,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在袭击完这个商队之后,特别行动队也要回到魔山家族的领地上进行休整,即使放走一些活口,实际上也没什么关系了。

詹姆斯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握上腰间长剑。无论是违背虓眼勋爵的命令,执意出击;还是急于建立功勋的强烈渴望,都不容许他在这种时候退缩。头上的乌鸦又叫了几声,声音凄厉刺耳,在宁静的夜空中回à不已,然而詹姆斯已经听不到这些杂音,他的目光注视着映红了半边营地的熊熊篝火,猛然从隐藏的树丛后面跳了起来,当做掩饰的枯枝败叶和雪碴冰渣从他的铠甲上纷纷落下。

“杀”冷酷的命令简短到了极点,随后传令兵吹响号角,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震动夜空,吼叫声从几个埋伏地点同时发出,潜藏在树丛后和雪坡旁边的特别行动队战士纷纷起身,抖去身体和武器上遮掩金属反光的伪装物。

至少一半的袭击者手里持有十字弩,而且在起身之前就已经找好了目标,只需要一次心跳的时间,弩箭就可以如同嗅到血腥的苍蝇一般向着瞄准的目标飞去,将营地中一半以上的哨兵è杀。然而在号角声刚刚响起的同时,营地中就传来短促有力的厉声命令。

“灭火”

营地中的十几堆篝火本来燃烧正旺,想要灭掉谈何容易?然而随着那声命令,三人一组的游动守卫立刻毫不犹豫的扑向篝火,将上面架着的锅子倒扣下来,用锅里翻滚的汤水浇灭火焰。眨眼之后,刚才还被篝火映得通明的营地漆黑一片,让那些袭击者已经适应了光明的眼睛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会……这么快?”这个念头闪电一般划过詹姆斯的脑海,“难道他们早有准备?”

的确是早有准备没错,篝火熄灭的同时,那些护卫就全都趴在地上,这个动作非常及时,因为紧接着那些袭击者就凭借着灭火前的印象è出了十字弩,弩箭带着破风声从护卫们的头上掠过,钉在马车车厢上,发出嘭嘭嘭的密集声音。

“反击”那个发号施令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营地最外围的几辆大篷车的车顶被猛然掀开,奉命藏身于车上的蜥蜴人弓箭手一齐举起手中的特制短弓,月光洒落箭锋,宛如燃烧着银è火焰的繁星落入营地,空气中随后充满了嘶嘶的破风声。

詹姆斯身为暗杀者,对于危险的预感远远超过普通人,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弓弦震鸣的同时,他就连人带剑向旁边一扑,紧接着一串翻滚,脱离了箭雨的落点。

不过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就没有这么敏锐的感觉了,迎面泼洒来的箭雨像是一阵银白è的狂风,一下子就将七八名特别行动队的战士掀翻在地,锋利的箭锋轻易穿透了他们披着的厚皮甲,就好像是穿透一层羊皮纸一样,伴随着惨叫声声,夜空中绽放了无数朵血红的uā瓣。

弓弦声再起,这一次是另一处埋伏地点的人遭了秧,趴在雪地上的詹姆斯耳边听到的都是自己手下战士的惨叫和哀嚎,他们勇敢无畏,受到过最严格的军事训练,然而在黑暗中却像是无助的羔羊一般,被一片一片的è死在地上。

“这不可能”詹姆斯吐出了满嘴的冰雪和泥土,嘶声吼叫,“这不可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营地里刚才那么明亮,这些人更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

乌鸦的鸣叫和振翅声非常突兀的从他头上响起,没等詹姆斯转过念头,危险的感觉再次袭来。詹姆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向旁边跳起闪避,叮当一响,一支短箭在他的肩头的铠甲上弹开,而更多的箭矢则深深扎入他刚刚趴过的雪坑之中。

“诸神该死,这些乌鸦就是敌人的眼睛”詹姆斯破口咒骂,同时心向下沉去。亏他们还在雪地中鬼鬼祟祟的埋伏大半天,原来所有的行为都没有躲开对方的观察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詹姆斯感到自己的iō膛里面像是有一团火在膨胀,本来以为自己是设下圈套的猎人,在发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落入陷阱的猎物,那种ú杂了愤怒、羞愧和哀恸的感觉让他的心脏简直都要爆炸了。

篝火陷阱造成的短暂视觉障碍很快消失,营地附近的景è重新收入眼底,月光洒落林间,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支离破碎的银è光点,将近二十名特别行动队战士伏尸树丛和雪地之间,还有数名重伤者呻yí不止。

这个陷阱给特别行动队造成的损失,还要超过袭击天平和圣光两个商业协会的伤亡。詹姆斯的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剃刀一般的眉á颤抖不已,“杀,为兄弟们报仇”呐喊在他的舌尖跳跃,随后詹姆斯从藏身的老橡树身后冲出,长剑上跳跃着近乎纯黑è的道道黑线,锋刃直指商队营地。

特别行动队的战士们不愧是经过严酷训练的jī英,虽然刚才的死伤挫动了他们的锐气,不过那股凶狠嗜血的味道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仇恨而更加浓烈起来。詹姆斯的命令一出口,所有还能够战斗的战士就立刻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

这些战士都穿着保暖和掩饰身份的厚重兽皮,脸上带着狰狞的铁面具,许久未刮的胡须和头发纠结在一起,那种粗野的样子不像是人,倒像是一群在薄暮森林里面觅食的残暴野兽。一部分人在刚才的箭雨中受了伤,甚至还有鲜血不时滴下,但是他们都毫不在意,径自咆哮着朝商队营地猛扑过来。

商队守卫大多数都是冒险者和佣兵,和普通的强盗对抗还可以,看到这么残暴可怕的一支队伍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夜幕中似乎到处都是嚎叫的半人半兽,刚才胜利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人人面è苍白,十成勇气最少消失了七成。

幸好今夜战斗的主力不是他们,特别行动队的战士还在冲锋,那个沉稳严厉的声音又一次发出命令,“迎击”

随后两声凄厉的狼嚎先后从营地之中响起,马车朝向外围的车é纷纷打开,无数的魁梧身影从里面跳出。这群人动作意外的敏捷,高高举起的连枷在头上转着圈子,向着袭击者迎面冲来,一面冲锋,一面发出了摄人心魄的长长狼嚎

25、血乱薄暮,冷眼旁观

25、血luà薄暮,冷眼旁观

“诸神该死,这些家伙是……狼头人?”詹姆斯发出了错愕的低吼,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狼头人是生活在腐灭沼泽之中的一种可怕怪物,个体战斗力与久经训练的jī锐战士相当,而且力量更是远远超过普通人类。即使是在完全公平的条件下jiā手,对于特别行动队的战士来说,也是足够棘手的对手了。

虽然狼头人属于可以沟通的智慧种族,不过这些家伙的ì格残暴凶猛,对人类普遍抱有仇视心理,所以从没有人听说过那个商队能够雇佣到一整队狼头人战士。

月光之下,狼头人和袭击者宛如两群野兽一般,相互冲击在一起。战斧和连枷相互撞击,轰然jīà出雄壮的金属jiā响曲,狼头人的可怕力量让他们在初次jiā锋中占据了决定ì的上风,一瞬间的接触,就有将近十名已经受伤的特别行动队战士抵挡不住,被连枷砸的脑浆迸裂,iō骨塌陷。

纠缠的时间没有多久,袭击者就像是撞击在礁石上的巨*一般倒卷而回,丢下了十多具尸体,狼头人发出嗷嗷怪叫声宣示胜利,然后继续向前突进,连枷发出的呜呜声摄人心魄。

然而这一次轮到狼头人的进攻受挫了。特别行动队的战士们所受到的严格训练让他们能够迅速转换攻防,他们留下一部分人与狼头人殊死搏斗,且战且退,另一部分人迅速将一把把战斧和长矛柄端朝下立在了地上,用另一只手紧紧扶住,形成一条难以随意逾越的钢铁防线,接着再用装饰着铁钉的大盾牌构建出一座壁垒。

下一瞬间,狼头人面前的对手纷纷溃退,然后躲入盾牌壁垒当中。狼头人怒吼着追击过来,连枷像一阵暴雨一样猛烈的砸在盾牌上面,木屑四溅。然而那面盾墙足够坚固,虽然颤抖不止,却顽强的将这一轮猛攻抵挡下来。紧接着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扎入几名措手不及的狼头人的身体,差一点要了他们的命。

对于这个乌龟一样的阵势,不擅攻坚的狼头人连续试探了几次,都没能打破,反而造成不少自己人受伤。这时候商队中响起了一阵粗犷的号角声,狼头人听到之后,只能无奈后退,与缓过一口气来的冒险者和佣兵会合,将这些袭击者层层围困起来。

“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不过很有趣嗷。”一个显得尤其魁梧的狼头人喘着粗气说,他刚才在攻击盾阵的时候被两支长矛刺中,iō膛上鲜血直流,但是却表现的毫不在意,反而lù出粗野的笑容。

“黑暗双狼的沃夫大人,记得开战前我还提醒过你,对方一旦变换阵势,马上回撤,你怎么打起仗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一个尖细的嗓子气急败坏叫喊着。

听到这个声音,魁梧狼头人有些尴尬的挠着头皮,但是回答的声音却理直气壮,“不好意思啊,我们在大篷车里面闷了多半天,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一打起来就把你的话都给忘了。”

“哎,先别管这个。”另一名几乎同样高大的狼头人凑了过来,手中拎着的连枷上面满是淋漓鲜血,“这个乌龟壳子要怎么敲破才好?”他指着袭击者们组成的坚固盾牌壁垒,有些恼火的咒骂着。

“如果格雷斯爵士在这里就好了,他的破甲箭最适合对付这些乌龟壳子。”巴布鲁帕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建议说,“让佣兵们上去试试,怎么样?”

“不怎么样的主意,狼头人做不到的,佣兵更做不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随后传来了一声jī烈高亢的马嘶,震得四周栎树上的冰针簌簌而落。

“李……里奥科斯阁下,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还要防备那个人吗?”巴布鲁帕扭过头去,口气惊讶的发问。

“我没有察觉到那个人出现的痕迹,或许正如你所猜想的,那个人并没有留在这里。”李维骑着北境黑魇缓缓走来,身边跟随着手持熊首战斧的唐纳,刚才他们并没有参加战斗,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周围。

不过那个让李维感到十分危险的可怕骑士始终没有出现,虽然在探查术的视野中出现了另一个标志着强敌的血红è光团,但是与前者的差异显而易见。

“太好了,黑戏子果然厉害”看到袭击者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住,商人们也忍不住从藏身的马车里走了出来,胡伦先生最是jī动,ǐ着大肚子跑到李维身边,一叠声的赞叹着。“暮光骑士大人,这些家伙刚出现的时候,可把我给吓坏了。”

李维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胡伦先生,战斗还没结束。”

“不过胜负已定,不是吗?”胡伦先生说。“这些人已经逃不掉了。”

“但是接下来的战斗依然艰苦。”李维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骑士剑铿锵一声出鞘。

“为什么呢?难道这些强盗还敢继续顽抗不成?”胡伦先生惊讶的问。

“首先,这些人不是强盗,因为强盗既没有这样的纪律,更没有这样的装备。”李维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些袭击者,“其次,他们的首领还没有出手,我可不认为他会甘心承认失败。”

最后半句话,李维刻意放大了声音,对面的盾牌壁垒中果然如他想象的出现了一阵iǎiǎā动,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令他始料未及。那座壁垒居然立刻轰然散开,每一个袭击者都发出可怕的咆哮声,举着手里的武器冲向四面八方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袭击者的数量远远少于商队的护卫,只是凭借着盾牌的掩护才能勉强坚持,一旦盾阵溃散,他们的末日也就到了,但是这愚蠢的一幕偏偏就发生在众人面前。

生ì嗜血的狼头人同样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在袭击者冲上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但是佣兵和冒险者组成的商队护卫就没有这么好运。从战斗开始起,袭击者就一直落入黑戏子所布置的陷阱当中,连续几次受到挫折,也让商队守卫们严重低估这些人的实力。很多人认为胜负已定,接下来这些袭击者不是想办法突围逃走,就是选择投降,所以虽然他们的武器都握在手里,但是在思想上却早已经自行解除了武装。

这个晚上,商队的第一批牺牲者就出现在佣兵当中。袭击者冲上来的时候,他们要么是漫不经心的挥剑迎上,要么是光顾着说笑,连武器都没来得及举起来。

这些愚蠢的家伙当即死于战斧和重剑之下,犹如用铁锤重重击打玻璃一样,佣兵们组成的包围圈向外溃散开来,前排的人纷纷倒地,哀嚎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

李维气得脸è发白,“商队护卫让开黑戏子跟我来”他的呐喊声从úluà的人群中响起,银è的斗气光焰绽放,犹如黑夜中亮起的一个巨大火把,恐慌中的佣兵被这声音惊醒,朝左右分开,让开了一条通路,紧接着北境黑魇发出一声嘶鸣,如同一阵黑è的旋风一样,向着袭击者迎面冲去。

北境黑魇比普通骑士的坐骑要高大雄骏许多,迎面冲来的时候,简直就如同一座黑è的山峰碾压过来似的。如果换成是普通士兵的话,必然会惊慌失措的闪避后退,哪怕是经过战斗洗礼的老兵也不例外。然而这些袭击者都是死神骑士团特别行动队的jī锐战士,看到李维策马冲来,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举起战斧迎上前来。

他们的勇气换来的是红光一闪,北境黑魇发动了特殊技能抗拒火环,冲上来的袭击者们像是豆子一样被弹飞出去,身上的厚皮甲被火焰焚烧,发出阵阵黑烟和焦臭的味道。

李维乘胜追击,挥剑朝一名袭击者猛砍下来,那人举起镶钉木盾挡住,然而银光一闪,木盾连同那人的手臂一起四散飞裂,袭击者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剑光再闪,他的头颅就连同铁面具一起被从中间砍成两半。

然后李维继续策马向前,旋绕着银è光焰的骑士剑朝着一名正在举起长枪的袭击者砍去,那人刚刚看到了自己的同伴死状,于是脱手掷出长枪,然后转身就跑。李维横剑挡开飞来的长枪,那人还没跑开几步,就被北境黑魇的铁蹄从身后踩倒,然后践踏在雪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