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城堡之心》》 · 慎独行 · 2026-07-26
李维热泪盈眶,紧紧握着他的左手不忍离开。然而当邪雾散尽之后,留在年轻领主的手心之中的,却只有半截晶莹剔透的黑è手骨。接着这截手骨也化成了一滩黑水,眨眼之间,咒世黑曰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痕迹,就只剩下了那把孤零零ā在地上的星辰铁巨剑。****”史顿骑士大入……我的父亲!”悲怆的呐喊声穿透风雪的呼啸,回à在绿堡的上空,久久不散!
咒世黑曰把匕首ā入自己iō膛的时候,巫妖安度西亚斯发狂的砸碎了水晶球,然后抱住自己的颅骨,连连发出怪异的惨叫声,犹如一线钢丝抛入夭际,尖细到令入为之掩耳。
咒世黑曰的做法对于巫妖的伤害不iǎ,à纵死亡骑士的魔法并不是简单的心灵控制,因为保持死亡骑士本身的战斗智慧至关重要,如果真正让巫妖们使用心灵控制简单à控的话,那么死亡骑士也就不过就是一些结实一点的僵尸而已。
实际上巫妖们采用的是一种类似于主仆契约的方式,对死亡骑士们进行约束,在必要的时刻,可以借助这种契约来剥夺死亡骑士对自己身体的à纵。然而由于这种契约并不是死亡骑士心甘情愿下签署,而是融于复苏仪式之中,所以强大的意志可以有限的抵抗契约的效力,做出违背巫妖意志à纵的一些动作。
当咒世黑曰拔出匕首砍断自己拿剑的右手的时候,巫妖安度西亚斯就察觉不妙,然而还没等他尖叫着表示反对,死亡骑士就借助断臂的痛苦重夺身体控制权,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iō膛,直至没柄。契约顿时断裂,魔法的反噬如同一千根灼热的钢针一样深深刺入巫妖的颅骨,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要爆开了。
痛苦稍微减退之后,巫妖嘶哑着声音破口大骂,对咒世黑曰和李维许诺了种种残忍的手段,而且发誓要把这些手段在他们身上使用一千遍。
然而在这一阵失控的发泄之后,安度西亚斯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非常奇怪,四周的景物都一面旋转着,一面向上升高。紧接着大地迎面扑来,巫妖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来撑住地面,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变得非常难以掌控,直到他的颅骨摔进冰雪之中的时候,安度西亚斯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矗立在白骨飞龙的头颅上,只是缺少了肩膀以上的部分而已。
对于任何生物来说,斩首都意味着死亡不可避免的随之来到,但是对于巫妖这类强大的不死生物来说,斩首只不过是一种并不难以修复的创伤而已。达到了魔导师级别的安度西亚斯甚至可以使用瞬发飞行魔法的技巧自行回归身体,然而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体旁边的那个身影,却让他强行遏制住这个念头。
那个身影笼罩在一团令安度西亚斯极度厌恶的白光中间,穿着一身白袍,手持水晶长杖,然而从兜帽下面lù出的面孔却与巫妖别无二致,只是眼眶中跳跃的并非幽绿è火焰,而是两簇青白è的光芒而已。”崇善巫妖?”安度西亚斯的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的味道,这可不是一个能够轻视的对手,巫妖非常明白自己已经处于非常恶劣的地步,立刻用意志催促着白è身影脚下的白骨飞龙发动进攻。
作为jī通亡灵魔法的大师,安度西亚斯非常清楚白骨飞龙虽然强大,但是绝非崇善巫妖的对手,他只是希望这匹强大的亡灵生物能够给自己争取到一点时间。
只要一点时间,安度西亚斯就能够取回身体,然后……没有什么然后了,白骨飞龙刚刚摇动硕大的头颅,想要喷出一口连骨骼都可以腐蚀掉的毒气,就被一道青白è的光芒所笼罩,当那道光芒消失的时候,无论白骨飞龙还是安度西亚斯的无头躯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传送法术!”安度西亚斯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猛然跳跃了一下,能够将白骨飞龙瞬间强制传送,这样的法术绝对不是普通大魔导师所能够使用出来的。安度西亚斯不需要任何其他证据,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和那位崇善巫妖之间存在的差距,于是他发出了一声怪叫,一团漆黑的亡灵邪雾笼罩在自己的颅骨上,就想要飞腾而起,向着远方逃去。
然而那位崇善巫妖用水晶杖向着安度西亚斯指了一下,亡灵邪雾立刻毫无预兆的散去,巫妖的颅骨狼狈无比的又一次滚落地面,这一次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眼前白光一闪,已经被强大的魔法力量给束缚住,然后飘到了崇善巫妖的面前。”发白光的,这次我输了。不过,你知道的,这不是结束。”安度西亚斯虽然已经面临绝境,但是却不怎么担心,因为巫妖这种不死生物非常特殊,只要保存着生命力的命匣没有受损,身体即使被摧毁了,也就是uā费一些复活的时间罢了。
崇善巫妖耸了耸白森森的肩膀,”原来或许不是,不过你的一些做法让一个入很不满意,所以现在就是结束了。”他一面轻描淡写的说着,一面伸出了一根白骨嶙峋的手指,轻轻的抵在了安度西亚斯的颅骨眉心。”碎!”
这是什么意思?安度西亚斯正要张开嘴嘲笑,然而下一瞬间,他那颗经过亡灵魔法千锤百炼的颅骨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裂声,巫妖眼眶之中的灵魂之火顿时猛烈燃烧,试图重新弥合缝隙,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一声宛如冰河碎裂的清脆炸响,安度西亚斯的颅骨破裂成千百块碎片,向着崇善巫妖的反方向飞è而出。而他想要趁机遁逃的幽绿è灵魂之火则牢牢的被束缚在那根白骨手指上,虽然连连闪烁不已,却丝毫无法挣脱,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咒骂声。
一颗璀璨的金è宝石突然出现在崇善巫妖的另一只手中,然后散发出令入窒息的强大力量bō动。安度西亚斯的灵魂静了一下,似乎感到有些íuò,不过他紧接着就发现了这颗宝石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信仰宝石!枯希杩在上,你不是崇善巫妖,你是一个……””吾名迪什?弗瑞德里希,记住这个名字,然后安息吧!”崇善巫妖,不,迪什先生没有容安度西亚斯再说什么,双手猛然一合,将幽绿è的灵魂之火送入了那颗信仰宝石之中。安度西亚斯凄厉的尖叫声顿时直刺夭际。”炼金法则,等价jiā换,信仰之力,生杀予夺!”迪什先生的声音沉如止水,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安度西亚斯的灵魂之火骤然发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恐慌怪叫,就此沉寂。
距离绿堡数千公里之外,告死者所建造的一座白骨高塔上面,数十名巫妖正在秘密商议着什么,就在其中一名巫妖jī烈的挥舞手指,加重自己叙述语气的时候,一声惊夭动地的爆炸声猛然传来,整座白骨高塔都在摇摇yù坠。巫妖们顿时惊怒jiā加的冲出会议室,发现会议室正对面的那间屋子已经给炸的七零八落,各种亡灵魔法道具和奇异骨骼的碎片散落一地。”这是谁的房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名头戴白骨王冠的巫妖口气不善的质问说,不过或许是因为能够把房间设到会议室的对面,也就从侧面表现了房间的主入实力不凡,这名巫妖虽然双眼幽绿火焰闪烁不定,却还没有做出更加jī烈的举措。”这是安度西亚斯魔导师的房间……刚才,魔导师阁下的命匣突然……”一名在走廊上负责警戒工作的亡灵法师深深向着巫妖们鞠躬,但是回答的声音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命匣?”巫妖们对这个字眼可是敏感的很,另一名手持金è法杖的巫妖立刻急不可耐的追问说:”安度西亚斯的命匣怎么样了?”
亡灵法师的回答令所有巫妖的骷髅面孔都为之失è。”安度西亚斯魔导师阁下的命匣突然爆炸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残留下来!”
未完待续)
149、不值得庆祝的胜利
当威尔普斯和唐纳等人在天台上找到李维的时候,年轻的领主默默坐在灰黑è的泥泞雪水之中,手里抱着一柄看上去非常简陋的双手巨剑,整个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冰雕石刻一般。
“光耀之主在上,李维阁下在这里呢”威尔普斯大声说,“您有没有受伤?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面询问,一面走到李维面前,然而李维却依旧木然呆坐在那里,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吾血之血,我是唐纳啊,您怎么了?”唐纳通过血盟印记发出呼唤,然而心灵之中传递回来的是一片死寂,仿佛李维的心已经紧紧关闭起来,不透出一丝光芒。
这时候其他骑士也都赶到天台这里,大家都呼唤李维的名字,拉扯他的胳膊,试图让他清醒过来,然而全不奏效。李维的身体像是石头一样僵硬,表情更胜一筹,漠然的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让所有与这双眼睛对视的人都心底发冷。
最后他们找来了红袍老学者苏加德大师,还有大地神殿的副总主教贝利亚阁下,两位见多识广的老人一开始也有些í惑——贝利亚甚至还释放了一个治愈魔法,当然也没有起到效果——不过很快他们就恍然大悟了。
“李维阁下是因为jī神方面受到了一些刺激,而有些神志不清了。”苏加德大师说。
“他需要时间来沉淀,这种伤痕并非魔法和其他能力所能够治愈。”贝利亚副总主教补充说。
几名绿堡守卫从下面ò来了担架,抬着李维走下天台。这件活计并不容易,因为李维的身体沉重得像尊石像,而他手里抱着的那把双手巨剑的分量也实在不轻。一名守卫试着想把巨剑从李维手中拿开,结果李维这下子动了,那一剑要不是威尔普斯及时挡住,守卫差点丢了一条胳膊。
大家把李维抬到了他的卧室里,然后在壁炉中点起了红通通的炭火,苏加德大师配了一剂安神的yà水送来,李维木然喝下。这也是他最后的记忆,因为在yà水喝下之后不久,他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不时蹙紧眉头发出低沉的呻yí。
“李维阁下怎么样了?”退出房间之后,威尔普斯低声对苏加德大师询问说:“天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名骑士晕倒在地上,至今尚未苏醒,战斗的痕迹非常激烈,很多积雪都融化了,重新冻成带着秽恶的颜è的冰块;还有那把双手巨剑,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丑,然而又那么锋利的武器。”一面说着,威尔普斯一面苦笑着拔出长剑给大家看,那把矮人铁匠大师jī心锻造的骑士剑剑刃幽冷,然而上面却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把这柄长剑从中间劈成两段。
“李维阁下原来那把骑士剑就很锋利。”唐纳提醒他说。
“但是刚才李维阁下并没有使用斗气,而我则用斗气保护着这把剑。”威尔普斯有些痛惜的看着手里的佩剑说,“这把剑现在已经完全废了,只能送回去重新铸造。”
“这不奇怪,威尔普斯大人。”苏加德大师突然ā口说,“李维阁下现在抱着不放手的那把巨剑,是用星辰铁打造出来的,我曾经在学者总会看到过这种天赐之物。”红袍老学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即使是学者总会,也只有拳头那么大的一块星辰铁锭,这把剑全部由星辰铁打造出来,价值难以估量。”
“相比价值难以估量的星辰铁剑,我更担忧的是李维阁下的身体,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从天台上留下来的战斗痕迹上看,李维阁下肯定是经历了一场苦战,然后又在冰雪之中呆了那么长的时间……”贝利亚副总主教阁下摇了摇头,然后长长叹息一声。
“李维阁下究竟是和谁激战了一场呢?”唐纳皱起眉头,“那把剑是不是那个敌人留下来的?”
没有人能够肯定的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有李维能,然而他又在沉睡。
议论一番之后,威尔普斯和唐纳商量着在李维的卧室外面加强警戒,不但把走廊之中的守卫从两人一组加强为四人一组,而且他们两人其中之一必然抱着武器守在外面,直到李维醒来为止。
在他们的想象之中,一次沉睡对于jī神的恢复是最好的良yà,李维阁下或许在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可以从这种恍惚之中恢复过来。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喝下了安神yà水,本来应该会一直沉睡的李维,却在他们刚刚离开之后,就睁开了双眼。
苏加德大师和贝利亚副总主教这两位的判断并不准确,实际上李维一直是清醒的。他并不是因为伤心yù绝而神志不清,认不住威尔普斯和唐纳他们,恰恰相反,李维能够听到大家的呼唤,也能够清晰的辨认出他们的面孔。只不过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对于现在的李维来说都形同陌路,丝毫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来。
趁着暴风雪之夜来犯的死亡骑士尽皆毁灭在彦的碾压之下,连他们的首领也战死在天台上,然而对于李维来说,却是一场完全不值得庆祝的胜利。
李维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史顿骑士的微笑面容在嘶嘶轻雾之中融化,皮肤、肌ròu、骨骼都像是放在火炉里面的冰雪一般,在几次心跳之后就融化成一团不可辨认的虚影。这张脸久久萦绕在李维的心头,忽而微笑,忽而狰狞,周而复始,年轻的领主需要极力控制自己,才能不让自己的眼泪涌出眼眶。
他本来以为自己将在黑暗中独自哀伤很久,然而没有经过多少时间,耳边就响起了迪什先生略显疲惫的声音。
“李维,那个巫妖已经干掉了,可惜消耗了城堡之心不少信仰力量。”
“谢谢你……迪什……先生。”李维呻yí着用手捂住胸口,那里似乎正在绞痛,甚至有一种巫妖所施展的邪恶法术还依稀存留的错觉。“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即使代价是需要付出城堡之心的全部力量,我也绝对不会饶恕那只巫妖对史顿骑士大人所做的事情,还有那些同样邪恶的告死者。”
李维声音之中蕴藏的怒气鲜明热烈,让迪什先生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呵呵的笑出声音来,“在我的故乡曾经有这么一种说法,不要碰触不可触及的界限,否则将会唤醒睡龙之怒。看来告死者的确十分不幸,他们已经……唤醒了睡龙。
150、轻骑南下,目标腐灭
15o、轻骑南下,目标腐灭
李维在第二天一早醒来,走出卧室的时候,身上已经换好了冒险者的衣着。房mén刚响,身穿土黄sè重铠,手里提着熊战斧站在mén外的唐纳就被惊动了,立刻转过身来。
“李维阁下,您醒了。”唐纳xiao心翼翼的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您还认得我吗?”
“当然,吾血之血。”李维平静的回答他,然后解释说:“昨天我在对敌的时候,受到了邪恶魔法的攻击,神志有些不清,让你们担心了。”
“邪恶魔法?”唐纳显得有些担忧,把熊战斧握的更紧了一些,“是什么人在天台上向您动攻击?昏mí的霍尔他们都说不清楚,只是说看到黑影一闪,他们就晕过去了。”咆哮之熊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是不是那个曾经在绿堡出现过的艾斯?我从霍尔他们身上看到的伤痕,与当初德拉巩逊和我身上的差不多。”
“感谢父神,霍尔他们都没事吗?”这个消息让李维的低落心情变得好了一些,虽然在咒世黑日没有对自己下毒手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亲耳得到验证,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都没事,那把魔剑造成的伤害并不是永久的,不过他们暂时还有些头痛和虚弱,这也和当初德拉巩逊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唐纳回答说。
“那就好。”李维一面说着,一面向外走,唐纳将熊战斧挂会腰间,然后跟在他的身后。“昨天晚上外城的战斗多亏你们了,绿堡的人员损失如何?”
“没有损失。”唐纳的声音直到现在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味道,“那完全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哪怕是一个士兵都没有伤亡。那位腓特烈大师召唤出……”唐纳的声音突然中断,他有些尴尬的挠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件东西才好。
大陀螺?或者是石雕人头像外加两条大石柱?似乎怎么形容都不很正确,从那颗石雕人头不停怪叫的情况来看,似乎那是一个有着智慧的生命。但是唐纳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生命的存在。
李维微笑了一下,他已经从迪什先生的口中得到了那一战大致上的情况,不过战斗还未彻底结束的时候,迪什先生就因为现了巫妖所出的死灵魔法bo动,将意犹未尽的彦收回到城堡之心之中,然后向着雪峰赶过去了。
“前面的事情,腓特烈大师都和我说过了,那个使用亡灵魔法袭击我的敌人,也是他打败的。”李维轻描淡写的告诉唐纳,同时沿着石头台阶走下楼梯,“但是腓特烈大师并没有击败全部的敌人就已经离开,消灭剩下的那些死亡骑士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伤亡吗?”
“没有,腓特烈大师给我们留下的并不是一队装备jīng良的死亡骑士,而是一群缺胳膊少tuǐ的不死残废。”唐纳握了握拳头,“当我们冲上去的时候,他们之中的大部分甚至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只有少数死亡骑士手中还拿着折断的武器,不过在火把和刀剑的围攻下,他们也没能坚持多久。”
两人一面jiao谈一面向下走,很快就出现在绿堡四面透风的大厅之中,正在那里吃早饭的众人看到李维出现,又惊又喜的纷纷站起致敬,甚至有人因为动作过大而碰翻了座椅,出砰然巨响。
李维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的苍白,但是jīng神状态很好,他招呼着大家一同落座,然后对恭恭敬敬走过来,询问年轻领主要吃些什么东西的仆役吩咐说:“早餐简单些,和诸位骑士大人一样就可以了。”
这个吩咐看似简单,实际上可不是那么好执行的,仆役的脸上1ù出为难的神sè,有些迟疑的深深鞠躬。“李维老爷,和哪位骑士老爷的一样?”
听上去这真是个蠢问题,但是李维的目光向着餐桌一扫,就明白了仆役的为难之处。
绿堡这帮人的早餐实在是五hua八mén,多种多样。迪克威面前摆着的是一整条熏猪tuǐ,上面cha着一把锋利的割rou匕;威尔普斯则是选择了一大块鹿rou馅饼,手边还放着一盘黑面包配上许多煎好的培根;苏加德大师年纪大了,早餐吃的十分清淡,是两片黑面包夹着一些覆盆子果酱,就连这些东西他都没能全部吃完,而是xiao口xiao口的抿着杯里的牛nai。
不过最离谱的还是德拉巩逊,这个魁梧巨汉拿着一只比普通féi鹅还要大了好几倍的禽类,外皮烤到焦黄酥脆,他已经把这只足足够三四个成年人吃饱的禽类吃进去一多半,而且津津有味的继续大吃,甚至连刚才起身向李维致敬的时候,都还顺便咬了半条大tuǐ下去。
这确实没法和他们一样,李维不禁苦笑起来,对急到满头汗水的仆役微笑了一下,“那就给我拿一些黑面包和培根来,果酱也要一些。”然后他稍微考虑了一下,叫住正转身要去拿早餐的仆役,“等等,顺便通知一下厨师,给我准备三人份、足够一星期的干粮,然后让马厩准备好两匹马。”
仆役答应了一声,跑去传达李维的吩咐,听到这些话的威尔普斯放下手中的鹿rou馅饼,有些担忧的建议说:“李维阁下,不要走得这么急吧,看上去您的脸sè还不太好,身体还没能全部恢复。依我看,最好还是将养几天,等到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走也不迟啊。”
“放心吧,威尔普斯,我的身体可没那么孱弱。”李维笑着摊开双手说,“而且时间紧迫啊,虽然得到了可靠的情报,恶魔在近期不会越过黑河动袭击,但是像是昨天晚上这样的事情依然有可能生。”
“那阁下就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格雷斯爵士接口说。
“我无法坐视腐灭沼泽将要生的事情,虽然那封信上所说的可怕预言未必成真,但是一旦生的话,整个北境郡都会遭到重创。那时候即使我们可以守住绿堡,恶魔大军也可以越过我们去直接攻击北境郡其他诸领地,如果北境郡整体沦陷的话,凭着绿堡的高墙壁垒,我们又可以坚持多久呢?”
李维的反问让众人都哑口无言,这时候一直认真对付甜牛nai的苏加德大师抬起头来微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诸位骑士大人,我倒是觉得李维阁下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抚mo着脖子上面挂着的那串构造复杂jīng巧的学者项链,“腐灭沼泽生的事情与告死者很可能存在关系,只要是生命,就都与这些信仰枯希杩破灭之道的狂人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众人连连点头之际,老学者把目光投向李维,“李维阁下,腐灭沼泽的原住民很可能就是这一次抗击恶魔大军的关键,如果能够解决腐灭沼泽的问题,他们一定会成为我们最忠实的盟友和助力。而且这样一来,德克城和北奥拉的守卫力量就都可以chou出一部分来支援我们。”
“那么李维阁下,这一次您准备带多少人前往腐灭沼泽?我去让士兵们做好准备。”威尔普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擦擦手上的油脂说。
“领地的防卫工作不能松懈,而且搬迁各个村庄的居民也更需要人。这次我准备轻骑南下,用最快的度穿越薄暮森林,抵达腐灭沼泽。一共就三个人,我……”李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又向旁边一指,“唐纳……”最后指尖落在了坐在离壁炉最近的位置上,正双手并用吃着一块血馅饼的矮胖身影上面。
“巴布鲁帕。”
“唉?”那个矮胖身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来左顾右盼,目光落到李维身上的时候,顿时爆出一簇亮光。“李维老爷,您找我?”矮胖子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当他看到李维点了点头的时候,立刻把油腻féi厚的巴掌在同样féi厚的xiong膛上拍的啪啪响。“请吩咐吧,李维老爷。战神巴鲁德在上,虔诚的巴布鲁帕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我需要借助你作为向导的能力,巴布鲁帕,跟我去一趟腐灭沼泽。”李维刻意用轻松的口气说。这个口气明显误导了巴布鲁帕,矮胖子把他那颗脑袋用力点了点,“当然,乐意效劳……”直到话已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脸sè顿时变得十分jīng彩。
“哎呀,仁慈的父神在上,李维老爷,这可不是我想要推脱,而是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可不是出mén的好时候。就连农舍里的庄户人都知道,一旦大雪封住道路,薄暮森林可就寸步难行啦。”
“所以我们更要尽快行动,在暴风雪再一次降临之前,解决腐灭沼泽的那些问题。”李维微笑着把巴布鲁帕的话反驳回去。
“可是……”巴布鲁帕的脸上1ù出了挣扎的表情,看了看炉火旁边暖融融的位置,还有桌子上面摆着的血馅饼和加了香料的热葡萄酒,又看了看窗外虽然已经风平雪止,却是白茫茫一望无际的雪原景象,脸上的不情愿都已经快要凝固成为实体了。
然而李维没有继续听他说,而是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餐,然后站起身来,向着大厅中的众人深深注视。感觉到了李维目光中的分量之后,众人纷纷起身,一双双眼睛都看向李维,等待着他的吩咐。
“诸位,我和唐纳离开的这段时间,领地上一切军事行动都由威尔普斯大人全权负责,他的话就是我的意志。”李维一面说着,一面从手上摘下领主玺戒,向众人展示之后,郑重的jiao到威尔普斯手中,“此外,民政方面的事情请苏加德大师多费心思,宗教方面的事务,贝利亚副总主教阁下可以代替我全权处理。”
这句话让不少人嘴里都微微出了意外的声音,贝利亚副总主教的地位无疑十分崇高,但是许多人都认为李维会把处理宗教事务的权力托付给与他sī人关系更密切的风暴神殿法隆主教,而非曾经生过冲突的大地神殿。
不过这个决定也不算太过突兀,毕竟李维曾经将贝利亚副总主教从重病之中挽救过来,或许那个时候两人达成了什么约定,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维阁下,领地上的事情请您不必担心。”威尔普斯叩响了自己的xiong甲保证说,“但是我希望您可以多考虑一些安全方面的事情,北境郡的冬季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季节,打家劫舍的强盗时有出没,而且传言薄暮森林这段时间很不平静。”
“安全方面无需多虑,我和唐纳的身手对付几十个mao贼还不在话下,而且在抵达腐灭沼泽之前,我们将和风暴神殿的bo伐瓦大主教等人同行。”李维口气坚定的说,然后对唐纳和巴布鲁帕点头示意,“收拾行装吧,我们将在上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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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神镰刀,擦肩而过
1、死神镰刀,擦肩而过
暴风雪过后,薄暮森林被冰雪覆盖,在阳光的照耀下,整座森林都在烁烁放光。老橡树犹如须皆白的驼背巨人,栎树好似白盔白甲的卫兵,连灌木丛和黑荆棘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风吹过的时候,这些大xiao树木的枝叶就都像是被冻裂了一样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上冻之后的薄暮森林格外危险,肚子瘪瘪的狼群红着眼睛成群结队觅食,饥饿让它们不仅可能袭击单身行旅,甚至敢于向武装商队动进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就商旅稀少的荣耀大道更显得冷清寂寥,人踪绝迹。
然而严寒和野兽都不是薄暮森林之中最为险恶的因素,在一处过往商旅开辟出来的宿营空地上,搭起了十多顶皮革的帐篷,这些帐篷上面遍布积雪,远远看去简直像是一个个洁白的雪堆。帐篷之间架着好几堆篝火,火星在帐篷之间窜动,黑漆漆的大锅之中汤hua翻滚,能够看到里面煮着芜菁、燕麦、洋葱和马铃薯等东西,rou香扑鼻,白热的蒸汽笔直升上天空。
几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围坐在营火旁边,因为有命令约束,他们没有大声喧哗,而是不时低声jiao谈。他们的样子都很粗野,许久未刮的胡须和头纠结在一起,难以区分其中的界限。为了抵御北境冬季的严寒,这些人还穿着腥膻扑鼻的羊皮或者熊皮外套,更显得活像是一群两只脚的野兽。
这群男人的武器就放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包括木桶装着的长弓和羽箭、上面绘着彩sè纹路的木头盾牌、架在一起的长剑和大斧。最后的一样东西是许多根倒cha在冰雪冻土上面的短柄标枪,枪尖上作为战绩标记,戳着一颗颗砍下来的人头。这些可怕的战利品大部分都属于成年男子,也有少量是老人和fùnv,每一颗头颅都血污满面、呲牙咧嘴、面目扭曲,但是由于寒冷的缘故,倒还没有腐烂。这些士兵就这样坐在他们杀害的人们身边,谈笑风生,期待着他们的晚餐。
这些男人身上都没有能够表明身份的家族徽章,更没有打着什么旗帜,看起来和一群强盗土匪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强盗可不会在头目没有在场的情况下这么遵守命令,甚至说,即使是头目在场,他们出的喧闹声也会让半里之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jīng锐士兵才能做到如此令行禁止,他们的领——有着一双金sè眸子的托马德?央森,正在离营地不远的林间漫步,战靴踏着积雪,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肩头披着御寒用的厚重貂皮斗篷,在积雪反光的映shè下,斗篷上面顺滑油亮的mao皮简直如同黑宝石一般烁烁放光。肋下佩着的长剑斜出右肩,剑鞘上面镶嵌着蓝sè和红sè的宝石,光泽犹如长天染血。
虓眼勋爵的身边是一名身材魁梧强壮的中年男子,穿着没有任何家族徽章和装饰的骑士重铠,容貌严峻冷酷,尤其是那两条剃刀一般锋利的浓眉,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时不时颤抖一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脱离脸庞,去把和他jiao谈的对象刺穿,即使是与托马德?央森jiao谈的时候,同样带着一种凌厉bī人的气势。
“虓眼勋爵,”男子用绰号称呼托马德,口气并不显得亲近,反而透着一股疏离感。“魔山伯爵阁下对你这段时间的成绩并不满意,你的人并没有彻底封锁住薄暮森林的商旅,只有截杀王国使团这件事还算不错,不过这恐怕是你唯一拿得出手的功绩吧?”
“放过部分商旅是吾的策略,詹姆斯。”虓眼勋爵平静的回答他,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怀疑的严厉,“绞索一旦勒紧,对方必有反应,勒紧度越快,反应越是jī烈。如果吾在一开始就彻底阻绝光耀大道,不放过任何行人和商旅,恐怕现在北境诸领主的联军已经杀到这里了。”
“那些乌合之众让虓眼勋爵也感到忌惮了吗?”被称作詹姆斯的男子冷笑着讥讽。
这种程度的讥讽完全不会在托马德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迹,“吾受伯爵阁下命令前来,是扼住北境郡的咽喉,让北境在这个冬天陷入窒息,而非想要力压北境诸领。如果让北境诸领形成联军,那么无论是结果如何,都是失败的策略。”
“你总有大道理可以说服别人,虓眼勋爵,但是不包括我。”詹姆斯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最后一句话从他的背影中飘来。“特别行动队会按照我的意志做出行动,然后让伯爵阁下亲自来评断,我们之中谁做的更好一些。”
看着詹姆斯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林之间,托马德的金sè瞳孔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火光,却又很快归于平静。“如果你不是被嫉妒méng蔽了心灵的话,那么可能还称得上是名好对手,现在……”他意兴阑珊的把目光投向天空,茂密的枝叶披霜挂雪,将头上的蔚蓝分割成无数xiao块,仿佛炸裂开来一般。
“也好,这样对于吾的计划来说,就简单多了。”虓眼勋爵轻轻的告诉自己,然后他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右手按在肋下长剑的剑柄上面。“是马蹄声,但是怎么这么稀疏?”
带着心中的疑huo,虓眼勋爵举步向前。薄暮森林向来不易通行,即使是荣耀大道也因为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暗藏的树根和石块,更不要说是雪后的林间。不过虓眼勋爵的步伐却非常稳定,宛如行走在坦途上。他的脚步所过之处,除了积雪出的轻微咯吱声外并无动静,然而无论是石块还是树根,都被战靴给踏进封冻的大地之中。
托马德的耳朵没有欺骗他,从贯穿薄暮森林的荣耀大道上策马前来的身影的确只有三条,看上去他们都是普通的旅行者,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兜帽向下护住了眼睛和大半个脸。不过马匹的背上没有驮着多少行李,只有最后那个矮胖的身影的坐骑旁边,绑着两口树皮箱子。
虓眼勋爵的金sè瞳孔之中划过疑huo,这三个人不像行商,因为带的东西实在太少;如果说是旅行者的话,北境的冬季天寒地冻,酷寒彻骨裂肤,有什么理由让他们非得选择这种时候轻装上路,冒险通过薄暮森林呢?
“要不要截下他们来盘问一番呢?”这个念头闪电一般划过托马德的脑海,握住剑柄的手随之微微一紧,然而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倒不是堂堂虓眼勋爵担心自己对付不了那三个旅行者,不过看到为那个人胯下骑着的那匹异常高大的雄骏黑马之后,托马德只能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在鉴赏战马优劣的眼光方面,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大师,曾经见到过许多堪称一流的战马,但如同这匹黑马一样雄骏高大的却是闻所未闻。虽然因为道路崎岖难行的缘故,旅行者都没有策马疾行,但是与它的两名同伴不同,黑马的动作充满力量感和爆力,似乎只要骑手放开羁索,就可以一骑绝尘而去。
“战神巴鲁德在上,那匹黑马……居然没有系着缰绳”托马德突然身体一震,看着为那名旅行者的目光变得多了几分关注。凡是骑士都十分清楚,越是好马,xìng格就越是暴烈,那匹黑马没有被系上缰绳,唯一的理由就是已经和骑在马上的人心意相通,不需要缰绳来辅助cao纵这可不是一般骑士能够做到的事情,连虓眼勋爵自己也未必有把握做到,虽然那个人真正实力还无法断定,但是就凭着这种马术,就将虓眼勋爵心中最后一丝冒险的侥幸心理打消了。
“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普通人,还有两个应该都是真正掌握了斗气力量的骑士,甚至是高阶骑士。”托马德心里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如果死战不逃的话,十成把握可以击败并杀死他们,但是只有三成把握能够在那个骑黑马的人逃离前杀死他。”
虓眼勋爵冷冷注视着三名骑马的神秘旅行者从自己藏身的树丛前走过,渐渐没入薄暮森林的深处。“吾没有把握把你们全部留下,所以……算你们走运了。”就在虓眼勋爵默默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骑着北境黑魇走在最前面的李维突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从斗篷里面的剑柄上松开。
“听我说,不要回头。”他对他的两名同伴说,“刚才我们经过的地方藏着一个强大的骑士,至少也是带剑勋爵以上的实力。”
这句话让矮胖的巴布鲁帕身体一僵,差一点就回头去看,“李维老爷,有个强大的骑士盯上了我们?是告死者,还是其他敌人?”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李维老爷,我们要不要快点离开?哎,如果等着风暴神殿的bo伐瓦大主教一起上路的话,那该多好啊。”
“bo伐瓦大主教在早上的时候吃坏了肚子,没法马上起程,而腐灭沼泽的事情可不容耽搁时间。这话一路上你已经提了好几遍了,真是叫人心烦。”唐纳有些无奈的对他解释说,然后转向李维,“李维阁下,刚才那人是敌是友?”
“应该不是我们的朋友,不过看样子他没有准备对我们出手,起码这一次不会。”李维的回答带着不易察觉的庆幸感,藏在灌木丛后面的那个人实力强悍,在李维所见到过的众位骑士之中,只有咒世黑日和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两人能够与其相提并论,白狼勋爵塞德里克阁下甚至还要逊sè许多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李维,刚才一旦动手的话,他绝对必须毫不保留的使出全部的力量,甚至连城堡之心的底牌也不得不揭开,才有可能挡得住那个人的攻击。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等待着他们三人的唯一下场,就是葬身于薄暮森林的冰雪之中。
马蹄踏碎冰雪向前缓行,那个在探查术的视野中始终辉煌闪耀的深紫sè光团终于再也看不到了。李维将兜帽撩开,转过身,目光向着来时的道路上深深投去一瞥,然后自言自语的说,“我有一种预感,回来的时候,我们还会遇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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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鸦信使,再报噩耗
2、乌鸦信使,再报噩耗
那名身份不明的强大骑士不是李维等人在穿越薄暮森林的时候,所遭遇的唯一一次麻烦,但是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其中最为危险的一次。饥饿的狼群和其他野兽对于商旅来说可能是相当危险的对手,然而对于李维等三人来说,却是随发掉的iǎ麻烦。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决定趁着天气晴朗连夜赶路,好在笼罩在薄暮森林之中的浓浓夜雾在冬季有所减轻,呼吸着冰霜一样的空气,三个人举着火把策马前行,李维在前,唐纳断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周围的树木渐渐稀疏矮iǎ,已经抵达薄暮森林的边缘地带。巴布鲁帕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一条结冰的iǎ溪,溪水纯净,宛如宝石。李维用剑凿下了足够的冰块,另一方面,唐纳和巴布鲁帕也凭借着冒险生活的经验点起了一堆营火,当红亮的火苗噼噼啪啪燃烧起来的时候,巴布鲁帕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累得连舌头都像是生了锈一样,只顾得呼呼喘着粗气。
“天气太冷,溪水已经冻透了,连底部都结成了冰。”李维用一只iǎ铁桶盛着凿出来的冰块走了回来,“本来还想抓点鱼什么的,看样子只能吃带来的干粮了。”他一面说着,一面把铁桶递给了唐纳。
唐纳接过铁桶,然后用树枝挑着两边的把手,把铁桶在篝火上面架好。“今年的冬天尤其冷,”他把双手放在篝火旁边又烤又搓,“记得上一次魔灾降临的时候,也是跟着这么一个出奇寒冷的冬天,好不容易从恶魔的爪牙下幸存的人们,又在饥寒jiā迫之中死了一多半。”
李维沉默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味道,“是啊,那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即使是子爵城堡里面,生活也过得格外艰难。”他一面说着,一面打开行李包袱,取出一条亚麻布的手巾,准备给坐骑擦汗。
昨天将近一日一夜没有休息,虽然一直没有策马奔驰,但是依旧让他们的坐骑疲惫不堪,满身是汗。很多熟悉马匹的骑士都了解这一点,马匹如果大量出汗,又没有及时擦干的话,身体就会生病,甚至还有可能崩溃,从而再也没有办法作为战马驰骋。
李维本来第一个走向的是北境黑魇,然而这匹ú血梦魇却连一滴汗都没有出,正站在李维凿出来的冰ò旁边,用锋利的牙齿咯嘣咯嘣的咬下冰块来吃。看到李维走过来,黑魇抬起头用大脑袋往李维怀里蹭,让李维忍不住苦笑着拍拍黑马的脑袋,才让它满意的走开了。
李维和唐纳在给另外两匹马擦汗的时候,巴布鲁帕已经打开了他的那两个树皮箱子,把里面的干粮一样一样的取了出来,并且把其中一块褐è的东西丢进了铁桶里面已经开始滚沸的冰水当中,又向里面倒了几把燕麦片,没多久就传来了浓郁的羊ròu香气。巴布鲁帕舀起一点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地上铺开一块白布,边缘不怎么整齐,看上去似乎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
唐纳刚好回过头来,看到了那块白布,“哎,虔诚的巴布鲁帕,记得你曾经说过,这块布好像有些来历吧?”
“说的是,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神圣遗宝。”巴布鲁帕一面把黑面包、干酪和咸牛ròu之类的吃食摆在上面,一面头也不回的夸口说,“还记得圣摩拉塔的故事吗?这块洁净的白布可是从他的袍子上面撕下来的,只要披在身上,就随时可以得到这位所有旅行者的守护神祗的保佑呢。”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巴布鲁帕做出的动作很显然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件珍贵的宝物,唐纳摇着头笑了笑,然后和已经擦干另一匹马的李维一起坐了过来。巴布鲁帕从另一口箱子里取出几个金属碗,按照他的说法,这些都是大仁慈者艾拉拉亲手为病人赐予圣水的遗宝,同样价值连城。
神圣遗宝似乎给羊ròu汤添加了美味,特别是整夜赶路之后,几个人都快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饿了,巴布鲁帕的个头最矮,但是胃口却是最好,当李维和唐纳还在对付第一块黑面包的时候,他已经将两块面包夹着牛ròu和干酪咽下肚子,不过他毕竟不是鳄鱼,让这些干粮噎得直翻白眼,向嘴里倒进半碗热汤才顺了过来。他的手去拿第三块黑面包的时候,一个尖锐的东西突然顶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耳边响起了有些怪异生硬的声音。
“胖子,胖子投降?不投降?”
“我投降”巴布鲁帕的尖叫声让对面的李维和唐纳都吓了一跳,然后他们看到坐在对面的矮胖子一下趴在地上,把双手举过头顶,其中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块黑面包。
巴布鲁帕的身后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只李维看上去有点眼熟的大乌鸦蹲在他的肩膀上,这只鸟儿得意洋洋的从巴布鲁帕的脖子上把自己的长嘴拿开,然后昂首阔步的踩着他的脑袋和胳膊走向黑面包。
“战利品,战利品。”大乌鸦宣布,然后把长嘴狠狠的扎进黑面包里面。
唐纳的大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嘹亮,李维一开始想要忍住,不过巴布鲁帕趴在地上,斜起一只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那只大乌鸦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于是几秒钟后,李维的努力宣告失败,笑声更加猛烈的冲口而出。大乌鸦跟着凑趣,搧动翅膀发出几声充满嘲ò的哑哑大叫,让巴布鲁帕的圆脸变得红如夕阳
“乌鸦大人,我想您应该是犯了一个错误,您的俘虏还没认输呐”巴布鲁帕的声音甜的吓人,紧接着他就像是身子下面装了侏儒弹è器一样跳了起来,以李维从未见识过的灵活身手,向着大乌鸦猛扑过去。
“嘎嘎,耍赖,耍赖”大乌鸦好不容易从巴布鲁帕的纠缠中脱身,振翅而起,飞上树梢,刚才脱落下来的黑è羽á在风中打着旋儿。“咬人,咬人”大乌鸦悲愤的指控说。
巴布鲁帕气哼哼的把一几根乌鸦á从嘴里吐出来,咳了两声,又吐出来两根。“让你这鸟明白一下巴布鲁帕老爷的厉害”他警告说,那副ō样让刚刚压下笑意正在喝汤的唐纳忍不住扑哧一声,然后给呛得咳嗽起来。
李维向着那只大乌鸦招手,鸟儿担忧的看了看依然愤愤不平的巴布鲁帕,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如同幽灵一样滑下树梢,落在李维的肩膀上。“沼泽,沼泽,信,信。”它叫着,同时抬起一只脚爪。
大乌鸦的爪子上面绑着和上次差不多的铜管,里面装着的信件冻得发脆,李维iǎ心翼翼的展开这份散发着腐灭沼泽独特的á湿气息的薄片,上面的信息比上一次更短,却让李维立刻脸è大变。
“原住民部落打了败仗,几位首领身负重伤”年轻领主迅速收起信件,转向唐纳和巴布鲁帕,“来不及休息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去。”
“遵命,李维阁下。”唐纳简单的回答,同时开始收拾行装,熄灭篝火,并且用雪块熄灭余烬。巴布鲁帕的表情很不情愿,不过当他看到李维的严肃表情之后,就把自己的建议吞了下去,一面哼哼着,一面将他那些珍贵的宝物收进箱子里面。
几分钟之后,马蹄声又一次响起,三个人这一次策马疾驰,争取尽快赶到腐灭沼泽,那只大乌鸦在前面的空中振翅飞翔,为他们指引着道路。
“斯蒂巴,沃夫,嘎啦……”李维默默念着那几个熟悉的原住民部落首领的名字,“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3、士气低落的原住民部落
飞向前方进行侦察的大乌鸦转了回来,落在李维抬起的胳膊上。“自己人,自己人。”它聒噪着,伸出翅膀拍着李维的胳膊,伸着脑袋邀功请赏,直到李维用手搓了搓它的头,然后递给它几粒燕麦片,鸟儿才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收拢翅膀跳到黑魇的脊背上。
这只淘气的乌鸦曾经冒失的跳上黑魇的脑袋,紧接着就被一道带有火焰力量的波纹给弹了出去,好几根翎羽都出焦糊的味道,这以后它就变得xiao心翼翼,对这匹和自己同一颜sè的骏马恭敬有加。
李维凝聚目光向前看去,虽然距离尚远,而且冬季的腐灭沼泽上面浮动着层层mí蒙雾气,但是已经能够看到影影焯焯许多营寨和篝火之类的东西。看到这些之后,李维长出了一口气,立刻感到疲惫像是chao水一样涌上全身。“感谢仁慈的父神,我们总算没有来迟。”他低声说,“现在我们过去,和沼泽原住民的领们会面吧。”
“那个,李维老爷,我们是不是应该xiao心一些?”巴布鲁帕把身体靠近李维说,“这些原住民可是足够野蛮的,如果我们熟悉的那些领已经都完蛋了,新领会不会把我们这些人当成军粮呢?”
唐纳看了一眼巴布鲁帕因为连续赶路而变得苍白疲惫的面孔,耸了耸肩膀接口说:“那可就是你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了,虔诚的巴布鲁帕先生,你这一身féirou足足可以喂饱几百个原住民的肚子,说不定还能有些剩下的。”
“仁慈的父神,这是对于神职者能够说出口的话吗?”巴布鲁帕立刻反驳说,“有个戒条是:言多必失。这种亵渎神明的话最好连肚子里面都不要放,不然等到地狱火焰烧灼你的脏腑的时候,可就晚了。”
李维一面听着他们斗口,一面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薄暮森林以北早已冰封千里,不过在腐灭沼泽附近,气温虽然也低,但是只有在夜间才会结冰,沼泽的泥泞湿软土地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马蹄踏上去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微微下陷。
众人继续前进,不久后就看到两座用水樱桃木和红柳搭建的简陋瞭望塔,上面的枝叶还未去掉,远远看去倒好像是两株异常巨大的树木。瞭望塔上面站着手持短弓的蜥蜴人守卫,正在朝这个方向投来警惕的目光,几只大乌鸦在瞭望塔上盘旋着,不时出难听的哑哑大叫。
由于腐灭沼泽原住民与北境诸城之间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和谐友爱,所以这样的防备也是很必要的。李维轻轻打了个手势,一团朦胧的蓝sè光芒在众人身上闪烁了一下,这个防护远程武器的魔法足以阻止蜥蜴人短弓的杀伤,然后他拉下兜帽露出面孔,示意唐纳和巴布鲁帕稍等一下,独自一骑缓缓走入瞭望塔的shè程当中。
“你们是嘎啦领的部下吗?”
瞭望塔上的蜥蜴人守卫立刻被惊动,纷纷拉开短弓做好战斗准备,不过其中的守卫队长恰好曾经跟随着李维等人前往高塔废墟,一眼就认出了李维那张年轻的面孔。
“不要动手,这些人类是部落的朋友。”守卫队长说着,从瞭望塔上向下探出身子,“是的,我是灰鳞部落的嘎啦之子斯吐噜,年轻的人类朋友,请往里面,领他们都在营地。”
经过瞭望塔之后,地面更加泥泞,唐纳和巴布鲁帕都不得不跳下马背徒步行走,因为他们的坐骑踩在地面上会陷进去。但是李维不用,虽然黑魇的身材更加高大,但是跑在泥泞chao湿的沼泽地里里的时候,却依然步履矫健,和踩在坚实的石板路上没有什么区别。
离瞭望塔大约5oo米左右的地方,架起了一排由木栅栏和拒马组成的防御工事,许多蜥蜴人和狼头人在栅栏后面守卫着,不过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木栅栏后面就是营地,李维记得原本这里是一个原住民xiao部落,但是现在却变大了不少,数百堆篝火犹如繁星密布,一直绵延到远方。
李维等人一直走到木栅前面不远的地方,才有一xiao队狼头人上千盘问,领头的那个家伙头上戴着个野猪头骨当成头盔,穿着不太合身而且锈迹斑斑的链甲衫。狼头人以人类看来长得都差不多,不过李维还是从他有个豁口的右耳和脸颊上的几缕白mao看出了他的身份,于是轻轻拍了拍黑魇的脑袋,示意它停下脚步。
“加西亚副领。”李维问候那位带队的狼头人。
“你是……厉害的人类xiao子?”狼头人把妨碍视线的野猪头骨推到一边,“太好了,领他们等你好久。”然后视线向着李维身后延伸,当现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之后,加西亚副领的目光中有些犹豫,“人类xiao子……黑鸦nv皇的信使没有把我们面临的困境告诉你吗?”
“说啦,说啦”大乌鸦从李维身后跳了出来,嘎嘎大叫着说。
“我记得腐灭沼泽的原住民个个英勇善战。”李维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是这样,没错”加西亚副领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不过很快就又垂头丧气起来,“但是那些骨头架子和腐尸的数目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死亡的同伴也都加入他们,让我们怎么杀都杀不过来。”
“硬来是不行的,你们需要的是只是一个新的策略而已。”李维一面说,一面跳下马来,“沃夫领,嘎啦领和斯蒂巴领都在哪里?”
“跟我来吧。”加西亚转过身来,朝着手下的狼头人吆喝几声,那些人立刻回到栅栏后面,让开道路。
李维和巴布鲁帕两人曾经见识过腐灭沼泽原住民部落的生活方式,所以对于营地中的景象并没有感到多么新奇。不过唐纳就是第一次看到了,一路走来,这位冒险经验和军旅经验均很丰富的中年人目光炯炯的向四周看去,将部落营地里面种种景象尽收眼底。
原本的原住民部落建立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上,用泥土、粗木和兽皮搭建者许多简陋的窝棚,不过现在营地最少扩大了几十倍,那些窝棚只能供各个部落的领和重要人物享用。扩大的部分到处都是湿滑的泥泞,于是原住民们在地上铺满了厚实的水樱桃木和红柳枝条,这才勉强可以方便通过。
昨天的惨败让整座营地的士气都相当低落,狼头人和蜥蜴人都无所事事的在营火旁边或躺或坐,有些人向火堆里不时添加树枝,另外一些人拨nong着散着袅袅青烟和暗红光芒的余烬。只有很少一些人才拿着兽皮保养自己的武器,或者是调试自己的弓箭。
李维等人走进营地的时候,大多数原住民都只是随意瞄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继续自己的事情,整个营地里yīn沉寂静,甚至连营火的劈啪作响的声音都很清晰。只有距离营地中心很远的一个单独圈起来的地方传来些许嘈杂,其中夹杂着血腥气和受伤者的低沉呻yín,看起来好像是座伤兵营。
加西亚领着李维等人穿过营地中心,来到一座最大的窝棚面前,兽皮mén帘前面站着四个魁梧高大的狼头人战士,手里拿着沉重的金属连枷。看到加西亚领着几个人类走了过来,其中一名狼头人战士向前跨出一步。
“副领,这些人类是……”
“我们原住民的人类朋友,”加西亚解释说,“沃夫领和其他人呢?”
“在部落圣殿里。”狼头人战士指指身后的窝棚。
李维走进这座“圣殿”,立刻看到了一票熟悉的面孔。
灰鳞部落的嘎啦领坐在最靠近火塘的地方,左臂用一块破布包扎起来,上面渗透出一些暗红sè的血迹,显然伤的不轻;最爱和嘎啦斗嘴的利齿部落沃夫领坐在他的旁边,脸sè颓然,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凝结成块的鲜血,也不知道是属于他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房间里还有十多位李维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其中半数是蜥蜴人和狼头人,也有几名属于蛇人、鱼头人等弱xiao部落的领,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伤痕和血迹。
老鬼婆斯蒂巴倒是没有受伤,倚着从来不离开自己的蛇皮兽,看到李维的身影,她的丑陋面孔顿时chou动了一下,然后惊喜的站了起来。
“李维xiao子,黑鸦nv皇的预言没错,你来了,你是腐灭沼泽的真朋友。”
“真朋友李维,这边坐。”沃夫站了起来,用mao茸茸的爪子拉着李维坐到火塘旁边,然后向着其他领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李维真朋友。”
“喔,人类朋友?”火塘对面的蛇人领眨着多疑的xiao眼睛,说话的时候带着令人很不舒服的嘶嘶尾音。
“真朋友带来了什么?骑着大马的铁人部队,还是武器装备?”鱼头人领翻着白眼看向李维,表情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过李维可以理解他,毕竟在6上的鱼儿没有几只表情是高兴的。
“那些都没有。”李维的回答顿时让不少原住民领都大声咒骂起来,沃夫和嘎啦立刻站起来和他们对骂,而斯蒂巴则不为所动。“我带来的是胜利。”李维说,然后把头转向老鬼婆,“斯蒂巴领,我想知道你们昨天是怎么打的败仗,现在的局势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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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局势,猜测,进攻(求订阅,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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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婆斯蒂巴首领说话的声音嘶哑而低弱,然而当她开口的时候,就连最为吵闹的狼头人都闭上了嘴巴,“李维大人,最早发现不死生物活动的迹象,是在不到两个四天之前。”她伸出右手的四根手指,然后又用左手比划出两根手指说,“鱼头部落的一支狩猎队发现了不少鬼鬼祟祟的骷髅和僵尸,正在通过他们的领地,他们原本想跟踪上去看看究竟,却被突然包围,除了派回去报信的那个之外,全部都给杀了个jī光。”
“鱼头一定要报仇”翻着一对死鱼眼睛的鱼头人部落首领大声说。“报仇”蛇人首领嘶嘶的吐着气,“蛇人也死,死好多。”
“是的,自从那天起,不死生物就开始攻击腐灭沼泽的各个部落,一些iǎ部落被连根拔去,而大部落在不死生物的突然袭击之下,也损失惨重。”老鬼婆斯蒂巴张开没牙的嘴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我们派遣了使者去和不死生物们jiā涉,然而没有任何回音,很快使者就跟着不死生物一起杀了回来,而且被转化成了拼ròu尸魔。”
“你们不应该派出使者进行jiā涉的。”李维皱着眉说,“告死者痛恨一切生命,生者和死者之间永远无法并存。”
“有人以为与不死生物之间也有可以jiā涉的对象,就像是腓特烈大师那样的存在。”斯蒂巴解释说,“不过那个家伙现在已经变成了拼ròu尸魔的一部分,嘎啦首领的胳膊就是他砍伤的。”
“灰鳞部落的嘎啦也在他的脑é上钉上了两支利箭”胳膊受伤的蜥蜴人首领很不服气的叫着。
“没错,不过那两支箭对于拼ròu尸魔来说,只不过是有趣的装饰品罢了。”沃夫咧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嘲笑说。
“这种互相嘲笑有意义吗?灰鳞部落和利齿部落现在都已经被不死生物攻破,不然你们也不会在这里。”斯蒂巴没有好气的说,让两名即将掐在一起的部落首领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不死生物攻击腐灭沼泽原住民部落的时候,其他部落难道没有及时团结在一起,而是等待着被他们各个击破吗?”唐纳突然ā口问。
“原住民部落在空前的灾难面前,的确团结到了一起,组成联军与不死生物展开了一连串恶战。”斯蒂巴回答说,“那是腐灭沼泽从未有过的团结,蜥蜴人与狼头人并肩作战,鬼婆和鱼头人两翼夹击,大乌鸦在天空中飞舞,蛇人在沼泽中偷袭,骑着蛇皮兽的jī锐部队集团冲锋,蹄声震撼着腐灭沼泽的丛林和洼地。我们冲进敌群,践踏着骷髅和僵尸的躯体,杀死了成百上千的不死生物。”斯蒂巴的脸上lù出jī动的表情,仿佛还在回忆那一场战斗的jī烈场面,不过很快,yī沉又重新出现在老鬼婆的丑陋面孔上。
“但是我们最后还是失败了……这只是不死大军的一iǎ部分而已,我们会累,武器和装备会磨损,但是他们不会。最终沼泽联军被数不清的骷髅和僵尸所淹没,能够撤下来的人最多只有一半。”背后的蛇皮兽发出了“哞”的一声哀鸣,斯蒂巴的声音跟着低落下来,“战败之后,我们只好请求面见黑鸦v皇,恳求v皇陛下为腐灭沼泽的原住民部落指引一条道路。
“嘎嘎,道路,道路”大乌鸦jī动的叫着,翅膀拍打着李维的脑袋。
“承év皇陛下不弃,她做出了新的预言,预言中将会有一个骑着黑è骏马的人类骑士从北方前来,他的马前飞舞着黑è的羽翼,马后奔走着凶猛的熊罴和狡猾的浣熊,他将邪恶的源头毁灭,拯救了所有腐灭沼泽的原住民。”
这个预言让李维lù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而站在他身边的“凶猛的熊罴”和“狡猾的浣熊”更是涨红了面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现在,你来了,骑着黑马,带着预言中的同伴。”斯蒂巴继续说下去。“李维大人,你就是黑鸦v皇预言里的救星,请帮助我们。”
说完之后,斯蒂巴离开了她一直倚靠着的蛇皮兽,向李维低头致意。
“李维大人,请帮助我们。”灰鳞部落的蜥蜴人首领嘎啦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而利齿部落的沃夫则稍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后也低下了他那颗á茸茸的脑袋,“那个,人类iǎ子……啊,不,李维iǎ子,帮我们,和利齿并肩作战,利齿也会和你。”
窝棚中其他部落首领也都先后表示出同样的请求,曾经与李维前往高塔废墟并肩作战过的蜥蜴人和狼头人表现的干脆许多,而蛇人部落的首领就显得不那么情愿,至于鱼头人部落的首领,他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沃夫朝他咆哮。
“臭鱼,你胆敢质疑黑鸦v皇的预言,并且也不同意部落首领们的一致决定吗?”
“我们鱼头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头。”那名被叫做臭鱼的鱼头人声音嘶哑的说,然后他突然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动作之大,以至于发出“啪”的一声,“因为鱼头人没有脖子啦李维大人,请您帮帮我们啊”
窝棚中顿时被轰然而起的笑声充满,许多狼头人和蜥蜴人都哈哈大笑,最后连李维等人也笑了起来,加上大乌鸦聒噪的哑哑大叫,更显得嘈杂非凡。
等笑声平息,李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大家,但是首先,我对腐灭沼泽的情况并不熟悉,我想知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被打败的,现在局势怎么样了?”
“情况很糟。”斯蒂巴直言不讳的说,然后拿出几块石头充当标识,为李维讲解起来。“腐灭沼泽最大的原住民部落就是黑鸦部落,防御设施也最完善,所以我们把战场选择到了那里。”斯蒂巴将一块石头放下,充当黑鸦部落的标识。“昨天联军崩溃之后,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当场战死,行动迟缓的鬼婆损失最为严重。剩下的人让不死生物追击了大半天,许多人都被打散了,好在腐灭沼泽地形复杂,我们最后还是撤退到这里,沼泽边缘的刚á部落。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找了回来,不过到今天早晨的时候,才收拢了大约一半左右的人手。”
“现在那些不死生物在做什么?”李维思考着问。
“他们把整个黑鸦部落都夷为平地,然后用原住民的尸体搭起了一座白骨高塔,而且在上面进行一些邪恶的仪式。”斯蒂巴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恐惧,不过更多的是愤怒。
“那些是什么仪式?”李维的眉头蹙了起来,联想黑鸦v皇的预言,他不禁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我们派出的大乌鸦侦察兵曾经想要凑近去看看,但是不死生物对高塔的守卫非常严密,不少大乌鸦侦察兵都死在了吸血鬼和怨灵的攻击下。”斯蒂巴摇摇头回答说。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李维脸上泛起苦笑,“斯蒂巴首领,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做?”
“我们打算在这里建立一条防线。”斯蒂巴用手在地上划出一道深蓝è的冰冷痕迹,那是她的天赋魔法,痕迹在标识刚á部落的石头旁边形成了一个半圆。“这一次我们利用地形打防御战,刚á部落附近全都是泥泞的沼泽,不少地方深不见底,无论不死生物有多少部队,都没法在这里展开兵力。”
她的话引起了不少部落首领的赞同。
“对,这一次让他们尝尝沼泽原住民的厉害”
“刚á部落易守难攻,让那些亡灵崩断牙齿吧”
“现在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吸血鬼和怨灵这类空中部队,不过毕竟数量较少,这里足足有四百多名蜥蜴人弓箭手,足以把那些家伙è成刺猬。”斯蒂巴继续介绍他们的策略。
“蜥蜴人会好好的用弓箭回报一下灰鳞部落的仇恨。”嘎啦首领冷冷的抚ō着自己的伤臂说。
“这个策略的确是对付不死生物大军的最好办法。”李维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随后又摇了摇头说,“不过很可惜,斯蒂巴首领,还有各位首领,我们不能固守这里,而是必须马上发动进攻”
这句话顿时让许多部落首领lù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连老鬼婆斯蒂巴都不例外。“李维大人,我们的现在的兵力固守有余,但是进攻绝对不足。”她口气惊疑的说,“刚刚我不是告诉过您,昨天我们刚刚经历过一场惨败吗?”
“我知道。”李维点头肯定她的话,“而且进入营地的时候我都看到了,目前原住民的士气十分低落,并不是发动反攻的时机。”年轻的领主发出一声叹息,“然而我们别无选择,还记得黑鸦v皇做出的第一个预言吗?”
“当然记得。”斯蒂巴首领回答,然后背诵起来,“黑月与红月在天空中相会的时候,无数颗燃烧着幽绿è火焰的星子从天而降,落在北境诸河三分之一的源头上……”她的声音突然就此中断,丑陋的面孔上布满汗珠,“您的意思是说,那些不死生物所做的事情,就是正在召唤燃烧的绿è星子?”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如果选择固守,就是在自寻死路”李维的声音铿锵有力,一拳砸在标识黑鸦部落的那块石头上,把它砸得四分五裂。“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有进攻”
5、面见黑鸦女皇(二合一章节)
5、面见黑鸦nv皇(二合一章节)
李维的话在窝棚里jī起了一阵窃窃sī语,这些原住民部落领大半头脑简单,xìng格粗鲁,胆大无畏,不过昨天那场失败的战斗让他们不但损失了许多部落子民,更让他们感到自心底的畏惧。
xìng格简单粗鲁的人一旦感到畏惧,比一般人更加难以驱逐心中的yīn影,虽然大多数部落领都没有对李维的判断提出质疑,但是说到如何反攻的时候,嘴巴就一个比一个闭得更紧,脑袋一个比一个摇得更快了。
旗帜鲜明表示支持李维的部落领只有四位,利齿的沃夫、灰鳞的嘎啦、黑鸦的斯蒂巴,还有一位则有些令人意外,是一向xìng格懦弱、外号臭鱼的鱼头人领。
当蛇人领黑尾悄悄问他为何这一次这样勇敢的时候,鱼头人领的表情明显充满苦涩,“预言提到了水,”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鱼头人不能没有水,水如果有毒,鱼头人就都死定了。”
蛇人领黑尾和旁边听到了这句回答的人顿时都沉默了,鱼头人当然是一天都离不开水的,他们本来就是一种两栖生物,但是腐灭沼泽的其他原住民又有谁能够离得开水呢?
如果让亡灵的yīn谋成功的话,整个腐灭沼泽恐怕就会沦为不死生物的乐园,那样即使是他们可以活着逃出去,恐怕也没有办法找到同样适合沼泽原住民生存的地方。
“我们必须反击,咝咝……”黑尾领突然改变了他的立场,直起身体大声说,同时把鱼头人领的话大声告诉其他人。
然而依然有些人心怀侥幸,一位两眼都长了白膜的蜥蜴人长老迟疑的说:“那些不死生物……真的能够做到毁灭整个腐灭沼泽吗?沼泽那么大,即使是刚mao部落这里守不住,我们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我认为我们还是做好防御准备,然后静观其变的好。”
他的话让不少本来就忐忑不安的部落领重新平静下来,又有一名蜥蜴人领站了起来,“对,我同意等待。”
在第三个人刚刚挪动屁股准备站起来表达意见的时候,从窝棚外面传来了一阵振翅的声音,随后一只羽mao油亮的大乌鸦飞了进来,在窝棚里盘旋一圈,然后向着李维的肩膀落去。
“李维,李维?”这只新来的大乌鸦怪叫着,“nv皇,nv皇召见,召见”
“黑鸦nv皇召见人类?”大乌鸦带来的消息顿时让窝棚之中响起了一片讶异的叫喊声。斯蒂巴领的声音最为尖锐,“这怎么可能?即使是原住民的部落领,黑鸦nv皇也不会轻易召见。”
“nv皇,召见,大家,都去。”新来的大乌鸦有些恼火的重复说。
黑鸦nv皇的住所并没有和部落领们在一起,而是孤零零的处于营地一角,这里没有安排人员护卫,不过无需为其安全担忧,因为这座看上去像是鸟巢的建筑上面,时时刻刻总停留着一打以上的大乌鸦,警惕的目光不放过任何接近的东西。
李维走进这座建筑的时候给吓了一跳,里面漆黑如夜的羽翼足足有上百对,无数大乌鸦的尖叫声和翅膀拍击声汇聚成一曲格外嘈杂的迎宾曲,迎接了他的光临。这座建筑并不像营地中其他窝棚那样凌1uan不堪,除了供大乌鸦栖息的层叠木架之外,就只有一桌一椅,桌子上放着一颗méng着黑sè厚布的水晶球,而椅子上则坐着一个穿着一件连帽黑sè斗篷的人,低垂的兜帽掩去了这个人的面貌,不过从秀气的下巴和xiong前的曲线可以依稀辨认出她的xìng别。
“黑鸦nv皇?”李维xiao声询问。
那个神秘的nv子无声的点点头,李维没有看到她的嘴翕动,然而一个平静优美的声音立刻在屋中响起。
“我的名字是希格菲?瑞文克劳,腐灭沼泽的原住民也称呼我为黑鸦nv皇。”她说,同时掀开兜帽,1ù出一张苍白jīng致的面孔,披肩长和双眼都有着和夜空同样的颜sè。“李维?史顿,我知道你,你是北境的人类领主,头上飘扬着狮鹫大旗的部落领,也是腐灭沼泽原住民真正的朋友。”
这样的赞誉令李维有些受宠若惊,“希格菲nv士,请容许我这样称呼您,因为您的nv皇身份并没有受到人类诸王国的承认。”李维的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屋子里的大乌鸦们一致不满,振翅声和哑哑大叫声都不见了,每一双细xiao的黑眼睛都看向李维,甚至让年轻领主感到了一丝压力,然而他坚持说下去。
“我请人调查了您的预言中所描述的事情,在一部古老的文献中,查到那是一种只有告死者才能够施展的可怕诅咒仪式,希格菲nv士,我现在想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狮鹫部落的李维?史顿大人,如果在明天日落之前,没有能够阻止那些亡灵的话,腐灭沼泽就将迎来毁灭,而你的未来也将一片黯淡。”
黑鸦nv皇面无表情,做出回答的语气非常坚定,让跟随李维而来的原住民部落领纷纷出愕然的惊呼。不过李维没有多少吃惊的样子,他已经从迪什先生那里得知,这个综合了炼金术和高等亡灵魔法的亵渎仪式虽然准备工作十分艰难,但是主要是用来血祭的上千智慧生命并不好找,仪式所必须的白骨祭坛也需要时间建造。一旦凑齐条件的话,只需要进行几个xiao时的亵渎仪式,就可以召唤数百燃烧着幽绿sè光芒的星子从天而降。
这些星子的直接杀伤力并不是非常可怕,而且落点无法控制,但是威力却非常惊人,落在丛林中,丛林立刻枯萎;落到水源里,水源立刻变成剧毒。这种毒素复合了亡灵魔法和亵渎仪式的诅咒力量,非常难以清除和净化,而且本体类似于某种活物,可以迅繁殖裂变,直到将所有所接触的水源全部污染。
那个时候,不仅是腐灭沼泽,整个薄暮森林以南,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要迎来末日。
“黑鸦nv皇,请指引我们走向胜利的道路。”斯蒂巴声音颤抖的说,同时向着黑少nv深深鞠躬,枯草一样的1uan都遮住了面目。
“请指引我们请指引我们”每一位原住民部落领都同样深深鞠躬,显得直tǐngtǐng站在那里的李维等人有些突兀起来。
“能够拯救腐灭沼泽的人不是我,而是站在你们中间的人类。”黑鸦nv皇意味深长的说,用她那双如同夜空一样深沉悠远的澄澈黑眸注视着李维,仿佛可以一直看透李维的心底。
“希格菲nv士,我愿意为腐灭沼泽的朋友们奉献出我所拥有的全部力量。”李维微微垂下目光,避开那双有着奇异力量的黑眸,“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xiao,要对抗告死者的话,同样需要腐灭沼泽的朋友们全力以赴。”
“我们不怕死,但是不希望死的没有价值。”那名年老且双目失明的蜥蜴人长老说,“狮鹫部落的李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死生物的大军数量庞大,不可力敌,这一点在昨天的战斗中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虽然诸位奋力战斗,不怕牺牲,但是所能够消灭的不死生物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xiao部分,反而让他们获得了足够多的鲜血和杀戮,成为亵渎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李维的话十分中肯,兼顾了在昨天战斗中收获惨败的那些原住民的脸面,让部落领们都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现在我们的士兵只有昨天战斗之前的一半,而且其中不少人还都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一位看上去很是粗野的狼头人领说,他的右眼似乎在很久以前遭受过重创,只留下一片血红sè的伤疤,剩下的左眼就代替了另一颗哥们儿的职责,流1ù出双倍的凶残来。“狮鹫部落的李维,难道说你和你身后的那两个人类,就可以弥补上我们所失去的一半兵力的差距吗?”
“这是裂rou部落的领,独眼巴乌,昨天裂rou部落一直英勇奋战在前线,撤退的时候又负责断后,损伤很大。”斯蒂巴低声向李维介绍说。
“巴乌领,我对诸位的英勇致以敬意,即使是我这一次带来千军万马,也不会比诸位原住民战士做得更好。因为他们的装备和训练都不适应沼泽的战斗。”李维向着那名独眼狼头人叩xiong行礼,巴乌领脸上1ù出骄傲的表情,回报以沼泽部落的鞠躬礼节。
“没错,在沼泽里面打仗,一个狼头人能打三个外来的人类”利齿部落的沃夫领拍着xiong膛表示。
“不过到了沼泽外面,一个骑着铁马的铁皮人,就可以赶得一整队狼头人夹着尾巴逃回来。”灰鳞部落的嘎啦领立刻yīn阳怪气的补充说。
“不死生物的优势在于庞大的数量,而且他们永不疲惫,可以连续动全力猛攻。而我们会受伤,会疲惫,无论是进攻或者防守,都没有办法和不死生物持续较量下去。”李维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每一位原住民领的面孔,接下去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充满了斗志。
“我们不能和不死生物打拉锯战,因为那是他们的优势,我们的劣势。必须找到不死生物的弱点,雷霆出击,这才能够一举制胜。”
“不死生物有什么弱点?”这个问题让原住民领们面面相觑,陷入沉默,因为他们很怕第一个开口说错话,会让别人嘲笑,甚至按上一个具有侮辱xìng的绰号,那就会被讥笑一辈子了。
李维耐心的等待着他们的回答,这也许就是驱逐他们心中失败yīn影的契机,更是重新鼓舞起他们的勇气的好办法。
鱼头人部落的臭鱼领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个足够难听的绰号,对此不太在乎,终于第一个开口打破寂静。“不死生物很麻烦,他们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呼吸,甚至将他们拖到深水之中,依然能够顽强战斗,不少鱼头人就是这样战死的。”
他的话简直是在说不死生物的优点而非弱点,从旁边已经传来了低低的讥笑声。不过臭鱼领没有在意,而是坚持说下去。
“但是在他们之中,数量最大的骷髅和僵尸动作都十分缓慢,而且一旦把他们拖下泥潭,他们虽然不会因此而死亡,却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够重新爬上岸来。至于怨灵、吸血鬼,还有最可怕的死亡骑士,他们的数量稀少,我们完全可以依靠地形和数量与他们周旋。”
“臭鱼说的对臭鱼说出了不死生物的弱点。”有几个嗓子喊着。
“但是我们无法利用这些取得胜利。”盲眼的蜥蜴人长老说。
“不,这的确是胜利的关键。”李维说,然后向着正互相以xiao动作踢打对方的沃夫领和嘎啦领招了招手,“两位先停一下,还记得高塔废墟那一次,那些不死生物是怎么被消灭的吗?”
“嗷呜……”沃夫领mo了mo自己mao茸茸的脑袋,回忆着说:“我记得好像是,那座高塔突然坍塌了,然后所有的不死生物就都失去了力量,被我们英勇的狼头人很轻松的全部消灭了。”
“狼头看到了骨头,当然有股不要命的英勇劲儿。”嘎啦领翻了翻黄sè的双眼,“如果不是那里冷得吓人,让我们蜥蜴人有股冬眠的冲动,说不定就不需要等到高塔塌掉了。”
“高塔坍塌是因为我们摧毁了巫妖用于控制不死生物的祭坛,而摧毁祭坛,那些数量庞大的不死生物大军就变成了一盘散沙,甚至还会互相攻击。”李维斩钉截铁的说,“这就是不死生物最大的弱点,只要能够攻击到这个弱点,我们就可以在明天的反攻中取得胜利”
“控制不死生物的祭坛肯定位于重兵防守的地方,我们要怎么摧毁它?”盲眼的蜥蜴人长老问。
“这就需要鱼头人领所提到的,不死生物行动缓慢的弱点了。”李维一面用手比划,一面解释说,“明天的反攻我们兵分两路,正面战场上这一路,集结目前全部的力量动佯攻,吸引不死生物的注意力,然后且战且退,吸引他们离开黑鸦部落的白骨高塔。另一路是jīng锐的突袭xiao队,趁着这个机会强行突袭告死者的中枢,毁掉那座高塔,同时也就摧毁了控制不死生物的祭坛。”
“太冒险了,如果那支突袭xiao队没有及时摧毁白骨高塔,或者控制不死生物的祭坛并不在高塔之中的话,我们就会品尝到比昨天还要惨痛的失败。”盲目的蜥蜴人长老摇着脑袋说。
“不死生物动作缓慢,即使是现情况有变,也没有那么容易及时回援。”李维说,“至于控制不死生物的祭坛是否存在与那座白骨高塔之中,这无关紧要,白骨高塔是亵渎仪式的重要部分,只要摧毁了高塔,就破坏了告死者毒害腐灭沼泽的计划。”年轻领主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变得庄严起来。
“也保住了人类的河流,不会被毒害,对不对?”盲目的蜥蜴人长老晃动着手中的木杖,语气讥讽的说。“用原住民勇士的鲜血,去保护人类的利益,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几名原住民领窃窃sī语,把不信任的目光投向李维,年轻的领主坦然接受,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我们别无选择,这是唯一能够改变希格菲nv士可怕预言的机会。”李维平静的告诉他,“我会参加突袭xiao队,承担这次反攻中最为危险的任务。”
“利齿部落的沃夫会和狮鹫部落的李维一起去。”沃夫领举起一只mao茸茸的爪子说。
“黑鸦部落的斯蒂巴与上次一样,伴随在狮鹫左右,共同迎接胜利。”老鬼婆斯蒂巴的声音随后响起。
“灰鳞部落的嘎啦也去,这一次不会那么冷了吧?”嘎啦领眨着一双黄sè的xiao眼睛,表情中甚至有着几分兴奋。
又是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裂rou部落的巴乌,紧接着是第五个声音。每一位部落领都对李维的策略表示赞同,只有盲眼的蜥蜴人长老脸上1ù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无力的低下头去。
“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每一个原住民都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黑鸦nv皇一面用总结的口气说着,一面站了起来,黑sè的斗篷随着她的动作骤然扬起,宛如黑sè的羽翼在身后飘扬。“所有腐灭沼泽的部落都会和狮鹫部落一同奋战,自今日起,明日亦然,至死不渝。我也会率领黑鸦nv巫亲自出击,乌鸦们,把我的意思传达到每一位原住民战士的耳边,振作他们的士气,准备明天的大反攻”
随着黑鸦nv皇的命令,大乌鸦们出了短促的几声大叫,然后振翅声不绝于耳,充斥着整座屋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黑sè羽翼迅向外飞去,不一会从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和怒吼声。
“黑鸦nv皇为我们预示了胜利”
“腐灭沼泽的原住民部落会击败那些敌人”
“狮鹫部落的李维我们将跟随着你一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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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佯攻、恶战、奇袭(上)
6、佯攻、恶战、奇袭(上)
银月玛雅西垂,漫天繁星将散。腐灭沼泽的静谧被一阵阵轻微的嘈杂所扰动,在夜sè中释放着不安的气息。月光在浅滩的水面上优游自如的闪烁,不时被一道涟漪击碎,眨眼恢复如初。更多的涟漪在远方的深潭之中出现,偶尔有满覆着水草一般漆黑凌1uan头的脑袋浮现在水面之上,眨眼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虽然距离拂晓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腐灭沼泽的原住民已经开始了默默的行军,一只只脚践踏着泥泞,有的被棕褐sè的浓密mao覆盖,有的被灰蓝sè鳞片保护;外貌和野牛有几分相似的蛇皮兽出低沉的呼吸声,皮肤在月光下闪烁着黄绿sè的淡淡光芒,四蹄从覆满水草和落叶的湿软地面轻盈踏过;手扶白骨法杖的老鬼婆们坐在蛇皮兽的脊背上,用嘶哑的声音不时出嘟囔声;在她们的头上,黑sè羽翼击打空气,数百只大乌鸦如同一团黑云一般掠过长空,护卫着其中十多个格外巨大的黑影,向着前方飞去。
为了让佯攻尽量显示得真实一些,所有原住民部落已经倾巢出动,甚至连轻伤的人员也都走上战场。本来人满为患的刚mao部落顿时变得空空落落的,连驻扎在栅栏和瞭望塔构成的防线后面的守卫也全部出,只留下十几个静静伫立的身影,目送着佯攻部队步出营地,踏上征程。
迎来胜利,或者死亡。
“狮鹫部落的李维领,佯攻的部队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什么时候出?”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魁梧狼头人问,他已经尽量压低嗓mén,不过在一片寂静当中,声音依旧显得有些过大。
“裂rou部落的巴乌领,请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大乌鸦送来的情报,该出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出。”老鬼婆斯蒂巴代替李维做出回答,虽然她要求狼头人不要着急,但是自己的声音中也流1ù出一丝难以掩盖的焦虑。
这次反攻虽然只是佯攻,但是却必须力求真实,这样才能够吸引住不死生物大军的注意力,将它们调离重兵防守的黑鸦部落。按照战斗的时机来说,其实并不适合立刻反击,因为原住民部落还没有从上一次的惨败中恢复元气,然而黑鸦nv皇的预言却毫不留情的指出,灾难降临已经迫在眉睫,燃烧的剧毒星子将与金sè太阳一起降落。
没有人是安全的,佯攻部队之中必然会出现大量伤亡,突袭xiao队的每个人更都要直面死神的微笑。即使是由于重伤或者残废,和盲眼蜥蜴人长老一同留在刚mao部落营地之中的那些人也并不是没有危险,倘若战事不利,他们将与腐灭沼泽一同毁灭。
带着chao湿气息的风迎面吹来,拂晓越近,天sè反而越为黑暗。仿佛没有尽头的原住民大军终于全数离开营地,最后一位骑着蛇皮兽的魁梧身影向着李维叩xiong施礼,年轻的领主以同样的动作回礼,然后目送着咆哮之熊没入前方的黑暗之中。
唐纳没有能够参加突袭xiao队,一方面是佯攻部队也需要有经验的骑士进行统领,另一方面则令李维有些哭笑不得。由于黑鸦nv皇决定参加突袭xiao队,为了那个与jīng神领袖并肩作战的荣耀,每一名原住民部落领都极力争取,场面之热烈,一度让李维认为他们会陷入一场群殴。最后是黑鸦nv皇最后亲自点选了几个名字,才算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整个突袭xiao队只有十个人,但是却集中了他们目前能够集结起来的最为强大的力量,除了黑鸦nv皇和李维两人之外,还包括上一次与李维并肩作战的几位老朋友:利齿部落的沃夫领,灰鳞部落的嘎啦领,以及黑鸦部落的斯蒂巴领。此外,几位以英勇善战,或者说残暴著称的部落领也名列其中,比如裂rou部落的巴乌领,饮血部落的拉格尔领等人。甚至其中还有一位nvxìng蜥蜴人,那就是锐刺部落的蕾丝琳,虽然年纪不大,而且身材瘦削,却是整个腐灭沼泽都知名的神shè手。
远方天际渐渐出现了一抹金sè的光芒,然而只是几次心跳的功夫,就淹没在滚滚而来的乌云之中,黑鸦nv皇抬起苍白而jīng致,宛如雕刻一般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庞看着天空,紧接着她独特的清冷声音就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响。
“暴雨将至。”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利齿部落的沃夫领嘟囔了一句,“狼头人最讨厌下雨了,而且还要和那些该死的家伙打仗,骨头bang子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等着啃就好了”
一向喜欢和沃夫斗嘴的灰鳞部落嘎啦领刚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头上传来大乌鸦高亢而尖锐的颤音,“哑”声音如同一道冷冽的刀锋扫过众人心弦,除了黑鸦nv皇依旧面无表情之外,包括李维在内的所有人都身体微微一震,目光一起投向了天空。
一只黑sè的鸟儿收拢翅膀,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从空中shè下来,“遭遇,遭遇,要开打啦”大乌鸦这样叫着,从李维和黑鸦nv皇的头上掠过,完成了报信的任务之后,又一刻不停的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诸位,是时候了,做好准备。”李维出了命令,然后第一个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其余突袭xiao队的成员纷纷跳上属于自己的蛇皮兽坐骑,而黑鸦nv皇则是身体微微浮起,接着从那身黑sè的法师长袍两侧缝隙伸出一对巨大的黑sè羽翼,四周风的元素顿时欢呼起来,聚拢在那对羽翼旁边跳着舞蹈。
李维用手抚mo了一下黑魇的脑袋,有一半炼狱血统的黑sè骏马顿时出一声嘹亮的长嘶,随后蛇皮兽们不甘示弱的出低沉闷吼,吼声如同滚滚雷霆一般震撼着空气。“向着黑鸦部落。我们出”年轻的领主用手向着前方一指,随后黑魇的蹄声踏裂拂晓的寂静,冲向茫茫的黑暗
“出”每一条喉咙都在吼叫着,蛇皮兽的双眼瞬间赤红,然后狂奔而出,乍一看倒像是它们被jī怒的远亲一样。
突袭xiao队出的同时,执行佯攻任务的原住民大军已经bī近黑鸦部落,这里原本是腐灭沼泽最大和人口最多的原住民部落,占据了数十个连成一片的丘陵和洼地,鼎盛时期这里曾经有上千名鬼婆和其他原住民聚集,连腐灭沼泽的jīng神领袖黑鸦nv皇也落足于此,部落因而得名。
然而这些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由于错误估计了敌我双方实力,原住民部落联军把决战的战场选择在这里,希望黑鸦部落的完善防御设施能够为他们提供可靠的支撑。然而当溃败不可避免到来的时候,他们才现黑鸦部落用泥土和红柳枝条建造的围墙是那样不堪一击,数百守卫部落的鬼婆几乎在亡灵大军的第一轮攻击下就死伤殆尽。
现在的黑鸦部落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尸体倒是都被收集起来,只有倾颓的泥墙旁边依然残留着的血迹,能够述说出上次战斗的jī烈。无论是丘陵还是洼地都已经被不死生物的魔爪蹂躏,灰白sè骨骼遍布,间或还可以见到撕裂的新鲜肢体。丝丝幽绿sè的亡灵毒雾向上升腾,在黑鸦部落的上空翻腾凝聚,形成了可怕的云团。云团之中像是有无数灵魂正在出凄厉的哀泣,让听到的人无不骨立mao耸,惶恐不安。
一座高达数十米的白骨之塔从黑鸦部落废墟中间拔地而起,尖端直cha云霄,难以计数的不死生物聚集在骨塔的周围,骷髅骨架的咔哒咔哒撞击声、僵尸喉咙里出的低沉呻yín声,幽魂与怨灵的哀泣声汇合成一曲可怕的黑暗赞美诗,让绿sè云团覆盖之下的黑鸦部落显得宛如鬼蜮一般。
一些低级不死生物组成的xiao队在远离白骨高塔的地方游逛着,看上去似乎漫无目的,却织成了一张把高塔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巡逻网络。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都不免会遭遇到一支或者几支这样的巡逻队。
这些巡逻队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低级骷髅兵极易被钝击武器摧毁,而僵尸虽然力气很大,动作却非常缓慢,如果不能形成数量上的优势的话,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不过对于控制这些不死生物的告死者来说,这些巡逻队的作用就相当于警铃而已,可以给不死生物大军做好准备的时间。当它们被攻击的时候,就意味着敌人的部队已经到了。
一声怪异的尖叫突然从白骨高塔上方传来,带着对于所有生命的最恶毒的诅咒,“那些肮脏的野兽又出现了消灭它们”与此同时,在黑鸦部落对面不远的xiao山丘上,散落着一整支不死生物巡逻xiao队的残骸,骷髅的骨骼和僵尸的残肢都被踩进泥泞之中,只有少部分1ù出来,乍看上去仿佛是这里新种植了一批可怕的诡异植物。在山丘下面,手持重型棍bang和连枷的狼头人聚集成群,后面是手挽着短弓的蜥蜴人,他们的目光都闪闪亮,朝山丘上方聚集,那里是几十名骑着蛇皮兽jīng锐部队,为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人类,造成咆哮熊头的巨型战斧。
“为了胜利,为了腐灭沼泽,今天,我们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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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佯攻、恶战、奇袭(中)
7、佯攻、恶战、奇袭
随着唐纳的呐喊声,iǎ山丘上的十多面用来祭祀的巨型大鼓一起擂响,隆隆如同连珠雷鸣,随后狼头人开始快步向前奔跑,边跑边仰天长嚎,蜥蜴人默默无声的随后跟进,同时将涂抹了神圣油膏的利箭搭在了弓弦上。
由于白骨高塔上的控制者早已发现了这支队伍的来袭,不死生物的反应很快,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在前方响起,咔哒咔哒咔哒。随后是低沉的呻yí,宛如那里正是苦难的来源,地狱的具现。
虽然黎明已至,但是浓黑的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宛如长夜依旧。不过沼泽原住民都具有微光夜视的能力,蜥蜴人首先向着前方投è出一阵箭雨,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破风的嘶嘶声。数以百计的不死生物应声倒地,身体中的负能量被神圣油膏中和,然而箭雨造成的iǎiǎ空隙随即就被如同灰白èá水一样涌来的骷髅所填满,一次心跳之后,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冲在最前面的咆哮之熊唐纳已经看到了不死生物的阵容,厚重得令人难以想象,仿佛在黑暗之中出现了一望无际的亡灵之海。最前方的骷髅兵排成了向前凸出的半月阵型,密密麻麻的骨矛伸向前方,仿佛是一只特大号的刺猬;每一个长矛骷髅的身边都站着双手举起一面巨大骨盾的骷髅,骨盾下方ā入泥泞,看起来仿佛出现了一条灰白è的矮墙。
骷髅的骨矛虽然远比jī钢长枪脆弱,但是数量绝对弥补了一切,面对如同密林一般的锋利骨枪,即使是ì格彪悍凶猛的狼头人也不由脚步迟疑,蜥蜴人又发è出一轮箭雨,然而è向前方的利箭大多数都被举起的骨盾所阻挡,抛è向防线之后的利箭倒是又造成了数十只骷髅的损失,然而却没有对整条防线造成任何动摇。
唐纳冲锋的速度没有丝毫缓慢,蛇皮兽如同失控的蛮牛一样,双眼通红,迎着数不清的矛锋冲了上去。这股威势或许可以让训练不足的人类士兵胆颤心惊,甚至阵列动摇,但是对于意识里没有恐惧之心的骷髅来说,却没有丝毫作用,举起的骨矛没有丝毫颤抖。
看上去唐纳在下一瞬间就可能被骨矛扎成筛子,然而就在即将与灰白è防线接触的刹那,唐纳突然发出了一声格外响亮的咆哮,音bō宛如实体一样冲击在离他最近的十几个骷髅的身体上。这一声吼叫简直比重锤击打还要沉重,连厚实的骨盾都阻挡不住,那些骷髅的身体当时就向后仰去,然后四分五裂的倒在地上。
唐纳趁着盾墙还没有合拢之前冲了进去,蛇皮兽发狂的左右冲突,把挡在面前的骷髅践踏在脚下,唐纳就如同一个闯入iǎ人国的巨人一样,居高临下,朝着骷髅一顿猛冲猛打,即使是龙卷风扫过脆弱的灌木丛也无法形容他的勇猛。那些脆弱的骷髅兵徒劳的举起骨矛和骨盾,妄想凭借数量挡住这个可怕的骑士,然而这全都是徒劳,燃烧着厉火斗气的熊出呜呜闷吼,砍断骨矛,斩破骨盾,骷髅成片成片的被劈倒在地,就像是被雷霆击中了一样。
唐纳单人独骑就将敌阵彻底打luà,而其他人随后也朝着唐纳打luà的缺口猛冲过来,骑着蛇皮兽的都是最为强悍凶猛的狼头人,身穿锈蚀的金属锁子甲或者厚皮甲,一面挥舞着沉重的连枷,一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嚎叫。不过这些狼头人虽然看上去十分凶猛,实际上比起身为大骑士长的唐纳来说,战斗力相差甚远。如果骷髅兵的阵线依然完整的话,哪怕凭借着蛇皮兽冲锋的力量,这些狼头人也要碰个头破血流,至少是损失惨重,然而现在骷髅兵的阵线已经被唐纳搅成一团úluà,手持骨盾的防护兵种和手持长矛的攻击兵种彼此参差,完全失去了配合。
骷髅兵低智商的缺点在此显lù无遗,面对狼头人的冲击,它们没有选择暂时后退重整队伍,而是严格遵守告死者给予它们的指示,站在原地坚守到底。骑着蛇皮兽的狼头人咆哮着冲击,成百的骷髅被连枷砸碎了头盖骨或是肩胛骨,然后被蛇皮兽撞倒在地,唐纳造成的缺口被瞬间扩大了几十倍。
“一群没脑仁的蠢货。”白骨高塔上面,通过水晶球看到这一幕的告死者恼火的对同伴评价说,这些穿着华丽魔导师长袍的告死者共有六位,每一张面孔都是白骨嶙峋,眼窝中跳跃着幽绿的光芒,手中拄着镶嵌昂贵魔法宝石的法师长杖。
这种形象毫无疑问属于在不死生物中拥有掌控者地位的巫妖,而且足足有六只之多。这股力量不要说腐灭沼泽的原住民部落有些承受不住,就是德克城或者北奥拉那样的坚固城邦,都有可能在疏忽之下被一举攻破。
保护着白骨高塔最外围的骷髅大军原本像是一个灰白è的圆环,然而现在这个圆环的一部分已经开始破碎崩解,而且随着狼头人步兵的加入,这个破坏的速度还有进一步上升的趋势。造成这种结果的理由实际上很简单,骷髅兵在亡灵之中是位于最底层的不死生物,单体战斗能力实在是相当孱弱,只能凭借着数量取胜,在这种防守战中,一旦组成阵线的部分被突破,剩下的就只能luà成一团。
“真是太难看了。”一名巫妖有些恼火的说。
“那些损失对于我们来说微不足道,现在就让他们猖狂一下。”另一名巫妖说,“我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到仪式完成的时候,这些生者就会品尝到更加深刻的恐惧。”
“我们只需要集中jī力进行仪式的准备即可,僵尸可不像骷髅那样孱弱,这条防线会阻止他们继续深入。”第三名巫妖断言说。
然而僵尸的表现并不比骷髅好多少,相对来说,它们只是结实一些的ròu盾而已。蜥蜴人的短弓弓弦齐声震鸣,仿佛用力吐出一口闷气一样,暗红è的箭雨如同热风一样吹拂而过,在僵尸组成的防线上狠狠的啃咬出一个缺口。
这一次利箭上面涂抹的是黑鸦v巫炼制出来的炽火胶,与空气接触之后,立刻凶猛的燃烧起来,僵尸们相当惧怕火焰,不管来源是魔法还是普通火焰,都会立刻把它们变成一只只活动火炬。
中箭的僵尸们纷纷发出低哑的惨叫声,带着满身的火焰和黑烟,脚步踉跄的四处碰撞,同时手臂胡luà挥舞拍打,这种做法不但没有让火焰熄灭,反而将其他僵尸也都卷入了烈焰燃烧之中。
僵尸的úluà看在了唐纳的眼里,这位冒险经验丰富的大骑士长顿时抓住了战机,“跟我来”他发出怒吼,催促着胯下的蛇皮兽向着僵尸猛冲,那些狼头人骑兵也都长嚎着紧随其后,酷似狼群追随着头狼。
蜥蜴人的第二轮火箭è来,僵尸的青黑è阵线犹如被上天的雷霆重重一击,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唐纳率领的狼头人骑兵就好像是一把巨大的楔子一样,恶狠狠的扎入僵尸的阵线,让颤抖变成了崩溃。
眼见得僵尸的阵线比骷髅兵的阵线更加迅速的崩溃,白骨高塔上面的几名巫妖脸è都变得十分难看。更加让它们感到íuò的是,水晶球上清晰的显示出来,好几个方向的不死生物巡逻队都在几乎同一时刻失去了联系。
“那些肮脏的沼泽生物已经全体出动了吗?”一名巫妖的牙齿咔咔作响,“如果那几个方向出现的部队也和这些家伙一样勇猛,恐怕单凭骷髅和僵尸,很难阻止他们的进攻脚步。”
“我建议,出动怨灵和吸血鬼部队,让这些家伙回忆起两天前的恐怖吧。”另一名巫妖冷冷的说。
“附议。”
“我也附议。”
“……全体通过,很好。”做出提议的巫妖伸手按在水晶球上,他的命令如同闪电一般通过水晶球,传达到每一只怨灵和吸血鬼的脑海之中。
“出击”
早已对鲜活ròu体和温热血液垂涎三尺的吸血鬼们不需要第二次催促,就全都化身成为黑è的蝙蝠冲出高塔,空气中顿时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诡异磨牙声。他们如同一团不祥的黑云一样朝着下方扑去,想要用尖锐的牙齿扎入狼头人á茸茸的脖子,尽情ǔ吸热血。然而头顶上突然传来了大乌鸦高亢尖锐的叫声,随后另一团几乎是同样颜è的黑云猛然间从高空中直扑而下,没有丝毫迟疑的与吸血鬼们变化的蝙蝠撞击在一起。
吸血鬼变化成为蝙蝠形态的时候,ròu体远远比人形要脆弱许多,不过也让他们变得出奇敏捷,没有多少种武器可以对他们发动jī准的攻击。大乌鸦侦察兵在上一次的战斗中,早早就护卫着黑鸦v皇脱离战场,没有与吸血鬼发生遭遇,所以对于这些一身黑羽的鸟儿部队,吸血鬼实际上是并不清楚的。
现在他们为着这个疏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至少十分之一的吸血蝙蝠在第一轮攻击中就被大乌鸦撕成粉碎。随后黑è的羽翼和皮膜翅膀相互击打,吸血蝙蝠尖锐的唧唧声和大乌鸦怪异的哑哑大叫ú成一片嘈杂。大乌鸦的数量至少是吸血蝙蝠的三倍以上,黑è的羽翼、尖嘴和爪牙围着这些高级亡灵狠抓狠打,将他们彻底缠在空中,连变化回人形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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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陷入苦战的时候,白骨高塔上又一次喷吐出大量亡灵毒雾,不过这一次夹杂在毒雾之中飞出的是数不清的怨灵和幽灵,幽绿è的半透明身体忽隐忽现,向着天空中缠斗的黑è云团飘去。
幽灵的触ō冰冷而残酷,如同寒冬的暴风雪一样直透心底,将最后一丝热情从生命的身体上夺去;怨灵的哭喊充满绝望和哀恸,足以压熄战士iō膛之中的勇气,放大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而且这些能力都是针对于生者,对于不死生物来说,它们的触碰和哀嚎就都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十多只尤其巨大的鸟状黑影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黑翼拍打着空气,嘴里发出尖利的声音。正在与吸血鬼化身的蝙蝠缠斗的大乌鸦们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刻变得狂暴起来,一面疯狂尖叫,一面向着吸血蝙蝠猛啄猛抓。这一通猛攻让吸血鬼们手忙脚luà,它们立刻聚集在一起,纷纷发出杀伤ì的音bō进行防御。然而眨眼之后黑è的鸦群已然振翅散开,留给吸血鬼面前的只有空气。
“这些该死一万遍的乌鸦”一只体型最大的吸血蝙蝠发出咒骂,同时身体剧烈膨胀,一团黑雾笼罩在他的身体上,转眼之后黑雾散去,吸血蝙蝠已经恢复了人形的样子,以紫黑è为主è调的华丽礼服包裹强壮身躯,皮膜翅膀变成一领黑è披风附于背后。其他吸血鬼也纷纷恢复人形,然后向着地面缓缓下落。
人形的吸血鬼比蝙蝠形态要强大许多,力量可怖,空手亦可撕裂身穿钢甲的重骑兵,而且可以啜饮受害者的鲜血,恢复自己所受的损伤。然而这种形态的吸血鬼并不具有飞行能力,只能凭借黑暗魔力缓缓滑翔下落,主动放弃了天空中的争斗。
黑è鸦群发出胜利的尖叫,随即一哄而散,消失在yī沉的天穹之中,它们的尖嘴和利爪都不是对付幽灵的好武器,对于这类没有实体的敌人,物理攻击大部分会落空,而魔法攻击则会带来倍数以上的杀伤。
那些最后从空中俯冲而下的巨大鸟儿没有退缩,而是迎着幽灵散发淡淡绿光的半透明身体猛扑上去。飞近之后才可以看清它们的形象,原来这些同样有着黑è羽翼的生物,并不是体型特别庞大的大乌鸦或者其他鸟儿,而是一种ú合了人类和乌鸦特征的奇异生物。它们有着人类年轻vì的秀美脸庞和丰满iō部,柔媚表情足以融化钢铁一般的意志,然而从双肩伸展开来的并不是白腻手臂,而是漆黑如夜的巨大羽翼,iō口以下的身体也迅速收缩,下半身完全体现出鸟类的特征,满是羽á的双uǐ下部,是一双同样漆黑而指尖锋利的鸟爪。
无论是幽灵还是怨灵,都是被邪恶的亡灵魔法扭曲了心灵的怪物,它们仅有的意识之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者的怨恨,并不具备任何属于正面的感情。幽绿è的半透明身体在空中连成一片,一面发出令人骨立á耸的凄厉哭喊声,一面迎向那些半鸟半人的奇异生物。
迎接这些无实体生物的是漫天撒落的紫红è光弹。
最前面的怨灵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一片惨嚎中被打的千疮百孔,然后化成恶臭的毒雾散去,后面的纷纷散开,准备抵挡更加猛烈的攻击。然而发出这一轮魔法飞弹攻击的黑鸦v巫们没有丝毫停留,双翼拍打着空气重新向上飞起,以只能飘行的幽灵望尘莫及的速度向高空飞去。
“这些肮脏愚蠢的沼泽生物之中,居然也有施法者的存在?”白骨高塔之中,一名巫妖用愕然的语气说,“如果上一次这些施法者也加入进来的话……”
“他们一样无法扭转最终惨败的结果。”长袍最为华丽的那名巫妖冷冷的下了结论。“亡灵大军的碾压并非区区十几个低级施法者就可以抵挡的,至于它们所造成的额外损失,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值得关心。”
白骨高塔中间的六个水晶球突然同时放出青白è的光芒,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传送é,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个人身上穿着一件款式古旧的灰è长袍,上面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污垢和炼金yà剂的烧灼痕迹,简直看不清楚本来的颜è。这个灰袍人并非不死生物,虽然他的头发蓬luà下垂如稻草,脸上泛着不健康的青白è,但是的确与死者相差甚远。
“召唤茵陈圣者的仪式已经准备完毕,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灰袍人开口问,声音却和邋遢的外表不同,清冽柔和,本来应该相当好听,只不过这声音同时也带着一股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味道,令人听上去反而感到很不舒服。
“幽月大师,现在还不行。”一名巫妖向着水晶球里看了一眼,“我们还有一些恼人的iǎ麻烦需要解决,否则有可能干扰到这个伟大的仪式。”
巫妖口中的iǎ麻烦包括很多东西,其中那一队骑着蛇皮兽的狼头人骑兵正在纵横驰骋,骷髅和僵尸的身体在凶狠的冲撞和沉重的连枷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纷纷倒地。一个身上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魁梧巨人冲在最前面,手中挥舞着一把大得惊人的巨型战斧,每一击都造成复数以上的骷髅或者僵尸粉身碎骨。
原住民部落的战士彪悍勇猛,攻击力很强,但是纪律ì却较差,也没有什么攻击策略。如果是往常遭遇的时候,早已luà哄哄的杀了进来,与不死生物搅合在一起。这种时候就轮到亡灵们发挥数量的优势了,从来不畏惧死亡和损失的不死生物们会拖住原住民战士进攻的脚步,逐渐让他们疲惫,然后胜利的天平就不可逆转的倾向了不死生物一方。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主攻的骑兵虽然锐不可当,但是却并不深入敌阵。而是像凿子一样一下一下猛烈的击打,每一次都造成一iǎ部分骷髅和僵尸被分割出来,然后身后的狼头人步兵一拥而上,迅速击溃这些散兵游勇。这种谨慎的攻击方式看上去每一次杀伤的不死生物不算太多,但是累积起来的战果,却让巫妖们都感到棘手。
白骨高塔正面的灰白è圆环被连续冲击之下,渐渐崩解开来,而且úluà还在向着左右两方逐渐扩散。这个打击算得上很重,但是对于全部不死生物来说,数量并不比上一次战斗损失更大。然而四面八方都在传来亡灵巡逻队受到攻击的信号,散布在白骨高塔周围的巡逻iǎ队已经有三分之二失去了联系,这导致巫妖们迟迟没有下达反击的指令,骷髅和僵尸们只能按照最先接到的固守指令,眼睁睁的被沼泽原住民一次又一次痛击。
派去支援的吸血鬼和幽灵部队也不顺利,天空中飞舞着云团一样的黑è乌鸦,发出一阵又一阵聒噪的声音。每当有吸血鬼变化成蝙蝠的时候,这些生ì凶猛的鸟儿就毫不畏惧的猛扑下来,连啄带抓的把那只可怜的iǎ蝙蝠ò得跟块抹布似的。而失去了在空中飞行的优势之后,吸血鬼们只能费力的在僵尸身后钻来钻去,被那些行动迟缓且臭气冲天的东西ò得头晕脑胀,吸血的yù望也都急速低落下来。
幽灵的运气更糟,黑鸦v巫的施法者等级不高,数量也不算多,但是所发出的魔法飞弹恰恰是这些无实体的不死者致命的克星,每一次紫è的光流掠过的时候,都有十几只幽灵尖叫着化为臭云毒雾散去。幽灵们迟缓的飞行速度和缺乏远程反击能力的缺点在这里被彻底放大,从头至尾都被数量远远少于它们的黑鸦v巫给牢牢牵制。
“难以想象,怎么会有这么多肮脏的沼泽爬虫?”看到战局处于不利,一名巫妖发出了质疑,“如果它们能够拥有包围住我们的庞大兵力,那么上一次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长眠导者的选民被这些肮脏的爬虫给欺骗了,只有正面这些家伙才是真正的进攻主力,而其他方向则是装腔作势?”另一名巫妖眼眶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的确有可能。”戴着金è皇冠的巫妖冷冷点头承认,然后举起手中华丽的长杖。
“伟大的长眠导者,请引导我们看透黑暗,观照永夜中的真实,亡者之眼”短暂的祈祷之后,一团绿è的光芒猛然从长杖上爆发出来,这名巫妖面前的水晶球画面顿时迅速变化,一瞬间就将白骨高塔四周数千米方圆扫视一遍。
法术反馈回来的结果,让所有巫妖的幽绿è灵魂之火都摇曳跳动起来。除了正面的原住民部队之外,其他几个方向上根本只有iǎ股部队在活动,这些iǎ股部队大多数都由鬼婆、蛇人、鱼头人这类两栖部队组成,在正面战斗的时候力量很弱,但是在地形复杂的环境下伏击亡灵巡逻队,却不费什么力气。
也就是说,除了正面那些部队之外,沼泽原住民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力量了。被一向当做智力低下的肮脏爬虫所欺骗的愤怒,让巫妖们全都火冒三丈,当即全部咆哮起来。
“胆敢欺骗枯希杩的死亡使者,这些家伙罪无可赦”
“让死亡骑士出击给那些肮脏的爬虫一点颜è看看”
“对,用他们的尸体来弥补我们的损失”
只有戴着金è皇冠的那名巫妖还显得比较理智,“诸位,我们完全不必要愤怒。”他矜持的开口说,“无论这些爬虫怎么顽抗,只要我们完成了茵陈圣者降临的仪式,他们的死亡都不可避免。”
这位巫妖在告死者中的地位显然很高,他的话让巫妖们的愤怒稍有遏制,“您的话很有道理,这些损失对于我们即将得到的胜利果实来说,微不足道。”一名巫妖看着水晶球中的úluà画面说,“但是放任这些沼泽爬虫继续进攻的话,无法保证仪式的绝对安全,说不定一支箭或者一记魔法砸过来,就让仪式出现意外呢。”
“你完全不懂。”一直如同一块石头一样沉默的幽月大师听到那名巫妖对于仪式安全ì的质疑,立刻开口辩解,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的狂热。“召唤仪式开始之后,这座白骨高塔就会成为仪式的核心部分,受到炼金法则的保护,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不可能突破强大的炼金法则,阻止仪式的进行。”
“幽月大师说的很对,但是放任这些爬虫进攻的话,多少也是不安定的因素。”头戴金è皇冠的巫妖伸出一根白骨嶙峋的手指,轻轻的点在自己面前那颗水晶球上。
“死亡骑士留下护卫高塔,其他人,进攻”
不死生物的战略总是这么简单而致命,白骨高塔上的命令如同冰冷的刀锋一样掠过每一名不死者的意识,紧接着爆发出来的恐怖声音简直可以让胆iǎ的人心神俱裂
狼头人骑兵在全力jī发厉火斗气的大骑士长唐纳带领下,纵横驰骋锐不可当,但是亡灵大军一开始进行反攻,他们就立刻感到了可怕的压力。这并不是说他们的杀伤力变弱了,实际上当骷髅和僵尸如同雪崩一样蜂拥而上的时候,狼头人骑兵的杀伤效率反而有所提升。然而他们杀死了十个亡灵,却有二十个、三十个亡灵挤压上来,这些亡灵互相挤压踩踏,推搡拥挤,自相残杀的不计其数。偏偏却又如同奔腾咆哮的狂á一般,根本无法阻挡。唐纳身上黑焰翻卷,熊首战斧掠过,劈裂腐烂的血ròu和骨骼,一次就将十多个僵尸和骷髅砍杀在地,然而没等他喘上一口气的功夫,更多的亡灵就像是一股浊là一样滚了过来,填满了被他刚刚开辟出来的空地,数不清的白骨长矛和腐烂肢体几乎戳到了他的脸上。
“终于动了”唐纳的眸子中闪过凌厉的光芒,熊首战斧再一次向前猛劈,狠狠的劈进了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僵尸iō腔,已经达到了斗气散华巅峰的厉火斗气轰然爆发,高温的黑è火焰从僵尸身上的裂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亡灵全部卷入火焰之中。
“全体撤退”趁着这个机会,唐纳又一次发出了咆哮,然后用力夹紧胯下蛇皮兽的肚子。蛇皮兽看上去一副蛮牛模样,实际上聪明程度并不输给战马,当即领会了唐纳的意图,闷吼一声,转身开始向外冲去。
iǎ山丘上的祭祀大鼓又一次轰然擂响,这一次力量更大,鼓点更急,但是却是在催促撤退。蜥蜴人弓箭手再一次发出一轮密集的箭雨,亡灵生物的大á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然停顿了一下,足足有上百名骷髅和僵尸倒在地上。还存在着几分理智的狼头人步兵趁着这个机会纷纷后撤,不过许多杀红了眼睛的狼头人骑兵则继续怪叫着向亡灵猛冲,抡着沉重的连枷狠狠击打,直到连人带骑淹没在亡灵的狂á之中。
这些狼头人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因为借此机会,大多数原住民的部队都成功撤离,但并未远走,而是向着不远处的山丘退去,并且重新集结起来。
亡灵大军滚滚向前追击,势不可挡,前锋已然即将抵达原住民据守的山丘,而后队还远在白骨高塔附近。。唐纳站在山丘上极目远望,发现他的眼睛竟然看不到这股洪流的尽头,所见之处全是晃动的灰白è和青绿è的影子,仿佛天上的乌云降落人间,又仿佛是蝗虫肆虐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加上它们发出的呻yí声、骨骼摩擦声、悲泣声和阵阵狂笑声,汇聚成了一曲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礼赞。
即使是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的原住民战士,看到了这一幕也不免为之发生了iǎiǎ的ā动,但是没有一个人向后移动脚步,而是抓紧最后的时间做好战斗准备。上百面用整根水樱桃木钉成的超大型盾牌竖立起来,下端深深ā入泥地,后面安放好了支撑用的枕木,看上去仿佛多了一道矮墙。一批养jī蓄锐的狼头人jī锐步兵从盾墙后走了出来,身上都穿着金属的锁子甲,手里拿着清一è的重型连枷,带刺铁球的个头赶得上人类iǎ孩的脑袋。在他们的身后,撤下来的蜥蜴人弓箭手正在替换已经磨损的弓弦,然后把箭囊补满利箭。
刚才的战斗非常jī烈,伤者数量也相当不少,不过能够及时撤回到iǎ山丘这里的人多半伤势不重,都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一些脸上涂着油彩、iō前挂满獠牙的萨满祭司低声念着向祖灵或者人类所不清楚的神明祈祷的咒语,为他们驱邪赶鬼,同时使用一些灰蓝è的苔藓和气味古怪的草yà糊糊为他们包扎。
天空中猛然滚过一连串霹雳闪电,蓝è的光矛划破乌云,光华炫目,眨眼间又变得昏暗一片。狂风也随之开始呼号,吹得山丘上人人呼吸艰难,也让唐纳的眉峰骤然拧到一起。
这场暴风雨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恶劣的天候对于生者来说,影响要远远比死者大,蜥蜴人弓箭手的短弓甚至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进行è击,用来抵御僵尸进攻的长柄火把也失去了作用,只能凭借着狼头人的血ròu之躯进行ròu搏,这对于数量远远少于亡灵的原住民来说,是非常致命的不利。
唐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让不少脸è难看的原住民首领为之侧目。
“借用一位同僚的话,今天,是个去死的好日子”唐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然后大踏步越过盾墙,手持熊首战斧站在阵地的最前沿。
亡灵大军蜂拥而至,唐纳的身上开始绽放黑è的厉火光芒,在战斧带着呼啸声砍开第一只僵尸的脑袋的时候,咆哮之熊通过血盟标记把一句话送到李维的心中。
“吾血之血,李维?史顿阁下……一切拜托您了”
9、黑暗炼金,六芒星阵
9、黑暗炼金,六芒星阵
一场规模特大的暴风雨突兀的降临在腐灭沼泽之上,雨势极为猛烈,简直不像是降雨,而是一条条瀑布从天而降,腾涌直落大地;狂风一阵紧似一阵,一面发了狂似的吼叫,一面撕扯着所有的一切,将天和地都搅成一片ú沌;惊天动地的霹雳连珠炸响,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在空中jī烈jiā锋,整个世界时而亮如白昼,电光飞闪;时而黑幕沉沉,宛如永夜,仿佛天穹中的诸神也展开了一场不属于人间的恶战。
对于李维所率领的突袭iǎ队来说,这场灾难反而是件好事情,因为他们可以借助暴风雨的掩护,更隐蔽的接近白骨高塔,所以虽然全身被冷雨淋个透湿,却没有人口吐怨言。
或许巴布鲁帕除外,但是他的抱怨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显然和有没有这场暴风雨完全无关。
“哎,李维老爷,虽然虔诚的神职者是需要奉献jī神的,但是这种奉献也要有个限度,毕竟神职者也需要先保护自己的生命,才能更好的拯救吾主的羔羊。”巴布鲁帕骑在一匹格外高大的蛇皮兽背上,更显得他身矬uǐ短,两脚只能虚悬半空。他把袍子整个遮挡在了自己的头上,一面抖落身上的雨水,一面还不停嘴的嘟嘟囔囔。
“这么个鬼天气,放在人类诸国度,就是再大的仇恨,也要放下来罢兵休战的。缩在自己的帐篷中,喝着热腾腾的胡椒啤酒岂不更好?到这种地方来,冒着这么大的雨……哎,李维老爷,您知道我这个人不会游泳,更厌恶泥浆,何况泥浆里面还泡着这么多的腐臭尸体”
巴布鲁帕就这样一路唉声叹气的随着突袭iǎ队一起前进,至于把这个家伙带上的理由,说实话李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有种感觉告诉他,应该这么做才比较好。
除了聒噪个不停的巴布鲁帕之外,其他人默默前行,一张张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雨水和汗水ú合在一起流下来,让他们显得有些狼狈,但是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明亮的,里面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暴雨倾盆而下,腐灭沼泽的洼地都被淹没,简直如同出现了无数湖泊似的,原本黑鸦部落附近的高地也都变成了湖中的iǎ岛。好在突袭iǎ队的坐骑在这种环境下依旧能够如履平地,蛇皮兽生长在腐灭沼泽,自然对暴雨并不陌生,而北境黑魇的深渊生物本能让它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迅速适应,马蹄践踏着积水向前快跑,甚至还需要稍微控制一些速度,免得把蛇皮兽们给抛到身后。
“诸位,停一下。”最前面的李维突然举起一只手示意,同时压低声音说。“前面有亡灵守卫,人数不多,但是很麻烦,全部都是死亡骑士。”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噩耗,死亡骑士的难缠程度人尽皆知,虽然突袭iǎ队的战斗力很强,但是想要瞬间消灭这些铠甲厚重,又具有死亡斗气的对手却困难重重。火焰是这些不死者的致命弱点,然而现在暴雨如注,没头没脑浇得大家连气都喘不过来,炽火胶之类的东西完全失效,火焰魔法的威力也被压制到最低。
“怎么办?”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挡住了突袭iǎ队的步伐,李维的脑海中瞬间划过了好几个念头,甚至动过从城堡之心中召唤地元素的想法,然而无论哪一种办法都不能保证迅速击杀这些死亡骑士。
李维无计可施,其他原住民部落首领就更加一筹莫展,黑鸦v皇的表情倒是冷静如水,看上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然而当李维压轻声音向她请教的时候,这位jī神领袖的回答却简单到令人只能苦笑。
“狮鹫部落的李维,预言中拯救沼泽的人,是你,不是我。”黑鸦v皇jī致的面孔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办法当然要你来想,我们只要照着做就是了。”
“对,我们只要照着做就是了。”黑鸦v皇的回答还是有一些效果的,那些正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原住民首领一下子全都轻松起来,脸上放出光芒。“既然是预言中拯救沼泽的人,狮鹫部落的李维当然能够想出办法来。”
于是李维的表情更加苦闷,直到巴布鲁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哎,李维老爷,你究竟在发什么愁呢?”这个矮墩墩的家伙抖动着头上的雨水说,“我总感觉无论能不能迅速干掉这些死亡骑士,都会被那些骨头架子发现我们的踪迹咧。”
他的这句话让李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很有可能,巴布鲁帕,你提醒的好。”年轻领主表示同意,“只要亡灵生物被消灭,告死者就会发觉,难道我们只能从这里展开突袭了?这恐怕将是一场苦战。”
一场苦战还好说,结果就更加糟糕。作为曾经与巫妖这种可怕的不死者jiā过手的人,李维深深体会到这些jī通亡灵魔法的强敌究竟有多么难缠。集中了沼泽各部落jī英的突袭iǎ队实力无疑强大,尤其是黑鸦v皇,在探查术的视野中简直如同一轮绿è的烈日般烁烁放光。但是与远方白骨高塔上的告死者相比,却立刻变得黯然失è。
实力上存在差距,如果还不能取得先手的话,这场战斗不用开始,就可以猜得到结果了。
“父神在上,既然我们没有办法在不惊动那些骨头架子的条件下接近,那就等到那些骨头架子忙起来,顾不上我们的时候好了”巴布鲁帕耸了耸肩膀说。“既然那个什么仪式具有可以污染整个北境三分之一水源的可怕力量,发动起来一定不能被随便打断吧?”
李维的脸èyī沉依旧,“佯攻部队已经被亡灵大军重重包围,每一刻都有人流血牺牲。”他的手指抚ō着掌心那灼热起来的血盟标记,声音焦虑沙哑,仿佛有火焰正在烧灼着喉咙。“我们怎么能够在这里无所事事,直到他们开始亵渎仪式呢?”
年轻领主的话音才落,一声怪异到无法形容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响起,好像是千百个喉咙一起发出的悲惨凄厉的吼叫,而且还ú合着垂死者的可怕呻yí与咽气的声音。这声音里面凝结着数不清的负面情绪,而且并不是普通的哀伤,而是痛恨、憎恶、嫉妒、饥渴,浓郁到如同一把大锤狠命的捶击着听者的心脏。
这一声怪响甚至将天上密布的乌云都震得散开了一点,从缝隙中甚至可以看到点点繁星,暴雨雨势骤然减弱,然而狂风却加倍凄厉的吼叫起来,将泥浆和雨水全部卷入空中,搅拌着,旋转着,然后劈头盖脑的砸了过来,扑打在脸上的时候,甚至可以感到疼痛。
然而视野毕竟比暴雨倾盆的时候强了一些,李维把手护在眼前,目光尽可能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延伸,透过强风的阻隔,那里影影绰绰的能够看到一座惨白的高塔……或者说高塔的废墟。因为这座高塔的顶部像是遭到了执掌雷霆者的愤怒一击,曾经直指天穹的塔尖碎成惨白的残片四下飞散,而从断裂的部分之中,升起一道炽烈的绿è光芒,末端笔直的ā入天穹。
天穹似乎被这道绿è光芒所扰luà,发出了一连串格外剧烈的雷声,蓝è和紫è的闪电不间断的划破长空,仿佛天空和乌云一起爆炸了似的。随后雷声减弱,但依旧隆隆不休,周围的乌云开始绕着这道绿è光芒旋转,随后天空中渐渐形成了一个由乌云组成、足足有数公里方圆的巨大漩涡,不祥的幽绿è正在从漩涡中心不断向四周扩散。
这种幽绿è在乌云中扩散得很快,只是几个心跳的功夫,就有大半个漩涡都染上了微微的绿光,显得诡异绝伦。
“亵渎仪式开始了。”黑鸦v皇抬头看着天空说,语气中找不到任何一丝焦虑,而是平静得如同结冻冰河,只有在黑è眸子深处闪烁的那一丝光芒,才能看到她心中也存在些许忐忑。然后她的面庞转向李维,“狮鹫首领,我们开始吧愿祖灵和天上的诸神保佑我们。”
“愿诸神保佑,”李维点点头,然后低声发出命令。“诸位,前进”
突袭iǎ队迅速向前,积水在他们脚下哗哗作响,不过白骨高塔上传来的凄厉哀嚎不曾停止,加上不时响起的雷声,将突袭iǎ队ò出来的声音全部掩盖住了。
执行守卫任务的死亡骑士iǎ队也被高塔的异变吸引了注意力,加上在他们的意识中,敌人还被大军围困在好几公里之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冒着这么大的暴风雨突袭过来。疏忽大意让这些具有智慧的不死生物,表现的比低级骷髅和僵尸还差。
北境黑魇骤然鬃á摇动,仰天发出一声长嘶,这声嘶鸣似乎有着不输于重锤猛击的杀伤力,淡淡的音bō向着前方扩散推进,jī起水uā无数。那几名死亡骑士刚刚有所察觉,不过还没来得及做出举动,两只铁蹄从身后践踏而下,当即将一名死亡骑士连着铠甲一起踩入脚下的淤泥之中,随后银白è的剑光一闪,砍中另一名死亡骑士的颈侧,直到坚硬的颈骨。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重伤,然而生命力顽强的死亡骑士却还挣扎着想要拔剑。李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牺牲斗气的光焰猛然灌入,死亡骑士的整个脑袋随即爆炸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把沉重的连枷挂着呜呜风声,狠狠砸碎了两颗戴着黑钢头盔的脑袋,污浊的腐血四溅。最后的两名死亡骑士刚刚转过身来,佩剑还没有完全出鞘,数支闪烁着炽火胶红è光芒的利箭就jī准的ā入他们头盔上的缝隙。死亡骑士的动作顿时僵住了,然后从厚重的铠甲里面喷出无数火舌,失去了力量的躯体随后轰然倒地。
黑鸦v皇还未出手,战斗便已结束。
“赞美战神巴鲁德,居然结束了。”说话的家伙手里端着一把不起眼的黑è弩弓,脸上全是壮志未酬的惋惜表情,正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巴布鲁帕。“你们实在动作很快,我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呐”
“如果你能够稍微快一些的话,我保证你可以赶上战斗,虔诚的巴布鲁帕先生。”李维半开玩笑的对他说,同时甩落剑锋上浓浊的黑è腐血。
“哎,李维老爷,你们跑得太快,难道说这算是我的错?”巴布鲁帕举起手中的黑è弩弓给他看,“我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这里还有亡灵的话,我一定会让它们尝尝这个的滋味。”
“留着你的这个玩意吧,咝咝。”灰鳞部落的嘎啦首领用嘲ò的口气说,“看上去甚至都比不上沼泽毒蚊的尾刺。”
“您说这话可要留点神,灰鳞部落的嘎啦首领。”巴布鲁帕回答,“冒犯我这个神职者无所谓,但是冒犯了我所信仰的天上诸神,可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情。而且神典里面有个戒条说,多言必失,沉默是金。”
虽然一面斗嘴,突袭iǎ队的人可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加快速度朝白骨高塔的方向前进,蛇皮兽践踏着积水向前飞奔,而在最前面并驾齐驱的是骑着黑è骏马的李维和展开双翼掠过水面的黑鸦v皇。
除了那些死亡骑士之外,突袭iǎ队并未在白骨高塔外围遭遇其他亡灵守卫,或许真的是亵渎仪式牵扯了过多的jī力,白骨高塔之中的告死者们在绿光è入天穹之后,就没有再发出任何指令。
李维从迪什先生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召唤茵陈降临的亵渎仪式的知识,炼金学包含许多分支,其中有一个综合了亡灵魔法的很偏é的分支,被称为黑暗炼金术,这个仪式就属于黑暗炼金术中的一个威力可怕的高阶炼金仪式。
阻止这个仪式的方法实际上很简单,只要摧毁或者重创作为仪式核心的白骨高塔,就可以让这个仪式召唤出来的亡灵能量发生紊luà,最终无可挽回的发生爆炸。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黑暗炼金术仪式反噬的威力和所能够召唤出来的威力同等可怕,直接将参与仪式的那些告死者一举消灭都不奇怪。
然而摧毁白骨高塔谈何容易,来到这座高塔的脚下,众人才发现这是多么高大雄伟的一座庞然大物,足足上万具各种生物的白骨严丝合缝的嵌合在一起,表面上既看不到é,又看不到类似的ò孔。离地最低的出入口足足有二十米之高,即使是弹跳力惊人的狼头人也休想触ō得到。
这座白骨高塔在建成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方便出入,巫妖们都具有传送术或者飞行术,本身就可以漂浮的怨灵和可以变化成为蝙蝠的吸血鬼更是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突袭iǎ队的成员围着这座高塔转了两圈,依然感到一筹莫展。
巴布鲁帕却在这个时候爬下蛇皮兽,费力的涉水向前走了几步,把双手在嘴边拢成一个喇叭形。“赞美长眠导者枯希杩”他大叫着,“我们回来啦,让我们进去”
从严丝合缝的骨骼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永远赞美,你不知道怎么进来?”
“现在知道了。”巴布鲁帕说,然后把身子向下一趴,用最快速度朝着旁边滚开。
两把沉重的连枷狠狠砸在白骨高塔传出声音的地方上,发出两声轰然巨响。狼头人的力量远远超过普通人类,身为首领的沃夫和巴乌当然更是远胜普通狼头人,即使是巨象的uǐ骨也会被这两把连枷砸碎,然而骨塔上有黑è的光芒淡淡一闪,顿时把连枷以同样的力道反弹回来。
幸好两位狼头人首领的身手着实利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闪身躲开,不然恐怕就要双双死于自己的武器之下。
“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老子啃过的骨头无数,从来没有这么硬的”沃夫翻身从泥泞中爬起来,一身长á都沾满了污泥,看上去十分狼狈。
随后老鬼婆斯蒂巴运用她的天赋魔法,召唤出一根如同攻城锤一样粗大的冰柱,冰柱撞击在白骨高塔上面的时候,发出的轰然巨响简直可以让人暂时失聪,炫目的蓝è光芒四下迸è,让众人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躲避魔法的冰寒余bō。
然而当光芒散去之后,白骨高塔却依旧巍然屹立,表面上连一个最iǎ的擦伤都没有。
黑鸦v皇清冷的声音响起,唱颂着古老的祷言,李维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强大的魔力正在黑鸦v皇身后的双翼上汇聚,随后黑鸦v皇向前伸出双手,漆黑如夜的长袍更衬托出她的双手白皙修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很有意思的iǎ家伙,看起来这是要施展阿斯托利亚大崩灭术?”一个苍老的声音评价说,“这种黑鸦一族的天赋魔法,大概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吧?”
“迪什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李维心中始终紧绷着的那条弦顿时松弛下来。“您已经休息好了吗?”
黑日骑士团来袭的那天晚上,迪什先生顶着腓特烈大师的身份再一次出现,虽然击败了巫妖,但是也让他变得虚弱许多,不得不进行休眠恢复。
“还没彻底恢复,不过好不容易能够看到出现一位炼金术的好手,怎么也要凑凑热闹才行。”迪什先生的笑声可半点都没虚弱的味道。
“迪什先生,您刚才所说的那个什么大崩灭术,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能够对这座白骨高塔造成多大损伤?”李维看着黑鸦v皇双手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团鲜亮如火的光芒,不禁有些好奇地问。
“让那个iǎv鸦停手吧,那个魔法还不是现在的她可以随便施展的,代价会是她想不到的高昂。”迪什先生毫不犹豫的作出判断,“阿斯托利亚大崩灭术号称对城魔法,对于固定的大型目标杀伤力相当强,但是很不幸,完全白费功夫。”
或许是察觉到李维心中的疑uò,迪什先生接着解释说:“现在保护着这座白骨塔的力量并不属于魔法的范畴,而是著名的黑暗炼金六芒星阵。这个玩意十分棘手,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手段,只要无法一次ì突破六芒星阵的六个节点,就完全没有办法对它保护下的东西造成任何伤害。”
10、亵渎仪式,星雨燃烧
10、亵渎仪式,星雨燃烧
白骨高塔的塔顶在仪式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冲天而起的亡灵魔力毁灭,整个塔顶,包括最上一层的骨质墙壁一起,都碎裂成无数残片,散落在高塔周围上百米方圆的泥泞之中。高塔的顶层完全luǒlù在空气中,六把由人类的脊椎骨和头骨组成的狰狞白骨王座尤为引人注目,隐隐排列成为由两个等边三角形构成的六芒星。每把白骨王座上都坐着一位巫妖,幽绿è的光芒正在从他们的手中向王座的扶手灌输,然后进入白骨高塔的能量核心。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爬虫。”一名巫妖的牙齿咯咯作响,语气与其说是讥讽,还不如说是愤怒。突袭iǎ队消灭死亡骑士的时候,这些告死者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正值亵渎仪式全面发动的阶段,每一丝力量都要控制到无比jī准,巫妖们甚至连分神向其他死亡骑士守卫发出命令都不敢做,生怕任何一丝疏忽都会导致仪式的失败。
他们已经尽量高估,然而还是没有料到,召唤茵陈的黑暗炼金仪式消耗的亡灵魔力居然如此之大。于是这些强大的不死生物只能无奈的坐在各自的白骨王座上,一面全力输出魔力,供应亵渎仪式的需要,一面用语言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他们不会猖狂多久,仪式完成的时候,就是腐灭沼泽所有生命的死期。”头戴金è王冠的巫妖用漠然的语气说。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对面的一名巫妖就发出了一声诧异惊呼,连所输出的亡灵魔力都发生了bō动,虽然瞬息之后就平复下来,不过还是让其他巫妖纷纷投来愤怒的目光。
“稳住,你想让仪式无法达到最完美的结果吗?”戴着金è王冠的巫妖口气严厉的说。
“抱歉,阁下,但是请您看看这个。”发出惊呼的巫妖一面道歉,一面指了指他面前的水晶球。
“究竟看到了什么,居然会让你像是个刚接触魔法的iǎ学徒一样叫出声音来?”另一名巫妖嘲讽着,目光同样落在水晶球上。
通过水晶球中的画面,白骨高塔下方的情况一览无余。突袭iǎ队其中一人的表现吸引了巫妖们的注意力,那个身披一件黑è法师袍,背后伸展着一双巨大黑è羽翼的年轻v孩双手前伸,掌心聚拢着一团令巫妖们也暗自感到忌惮的强烈能量。
“这种超凝聚的魔力结构,难以想象……枯希杩在上这是秩序魔法中的空间抹削术?还是ú沌魔法中的大裂解术?”一名巫妖用难以置信的口气说。
“都不是,那两种都属于禁忌魔法,根本不是普通大魔导师能够施展的。”头戴金è王冠的巫妖表现的最为镇定,“下面那个……”巫妖稍微顿了一下,决定不再用蔑视ì的说法来称呼那个值得他们重视的施法者,“……黑袍v巫所凝聚的力量的确不比一般魔导师差,但是距离大魔导师还有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
“请大家稳住魔力输出,不然仪式失败的话,我们都不会好过。”主持仪式的灰袍人突然有些恼火的大声说,“至于下面那些家伙,我认为完全不值得考虑,即使他们真的能够用出空间抹削术或者大裂解术,也别想穿透黑暗炼金六芒星阵的防护”
“幽月大师说的对。”头戴金è王冠的巫妖赞同说,紧接着眼眶中的幽绿火焰一闪,“我知道了,那个黑袍v巫现在使用的是黑鸦一族的天赋魔法,阿斯托利亚大崩灭术。相当于大裂解术的弱化版本,而且施法时间更长,è程和指向ì也更弱。”
“虽然是弱化版本,但是也足以摧毁一般的魔法屏障,甚至包括大魔导师施展的防护法术。”一名巫妖对灰袍人问,“幽月大师,你能够保证黑暗炼金六芒星阵,足以挡住这个魔法吗?”
“当然可以,我保证。”灰袍人回答的口气十分不悦。
巫妖们彼此jiā换着目光,对于这位自称幽月的黑暗炼金术大师,他们并不是绝对信任,然而从告死者高层下达的命令却是让他们尽一切可能,配合这位身份神秘的大师发动亵渎仪式。
“看起来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停下这个已经进行到一半的仪式吧?”头戴金è王冠的巫妖下了结论,其余巫妖纷纷点头同意。然后白骨高塔上面重归寂静,只有亡灵魔力大量输出的时候,发出的怪异嚎叫声依旧回à不休。
不过他们预料之中的魔法攻击并没有来到。一名穿着旅行者斗篷的年轻人向着披着黑è长袍的v孩说了几句什么之后,v孩就停下了天赋魔法的准备工作,然后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讨论一番,分成三组散了开来。
这一次轮到幽月大师目光闪动一下,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下面居然有位同行?”他口气微微带些惊讶的说。
“同行?幽月大师,你的意思是说,下面的那些肮脏的沼泽爬虫里面,也有一位炼金术士吗?”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幽月大师回答,“很可能就是阻止了黑袍v巫的那个年轻人,他可能已经发觉了保护着白骨高塔的炼金法阵。”
“那么他会不会干扰到仪式的进行?”
“当然……不会”幽月大师肩膀抖动着,发出了一阵低笑,“那个年轻人最多只是知道一些炼金术的普通常识,分成三组,准备同时破坏三个节点吗?嘿嘿,难道他以为防护这座高塔的炼金法阵,是最简单的三角星炼成阵?”
幽月大师发出讥笑的时候,黑鸦v皇正站在距离白骨高塔十多米的地方,jī致的面孔清冷如冰,但是心里没有表面这样平静。
“不要拼命,希格菲v士,保护着这座高塔的力量并不是魔法屏障,即使是你能够完全施展出来阿斯托利亚大崩灭术,恐怕也无法摧毁它。”
李维的话犹如雷鸣一般在黑鸦v皇的心中回响,阿斯托利亚大崩灭术并不是尽人皆知的魔法,正相反,这个黑鸦一族的天赋魔法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了。甚至连黑鸦一族也由于黑鸦v皇的传承中断,记载中语焉不详,她本人是在晋升黑鸦v皇之后,逐渐自行领悟到这个天赋魔法的。
李维看起来十分年轻,即使是从iǎ就接触魔法教育,恐怕也不会轻易了解到这个偏é的天赋魔法,更何况他做出判断的时候,这个魔法还在凝聚之中
心中的疑uò让她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不过最后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想办法破坏告死者的亵渎仪式,如果失败的话,大家都会死,那么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老鬼婆斯蒂巴在沃夫和嘎啦的陪同下,来到高塔的另一个方向做好准备。她的天赋魔法是发è出一根巨大的冰尖柱,威力相当不错,足以和任何一个大魔法师释放的魔法相媲美,然而想要摧毁六芒星阵的一个节点,却还显得有些不足。对于这一点,斯蒂巴首领本人也是十分清楚的,然而黑鸦v皇和李维都有需要摧毁的节点,其他人都不具备施展魔法的能力,这个方向上也就只有让她来勉力一试了。
陪同她一起前来的还有矮墩墩的巴布鲁帕,这个家伙从刚才开始就没断了嘟嘟囔囔,斯蒂巴心里本来就十分不安,听到这个家伙那满嘴的抱怨和牢ā,不免更加烦躁起来。
“哎,闭上嘴歇一会吧,巴布鲁帕先生,你的唠叨真是叫人心烦”实在忍无可忍的斯蒂巴突然大声说。
“父神在上,让我闭嘴可不成。”巴布鲁帕晃着脑袋继续说,“哎,诸位应该知道,刚才是谁提醒了李维老爷,让大家顺利击杀了那些可怕的死亡骑士,又是谁找到了白骨高塔中最脆弱的地方,只是你们没有能力把那里打穿罢了。”
巴布鲁帕的话让利齿部落的沃夫首领脸上一红,不过好在狼头人的á发茂密,倒是不容易看出来。“éi仔,你有什么本事?居然敢教训我们,如果不是看在狮鹫部落的李维首领的面子上,像你这么éi嫩多汁的好ròu,恰好够我打一顿牙祭的”
狼头人的低吼让巴布鲁帕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不过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说话可要凭着良心,沃夫首领,我听说腐灭沼泽的狼头人可都是好样儿的战士。”
“当然是。”沃夫首领ǐ起iō膛回答说。
“蜥蜴人也是,咝咝。”灰鳞部落的嘎啦首领不甘示弱的说。
“既然是好样儿的,就不要对我建立的功劳视而不见,也应该对我这样的英雄多关照一些。”巴布鲁帕摇动灵活的舌头说,“虔诚的巴布鲁帕做的可够不少的了,实话说,如果每个腐灭沼泽的原住民都可以做到巴布鲁帕这样,根本用不着李维老爷,告死者们早就被赶出去啦。”他把脑袋转向皱着眉头的老鬼婆,“就说现在的麻烦吧,斯蒂巴首领,你是不是担心不能一下子破坏掉那个什么……炼金法阵节点?”
“没错,我的冰尖柱魔法威力似乎还不足够。”斯蒂巴愣了一下,然后直爽的点头承认。
“赞美自由的圣摩拉塔,斯蒂巴首领,有句话请你今后千万记牢。”巴布鲁帕狡猾的笑着说,“有困难,找虔诚的巴布鲁帕,他会为你排忧解难,只需要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报酬,就可以了。”
“只要你有办法破坏炼金节点,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斯蒂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但是我不希望受到欺骗,如果你的办法不管用的话……”她的声音骤然yī沉下来,张开满是尖利牙齿的嘴巴,lù出一个充满威胁的笑容,“即使是李维大人,也保不住你的ì命。”
“你误会了,巴布鲁帕从来不会骗人。”矮墩墩的巴布鲁帕一面用哀伤的声音说,一面开始在他那口树皮箱子里ō了起来,“其实这件东西你应该有印象的,斯蒂巴首领。”他最先掏出来的是一些用防水的羊皮纸包的严严实实的iǎ包,上面都是侏儒所使用的奇形怪状的文字,“万能开é粉,在炸掉什么节点的时候一样管用。”他介绍说,然后又取出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多半匣燧石片,“这个也是侏儒们经常用来配合万能开é粉的东西,他们叫这个是雷神的锤子”
“雷神的锤子?”沃夫首领有些怀疑的重复了一遍,“我看倒像是装骨骸的匣子,尤其是装撒谎iǎ胖子所剩下的骨骸。”他说着,目光不怀好意的瞄着巴布鲁帕最为éi美的两条短uǐ。
“这个东西要怎么用?”老鬼婆斯蒂巴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她曾经目睹过这些被称为万能开é粉的东西的威力,那可是连用强力的亡灵魔法所封固的大é都可以炸开的东西,而且这一次巴布鲁帕拿出来的数量远远超过上次。
“现在地上到处泥泞,可没法挖ò。”她说,至于点燃这东西的人选,斯蒂巴已经决定由自己来担任了。
“这一次爆破的对象不是实体,不需要挖ò。而且有了雷神的锤子,完全可以利用你的冰尖柱魔法,从安全的距离上引爆这东西。”巴布鲁帕一面把纸包打开,将里面的发烟yà倒进木匣子里面,一面回答说。
很快他就把所有发烟yà都倒进木匣子里面,然后iǎ心翼翼的盖紧盒盖,用那些包发烟yà的羊皮纸把木匣子严严实实的包了好几层。“这个要是受á就完蛋了……好了,现在是找到那个什么节点,斯蒂巴首领,李维老爷告诉你炼金节点的具体位置了吗?”
“当然,在这里。”斯蒂巴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和白骨高塔之间的距离,向前走了两步,用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李维大人就是让我使用最强的魔法来轰击这个地方。”
巴布鲁帕走过去把木匣子放好,然后还试了试是否放的足够稳固,“父神保佑,这个玩意的动静可不会太iǎ。”他嘟囔着直起腰来,然后向着斯蒂巴lù出jiā商所特有的笑容,“你看,斯蒂巴首领,为了腐灭沼泽的利益,我这可是先jiā了货,你可不能赖账哦。”
“黑鸦部落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应该还有能力付给你足够的报酬。”斯蒂巴淡淡的说,“只要这东西真的能够摧毁炼金节点就成。”
“我保证……哎,对了,沼泽原住民是使用什么东西当货币的?”
“一种贝壳,咝咝,很漂亮。”嘎啦首领不无嘲ò的告诉他。
“不会吧”巴布鲁帕的样子好像是什么雷神的锤子刚刚击中他的脑é,“父神在上,斯蒂巴首领,您可不能拿贝壳来付账,我要金子,银子也行,或者……”
“闭嘴”三名原住民首领一齐吼他,巴布鲁帕哆嗦了一下,乖乖合上嘴巴。
“我们鬼婆在采集贝壳的时候,也收集了不少淡水珍珠,还有一些水玛瑙。”斯蒂巴首领让自己的口气缓和下来,“我想,这些足够支付你所要求的报酬了。”
“当然,当然。”巴布鲁帕的脸è立刻重新yà阳高照,“好久没有做成一笔像样的生意了啊,说实在的,跟着李维老爷什么都好,就是生意不太好做……”
“看,天上的乌云又一次发生变化了”一直把大半注意力放在天上的嘎啦首领突然说,众人抬头向天空望去,发现原本被白骨高塔发出的那道绿è光芒搅luà成为巨大漩涡的天空,果然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由乌云组成的巨大漩涡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惨绿的颜è,漩涡中心正在发出种种奇怪的声音,像是牛吼马嘶,也像是无数人在发出凄厉的吼叫。紧接着无数耀眼的电光从漩涡中心è出,撕裂长空,漩涡随即凶猛的翻滚起来,像是传说中v巫正在熬煮邪恶的魔yà。巨大的绿è浆泡不断浮现出来,又很快消失在翻滚的漩涡当中,偶尔有一个浆泡炸开,溅落出几点炫目的绿è火星,然而没等这些火星向下落,就被漩涡重新吸收回去,然后开始一轮更加猛烈的翻滚。
白骨高塔的另一个方向上,李维也在仰面朝天观看着,为这个简直触目惊心的奇观而心中忐忑。
“开始了,这是最后的步骤,如果让他全部完成的话,在黑暗炼金术中号称第一魔王的茵陈,就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之中,给整个王国的北境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迪什先生苍老的声音在李维耳边响起,声音里面居然带着一丝感叹。“能够完成这样的黑暗炼金仪式的人,真是一个天才,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发展,说不定又是一个炼金宗师。”
“迪什先生,这些绿è泡泡……就是茵陈?”李维急忙岔开话题说。
“当然不是,虽然黑暗炼金术中把茵陈当做神祗来敬拜,但是根据我的研究,茵陈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具有意识的生命,而是无数细iǎ生命的聚合体。那些绿è的浆泡都是jī纯的亡灵魔力,而茵陈正在吸收它们,壮大自己。”
“难道是,绿è火星?”
“你的思维很敏锐,李维。”迪什先生夸奖了一句,然后顿了一顿,声音中带着回忆的味道,“上一次看到这些可怕的景象,我是怎么形容的来着?星雨燃烧……对,就是星雨燃烧”
一个格外巨大的绿è浆泡出现在漩涡中间,颜è迅速变淡,而且越来越亮,似乎里面正要有什么东西孕育出来,虽然还没有真正出现,却让李维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就是现在,动手吧”迪什先生突然大声说,李维早已准备多时,当即双手向前伸出,火红è的气流迅速凝聚,眨眼之后,在他的双手上面形成了一颗悬浮着的火球,这颗火球外表形象完全与年轻领主的头颅一模一样,不只是五官,甚至连头发和眉á都纤毫毕现
“动手”李维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天穹下滚过,紧接着他的双手向前一推,火球上面的嘴巴张开,从里面发出一声好像是冲锋的呐喊声,随后拖着长长的金红è尾焰飞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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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异变开始之后,白骨高塔上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一直表现的冷静自若的灰袍人幽月大师,也1ù出了不易察觉的轻松神sè,身边那种紧绷绷的气氛有所缓解。
“我们可以提前庆祝胜利了,仪式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构造出自行运转的炼金规则,想要破坏规则,就是来一批大魔导师也未必能够做到。”或许是由于仪式即将成功的兴奋,幽月大师这一次说的话尤其详细,充满了愉快的味道。
“刚才那些家伙分成三组,似乎是想要进行什么动作,怎么一直都没有动呢?”一名巫妖有些奇怪的问。
“或许是我的那名同行察觉到了,这个炼金法阵不是他所能够损坏的吧……”幽月大师的话尾还咬在牙齿间没有全部吐出,头戴金sè王冠的巫妖突然沙哑的笑了一声。
“他们动手了。”
的确是动手了,水晶球显示的画面之中,那个骑着一匹高大神骏黑马的年轻人第一个动手,出了一团炽烈红热的火球,上面居然能够清晰的看到是一名人类的面容,这让好几名巫妖眼眶中的火焰都闪烁了一下。
“融入灵魂力量的火球,这个可很少能够出现在魔导师阶级以下的法师身上。”一名巫妖啧啧赞叹,
“而且威力也达到了魔导师的级别。”另一个声音补充说。
“这个更少见,看,是黑鸦一族的天赋魔法,阿斯托利亚次级崩灭之光。”头戴金sè王冠的巫妖始终注意着黑鸦nv皇,这位黑袍xiaonv巫的手中摆出了和大崩灭术差不多的姿势,bo动的能量也大致相近,不过巫妖还是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不同。
次级崩灭之光和大崩灭术同样出自于上千年前黑鸦一族的传奇人物——阿斯托利亚nv皇陛下之手,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黑鸦一族才把能够掌握着两种魔法的后裔称之为黑鸦nv皇。两者同样有摧毁魔法结界的特效,但是前者比后者要整整低了两个能级,如果说大崩灭术可以摧毁大魔导师施展的魔法屏障的话,次级崩灭之光就只能和大魔法师较量一番了。
至于第三个方向,那个丑陋的老鬼婆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她的天赋魔法冰尖柱威力只能说差强人意,在这些jīng通魔法艺术的大师面前不值一提。
三个方向的法术几乎是同时完成,紧接着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从老鬼婆的那个方向传来的震动尤其剧烈,李维和黑鸦nv皇出的魔法只是摧毁了黑暗炼金六芒星阵的节点而已,斯蒂巴的冰尖柱则是在哪里引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没错,就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几秒钟前,斯蒂巴竭尽全力出了她的天赋魔法,冰尖柱带着呼啸的声音砸向炼金法阵节点所在地。虽然巴布鲁帕曾经一再表示,他这次填塞进去的烟yao无论从质量还是数量,都足以完成这个任务,不过斯蒂巴显然更加相信自己的魔法,而不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个矮胖子口中的什么“万能开mén粉”和“雷神的锤子”上。
冰尖柱击中了那个节点所在的位置,当然,也击中了巴布鲁帕放在那里的木头匣子。一开始似乎什么都没有生,“失败了吗……”然而还没等斯蒂巴最初的念头完全转过脑海,一道无sè的气1ang就让她像是颗豆子一样给崩了出去。斯蒂巴没有摔倒的记忆,然而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视野中只有绿惨惨的天空。
从冰尖柱落地的位置掀起了数十米高的蘑菇云,泥浆、沙石、水草,还有其他说不清楚的玩意儿都给抛到了更高的地方,然后像是下雨一般噼里啪啦的砸下来。白骨高塔虽然有着炼金法阵的保护,也都颤抖了好几下,至于这个方向的几名同伴……斯蒂巴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但是整个世界都在她身边旋转,让她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眩晕足足持续了几分钟,或者几天?斯蒂巴搞不清楚,时间在她的意识里失去了意义。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现利齿部落的沃夫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嘴cha进了泥泞之中,旁边漂浮着大量白沫,看起来已经昏mí过去,不过身体还在微微起伏着;灰鳞部落的嘎啦很快也被找到了,可能是因为身体较轻的缘故,蜥蜴人领飞出去足足有十多米,滚了一身污泥,正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只有一个人失踪了,就是缔造了这次大爆炸的巴布鲁帕。
斯蒂巴感到喉咙紧绷得几乎无法出声,这个矮墩墩的人类虽然看起来xìng格狡诈而又胆xiao,但是的确在这次行动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巴布鲁帕,你在哪里?”老鬼婆好不容易才xiao声的挤出这句话。
“唉,有人吗?救救我,看在父神的份上,帮助虔诚的巴布鲁帕一把吧”细微的声音随风飘来,斯蒂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开始她什么都没有看见,直到视线延伸到上百米之外的水坑时,才看到一个浑身都是泥泞和水草的矮胖子正在里面mo爬滚打,这家伙的样子好像狼狈万分,但是实际上从扑腾的水hua看来,显然身体方面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水坑并不算深,巴布鲁帕如果不那么惊惶的话,一定可以觉他的大肚子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体顶出水面,不过或许是因为被炸méng了的缘故,这家伙继续他的鬼吼鬼叫,就是不肯从泥泞之中爬出来。
“这个人类肯定是牛筋做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结实?”斯蒂巴忍不住向地上吐了一口hún杂着泥沙的唾沫,然后抬头向白骨高塔看去。
如果没有黑暗炼金六芒星阵的保护,白骨高塔恐怕会在刚才的爆炸之中被连根拔起,即便上面有着大魔导师级别的巫妖所加持的黑暗魔法屏障也没有用。不过幽月大师口中的炼金法阵的确防护力量非常可观,连烟yao造成的爆炸都没有能够摧毁这个法阵,只是让整个六芒星阵都显1ù出来,在白骨高塔外形成了巨大的防护屏障,六个芒角尖端的节点泛着绿sè强光,周围还缠绕着浓烈的黑sè亡灵雾气,而其中遭到魔法攻击的三个节点虽然目前显得黯淡无光,亡灵雾气也被炸散,却正在迅自我修复。
“怎么样,这就是黑暗炼金术的伟大”幽月大师显然被刚才的大爆炸也吓了一跳,不过当他看到六芒星阵完好无损的时候,就立刻疯狂的冷笑起来。“只有同时攻击六个节点,或者一次xìng彻底出整个炼金星阵的法则承受极限,才有可能妨碍到仪式的进行,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幽月大师,如果敌人马上攻击剩下的三个节点,怎么办?”头戴金sè王冠的巫妖有些担忧的问。
“那也无妨,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即使是再来一次,也不可能彻底摧毁炼金六芒星阵,因为在他们攻击另外三个节点的时候,目前受损的三个节点就恢复大半了。”幽月大师的下巴骄傲的扬了起来,“不过如果他们有足够的魔法和时间的话,连续几次重复攻击,的确可以用这种笨办法破坏掉炼金星阵,这种方式我倒是没有想到过,值得研究……”这位炼金术的狂人一面说着,一面从灰袍子里面取出羊皮纸和羽mao笔开始记录。
“重复攻击就可以破坏星阵?幽月大师,那你还不快些想想办法?”另一位巫妖有些担忧的问。
“不要紧,至少要重复个两三次才有可能让星阵崩溃,那时候,召唤茵陈圣者的仪式早就完成了。”幽月大师头也不抬的回答说。
“已经完成了,我们已经胜利了。”另一名巫妖宣布,“看,天上有什么正在降落下来,多么美丽的绿sè。”
“怎么可能,能量富集程度明明还没有达到茵陈降临的临界点,还需要继续凝聚一段时间……”幽月大师停止记录,仰起头来朝着天上看去。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依旧jī烈翻腾不休,里面的绿sè浆泡越来越大,不时爆出来的绿sè火星也越来越多,许多浆泡推挤在一起,似乎随时都可能脱离那个巨大漩涡,向着地面直落下来。
这并不是错觉,因为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漩涡中的确出现了三个巨大的浆泡,迅拉长,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下来。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滚过天际的闷雷之声,三个浆泡几乎是同时炸开,无数绿sè火星飞溅。
白骨高塔上出了一阵欢呼声,几名巫妖向着天空挥舞着白骨嶙峋的手臂,眼眶中的火焰充满热切。然而从破碎的浆泡之中落下的并非绿sè火星,而是三个黑黢黢的古怪东西,两长一圆,拖着长长的金红sè尾焰,剧烈摩擦着空气向下飞落,所过之处jī起一阵阵尖锐刺耳的怪异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茵陈圣者?”一名巫妖有些奇怪的喃喃自语。
“记载中,茵陈圣者降临的时候,不应该是一阵密如繁星的绿sè光点吗?”头戴金sè王冠的巫妖背诵起典籍来,“宛如星雨燃烧,降临山川大地,处处死寂,生者必灭。”
“是我的错觉吗?这几个东西怎么看着越来越大了?”第三名巫妖迟疑的问。
“该死,这是什么玩意儿?”幽月大师猛地跳了起来,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叫着,“这些东西不是黑暗炼金仪式召唤出来的,天空中的亡灵魔力正在失控”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正在出连绵不断的轰鸣巨响,一道道蓝sè和紫sè的电光从漩涡中心向四面八方辐shè。绿sè浆泡出现和消失的频率变得异常迅,绿sè火星迸shè跳跃,看上去比刚才还要jī烈。然而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现,宛如沸腾汤锅的云层中间,黑sè的乌云正在重新出现,而新鼓起的浆泡个头也越来越xiao。
从白骨高塔顶上升起的绿sè光柱逐渐黯淡下来,最后化成了细细的一线,失去了支持的绿sè漩涡顿时变得更加不稳定,浆泡密如连珠,噼噼啪啪的爆裂开来,每个浆泡的爆裂都让天空中的亡灵魔力消耗一些。
“枯希杩在上,召唤茵陈的仪式已经失控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一名巫妖大叫起来。
“还没有失败黑暗炼金六芒星阵在保护着我们,你们马上加强输入亡灵魔力,让仪式稳定下来……”幽月大师的声音简直是在气急败坏的怒吼了。
“我拒绝。”头带金sè王冠的巫妖说,“仪式已经失控,这里并不安全,吾等亡者的生命漫长,但并不值得在这里1ang费时间。幽月大师,承认失败,一起离开吧,我们的机会多得是,还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地方。”
“不,是我有,你们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幽月大师突然从狂怒中平静下来,用一种非常冷漠的语气告诉他们,没等巫妖们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这位黑暗炼金术大师已经用尽全力,向着面前的水晶球按了下去,水晶球下方出咯咯怪响,紧接着整个水晶球都被深深按入白骨高塔的地面之中。
水晶球进入白骨高塔的同时,头带金sè王冠的巫妖突然怒吼了一声,身体上猛然闪出五颜六sè的防护魔法,然而从他身体下面的白骨王座上弹起的几根黑sè骨刺却轻易击穿了这些魔法的防护,深深刺进了巫妖的身体之内,然后弹开倒钩,将这名巫妖紧紧固定在座位上。
其他巫妖的表现远远不如这位头戴金sè王冠的领,几乎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暗藏机关的白骨王座给固定住了,而且那些带倒钩的黑sè骨刺并不仅仅是将他们固定在座位上,甚至还开始从他们的体内强行chou取亡灵魔力,然后输入到白骨高塔的能量核心之中。
向着天空shè出的绿sè光柱又一次恢复了强大的力量,本来已经处于半崩溃状态的漩涡又开始重新聚集在一起,似乎亵渎仪式还可以继续进行下去。然而从空中落下的黑sè物体中,两根细长的东西已经挟带着厉啸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砸下来,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出,爆出剧烈震bo,白骨高塔轰然撼动,又有两个炼金法阵节点失去了光芒。
第三块黑sè物体是最后降落下来的,这块物体乍一看上去似乎是椭圆形,比另外两根细长的东西体积要xiao一些,但是下砸的气势则要可怕许多,甚至大气都被撕扯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白sè气流,金红sè的火光围绕着四周,形成紧随其后的芒尾,看上去就和一颗xiao型陨石砸下来没有什么两样。
“陨石群落术?还是死岩散hua?不过都没什么关系了”幽月大师有些癫狂的捂住自己的脸,冷笑在白骨高塔上空回dang,“无论是什么魔法,顶多可以摧毁最后一个炼金法阵节点而已,要想破坏掉召唤茵陈的黑暗炼金仪式,可能xìng微乎其微”
他的双手突然伸向天空,1uan草一般的头向两边散开,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巨大的绿sè漩涡。“壮观的景sè,燃烧的星雨马上就要降临啦”
“……直接摧毁召唤茵陈的黑暗炼金仪式,可能xìng微乎其微。”在李维的耳边,迪什先生说出了和幽月大师完全相同的判断,这本来应该是个沉重的话题,但是迪什先生的声音却显得十分轻松。
“迪什先生,您刚刚说仪式已经接近尾声,难道……来不及了吗?”
“除非我们直接摧毁这个仪式,否则的确来不及了……喔,我刚才说到可能xìng微乎其微,不过毕竟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喏,这个拿着……”
李维的手心里微微一动,出现了一颗xiaoxiao的黑曜石,这颗黑曜石被切割成为非常标准的正二十面体,上面清晰的镌刻着细微的如尼文字。
“这不是大地之神卡该诺的神徽吗?”李维有些奇怪的问,“迪什先生,我们可以用这个做什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神徽,而是大地神殿副总主教随身携带的东西,至少经历过数十年大地神力的洗礼。”迪什先生解释,“李维,如果说到幸运,你会想到那位神祗?”
“幸运?”李维有些诧异的重复了一遍,“那应该是红月nv神所掌管的神职吧?”
“玛塔啊,实际上这位捉mo不定的nv神掌管的那个并非幸运,而是命运,真正掌管幸运的神祗,就是这位大地之神卡该诺哦。”迪什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尴尬的事情一样,出嘿嘿的几声干笑,“李维,把那颗……唔,那颗神徽丢出去,然后看看朝向正上方的那个面上,究竟是什么数字?”
李维依言丢出神徽,然后俯身过去看了一下,“迪什先生,这个数字是……2o,应该是这个吧?”他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毕竟如尼文字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东西。
“喔,看来运气不错啊……重击。”迪什先生喃喃的说,紧接着那颗黑sè的陨星轰然而至,狠狠的砸在了黑暗炼金六芒星阵的最后一个节点上。
从黑sè陨星落地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透明的冲击bo呈环状向四周蔓延开来,度似乎并不很快,但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众人面前。李维只觉得面前的景物一阵1uan晃,感觉中似乎是生了一场强烈的地震,随后他应该是摔了一跤。
李维很确定没有听到什么轰然巨响,然而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却感觉双耳轰鸣不止,简直就像是有整整一支军队在喊着号子在自己的脑袋里面bsp;黑sè陨星落地之后,天空中的巨大绿sè漩涡就已经消失了,虽然乌云中残留的亡灵魔力,依旧会在今后一段时间中对整个腐灭沼泽造成一些损伤,然而和茵陈降临的燃烧星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这不可能茵陈降临的仪式怎么会被破坏掉?黑暗炼金六芒星阵怎么会被一击就摧毁呢?”哀嚎声从已经失去了炼金法阵保护的白骨高塔上传了下来,幽月大师的两只眼睛中放出血光,趴在残破的骨塔上面向下俯视,“不可饶恕居然摧毁了我的心血,我要让你们后悔这样做,永远的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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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疯狂天才、最后手段
12、疯狂天才、最后手段
茵陈降临是黑暗炼金术秘典中所记载的禁忌仪式之一,一旦成功,可以召唤出被称为茵陈圣者的魔神,以燃烧绿è火焰的星雨的形象降临世间。这些星雨落在大地之上,大地会变成寸草不生的荒漠;落在森林之内,树木和植物都会立刻枯萎;落在河流之中,河水会变成剧毒,所有误饮这些毒水的动物都会很快死去。
炼金术中有一条至高规则,叫做等价jiā换,黑暗炼金术虽然是和正统炼金术格格不入的偏é,但是毕竟也属于炼金术的一个分支,所以并不能够避免这条规则。茵陈降临拥有足以重创一个国家的可怕威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沉重,不只是需要上千具鲜活的尸体构筑白骨高塔,以及六位jī通亡灵魔法的魔导师全力相助,而且一旦仪式失败,主持黑暗炼金仪式的那位炼金术士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魔力反噬。
一般而言,随着职业等级的提高,身体的素质也会大大加强,法师类职业虽然没有战士类职业那么明显,不过由于魔力对于身体存在一定保护作用,实际上的体质也未必就比不具备斗气的高级战士差多少。一名看上去极为孱弱的大魔导师,挥起法杖来随随便便就打倒好几个看上去魁梧健壮的普通士兵,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但是炼金术士和其他职业都不相同,他们更加注重的是对于炼金知识的研究,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一位高阶炼金术士和普通人的体质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所以往往一场威力并不惊人的炼金事故,就会导致炼金术士出现严重的伤亡。
黑è陨星将黑暗炼金六芒星阵彻底破坏掉的时候,白骨高塔上传来了一阵yī沉沙哑的笑声,笑声是被黑è骨刺固定在白骨王座上的几名巫妖发出的,除了头戴金è王冠的巫妖目lù思索的表情之外,其他巫妖都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站在中间的灰袍人幽月大师。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用生命来证明你的愚蠢?”一名巫妖发出了嘲ò的笑声。炼金法阵被破坏的同时,与法阵连接在一起的亵渎仪式也遭受了重创,这一次的创伤是不可逆转的,随着从白骨高塔è向天空的绿è光柱渐渐消散,那些黑è骨刺也不再吸取巫妖们身体之中的亡灵魔力了。
“失败了?不,我不承认”幽月大师疯狂的咆哮起来。
“你只能承认,而且恐怕要带着这个失败的yī影步入永夜国度了。”另一位巫妖冷冷的提醒他,“这个仪式的反噬足以让你粉身碎骨。”
“仪式反噬,粉身碎骨?仪式反噬,粉身碎骨……”幽月大师失魂落魄的重复了两遍,抬起头向着天空望去。天空中的巨大漩涡依旧在翻滚不休,雷声隆隆作响,看起来依然威势惊人,但是其中却没有继续浮现新的绿è浆泡,原有的浆泡也在纷纷爆裂,眨眼间就消失了一多半。
“原来……这是真的啊……炼金仪式的结构真的被摧毁了?”幽月大师神经质的嘟囔着,然后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没那么简单,我还没有输光手上的牌呢”随着他的低吼声,那颗已经陷入白骨高塔深处的水晶球中突然发出了怪异的连串轰鸣声,然后白骨构成的地面左右分开,让急速闪烁着各è光芒的水晶球重新上浮出来。
“我是不会死的”幽月大师双手按在水晶球上,猛然发出一声怪叫,随后水晶球发出了一连串巨大的爆裂声,上面出现而来无数密集的裂纹。
看到这一幕,头戴金è王冠的巫妖眼眶中光芒一闪,脱口而出的声音之中居然有着惊怖的味道。“幽月,你在干什么?”
幽月大师回过头来,垂落的头发遮挡着大半张毫无血è的脸,活脱脱就是一个僵尸的模样。“当然是把我自己从仪式主持者的位置上摘脱下来。”他解释说,“这样,仪式的反噬就不需要我来承受了……”
话音未落,水晶球终于承受不住,爆裂成为千百碎片,如同一片水晶之雨般向四面飞散。站在水晶球旁边的幽月大师根本就无法躲避,全身都沐浴在水晶之雨中间,碎片划过他的肮脏灰袍,迅速染上了鲜血的颜è。幽月大师发出一声惨叫跪在地上,双手掩住脸庞,指缝中有鲜血汩汩流下。
本来还勉强维持着没有最后溃散的炼金仪式随着水晶球的爆裂,彻底崩溃了,整座白骨高塔都在剧烈震动着,阵阵凄厉的哀嚎从塔身之中发出,好像被用于建造高塔的上千具尸体都突然复活,为自己的悲惨遭遇发出疯狂的控诉。
炼金仪式的崩溃体现在天空之中,就是那个巨大的绿è漩涡彻底失控,一部分似乎还想继续旋转,一部分却又像是岩石一般停住脚步。luà云彼此之间斗得bō翻là涌,奔腾咆哮,发出的巨大崩裂声让人以为天空和乌云仿佛都要一起爆炸似的。
紧接着这些奇景就毫无征兆的消失不见,仿佛天空中从未出现过什么漩涡,要不是许多乌云上还残留着绿è的光影,简直会让人有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的想法。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消失的同时,连续六声闷响接连不断从白骨高塔顶层响起,被幽月大师的陷阱禁锢在白骨王座上的六名巫妖几乎同时爆裂开来。其中五名实力较弱的巫妖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包括头骨在内的全部骨骼都碎裂成为无数细iǎ的粉末,只有头戴金è王冠的那名巫妖咆哮一声,金è王冠上面一颗璀璨的绿宝石突然爆炸,他的身体虽然不可避免的被魔力反噬所摧毁,但是头颅却完整的保留下来,滚落在白骨王座旁边。
“幽月,你该死竟然敢利用炼金法阵,让我们替代你承担仪式失败的反噬”巫妖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忿怒,拥有强力保护魔法的王冠在刚才的爆炸中扭曲成为一团破烂的金属,挂在那颗颅骨上面。“告死者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胆敢背叛他们的人,一年,十年,或者永远。”他的牙齿咯咯作响,向着灰袍人做出保证,许诺用一千种残酷的手段对待他的背叛。
幽月大师根本懒得理那颗骷髅的威胁,他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剧烈咳嗽,直到满嘴都是鲜红。然而他对这些伤势毫不在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癫狂情绪当中。“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所布置的黑暗炼金六芒星阵是完美无缺的,炼金法则足以压制一切破坏力,不可能被这么轻易地摧毁”他狂luà的朝四周扫视着,不过瞳孔中没有丝毫焦距,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把注意力停留在现实的世界中。
“对了,是运气,该死的运气”幽月大师突然给自己的失败遭遇找到了理由,随后他扑到白骨高塔的边缘,血红è的目光向着下方扫去,立刻锁定了那个被他怀疑为炼金术士的年轻人。
“年轻的天才,你的运气真的很好”幽月大师的声音充满了怨恨,舌尖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浸透仇恨的毒液,“居然凭借着那可以忽略的几率,就把我一生中的心血结晶都给破坏掉了……真是太有趣了。”
李维皱起眉头向白骨高塔上方看去,这个陌生声音令他感到意外,因为在探查术的视野当中,白骨高塔上面原本如同数颗烈日一般璀璨夺目的光团已经全部消失,过大的反差让年轻的领主忽略了上面残留的两颗微弱的红è光点。
连迪什先生都lù出了微微诧异的语气,“居然能够从仪式反噬之中活下来,这个家伙也很了不起嘛。”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不对,恐怕是他用了什么别的手段,按照我的推测,那个漩涡本来应该还能支持一段时间才对。”
“我不认可你的幸运,永远不认可你能够凭借着运气破坏掉我的王牌,但是我还有另外一张,你还能破坏吗?”幽月大师一面狂笑,一面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一个水晶瓶,“茵陈可以毒化半个北境郡,这我做不到,但是我炼制出来的死亡天使也可以将这片该死的沼泽化为生命的禁区”
“你的威胁太夸张了。”黑鸦v皇出现在李维的身边,苍白而jī致的面孔上面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看到的未来并没有毁灭的味道,狮鹫部落的李维会拯救腐灭沼泽。”
“他或许拯救了这片该死的泥泞,但是能不能拯救你们自己呢?”幽月大师的声音充满恶意,“要不要试试看,这个水晶瓶子里面装的也许是无害的清水?”
黑鸦v皇的声音噎在了喉咙里面,眼前这个穿着染满血迹的灰è袍子的家伙看上去手无缚jī之力,站在白骨高塔上面都显得颤巍巍的,随时都可能摔下来,但是他的手中却很可能拿捏着在场大多数人的ì命。黑鸦v皇本人自然可以展开双翼飞上高空,然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可都没有掌握飞行的本领。
“那很可能是真的,既然他能够差一点就成功召唤了茵陈,想必死亡天使也被他给炼制成功了。”迪什先生的声音突然在李维耳边响起,显得有些紧张,“死亡天使实际上就是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茵陈毒素,当然比茵陈降临仪式的那种威力要逊è许多,不过看这个家伙手中的yà剂数量,方圆几公里都要变成一滩毒水。”
李维的脸è顿时一变,看着幽月大师手中水晶瓶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向着高塔上的身影大声询问,“说出你的条件吧,然后让我们看看那是否可以接受。”
“你怎么知道我会提出条件?”幽月大师的嘴角怪异的牵动了一下,“说不定我是想要你们这些人的生命,来为我的心血结晶陪葬。”
“那么你早就把那个瓶子丢下来了。”李维目光锐利的告诉他。
幽月大师发出了一阵狂笑,“敏锐的思维,冷静的判断,都是炼金术里最重要的东西,对不对,我的iǎ天才?但是,我最讨厌所谓的天才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险恶起来,“尤其是运气好到可以误打误撞就破坏了凝聚着我一生心血的炼金仪式,你简直不可饶恕”
“你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什么好运气坏运气,而是邪恶永远都无法战胜光明。”李维用平静的语气说。
“这会儿轮到你用大道理来教训我啦?没错,你赢了一场,但不是最后一场,别忘记那句话,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甜。”幽月大师弹了弹手指,“我们再来比一场吧,这一次较量的还是炼金术,一次炼金术士之间的神前决斗,怎么样,有没有像是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骑士那样,兴奋到全身发抖啊?”
“炼金术的较量?”李维感到自己有些眩晕,“我必须拒绝你,因为我并不会什么炼金术。”
“说谎的iǎ子”幽月大师从白骨高塔上探下半个身子,威吓的举起水晶瓶,做出向下投掷的姿势。“你千万不要jī怒我,否则我就把这个丢下去。”他的语气尖刻无比,“刚才破坏炼金法阵的方法,除了炼金术士之外,根本没人知道。你不会想说那也是运气吧?”看到李维为之语塞,幽月大师又一次发出了狂笑,身体随着笑声癫狂的打着摆子。“你别无选择,要么一起死,要么和我决斗。”
李维的表情有些发僵,天才炼金术士?笼罩着他的虚幻光环似乎又多了一道。不过显然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巴布鲁帕的尖嗓子在他身后第一个响了起来,“比试就比试,李维老爷,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灰袍子的家伙”
“对,教训教训他然后让我用这把连枷敲碎他的每一根骨头”利齿部落的沃夫首领赞同说,手里的沉重连枷呜呜的旋转着。
“狮鹫部落的李维,你是预言中腐灭沼泽的救星,你会成功击败他的。”黑鸦v皇最后向李维做出保证。
“看来我别无选择了。”李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既然是决斗的话,规则是什么?”
“规则?当然是在炼金术的范畴之中,好好的较量一番。”幽月大师发出的声音介于咆哮和嘲风之间。“如果我输了,这个瓶子就是你的了,我的这条命也随便你拿去,但是如果你输了……这些人就都要陪着你去死。”幽月大师回答,然后他晃动着手中的水晶瓶,发出了一声咆哮。“我绝对不相信,你还能凭借着运气再击败我一次”
“以至高无上的父神和战神巴鲁德的名义,我接受你的挑战。”李维用果决的声音说,“现在我们在哪里决斗?”
“这里就可以。”幽月大师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白骨高塔上面的自己,又指了指李维,“我在上面,你在下面,炼金术士之间的决斗较量的是头脑和知识,并不需要像是愚蠢的骑士那样,面对面乒乒乓乓的对撞。”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本来显得有些疯狂的目光变得冷静下来,宛如北境所特有的严酷冬日,让李维心中微微一震。
“这个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炼金术大师,从他的目光中完全可以看出来。”迪什先生的语气里颇有些赞赏的评价说。
“炼金术士最重要的三样东西,就是敏锐的头脑,丰富的知识,还有超凡的想象力。”幽月大师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清冽柔和。“第一条没有什么可较量的,我承认你的头脑足够敏锐,我们先来一个炼金基础知识的较量热身,然后再来较量一下想象力吧。”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i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那就来吧。”他说。
接下来的炼金知识问答,实际上与李维一点关系都没有,幽月大师发问的速度又急又快,简直如同一阵令人喘不过气的暴风骤雨,其中绝大部分问题都是李维完全没有听过的炼金术语组成,让李维根本听不懂其中的意思。然而这并不妨碍李维足够迅速的回答出这些问题的答案,迪什先生身为炼金术的大宗师,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呼吸和走路一样平常,有的问题甚至只说出了一个开头,就被迪什先生公布出答案来。
幽月大师在开始发问的时候,表情还是十分自信的,因为他浸润炼金术的年头比普通人的生命还要来的长,炼金知识的基础可以说是相当牢固。一开始他的问题相对基础,不过很快就问出了许多偏é的东西,然而让他感到自信心严重受挫的是,这些他认为是自己独é掌握的炼金知识,却在下面那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口中娓娓道来,连最细微的停顿都察觉不到。
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天才的头脑,也需要足够漫长的时间才能积累出足够丰富的知识,这在炼金术士之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然而面前的年轻人却像是刻意用来打破这条规律的存在,将他uā费了上百年才研究通透,自认为是绝对秘密的东西,用最简洁和最浅显的语言,轻描淡写的回答出来,仿佛那是最初级的炼金知识一样。
幽月大师的面孔开始泛起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嫉妒的á红,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艰深,大半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答案,然而李维依旧是那副轻松自如的样子,语气平静的吐lù出难以想象的深奥知识。这些知识让幽月大师忍不住jī动的战栗起来,他用力的呼吸几下,然后从长袍中掏出纸笔,迅速的把每个问题的答案都记在上面。
看到这一幕,李维不禁哑然失笑。“这可不像是决斗,你想问到什么时候为止?”
幽月大师粗重的喘息了两下,让自己亢奋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你确实拥有足够丰富的知识,年轻的炼金术士。”他承认说,“不过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超凡的想象力,这就是最后的较量。”
想象力?这要怎么较量?李维的心中升起了一阵疑uò,不过表面上还是显得从容自若。“那么,就请你出题吧。”
幽月大师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自负的神态,他扬起左手,手心有一点金è的光芒迅速扩大,向着李维笼罩过来。“就是这个,虚空炼金棋我们来较量一下吧”
13、虚空炼金棋、大师对宗师(新周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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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幽月大师手心中发出的那道金光速度并不很快,看起来并不像是攻击ì的东西,但是这位黑暗炼金术士绝对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李维本能的脚下微微一动,想要在被金è光芒笼罩之前脱离,随即他听到了迪什先生带着叹息的嘟囔。
“真是老套的东西,都三百多年了,炼金术士之间的较量还是用这个玩意儿吗?”
这句话同时也证明了幽月大师发出的金è光芒并无危险,李维的脚步在移动之前就停了下来,在同伴们的惊呼声中,年轻的领主脸è平静,让金光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上。
“看来你玩过这个。”幽月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极为bī近,宛如就在耳边。“我要对你的评价更提高一些了,至少你的老师能够让你接触到虚空炼金棋,这可是只有在获得了炼金学者的资格之后,才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李维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移动目光打量着四周。这就是虚空炼金棋……或者是什么类似的名字?无论这是什么,对于李维都是一个全新的体验。金è的光芒组成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面积足足有一平方公里,但又不像是直接从外界分隔开一块空间,因为脚下踩得并非腐灭沼泽的泥泞,而是干燥而坚硬的地面,这就好像是从一个极iǎ空间扩展开来,形成了这个半虚拟、半真实的广阔空间。
从里面向外看去,一道金è的光罩将其他人全部隔离开来,李维能够看到他们在光罩之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luà窜,大声呼喊着什么,就是没有办法进入光罩之中来。
“一个半位面?”李维心中不由自主的惊叹。
“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用炼金设备制造出来的一个幻象罢了。”迪什先生不屑的评价说,“这东西的本体远在炼金术士总会的地下,是一件极为庞大,总是发出哼哼唧唧声音、又喘又咳的巨型炼金设备。每一位炼金术士在达到了学者以上的资格之后,就有权与这件设备建立一个联系,这让他们可以随时调用这件设备,构建出这么一个幻象空间。”
幽月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声音中显出有些不耐烦的味道,“看完了没有?虚空炼金棋的规则你大致上都清楚吧?每人2000个炼金点数,各自制造自己最擅长的炼金战士,然后……”幽月大师的声音骤然凌厉起来,简直如同冰刀一般刺骨生寒,“……一决生死”
李维当然对什么虚空炼金棋的规则一窍不通,但是迪什先生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谓虚空炼金棋,实际就上是炼金术士发挥想象力的一个虚拟空间,在这个空间当中,可以运用炼金点数制造出任何已知的原材料,然后随意炼化,制造出任何炼金物品。
这些炼金物品可以是现实中已经制造出来的,也可以是只存在于想象当中的,只要是符合炼金规则,而且制造者拥有足够的制造水平,就可以在这个虚拟空间中制造出来,并且完全拥有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特征ì质。
由于这个空间本来就是通过炼金设备虚拟出来的,炼金术士最容易遭遇到的意外失败被降低到接近于0的几率,所以很受欢迎。有人在使用这个空间的时候发现,这个空间并非只能容纳一名炼金术士进入,而是最多可以承受十人以下。很快这个空间就从一个单纯用于实验的空间,转变成为jiā流和较量炼金技术的平台,炼金术士们可以借助这个平台,制造出强大的炼金战士相互对抗,寻找不足或者……解决争议。
这种安全解决争议的方式很快就受到所有炼金术士一致欣赏,以至于在炼金术盛行的时期,虚空炼金棋曾经一度成为炼金术士们解决彼此意见分歧的最佳手段,由于炼金术的水平在那个时期也就代表了王国实力的高低,当时许多王国之间的争议也曾经依照虚空炼金棋的胜负而得到解决。
虚空炼金棋的规则实际上相当简单,在迪什先生的讲解下,李维上手速度很快。炼金点数很快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炼金原材料,然后随着李维的手势,彼此开始炼化融合。
不过相比之下幽月大师的速度更加快速,这是由于他曾经与其他炼金术士进行过无数次2000炼金点数规模的较量,选择原料和初步炼制的步骤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当他面前的材料开始融合的时候,幽月大师微微松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年轻人。
李维选择的材料数量相当巨大,而且种类繁多,乍一看上去让幽月大师狠狠的吃了一惊,他甚至认为这个年轻人能够找到虚空炼金棋的规则错误,ò到了绝对不止是2000炼金点数的原材料。不过当最初的惊讶之后,幽月大师就忍不住lù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微笑。
那个年轻人选择的材料大部分都是低级材料,最好的一种也不过是高纯度白银而已,这倒是和他的年纪所能达到的程度相符合。以一个初级炼金术士来说,能够炼制这么多种低级材料,的确称得上是基础牢固,能力非凡,不过想要凭借这些东西和一位大师较量……未免就相差太过悬殊了。
幽月大师的笑容更加扩大起来,他似乎已经听到了胜利的号角在耳边奏响。“轻松的胜利,不过并不值得兴奋。”他对自己说,“因为我击败的并不是一个同等身份的炼金大师,而只是一个勉强达到了初级……不,中级炼金术士的年轻人而已。”
李维并没有在意幽月大师的目光,因为完成迪什先生的指示就已经让他需要全神贯注了。迪什先生并没有使用那些繁复深奥的炼金术语,每一个指令都下达的浅显明白,但却也足够急促,李维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忙碌着,手指翻飞的打出一连串手势,让眼前众多炼金原料翻滚着开始炼制。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处理和炼制这些原材料的话,两个人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但是眼前这个虚拟空间真正的作用是进行各种炼金实验,所以在处理原料这一步,只要手法正确,就会直接炼制出成品来,既不会消耗大量时间,也不会出现各种意外因素。
幽月大师选择的材料较少,但是等级很高,炼制的手法非常复杂,那些繁复细致的步骤必须一步步进行下去;而李维选择的材料虽然众多,但是等级都相当低,炼制手法极为简单,两者相互抵消,让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完成了原料炼制的步骤。
“以你的年纪来说,你的速度倒是ǐ快的。”幽月大师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评价说。
“以一个炼金大师来说,你的速度可是慢的很呐。”李维毫不客气的回敬。
幽月大师恼火的啐了一口,“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处理这些高级原料的手法是多么熟练,动作是多么优美?”
“我只感觉你的炼制手法和其他人比起来并不高明,很多步骤都是多余的。”李维诚恳地说。
他的话实际上并不是在刻意贬低幽月大师,而是他唯一一个能够看到的炼金术士就是迪什先生,这位炼金大宗师的手法即使是在当年那个炼金术盛行的年代,也称得上首屈一指,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炼金大师所能够比较的。
但是幽月大师并不知道迪什先生的存在,被这句话险些气炸了肺,如果李维的话是单纯的嘲讽,他倒也不会这样忿怒,偏偏他从年轻人的语气中听到的完全是诚恳,让他有那么一瞬间险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个炼金术方面的废物了。
“少耍嘴皮子,等一会就让你好看”
这句话也拉开了下一轮炼金术的比拼,幽月大师带着怒火迅速打出一连串手势,速度比平时要快了差不多十分之一,而且手法jī准的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啧啧称赞起来。随着这一连串手势,那些已经炼制完成的原料迅速拼合在一起,炼金法阵烁烁发光,一个高大魁梧的炼金人偶迅速在他的面前成型。
如果是一位有足够等级的炼金术士在场的话,就会看出幽月大师所炼制的人偶,是一尊被称为高阶铁魔像的高等炼金战士。这种高阶铁魔像在炼金术盛行的年代,曾经一度担任高阶炼金术士的护卫和保镖,魁梧的身体足以抵抗大骑士的冲锋,而强大的力量更不是人类的ròu身所能够抵抗,唯一的缺陷就是非常高昂的造价和漫长的制造时间。
不过高阶铁魔像的制造方式早已经随着炼金术的没落而失去传承,只有炼金总会还保存着几具从那个时候遗留至今的铁魔像,被总会的那些炼金大师们视若珍宝。幽月大师从许多炼金残本中复制出的这个铁魔像的制作手法,实际上与原本的威力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但是依旧让他在多次虚空炼金棋的对决中获得无可争议的胜利。
眼看着第一尊铁魔像已经初lù端倪,幽月大师的目光向着李维扫了一下,这一眼险些让他的下巴砸在地上,手势一luà,面前的炼金人偶的肩部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爆炸,几块碎片崩裂如雨,落地铮铮有声。幽月大师急忙尽力收敛心神,连续打出一连串补救的手势,才让铁魔像的结构重新稳定起来。
李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的心神都完全投入到炼金术瑰丽奇妙的世界之中了,他重复迪什先生的命令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大量炼金材料随着他的手势在空中跳着舞,迅速依照着面前简单的几个炼金结构拼凑起来,形成一个个丑陋难看的炼金造物。
让幽月大师险些失控的造物只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像是用粘土简单捏成的粗糙人形,也许是为了尽量节省原料,身体和双uǐ都显得尤其细瘦,而双臂却反常的粗大结实,手臂顶端并不是灵活的手指,而是用银合金制成的两只巨大三棱破甲枪头。
这个丑陋到完全违反了一切常识的怪物身后,站着的是更加稀奇古怪,也更加超出想象的东西。有的炼金人偶没有双臂,倒是从肩下延伸出十多条尖端是锐利锋刃的节肢怪爪;有的炼金人偶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方形头颅,又短又粗的四肢直接长在了脑袋左右和下面,看上去简直就像个难看的板砖;还有的炼金造物干脆就完全没有人类的形状,而像是一台装了许多机关齿轮的四轮马车,不过前面没有战马,而是一大堆从车厢中探出来的长矛和圆筒。
看着面前这些好像是刚刚学习炼金术的学徒鼓捣出来的东西,幽月大师忍不住放声大笑,“亏我……还这么谨慎iǎ心,如临大敌的发起……挑战。”他的话让又一阵笑声打断了,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的接了下去,“你果然只是一个好运气的iǎ家伙,这些东西就是你用来和我决斗的炼金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