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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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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成天乐想了想,还是建议他们分头赶往科罗拉多大峡谷。路上不要走在一处,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再碰头,谁先到便留下暗记。

成天乐自己虽然不怕什么,但陶宗恒在温哥华毕竟有家有业。前段时间他们动了艾森那伙人,那是一股盘根错节的势力,陶宗恒一个人是难以对付的,假如暴露了的话处境可能会很不利。去年他们在温哥华所做的事,也没有将陶宗恒和沈四宝暴露出来,艾森等人只知道是成天乐干的。

前不久成天乐遭遇了艾森。以他的手段虽可以对付,但暗中还出现了一位未露面的神秘高手,这让成天乐与小韶都很心惊。虽然那位高手好似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成天乐行事也不得不小心。此去科罗拉多大峡谷路途遥远,他也不想让人看见陶宗恒和沈四宝与他走在一起。

成天乐与小韶二零二零年开春后的美国之行,简直成了逛公园,黄石公园是第一站,然后去在公园般的城市西雅图转了一圈,接着直奔科罗拉多高原。而沿着科罗拉多大峡谷分布的国家公园就有十几个。

这一路上小韶并没有露面,融于成天乐的形神中共游天地间,而成天乐走在天地间也等于走在小韶的气息中。而成天乐尽量隐去行迹,就沿着洛基山脉于崇山峻岭中穿行。想追踪他几乎不可能。

成天乐并没有因艾森与那神秘高手的出现而改变做法,沿途若发现妖物,仍会给他们留下神念心印。路上所遇到的大多是山野中已开启灵智的妖禽妖兽。只在偶尔路过一些村庄和小镇时,碰到了少数已化为人形的妖物。他并不显露出踪迹让他们发现。只是悄然留下指引。

大约一周后,成天乐与小韶到达了科罗拉多高原。进入了大峡谷一带。他们沿途不知越过了多少谷壑,成天乐从西北方向进入了某个国家公园,离此处最近的大城市是盐湖城。

科罗拉多大峡谷,是由奔流而过的科罗拉多河在漫长的岁月中侵蚀切割而成。科罗拉多河谷平均宽度数公里,蜿蜒总长近千里,从两侧崖顶到河面,垂直下切的平均深度有一两千米。除了这一条纵贯的大峡谷,这片高原上还有很多分支谷壑,大大小小纵横遍布。

这里三千年前就有古人类活动的足迹,有崖居与穴居的古人类遗址,而更多的遗迹则属于地质历史年代。从高原顶部向下深切的峡谷绝壁,依次展现着从近代到远古的地层,还有各种古生物化石夹杂其中,层次清晰、色调分明。这些古代地层本应埋藏在深处,却因为峡谷的切割而露出了地表。

这里的植被分布与气候环境,也因为复杂的地势变化而呈现出极大的变换景象,荒漠与丛林交错,其中栖居着品类繁多的野生动物。如今的大峡谷一带分布着很多国家公园和旅游度假区,开发了很多旅游观光线路,有些地域还适合人们步行远足并在野外露营。

科罗拉多大峡谷虽然每年都有数百万的游客参观,但是这样的风景区,游客们只集中在开发出的观光路线和区域里,整片高原的绝大多数地方,要么是苍凉的荒漠要么是原始丛林,人迹十分罕见。

这里是天地自然造化的奇观,绵延的高原被切割成出一道道巨大的裂隙,深处的河流滚滚而过,而河谷两侧是色彩斑斓的层层断壁。风景如此之壮阔,仿佛穿越与切割了无数时空,无形中莫名使人感觉自身是如此的渺小。

成天乐连青藏高原都已经几进几出,在这里最强烈的感受并不是心神中的震憾,而是天地灵息那丰富多彩的强烈变幻。近一段时间,他和小韶都在研习移转空间神通,虽然想构建法力空间结界至少要有出神入化修为,但很多空间术法如今已可以施展。

成天乐曾在雪山碧玉湖自悟此道,而小韶的天赋神通就擅长此道,他们所拥有的那幅画卷恐怕是古往今来最玄妙的洞天神器。如今成天乐又得到了一枚风之魅舞,还可以参照空间神术相印证,这一路上收获很多。

走过的山河如一幅画卷在元神中展开。成天乐能够清晰的观望地形地势,他终于找到了陶宗恒所说的地点。这附近并没有大型野生动物出没。而科罗拉多河就在南方几公里外。

沿着科罗拉多河谷的北侧,有一条蜿蜒的观光公路经过。公路的北边是起伏的山峦,粗糙的砾石大多呈现浅红色,山峦上覆盖着稀疏的植被。离开公路往北大约一公里多,有一片开阔的缓坡,原野就是天然的停车场,经常有人将车驶离公路停到这里露营。

从这片缓坡再往北,有一座怪石嶙峋的山丘,铁黑色的岩石如犬牙交错。而这座山丘的顶部,就是有人曾在月夜里望见远处有光华乱飞的地方。成天乐与小韶最终到达的就是此处。

两人观察了一番地势,发现夜里想爬这座山,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够危险的。幸亏那天月光很明亮,那些人才能幸运的爬上来,但是夜间再想下去就难了,听说那伙冒失鬼也是等天亮后才下了山。但话又说回来,也幸亏是那伙人大胆冒失,否则也不会碰巧发现沉银魄的踪迹。

成天乐不禁又想起了几年前行游路过泰山深处,曾遇到一伙驴友遇险受困的往事。他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后来的弟子郝然。而如今郝然已玄牝妖丹大成。

从山顶向南面望去,那片缓坡上停着好几辆车,还有人在放着摇滚乐。如今正是郊游的好时节,这个露营地几乎每天都有人来。但是没人能看见远处山顶上的成天乐。既有乱石丛的阻隔,通常人也没有这么好的视力,更何况成天乐根本没有显露身形。

站在山顶向偏东方向望去。高原上还有一条蜿蜒的谷壑,走向大约与远方的科罗拉多河谷平行。就像在地表画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迹,那并不是岩层本身的颜色。而是阳光下阴影。这条谷壑入口处很浅,就是一条小山沟,可是越往里越深,仿佛切入了地下、割开了地层。

这条谷壑曲折幽长,成天乐站在山顶只能看见其一小段而已,更远的地方视线则被阻挡了。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陶宗恒和沈四宝留下的标记,成天乐与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十天后,现在他早到了三天,正好可以先观察一下情况。

当天夜里成天乐静静的端坐在山顶,远望着那条幽深的谷壑,这天没有月光,云层笼罩下高原显得神秘而阴暗,夜色中的谷壑仿佛是地狱深渊的入口,有着摄人心神的神秘力量。

成天乐定心不动,沐浴在天地灵息中,他与小韶都在等待着沉银魄的光华出现。

整整一夜过去了,他们并没有没有看见谷壑中出现乱飞的光华。沉银魄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并不是每天都会现形,就算找到了正确的地点,也需要正确的时间和机缘,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发现。成天乐倒也不着急,反正就在此处修炼便是。

定坐中,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了,傍晚时天空飘起了濛濛细雨,山下野营的人已经离开。第二天夜里,成天乐还是没有看见黑暗中飞舞的光华。于是天明之后,他与小韶走下山进入了那条谷壑。

这条谷壑有二十多公里长,最深的地方接近千米。两侧的岩壁很有层次的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深处的断崖上有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就像一条条苍龙飞过。

小韶分析道:“这里有混生金属矿脉分布,在峡谷中露出地表的范围很广,就是那一道道黑色的岩层,的确很有可能诞生沉银魄。但据我判断,沉银魄是整条矿脉的精华凝聚,不一定会出现在哪个固定的地点。而上次恰好出现在谷壑的那一端,被那些人看见了。”

成天乐点头道:“只在此壑中,谷深不知处啊!我们好像不应该只在那山顶上守望,最好到这条峡谷中来,但这么长一条曲折的峡谷,我们两个人在里面看不清全貌。除非把万变宗的人全叫来,每隔一段就派一个人守着。”

小韶建议道:“我们先回去等陶道友和沈四宝吧,请他俩帮忙,夜间守在那座山顶上观望。实在不行,我们就飞到天上去看。”

成天乐一拍脑门道:“这么长时间都在步行跋涉、重证修行之道,我差点忘了身怀飞天之能。……但这可不是飞天而过,而是整夜都在天空中定坐观望,神气法力消耗极大。”

小韶笑道:“我家傻乐如今也是当世高人,就让我看看你的法力有多么浑厚绵长?至于我嘛,占了灵体的便宜,这么做不算太费力。若是融于你的形神中,我就更不用费力了,干脆就助你行功吧。”

945、寂寂晴空一轮月,百年弹指看花开

第三天下午,陶宗恒和沈四宝到了,他们开着一辆越野车,后备箱里帐篷以及各种露营野餐用具一应俱全,在那缓坡安营扎寨,看上去就是经常来野营的游客。他们在营地附近发现了成天乐留下的暗记,到了入夜时分悄然登上山顶与两人见面。

沈四宝带着随身法器松云烟雨镇尺,陶宗恒则带着挎包似的百宝囊,里面不仅装着他的法器三枚如意通宝金钱,还把上次在洞藏中得到的铠甲、阔剑、烛台都带来了,更装着几瓶好酒。小韶不喝酒,只坐在一旁看着三人饮酒畅谈,再度于此地重逢,大家当然都非常高兴。

陶宗恒与沈四宝赞同小韶的提议,当天夜里两人就在这山顶上守望着那谷壑的方向。而小韶消失不见,成天乐则飞到了高空的云端上,隐去身形于虚空中定坐、俯瞰那条谷壑的全貌。那天上的云,置身其中则是缭绕的雾气。

陶宗恒与沈四宝也察觉不到成天乐与小韶的存在,陶宗恒有些骇然道:“成总真不愧是一代妖宗,就是这么整夜的定坐在云端上一动不动吗?”

沈四宝:“我尚无大成修为,更别提飞天之能了。鸟儿从空中飞过我能想象,修士御器飞天也可以理解,但是像成总这样不断的施展飞天之能,却就在空中坐着不动,对我来说还是太过神奇的事情。”

陶宗恒:“你当年和成总在传销团伙里认识的,那时他的修为还远不如你吧,如今再见是不是很感慨啊?”

沈四宝:“那时他不是不如我。而是还没入门呢!如今八年过去了,成总竟已有如此成就。但是我没什么好灰心的。反而应该更受鼓舞,因为见证了成总的修行、看见了这条道路。我追求的是以术入道。有兰德先生珠玉在前,我也能打开这扇门。”

陶宗恒微微点了点头,面露赞许之色,又问道:“四宝,在这个地方的感觉怎么样?”

沈四宝:“我修炼的就是地气灵枢术法,在这里行功对元神的冲击很大,从近代直至亿万年前的气息就这样层层展现,一入定境感觉简直有点喘不过气来。偏偏成总让我观望那道谷壑,对我修炼的心盘而言真是极大的考验。似有无穷无尽的沧桑扑面而来。”

陶宗恒玩笑道:“喘不过气就用内息!四宝啊,我是过来人,此番正是你的磨砺,离境界圆满已经不远了,不久后应该就可以迈入化妄之门。但能否破妄大成,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而我虽有大成修为,但今日看见成总如此行功仍然感慨万分。

假如我有一件飞天神器,比如武陵乡的凤凰毛,凭之也可遨游云端。但不可能像成总这样无迹可寻,而且成总就这么整夜在天上呆着。这说明成总的修为根基之稳固、法力之深厚绵长远超同辈啊。他的资质并不算绝佳,但用的功夫绝非一般修士能比。”

这两人在山顶上聊天,而成天乐在高空云层中定坐。这与坐在静室中涵养调息不同。法力无时无刻不在无声无息中运转,相当于始终在天上飞,但又隐去身形不动。一时半刻倒没什么。可是过了两个时辰后就感觉到有神气衰弱之兆,法力运转滞涩。

小韶在元神中说道:“傻乐。你累了吗?”

成天乐答道:“倒不是能说累,只是以前从未这样做过。如此施法并不是在与谁相斗。就是在保持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自然而然施展飞天之能,这么长时间下来,感觉法力确实有些难以为继。”

小韶:“你是去年春天才脱胎换骨成功,神通俱足有了飞天之能,而短短一年之后便有如此成就,很多早已脱胎换骨的妖王恐怕都做不到吧?看来这番行游,确实大有收获啊!”

小韶说的不错,成天乐失去了玄牝珠,在没有重新凝炼如初之前,他的修为境界不得继续精进。但画卷融于形神就相当于他的玄牝珠,神通法力并未失去,从修行之初重新印证,所获不仅是道法上的感悟,法力也越来越浑厚了。

到了后半夜,成天乐终于有些吃不消了,恰在这时突然感觉一阵轻松。一股绵绵若存的法力化入形骸百脉,让他的神气运转又变得格外顺畅,这股法力来自于形神中的小韶。

成天乐居然能够使用小韶的法力,这与他们独特的修行有关,在别人看来是无法想象的。成天乐可以将小韶融入形神中,以自己的神气去滋养与保护她,而小韶愿意的话,同样也可以将法力化入成天乐的形神。此刻两人仿佛是一体的,不仅是因为双修之法,更是成天乐独步天下的手段。

在小韶的帮助下,成天乐一直在空中定坐到天光放亮,这才缓缓的飘落于山顶,让陶宗恒与沈四宝咂舌不已。而小韶也累了,并没有现出身形,成天乐就在山顶调内息涵养神气,同时也以自身神气滋养着小韶的形神。

闲话少述,一连数日四人各自修炼,并观望着那谷壑等待沉银魄的出现。而成天乐行功是越来越顺畅了,在空中与小韶共同施法定坐一整夜已经很从容。在小韶的建议下,他干脆又服用了一枚陆吾神仑丹,这是成天乐迄今为止所服用的第八枚神丹。

小韶与他形神一体,神丹的灵效相当于被两人同时炼化吸收,又是一周过去了,成天乐于虚空中定坐整夜已经变得很轻松。这天半夜,他突然在神念中说道:“恐怕没有人能想到,我们就这么在云层中坐着,看着地面的一条谷壑。一连看了这么多天,我突然对神通境界有了一层感悟。”

小韶:“哦,我的傻乐在此参悟道境吗,说来听听?”

成天乐:“这几天陶道友赞我法力浑厚。这其中既有陆吾神仑丹之功,也有你的相助。更是我打下的根基与众不同。但我想到了一件事,对于已拥有出神入化境界的高人而言。他们若在云端上定坐,只要不飞不动,其实不消耗法力。”

小韶:“这是你的猜测吗?”

成天乐:“不,这是我的怔悟,我已经感应到了那种状态,只是自己还没达到。脱胎换骨后便神通俱足有飞天之能,可是无论神通法力多么强大,并不代表着境界上的更高。出神入化后定坐虚空并不消耗法力,这就是一种修为境界上的区别。我们将来要求证的就是这种修为。”

小韶:“我的傻乐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就算这一次采不到沉银魄,也是大有收获!”

成天乐傻笑道:“当然有收获了,再这么修炼下去,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再省一张机票了。”他的言下之意,既然能持续运转法力定坐虚空,等将来也可以越过太平洋飞回苏州。

小韶笑道:“咱们不用这么省吧?”

眼看时间过去快半个月了,却始终没有发现沉银魄的踪迹。这天中午。四人又聚在山顶上讨论,为何就找不到呢?小韶分析道:“我们刚来的时候,正逢下弦月,天空一直有云层。其中有几天还在下雨。而陶道友的那位邻居看见谷壑中光华乱飞,却不是这样的天气与天象。”

陶宗恒点头道:“是的,据他说当时的月亮很圆。且万里无云,高原上也没有风。”

成天乐:“假如沉银魄要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出现。那么距月圆还有一周左右时间,但愿到时候不要有风云扰动。”

沈四宝:“月圆之夜。又恰好是无风无云,假如运气不好总也碰不到怎么办?”

陶宗恒笑道:“得天材地宝皆须机缘,何况是沉银魄这种罕见之物?我曾听说过有一位高人为等待一株奇花开放,曾在蛮荒中定坐数十年,而我们在这里多等几天又算得了什么?”

沈四宝:“我倒不是没有那耐性的定心,担假如在这里耗上几年时间,可有点太夸张了,家里还有事呢!”

成天乐:“二位来此只是想见识一番,没必要就这么耗下去。假如迟迟采不得沉银魄,二位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和小韶继续守在这里。此番重凝玄牝珠,本就打算要用上几年功夫。”

沈四宝叹道:“修行果然不易啊!”

成天乐又说道:“我们这几日在高空中定坐,远远望见谷壑的另一端有个庄园,有不少人住在哪里,他们日出时聚在一起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那不像一个普通的村庄或者镇子,真搞不明白那些鬼子在干什么?”

陶宗恒皱眉道:“成总这一提,我突然想起来了,来之前我查过这里的谷歌地图,还搜索过很多相关资料。成总所提到的那个庄园,应该是一位印度来的灵修大师的私人领地,住在那里人都是那位大师的追随者。”

沈四宝:“还有这种事?”

陶宗恒:“既然你到了海外,像这种事多着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宽庐尼姑和云少闲那伙人干的买卖,你已经清楚了。而成总看见的那个庄园,曾经上过新闻报道,那位灵修大师前两年还被人指控过呢,但他的买卖倒是越做越兴旺了。”

成天乐与小韶定坐在高空,能俯瞰整条谷壑于夜间的全貌。在谷壑的另一端,大约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有一片似村庄又似小镇的建筑群,周围绿树掩映,外围分布着几片花园和农田。

由于成天乐和小韶都是在夜间观望,所以不清楚那些人白天都在干什么,但是每天日出前,那些人都会穿着白色睡衣般的长袍状服饰,走出房舍聚集在庄园中央的广场上,好像在举行什么祈祷或者参拜的仪式。小韶和成天乐这几天都是日出时分才落下云端的,所以看见了。

庄园中生活着四百多人,所以它不可能是一个农庄。因为周围虽然有花园和农田,但面积不算很大,根本不够这么多人耕作,有几十位园丁和农夫也就足够了。这个庄园建在人迹罕至的偏僻高原中,恰好位于国家公园的边界之外。在美国这种地方,它可能是一片私人领地。

有一条简易公路能到达这个庄园,在密林和山地间蜿蜒而去,通往盐湖城方向。庄园中的居民所需的大部分生活物资,应该都是通过这条路运送的。成天乐很好奇,为何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样不引人注目的偏僻之地?他们看上去又像是有目的、有组织的。

这究竟是怎样一群人,难道是类似昆仑修行界中的一派宗门?那么人数也未免太多了!不料陶宗恒却提到了几年前偶尔看到的一条新闻,让成天乐等人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946、有来处因能证我,由所遇成以为人

几年前,有一位社会学家经过好几年的调查,终于公开揭露了一位名叫巴普纳达的灵修大师涉嫌性侵幼女、威胁与绑架、谋夺财产并谋杀等种种罪行。那位自称是印度教的灵修大师,是美国籍的印度裔移民后代,他出生在美国,曾在印度活动过很长时间,然后带着一批追随者又来到美国,建立了一个灵修组织。

巴普纳达遭受这些指控后,也曾接受过调查,但最终却不了了之。一方面是因为这个灵修组织的精神控制十分严密,控方找不到足够的证人上法庭;另一方面也与美国的司法制度有关,巴普纳达可以花重金聘请庞大的律师团,以娴熟的司法技巧将诉讼程序无限期的拖延,并将控方的诉讼成本推高到难以接受的程度,最终只能选择庭外和解。

当年这个“案子”发生在盐湖城,而这位巴普纳达大师据报道就在特罗拉多高原上购买了一片土地、建造了一座私人庄园。信徒们加入这个灵修组织,不仅要放弃原先的身份和财产,而且要将一切虔诚的奉献给神,以“得到灵魂的安慰、寻求生命真正的归宿”。加入这个组织的不仅有印度教信徒,后来还包括很多美国本土白人。

这些人目的,刚开始可能只是出自对东方神秘学的向往与好奇,渴望在现代文明社会中寻求内心的寄托,但后来却身陷其中。来到这里之前,陶宗恒曾调查过附近的各种情况,巴普纳达建立的庄园离此处不算太远。

所谓不远其实还有好一段距离。尤其是在这种高原上,几十公里就相当于另一个世界了。但成天乐与小韶在高空上却远远的看见了那座庄园。

沈四宝皱眉道:“这么夸张!后来就没人管了?他们一直在活动,还一直有人加入?”

陶宗恒摇头叹息道:“四宝。你常年生活在中国,但这里的情况不一样。你早已习以为常的很多想法和观念,这些人是不知道的。你也见过云少闲那伙人干的事情,他们还要披上一件弘扬佛法的外衣,否则不会被人们认可与接受。大家对怪力乱神的态度如此,历史上也有过太多的教训。

可是世界上的很多地方,尽管已经是现代文明社会,却缺乏你所熟悉的一切。有人就是直接以神的面目出现,他们谈的就是怪力乱神。在你看来,这或许与原始时代的巫蛊没什么区别。但很多人并不是你我,他们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反而更好奇的去追随。”

沈四宝点了点头道:“陶哥你这么一说,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涉及到一个“我是谁”的问题,比如生活在当代社会的人,与几千年前的蛮荒土著有什么区别?我们看待事物的智慧从何而来?

可能生活在今天的很多人,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一些事。哪怕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随意使用的某个成语,都可能包含着很多前人智慧沉淀与思考总结的精华。而我们如今可以不经历当初的过程,很直接的去运用,并以之判断和分析所遇到的事物。

但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大家所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就像成总身为一代妖宗。他为何要给那些妖物留下指引?这就是从混沌走向清明、告别蒙昧学会思考的过程,其实人们一直在学习怎么看待这个世界,同时也意味着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中。”

以修为论。沈四宝是四人中最低的,但另一方面。他也是读书最多的,世俗中的有些事情。他可能看得更深刻。

得知了这样一件事,当天夜里,成天乐对远处的那个庄园就更感兴趣了,俯瞰幽沈的谷壑时,总是时不时的望着那庄园的方向。距离太远了,即便以他的灵觉和敏锐的五感,也难以发现什么动静。

日出之前,天光还没有完全放亮,庄园中的人们就纷纷走出了房舍,聚集在广场上,仿佛又在举行每天固定的仪式。小韶悄然问道:“傻乐,你要去看看吗?”

成天乐呵呵一笑:“我正这么想呢。”

他悄然降下云端,向着东方越飞越低,缓缓接近了那座庄园。小韶提醒道:“不要靠得太近,也不到在他们的正上方。我感应到一种不好形容的气息,既源自他们又不像是他们所发出,总之很诡异,那里说不定有什么强大的存在。”

成天乐在数百米的高空、一公里之外的地方停住了身形,假如是一只鹰,眼睛已能够看清楚那边的很多东西。而成天乐如今知觉之敏锐,已经远远超过世上很多强大的妖物,他不仅能看见那些人,还能够感应到他们的生机律动特征。

庄园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人,他身边还簇拥着几位妙龄女子,呈半躺的姿势,就像某种古老的宗教雕塑的造型。而台下数百号人面朝着他匍匐下拜,既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唱着赞美诗,太阳就在这时从东边缓缓升起。

这些人一律都穿着白袍,成天乐又发现,在那睡袍状的外衣下面,他们什么别的都没穿,身上只有这么一件衣服。而且这些人的生机律动特征也很特别,处于一种非常旺盛的状态,仿佛生命中所有的潜能都被释放了。

这里的主人、那位灵修大师真是了不得啊!上哪里找来这么多生机元气如此旺盛充沛的男男女女?再仔细一感应,成天乐立刻又发现了不对劲,与其说是旺盛充沛,不如说那些人都处在一种古怪的亢奋状态中,他们的生机勃发或者说在燃烧,在透支着生命的力量,所以才会给成天乐刚才那种错觉。

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透支生机元气、呈现出这样一种状态。成天乐多少听说过鬼修之法,知道受人间香火、借助无数人虔诚的心愿力,也是一种修炼形神的方式,但和眼前所见的场面是有所区别的。

那些人仿佛是在无形中通过某种方式,被什么存在缓慢而不断的吸取着生机元气,表面上却显得生机旺盛、精力充沛,让成天乐这种高手都看不出端倪来。他是越琢磨越好奇,悄然落地,隐去身形向着庄园的方向走了过去,想仔细研究这个地方。

小韶说道:“我也没太看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呈现出这样一种状态?他们聚在一起时不好接近,待会儿等仪式结束了,或许会有人走到庄园外的花园与农田中,我们暗中可以好好观察。”

成天乐就是这么想的,他打算穿过密林来到一片农田旁,等待庄园中有人走出来,可以在很近的位置展开神识搜探其形骸百脉。可是他刚刚走进那片环绕庄园的密林,几米外的树根下就现了一条蛇,如上紧了发条突然弹出,张开利齿狠狠的咬向他的脚踝。

蛇的动作极快,甚至连高速摄像机都不太容易拍清楚它发起攻击的那一瞬间,但它不可能咬中成天乐。成天乐早就发现这条冷血动物的存在了,尽管它在树根下蛰伏的是那么完美。成天乐轻轻一弹指,那窜出来的蛇无声无息的就在空中被定住了身形,然后血肉筋骨寸寸碎裂,无声无息的落地。

小韶微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为何要杀了它?”

他们这段时间在崇山峻岭中行游,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大多数时候两人根本不会惊动它们。有时候露出身形路过它们的领地,偶尔也会遭受攻击,但是成天乐只是轻飘飘的化解,从不杀伤原本就生活在山野中的动物。但刚才他出手却这么干脆,无声无息就斩了那条蛇,尽量不发出动静也就罢了,却甚至都不留下痕迹。

成天乐的面色深沉:“小韶,你的灵觉虽敏锐,却不像我这样善辨妖类。”

小韶更纳闷了:“它也不是蛇妖啊?就算是蛇妖,这也不是你的习惯啊?”

成天乐:“它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野生动物,你也应该感觉到了那一瞬间它的杀意。它刚才并不是受到惊扰后的本能反应,而就是主动侦测并发起的猎杀,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这既不是被驯化的蛇,也不是完全野生的蛇,生机律动中就带着某种气息,无论是谁走过这里,只要是活的、并非它的同类,它都会主动杀了对方。”

那条呈深褐色、纹路斑斓的毒蛇约有一米多长,发起攻击的速度比一般的蛇类快很多,几乎没有什么动物能躲开,就连飞鸟在半空掠过的时候,都会被它腾空窜起一口咬中,更别提走过这里的人了。这种蛇类是不可能被完全驯化的,而且也不是本地的野生动物,它的栖息地远在澳大利亚。

成天乐曾在一家大型动物园的爬行馆中见过这种蛇,也看过它的介绍,却没想到它竟会出现在美国科罗拉多高原的密林里,显然是被人放养在此处的。(未完待续……)

947、磨牙吮血藏利齿,最毒蛇心供驱驰

成天乐与各种妖物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已非常熟悉和了解各种野生动物的习性。成天乐当然不可能是这种蛇的猎物,事实恰恰相反,在蛇的眼里,他是一种需要躲避庞然大物。假如在野外遇见,除非是猎食、发情、警戒、守护巢穴等情况下受到了惊扰,或者感受到了直接的威胁,否则蛇不会无谓的发起攻击。

成天乐走过来的时候,离那树根的距离还有好几米,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他一只小老鼠还好说,可是他并非蛇的猎物、也没有惊扰那条蛇,那么蛇的攻击就不正常了。更重要的是,成天乐收敛气息隐去了身形。

他这种手段是对付人的,让远处的人看不见他,若不以神识直接扰动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但并没有想到去对付近处凭红外热感应发起攻击的毒蛇。但在这种情况下,毒蛇想发现他也非常困难,成天乐早就知道有条蛇在那里,原本没有在意,不料那条蛇不仅发现了他,而且要杀他。

这就意味着两件事。这蛇的感应比正常情况下要敏锐的多,在近处居然能发现成天乐的存在。而另一方面,这条蛇刚才所做的动作不是捕食也不是受到了惊扰,而就是毫无道理的猎杀。毒蛇不可能天生就会这么做,显然是出自某种人为的原因。

成天乐不禁又想到了庄园中的那些人,根本没有开启灵智的毒蛇可分辨不出谁是谁。看来那庄园中的人们只能从通往公路的大门出入,若有谁想自行穿过环绕庄园的丛林,就会被毒蛇咬死!而任何企图暗中潜入的外来人。同样也会被毒蛇咬中,无法窥探庄园里的一切。这个推论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停下脚步,小韶展开神识仔细感应。然后说道:“傻乐,这片树林里还有这样的蛇,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有的甚至还在树上,它们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好像各有各的警戒范围。以此推测,环绕庄园的树林,应该都是这种情况。不走大门的话,谁也无法出入。”

成天乐问道:“据你所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同时操控这么多并没有开启灵智的毒蛇?”

小韶想了想道:“我前一阵子也在研究信息神术,得到了不少启发,其实就算没有信息神术,办法也是有的。以类似神念心印的手段,影响它们最本能的意志。”

成天乐:“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那样做的话,蛇也是不受控制的,不会老老实实的只呆在这里,更有可能从树林中离去或者进入庄园。随意攻击所有遇到的活物。”

小韶:“除非是两种情况。要么是像我这样的灵修,可以分化神念在每一条蛇的识海中留下印记;若非如此,那恐怕就得有出神入化之能了。”

成天乐:“庄园中竟会有这样的高手!我刚才杀了那条蛇,会不会引起他的警觉呢?”

小韶:“若真是这样的高手。肯定能感应到什么,但未必会立刻引起警觉。这种毒蛇毕竟没有灵智,更别提以神念传讯了。最夸张的估计,他也只能感应到有一条毒蛇死了。这并不是很异常的情况。野生动物总有生老病死,就算它咬中了人或者其他的野兽。自身也有可能被杀死。”

小韶料得不错,庄园中一间幽暗的密室里,有一个朦胧的身影睁开了眼睛。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庄园外里密林中有一条毒蛇突然消失了。但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偶尔有野兽接近这片庄园,被蛇咬死的同时也可能会杀死蛇。有人从庄园中逃出去被蛇咬中的话,在毒发身亡之前也有可能打死那条蛇。

这间密室就在庄园中央广场高台的正下方,而广场上正在举行着仪式。巴普纳达大师坐在高台上,接受信徒们的赞颂与朝拜。无数人的生机勃发,就算此刻有当世绝顶高手从天空望下来,也发现不了密室中的存在,地面上那么多人们的生机扰动就是最好的掩饰。

在黑暗的密室里,正有一丝丝七彩光芒落下,汇聚到那道身影中。普通人的肉眼看不见,但神识却可以感应到,那是数百人的生机元气,他们的生命活力正不停的被这身影吸取,滋养着他的形神。仪式正在进行中,那条身影又闭上了眼睛。

……

得知有可能被一位高手察觉,成天乐没有再贸然深入树林,虽然那些毒蛇对他构成不了威胁,但那可能存在于暗中的高手却令他忌惮,在没有搞清楚此地的虚实之前,他也不想惊动对方。就在这时,成天乐又眉头一皱道:“我好像感觉被什么人在窥探,并不是来自这座庄园内,也与这些毒蛇无关。”

这并不是灵觉感应,而就是一种近乎于野兽的本能直觉,身为一代妖宗,成天乐这种本能的直觉不仅远远超过世上的寻常野兽,也超过了绝大多妖修。小韶纳闷道:“难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在暗中窥探这座庄园吗?”

成天乐:“我也说不清,还是暂时离开这里吧,最好不要被人发现行踪。”

成天乐的直觉没错,确实另有人在暗中看见他了,而且他也没有想到,发现他的人居然就是艾森!在庄园的另一个方向,远处生长着稀疏灌木的高崖间,那气息杂乱十分隐秘的断层地带中,艾森手持法杖静静的站在一条岩缝里,身边仍跟随着那两名老者。但他那两名保镖今天却不在,上次已经被小韶给废掉了。

艾森得自祖先的那支法杖被成天乐顺走了,他今天又换了一根,仍然是异常珍贵的器物。两名老者施法隐去了他们的气息和行迹,三人仿佛是站在另一个空间里,艾森的法杖尖端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光影,光影的中央正是成天乐的身形。

成天乐无意间已经被艾森所施展的傀眼术给锁定了。艾森也在远处小心翼翼的观望那座庄园的动静,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落下云端并走向树林的成天乐。可是成天乐在树林边缘出手杀了一条蛇,尽管是无声无息,但毕竟动用了神通法力,还是被艾森察知了。

艾森惊讶道:“这个成天乐,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他这次出现在美国,竟然和克里特大人有关系?”

一名老者道:“恐怕是他想管闲事,自己追查到这里来的,是冲着那位巴普纳达大师。别忘了,巴普纳达在几年前可是上过新闻的,只是除了我们,没人清楚巴普纳达其实已被克里特大人控制。”

另一名老者也说道:“成天乐去年路过加拿大的时候,连沃尔夫那个垃圾团伙的闲事都管,显然对那些变异生物的事情很感兴趣。而这几年,我们将不少不听话的变异生物引到这里来,他们成了克里特大人的祭品。如果成天乐恰好查出了有关的事情,又查到了几年前的新闻,未尝不会找到巴普纳达这里。”

艾森恨恨道:“那他可真是在自己找死了!我们还在琢磨怎么想办法把他引到这里来呢,没想到他已经自投罗网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立刻通知阿芙忒娜,就说我们已经查到了那黑暗生物的藏身地,约好时间让她也来到这里。”

一名老者道:“此事需要好好的谋划,不能让阿芙忒娜怀疑到我们头上,也不能让她有机会提醒或救走成天乐。”

艾森:“本来我还有些犯难呢,如今成天乐自己给我们解决了这个难题,可不是我们把他引来的,而是他自己找来的!如今需要掌握的就是阿芙忒娜出现的时机,一定要在克里特大人杀了成天乐之后,然后再让阿芙忒娜去送死。”

另一名老者不无担忧的说道:“可是克里特大人一定能斩杀阿芙忒娜吗?据我所知,阿芙忒娜神使也是如今教廷中有数的高手,其手段绝不可小觑!”

艾森冷笑道:“我当然比你们更清楚这一点!但无论阿芙忒娜有多强大,也别忘了在百年前克里特大人就已经是一位神使,怎可能不是她的对手?教廷既然派阿芙忒娜来追杀黑暗生物,必然也会给她准备一些强大的手段,所以最有可能的结果,克里特大人将消灭阿芙忒娜,而阿芙忒娜也会重创克里特。”

两名老者皆点头道:“这对我们是最有利的结果,若是阿芙忒娜大人陨落在此,教廷一定会派另一位神使来调查。身受重创的克里特短期之内绝难恢复,我们可以将功劳送给另一位神使,或者有机会的话,我们干脆自己先动手。”

艾森又点头道:“就算预料中最坏的结果出现了,阿芙忒娜真的斩杀了克里特,她自身也必然会受到重创、被黑暗力量所侵袭。到时候我们可以送她一程,然后向教廷汇报她与黑暗生物同归于尽,并表彰她的英勇事迹。反正在战斗发生的时候,我们一定不能让那位阿芙忒娜大人有临阵脱逃的机会!”

在艾森的计划里,想把阿芙忒娜引到这里与那黑暗生物决斗,也想到了各种可能的结果。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在他看来,成天乐都绝无生还的可能。而成天乐自己还不清楚,他无意中已经闯入了被教廷追缉百年的那位黑暗生物的领地。(未完待续……)

948、矫饰阴险由来久,择机一朝露狰容

艾森与巴普纳达早就打过交道,而且是以世俗中很常见的方式。艾森通过比尔这种人,控制与驱使世间的变异生物为己所用,比如狼妖沃尔夫的垃圾团伙。“变异生物”就是他们对妖修的称呼。

想当初巴普纳达出现时,艾森就注意到了此人,也曾经怀疑他是一位变异生物,专门派手下暗中接触过,却发现此人不过是个骗财骗色的印度神棍而已。像这样的人,艾森原本是不感兴趣的,可是后来他又发现了巴普纳达不同寻常的地方,此人通过地下黑市收购一些很特殊的物品,而平常人是根本用不到那些东西的,比如神石。

于是艾森又开始试探巴普纳达。这里的变异生物也未必都会甘愿受艾森的控制与驱使,其中也有桀骜不驯者始终无法收服。这样的变异生物若是被艾森的人发现了,要么铤而走险放手一搏,要么远远的逃走以脱离艾森的控制。

对付这种变异生物,艾森用了另外的手段。他派手下的妖物假意去帮助与接近他们,然后“好心的”向他们透露一个消息:来自印度灵修大师巴普纳达可以指引变异生物的修炼,他所建立的修行组织就是变异生物的乐园。

与成天乐当初在人世间遇到的情况差不多,那些藏身于红尘中的妖物,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揭穿身份,而最渴望的就是得到修炼上的指引。有不少变异生物便找到了巴普纳达,请求他的指点,而巴普纳达都欣然接受。

这让艾森很惊讶。巴普纳达是怎么应对那些强大的变异生物的?除非巴普纳达能够展现强大的不可思议的神通手段,而其幕后必定另有一位存在。那些变异生物加入巴普纳达的修行组织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巴普纳达幕后的人物。其实就是那位被教廷追缉百年的黑暗生物。她的姓氏是克里特,教廷中曾经的克里特神使大人。她控制着巴普纳达不断聚集信徒,按照某种特定的仪式“修炼”,借此吸取他们的生机元气,以追求她所谓的永生。

那些强大的变异生物,原身强悍寿元长久,生命力远比普通人要旺盛得多,对于克里特来说,当然是“大补”的祭品。可怜那些妖修。有幸开启灵智超脱族类,得天地间的造化机缘,却在懵懂中不知不觉就着了艾森和巴普纳达的道。

当那些变异生物察觉不妙,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某个陷阱,生机元气在不断流逝的时候,当然会奋起反抗,接着便会被克里特出手镇压,将之消灭并直接吞噬其生命力。

人都有自我意识,想吸取其生机元气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强行吞噬的话。其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还有可能遭受各种怨念气息的反噬,需颇费一番手脚去炼化、以致收效甚微。而越是强大的生物,其生机元气当然也越旺盛。但自我意识也会更强大,直接吞噬其生机元气就越难。

假如是一位身心神气相合的大成修士,意志坚定且不露出破绽的话。克里特就算能杀得了对方,也未必能强行吞噬对方的生元。而在不知不觉中。让人们完全自觉自愿的通过某种仪式奉献出生命的力量,于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中渐渐的吸取。是最轻松也是效果最好的方式。

所以克里特才需要借助巴普纳达那种人,不断吸引信众,在一种近乎集体无意识的情况下,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祭品。而这么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不暴露自己的存在,没人能追查到她的头上。克里特毕竟是被教廷追缉的黑暗生物,虽然近几十年来教廷似乎已经将她遗忘了,但原因无非是因为她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她也不想暴露踪迹再引起注意。

巴普纳达从印度回到美国,带领一批追随者刚刚建立其这个灵修组织的时候,就被克里特控制了。巴普纳达起初很害怕,但他在克里特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再后来便渐渐地习惯了,甚至感到欣喜若狂,对这一切甘之如饴。

因为克里特给了巴普纳达这种神棍最想要的东西——神迹!

当巴普纳达按照克里特的吩咐,以特殊的仪式在特定的地点,便能展示他宣称的各种神迹。克里特告诉他,这便是她赐予他的力量。从此之后,巴普纳达不必再用耍蛇之类的印度魔术来装神弄鬼,不断有信众聚集在他的周围,让他享受着梦幻般的生活。

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甚至是很残忍的事情,都被巴普纳达宣称为神迹。比如巴普纳达在庄园中告诉信众,外面树林里有致命的毒蛇,但是庄园中的人们受到了湿婆神的保佑,就算没有围墙,毒蛇也不会进入人们活动的范围。这是湿婆神在守护此地,也在阻挡外界的罪恶。但假如有谁背弃了湿婆神,就会受到惩罚。

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有人不走正门想偷偷溜走的话,就会遇毒蛇袭击而丧生,曾经就出过这种事情。有人因此曾对巴普纳达提出涉嫌谋杀的指控,可是律师在法庭上质问控方,能否证明那些野生毒蛇接受了巴普纳达的命令?

这是控方无法举证的,而被传到法庭的证人甚至告诉法官这是神迹。若能证明那些毒蛇都听巴普纳达的命令,平时就蛰伏在树林间、不伤害庄园中的信众,却会攻击背弃湿婆神的人,那么就可以给巴普纳达定罪,但也等于法庭承认了有这种神迹的存在。

所以此案最终并未宣判,最终不了了之,也未见诸任何公开的报道。但一直在暗中留意观察的艾森却发现了巴普纳达的底细,联想到某种可怕的结果,然后越来越确定了这种可能性。

艾森虽不知道克里特的存在,但经过长时间的暗中观察,他却知道那些变异生物都失踪了,而且曾经在庄园里呆过的人,都有某种共同的、不易察觉的变化。结论是有一位黑暗生物在操纵巴普纳达,手段如此高明且不露形迹,恐怕只能是百年前教廷所追缉的那位,听说此人一直就在北美。

但艾森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表面上装作完全不知情,谁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他与巴普纳达还以“正常”的方式打过交道。巴普纳达是一位灵修大师,也会出现在一些名流富豪所组织的私人聚会上,充当陪座清客一类的角色,这就是这类人常参加的社会活动。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艾森曾与巴普纳达同席交谈,通过他名下的慈善基金捐了一大笔钱给巴普纳达的修行组织。巴普纳达大师则深表感谢,声称艾森从此便会受到湿婆神的保佑。艾森在世俗中的公开身份不仅是一位金融家也是一位慈善家,他拥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每年都会捐出大量善款,而很多善款都是这种去向。

艾森埋伏了这么久的一步暗棋,如今终于发挥了作用,事情的发展虽与他最初的计划有点不同,但也一样能实现其野心和愿望。艾森清楚自己无法操控克里特这种人,但也知道只要克里特暴露了,就绝不会是整个教廷的对手,这件事也是可以被自己用来实现目的。

发现成天乐出现在庄园附近,艾森随即通过一位从事特殊物品交易的黑市商人,向巴普纳达暗中转达了一条消息:有一位叫成天乐的东方修士,已经来到了特罗拉多高原,正在窥探他的庄园并企图对他不利。此人极端危险且非常难以对付,他来到北美后已收服和消灭了很多变异生物。

传达消息的人并不知道此事的幕后指使者是艾森,更不清楚克里特的事情,这条消息里也没有提到克里特的名字。但只要巴普纳达收到了消息,也就等于克里特知道了。成天乐在那庄园附件活动,就跟送死一般。而艾森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决定在什么时候通知阿芙忒娜。

……

当天夜里,成天乐与小韶仍定座高空俯瞰着那幽深的峡谷,云层并没有散去,距满月还有好几天,他们并没有发现沉银魄的踪迹。成天乐仍时不时望向远方的庄园,夜色中的庄园格外寂静,与往常都不太一样,甚至连一盏灯光都没有。

到了日出时分,却始终没有看见那里的居民走出房屋举行每日的例行仪式,静悄悄的庄园显得是那么诡异,仿佛所有人在一夜之间都走空了。小韶说道:“傻乐,我要是劝你别过去,你恐怕也不会听。”

成天乐傻笑着答道:“小韶,还是你最了解我,事情有点不对劲,我不可能不过去搞清楚。但我们不要把陶道友和四宝卷进来,也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这次遇到的对手可能会很麻烦。”

小韶:“我们也要小心。”(未完待续……)

949、魍魉伎似曾相识,魑魅影阴魂不散

成天乐很小心,隐去身形从高空绕了个大圈子,他原本的位置在庄园西侧,落地时却出现在庄园东侧,从与昨天相反的另一个方向悄悄接近。他不仅隐去了身形、收敛了神气,就连体温都丝毫不外散,只有在极近处,才能感应到他走过时引起的微弱气流波动。

他在树林外就停下了脚步,并非是忌惮那些毒蛇,这里很诡异,如果真有那样一位高手存在,树林中也可能暗布了侦测法阵。他静静的端坐下来,展开元神在一种空灵的入定状态中,观察以自身为中心、周围一带的所有动静,元神笼罩的范围也包括面前这座庄园。

成天乐果然“看”见了很多东西。树林中蛰伏着不少毒蛇,分布的很有规律,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最短的距离直线穿过密林,都会遭遇至少三条毒蛇的袭击。而庄园中的那些人并没有离去,他们还在各个房舍中沉睡,处于一种很奇异的休眠状态中,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定境中的成天乐突然跳了起来,转身向后冲去。他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到了一公里之外,却突然又定住了身形。

科罗拉多高原的地形十分复杂,各种断层与裂谷纵横交错分布。在成天乐的前方,是一条拔地而起、布满裂隙的山脉,就像一道天然的绝壁屏障。左右两侧数百米之外,还有两条裂谷,就像是在山脉上切出的缺口。

太阳已经从迎面的方向升起。而绝壁这一侧是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地带。在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上,站着一名身穿白袍、打着赤脚的男子。

此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留着及胸的胡须,戴着包头布。手中拿着一支法杖。这根法杖很长,就像登山的手杖,似是用一整支天然生长的树根截成,顶端的木结处包裹着一枚大地之瞳。这枚珍贵的特种神石仅仅露出了一角,若不是成天乐对它十分熟悉,还不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成天乐就站在此人对面十米开外,他认出了对方,这位白袍男子就是巴普纳达、庄园中每天日出时的仪式上坐在高台中央的那个家伙。而巴普纳达率先开口道:“陌生的朋友,你叫成天乐吗。请问为何要偷窥湿婆神的圣土?”

成天乐微微一怔:“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看上去很镇定,但心中着实吃惊不小。他来到科多拉多高原、发现了这个庄园,完全是偶然,连他自己事先都不清楚会遇到这些事。他这两天都是在暗中观望窥探,就算庄园中的人发现了他的行迹,也不可能知道他是谁啊?除非能未卜先知!

难道果然还有人在暗中窥探,发现了他的行迹并通知了巴普纳达?那么此人一定是认识他的,而且还有仇——只能有这样一种解释!

而巴普纳达傲然道:“你不要问为什么,因为伟大的湿婆神无所不知!你不怀好意的来到这里、企图亵渎这一片圣土。就要付出代价。但湿婆神是仁慈的,它允许你抛弃罪恶,将虔诚的灵魂献给神、用纯净的心灵赞颂神,那么无论你曾做过什么。都将会得到神的宽恕。否则的话,你将被打入罪恶的阴影中永世沉沦!”

成天乐呵斥道:“放你娘的屁!假如我真是你这种家伙,轻飘飘说一句宽恕就能宽恕了吗?那么那些受害人又该怎么办。就白白的受你荼毒吗?我是偶然来到此地,恰好听说了你的事情。又发现那座庄园中正在发生着可怕的事。我还没有进入庄园呢,你就主动现身拦路威胁。那么来的正好。请老实交代你在做什么,而这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成天乐说话时并没有盯着巴普纳达,视线穿过了他的身形望着那条山脉的阴影。不知为何,成天乐总似有一种错觉,巴普纳达背后的阴影仿佛在诡异的蠕动。巴普纳达本人在成天乐眼中并没有什么强大的神通法力,以神识扫过就能看透,虽然表面上保养的还算不错但有些气血虚浮,连个很健康的人都算不上。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给了成天乐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仿佛他是一条极毒的蛇。这种危险感应不仅来自那山脉的阴影,也来自笼罩着巴普纳达的一道身影的气息。这并不是说真有一个身影站在巴普纳达后面,而纯粹是神念中的感应。

成天乐不禁想起了一位名叫孔天晶的故人。好几年以前,苏州有处新开发小区的一栋别墅里“闹鬼”,开发商通过种种途径请了三位“大师”来“驱邪”。其中就有成天乐与梅兰德,他们最早就是那么结识的,而另一个人便是孔天晶。

后来梅兰德查出,所谓的闹鬼就是孔天晶在搞鬼。孔天晶被阴物附体,并利用那阴物制造“凶宅”,然后再低价买下“凶宅”,做这种另类的房地产投资,他还曾借阴物行谋财害命之事。孔天晶与那阴物都已被梅兰德斩除,而如今成天乐在大洋彼岸见到巴普纳达,竟有似曾相识之感。

巴普纳达的情况当然与孔天晶还有很大的区别,他不是简单的被什么阴物附体、并相互依存利用,而是有一位强大的存在分化出一道灵引留在其元神中。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一个时刻受到操控,但还保留着清醒的自我意识的傀儡。

但那片蠕动的阴影又是怎么回事?令人感到头皮发麻、寒毛倒竖!成天乐一念之间想到了这么多,而巴普纳达已举起法杖道:“你果然是冥顽不灵!那就接受湿婆神的惩罚吧……”

小韶在神念中喝道:“傻乐,快动手!”

成天乐与小韶心意相通,已然朝着巴普纳达直冲过去。既然敌情不明,而巴普纳达这个人的自我意识又是清醒的,那就用最快的速度将之擒下,远远的带走再好好的审问。

可是成天乐刚刚扑出去一半的距离,身形就陡然硬生生的顿住,并随即向后飞纵,又站在了原处挥手祭出拂尘,万道青丝带着霹雳电光向前洒落。就在巴普纳达举起法杖的同时,他身后那片山脉的“阴影”突然动了,带着无形的阴风怒号,如一股洪流冲入阳光下将巴普纳达的身形吞没、向成天乐席卷而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太瘆人了!肉眼看不见,只有元神才能看清,密密麻麻飘忽着无数道阴影,有人形也有各种禽兽的轮廓,是阴物还是传说中的生魂?它们已经没有清醒的灵智,只残余着生前凝聚不散的怨念,受到某种诡异的驱使向成天乐发起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成天乐的筋骨炉鼎之强悍近乎天下无双,但对付这种东西却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它们显然都带着灵体的特征,被打散后还能重现凝聚、受到的伤害比有实形之物小得多,而且一旦被这些东西沾上,它们便化为无形阴息钻入形骸百脉,凝滞血肉、侵袭元神。

假如只有一个两个倒也没什么,成天乐拳风中带起的法力就能将之彻底消灭,可是数量太多了也是大麻烦,所以他才会后退拉开一段距离并挥出万道青丝。那些东西大多很弱小,但其中也有不少很强大,汇聚成洪流所发出的呼号声也带着无形冲击力,使人遍体阴寒、元神恍惚。假如换一个普通人,恐怕未等洪流及体就远远的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成天乐施法隔绝了声息不受其扰,他所施展的造化天雷就有克制阴物之威,分化为万道霹雳电光随着青丝密密麻麻的漫天劈出,将那些东西一次次击散。那些阴物每次被击散后重新凝聚,气息都会减弱不少,而有的则直接彻底消散。

但成天乐的眉头依然紧锁,那些东西虽然普通人的肉眼看不清,但这片地方已经阴森不见阳光。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最令人头疼的并不是难以消灭,而是它们并无清醒的自我意识,就算受到伤害也不会退避,发起的完全是自杀式攻击。

有些强大的阴物,连续被青丝击散多次、到了即将彻底消失的边缘,终于穿透了万道青丝的防护,挣扎着最后一次凝聚、扑向成天乐的身体。又见万道青丝飞舞,这已不是拂尘上的发丝,而是成天乐本人所留的长发,带着密集的电光绕体击出,将那些阴物彻底击散。

他在神念中道:“这些个鬼东西,可真有些棘手!”

以他的本事当然不怕这些阴物,假如不想与之纠缠,完全可以抽身而去。但他只要还留在这里,这些东西就是缠绕不散的阴魂,会始终对他发起攻击,除非将之全部彻底消灭才能罢休。成天乐当然还可以施展别的神通手段,但结果都差不多。

假如是那样的话,法力浑厚如成天乐恐怕也有些受不了,而他此刻分化施展出这么多道造化天雷,对于神气法力已经是极大的消耗。小韶说道:“还有真正的对手没出现呢,这些东西就交给我来收拾吧。你的造化天雷虽凌厉,但我却更适合对付这些它们。”

成天乐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又低呼道:“小韶,全交给你了!”同时急转身向着庄园方向飞冲而去,挥起拳头全力打向十丈外的一片虚空。(未完待续……)

950、吴侬软语吟神术,一束青丝化蛟龙

成天乐腕上的飞电石十二枚珠子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形成一片光幕包裹住他的拳头,这一拳之威仿佛能破开虚空。他是在激斗中突然转身,飞冲而起打出这一拳的,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令人防不胜防,而且一出手就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虚空中原本并无一物,此刻却莫名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很白,肌肤很细腻,却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简直不像是活人的手。它空中握拳显得非常小巧,动作也很优雅,应是属于一位美丽而柔弱的女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手与成天乐对了一拳,只听嘭的一声,并不像金铁交鸣那般刺耳,回声非常低沉,传入耳中似有无形的大锤击中了心脏。就连远处那正如潮水般涌来的无数阴物,飘飞的身影都不禁顿了一顿。

两只拳头并没有真正的触碰在一起,大约离得还有好几寸远,就因力量的撞击而分开了。成天乐从不惧硬碰硬与人拼拳,他还几乎没有碰到过对手,可是这一次他的身形却倒飞了出去,拳头上包裹的光幕也在瞬间被击碎。

他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回原地,后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缓冲又重新站稳。那是小韶扶了他一把,也施法卸去他因为这一拳反震而受到的冲击力。当成天乐突然离开战场向后冲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阴物当然也呼号着涌来,却被漫天的五色光芒所阻。

小韶出手了,使用的是神器凤凰翎。五色光芒漫漫无边,毫无缝隙可钻。那些阴物一进入光芒中便不断的消融,光芒还分化出各色闪动的飞丝。将那些执着的钻入光芒来到近前的强大阴物一一缠绕绞灭。

原本只看见五色光芒出现,小韶并没有现出身形。假如外人望过来,恐怕还以为成天乐后背发出五色光芒而同时向前挥拳呢。可是成天乐与那强大的神秘高手对了一拳被震飞回来,小韶施法助他重新稳住身形时,她的身形便显露出来,与成天乐背靠背站立。

难以想象那样一只看似柔弱的拳头,竟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竟将成天乐给打飞了!成天乐被震飞回半空时感觉一阵气血翻滚,假如不是“原身”强悍至极,他恐怕已然受了内伤。幸亏有飞电石发出的法阵光芒包裹。否则刚才双拳相击时,对方那犀利的阴寒气息就已经钻进了体内。

成天乐被震飞了,但虚空中伸出的那只手却只是轻轻扬了扬,也看不见拳头的主人,仿佛只有连着拳头那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显得万分的诡异!成天乐心下骇然,但也来不及想别的,出手也丝毫没含糊,还没有落地时就已在空中奋力挥出了拂尘。

万道青丝凝成了一束。瞬间仿佛透明虚化,中间那一根白丝发出刺目的光芒,挥起时像是一支十丈长鞭,落下时又变成了一条凌空扑击的蛟龙。蛟龙口中吐出一道光环。旋转放大向着虚空锁定而去,那是顺着拂尘飞出的飞电石手串,已展开为四神十二时大阵。

等成天乐双脚落地站稳时。蛟龙和光环都已经击了出去,并不是冲着那只手。而是锁定了手后面的一片虚空。这已是成天乐所能施展的最强大的一击,动作如行云流水丝毫都没耽误。也没留给对方趁势掩杀的机会。

面对此等攻势,那只手好似也有几分忌惮,并没有就这么硬接,再度轻轻一握,手中便出现了一支法杖。成天乐从没见过这么名贵的法杖,雪白的杖身上螺旋镶嵌着七枚幽蓝水心,就像被一条若隐若现的蓝蛇缠绕,而顶端是一枚红色的神石火焰精灵。

法杖轻轻往空中一指,便把那将要落下的飞电石环形大阵给弹开了,又是嘭的一声,那扑来的光影蛟龙也被无形的力量重新震散为万道飞丝。这一次法力互击,那人的身形终于显现出来,她就站在离地几米高的虚空中,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

她也许很美,或者曾经很动人,但此刻成天乐却看不清她的形容。此人全身上下都被扭曲的光影环绕着,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只能看清朦胧的轮廓,除了刚才与成天乐对拳接着又祭出法杖的那只手。

这女子的声音从神念中传来:“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连我刚才都没发现!果然有些门道。”这声音很难形容,原本应该很清脆很好听,却不带丝毫感情,让人不由自主就觉得心里发寒。

潜伏在庄园中那位强大的高手终于出现了,竟然无声无息已经到了十丈开外才被成天乐察觉,更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一位看上去很娇小柔弱的女子。成天乐也在神念中冷冷答道:“阁下如此高人,行事又为何藏头露尾?”

女子笑道:“如果你连我的存在都发现不了,就不值得我现身了。这并不是什么藏头露尾的行径,对付你这种人,我也根本用不着偷袭。”她虽然在笑,可是令人感觉不到半点笑意,反而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

这笑声居然也是一种无形的攻击,小韶身为灵体受到的影响不大,而成天乐筋骨炉鼎强悍异常,及时警觉运转神气化解了这寒意,他也笑道:“阁下误会了,我说你藏头露尾,并不是指你刚才悄然潜近意图偷袭,而是你在庄园中做的那些事情。……请问你就是刚才那位阿三所说的湿婆神吗?但我看你也不怎么湿啊!”

虽然在神中念交谈,但成天乐出手可一点都没敢松懈,强大的神通法力源源不断施展而出。那被打散为万道青丝的拂尘又重新凝为一束,在空中如一只蛟龙盘旋飞舞,而蛟龙的前方是旋转的巨大光环,带着移转空间的力量锁定着女子的身形。

可是无论那蛟龙如何盘旋飞扑,无论飞电石化成的四神十二时大阵如何锁定方位,那女子就站在半空以法杖前指,那四神十二时大阵就始终无法落下来罩住她。

听见成天乐这番明显有调侃意味的话,女子冷哼一声道:“无知的人,我从不信奉什么湿婆神。在一百多年前,人们叫我克里特夫人,后来又叫我克里特大人,你们也可以这样跪下来称呼我。”

随着这声冷哼,正涌向小韶的无数阴物就像被注射了什么兴奋剂,陡然加快了攻击的速度,毫不畏死的着五色光芒扑来。光芒闪动色彩变幻,不断击散与绞杀着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之物,但是明显也有些挡不住了。因为攻击太密集,小韶一个人在同时抵挡这么多对手!

可是成天乐却无法分出余力来帮她,面对那位克里特,已经让成天乐感觉到几乎无法承受的压力。虽然克里特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在招架并未展开反击,但成天乐的精气神只要稍有松懈,那无形的压力便会侵袭而至。成天乐挥舞拂尘祭出飞电石,原本是想把对方罩入四神十二时大阵中,而此刻仅仅成了抵挡力量侵袭的手段。

小韶与成天乐互相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彼此心意相通,都清楚对方会全力挡住所面对的敌人。小韶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收起了凤凰翎。五色光华一散,十余丈外的那些阴物铺天盖地的疾飞而至,发出仿佛是渴望已久的阴森惨号,眼看就要吞没小韶与成天乐的身形。

就在这时,一团白光弥漫而开。这光芒并不刺眼,显得很柔和,仿佛带着安抚身心的力量,它暴发时是无声无息的,迅速笼罩了小韶身前约十丈方圆的空间。小韶取出了一支法杖,正是成天乐从艾森手中夺走的那支,光芒的源头就是法杖顶端的那枚幽蓝水心。

小韶的形容与气息带着江南姑苏的山水灵韵之美,她手持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法杖站在那里,也是一幅极美的画面。她的眼神并不凌厉,望着前方扑来的那些阴物,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似在喃喃自语又像在吟唱诗篇。

那白光看似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却需要强大而精深的法力才能祭出。扑在最前面的那些阴物直接被白光所笼罩,就如无数水滴洒进了滚烫的油锅,直接化散消失,元神中甚至能听见一连串“滋滋”的声音。

而正在扑来的那些阴物竟似有了罕见的惧意,面对这白光,它们的速度纷纷缓,居然似不太敢往前。可是后面的阴物们仍然在向前涌动,不断裹挟着前面的阴物仍然扑进白光中。成天乐虽背朝小韶站着,也能清楚的查知后面发生的情况,他知道小韶弃凤凰翎而用法杖,施展出的竟然是祈福与净化神术。

成天乐见过这种神术,想当初狼妖沃尔夫误以为他是什么黑暗生物,就曾以这种手段对付过他,斗法时还很搞笑的向他撒过什么圣水。而小韶此刻的手段,可比当初的沃尔夫高明太多了,恰好能克制眼前这些鬼东西。(未完待续……)

951、忽闻天音诵梵咒,骈出剑指引神符

成天乐一时却没听出小韶在吟唱什么?白少流所给的那枚大地之瞳中,有祈福与净化神术的介绍,成天乐还没有来得及研习,而小韶倒是下了一番功夫钻研。但神石所记录的信息中也没有这样的法诀啊,入耳为何还那么好听呢?

这是谁家的赞美诗,小韶唱的拉丁语还是古希伯来语?成天乐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小韶说的就是苏州方言,诵出的居然是佛家的往生咒!

小韶的声音本就悦耳之极,吴侬软语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往生咒消去这些阴魂凝聚不散的怨念,配合祈福与净化神术送它们入轮回往生。当那些阴物在白光中消散时,怨念仿佛也消散了,有那么刹那间的灵智光明迴现,竟带着解脱与感激之意。

小韶真是好手段,连成天乐都没想到,原本是一场惨烈的杀灭之战,竟让她做成了一场功德!假如换一个轻松的场合,成天乐定会搂过小韶道:“哇,你简直是天才!这样也行吗?”

可现在却没这等闲暇,成天乐本人正陷入一场很诡异的苦战中。克里特表面上虽然没有发起反击,但就是以法杖指着半空,成天乐则须不停的挥舞拂尘化为蛟龙、催动盘旋展开的飞电石大阵以攻为守,才能抵挡对方如海潮般汹涌而来的力量。

而小韶那边的压力虽然稍缓,那些阴物在消散的瞬时也感到了解脱,可是仍有太多的阴物扑向白光中。它们虽然对那白光有着本能般的畏惧,可是在某种更恐怖、无法抗拒的力量指引下。仍前赴后继而来。

克里特看见小韶取出法杖,轻轻“咦”了一声道:“你们果然是教廷的人!如今教廷对东方的渗透已经如此成功了吗?居然能派出你们这样的东方高手!”这次她没用神念而是直接开口。小韶在吟唱什么她也听不懂,但祭出法杖施展祈福与净化神术总归是没错的。所以她做出了这种判断。

小韶此刻全力施法,根本就没理会克里特,而成天乐开口道:“克里特,你怎么会认为我们是教廷的人?”

克里特淡淡一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而教廷也有几十年没有再派人来找过我的麻烦。可是前几年听说,我当年最得意的学生福帝摩已经死了,我就在想教廷会不会继续派人来找我?但如今的教廷,我不认为哪位神使能是我的对手,就算我不能与整个教廷对抗。但想随时离去、再度隐匿还是轻而易举。”

成天乐:“哦,克里特大人难道想逃了吗?”

克里特仍然在笑:“教廷一定是接到了报告,有人声称发现了我的踪迹,所以就派了你们俩个人来做炮灰,可能是想试探消息真假,或者是那些明智的神使不想来白白送死。你们确实很强大很有潜力,但绝不是我的对手。不要相信那些写给小孩子看的、愚昧的英雄传说与赞美诗篇,自以为正直勇敢、为了荣耀而献身,要知道生命本身才是最宝贵的!”

成天乐皱着眉头又问道:“你怎能断定是有人报告了教廷。因而我们才会来到这里?”

克里特嘲笑:“自以为勇敢却无知的人啊,你们却不知自己也是被利用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就是那个叫艾森的荣誉骑士向教廷汇报的吧,否则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艾森这些年一直和巴普纳达暗中勾搭。利用我赐给巴普纳达的力量做过不少事情。

他还真有些不简单,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还真令人有些惊喜啊!艾森是个有趣的小家伙。世上有他这种人,漫长的岁月中才不会令人感觉太无聊。可惜出了今天这种事。我是不能再留于此地了,我将毁灭这个庄园。然后再去毁灭他,亲眼看着他恐惧而绝望的表情,想来也会是非常有趣的!”

她说话的时候,成天乐仍在发起攻击,这种以攻为守的场面他已经停不下来,想逃跑都没有可能。克里特就在前方堵着,而后面环绕着铺天盖地的阴物,他和小韶根本就没有退路。

虽然看不清克里特的样子,但成天乐却仿佛能感应到她的眼神,那目光中带着冷酷,同时也有几分猫在戏弄耗子的意味。克里特根本就没把他和小韶放在眼里,自认为若想斩杀他俩只是举手之劳,而此刻的缠斗不过是感觉有趣而已,先让这两名对手在临死之前奋力挣扎一番,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场面。

成天乐却在她的话中听出了很多意思,随即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这个克里特早知道艾森的存在,而艾森与巴普纳达也早有勾结。那么艾森很可能也在暗中窥探着这座庄园,却恰好发现了成天乐的行迹,于是提醒了巴普纳达,想借刀杀人。

所以成天乐今天才会在庄园外被包围,而巴普纳达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克里特原本应该是没打算出手的,可是看巴普纳达指挥的这些阴物无法消灭成天乐,这才亲自从庄园中出来。她看见小韶取出法杖施展神术,又误会他们是教廷派来的。

明明已经陷入绝望的境地,可看成天乐却半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甚至也不怎么紧张。尽管在克里特强大的力量压制下,连说话都很困难,他仍然开口道:“克里特,我非常愿意看见你去杀了艾森。但你连这个庄园也要毁了吗?巴普纳达可是一直为你卖命的手下!”

克里特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那个天天宣扬湿婆神的家伙,我早就烦透了!若不是没有更合适的人可用,我也不会留他到现在。他这些年借助我的力量四处宣扬湿婆神的神迹,暗中所犯的罪行,死一百次也足够了。

他享受着我赐予的一切,如今也该结束了。恰好你们来了,我也要走了,就让这一切痕迹都消失吧。而你们俩令我更感兴趣,如果发誓追随我,将得到的要比我给予巴普纳达的多得多,现在就做出选择吧。”

成天乐笑着反问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谁杀了巴普纳达都好说,他该死,可偏偏若是你杀了他,会让人感觉你们俩都很可笑。巴普纳达所得到的一切,我们既不敢要也不想要!”

克里特:“你看见那些黑暗的阴灵了吗?如果你们不向我效忠,便会成为与他们一样的存在。你们应该感到很庆幸,因为我恰好需要二位,因此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并且能够得到更多。”

成天乐嘴角一撇:“和那些东西一样的存在?我敢打赌,你做不到!就赌你手中这根法杖如何?”

克里特愣了几秒钟,站在朦胧光影中盯着成天乐,似在研究什么怪物,然后才说道:“你对灵魂的力量也有所了解,并且已经有了圣阶成就,只要信念不动摇的话,我还真没有办法把你们变成那样。可就算如此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仍能消灭你们,当生命都不存在的时候,所谓的荣耀也只是一场虚幻。”

成天乐居然反问道:“要是我消灭你呢?”

克里特的语气中难得出现了怒意:“你是在拖延时间吗?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你们难道还想等待后援?实话告诉你,就算教廷派来了真正强大的神使,我也不会畏惧,几十年前就经历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我斩杀神使后离去。但是这一次,先死的可是你们!”

成天乐干脆不说话了,祭出的蛟龙飞舞、光环旋转,浑厚的法力仍源源不绝的施展,这让克里特都有些惊讶了。她说成天乐在拖延时间,其实真正拖延时间的好像是她本人才对,她一直没有施展强大手段斩杀成天乐与小韶,不知是想让他们屈服还是有别的原因。

克里特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我不需要废物,所以才会看中二位。但你不要以为自己的力量很浑厚,就可以无休止的与我耗下去。我想杀你们随时都可以,此刻再给最后一次机会,若不立即发誓效忠于我,便向这个世界告别吧!”

说话间她将手中举起的法杖向前一挥。成天乐遭受的压力陡然加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潮涌而来,蛟龙不再盘旋而是于空中挣扎,飞电石也颤动着消散了光芒。成天乐与小韶都没有说话,克里特终于喝道:“那好,我送你们下天堂吧!”

虚空中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飞电石被打回手串的原状飞到了高空,蛟龙在无形中突然崩散又化为万道青丝卷回。这股力量是无法对抗的,似滚滚而来的海啸暴发,成天乐已经没有手段再抵挡了,而他背后的小韶也无暇转身。

成天乐还听见了克里特同时传来的神念:“我很好奇,你们为何还不恐惧与绝望?我让你们尽情的出手,就是在期盼着那一幕,这是我的爱好。我甚至还想过让你们自以为在看见希望的时候再落入彻底的绝望中,可惜你们让我失望了,我很愤怒……”

克里特很愤怒,结果会怎么样?成天乐也不清楚,因为这道神念被一声惊叫打断了。就在飞电石被打回原形飞向高空的那一瞬,成天乐的左手也骈出剑指引向了克里特上方的虚空。他手中有一张“书签”化为光芒消散,正是神霄天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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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2、逢人谋佞生何趣,歹算用尽自殒身

科罗拉多高原是世界上地理环境与气候分布变化最为复杂剧烈的地区之一,远处那道如屏障般的山脉另一侧,也是陡峭的断层绝壁,绝壁下方的平原缓缓延伸,海拔要比这一侧低得多,气候也温暖湿润,景象截然不同。

阳光下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春天的原野上开放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更远处则是郁郁葱葱的林木。站在林间的草地中向西边高处望去,那道隆起的陡峭山脉裸露的岩石呈现出层次分明的色彩变化,是不同的地质年代的展现。

艾森就站在林间草地中,身后远处是那条阳光下的山脉。他身边一左一右还是那两名老者,另有四个人皆身着劲装站在后方。这些人都是艾森家族最强大的守护者,艾森本人最倚重的心腹。他们七个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收拾残局的,无论克里特与阿芙特娜之间的决斗结果如何,能活下来的人都必将身受重创,而这七人足以控制住局面了。

阿芙特娜则站在艾森对面几米远的地方。山脉那边的大战已经展开,成天乐与小韶正陷入苦斗之中。可是这里仍是一片祥和宁静的风光美景,察觉不到任何异状,就连阿芙特娜也没发现远处山那边的激斗。

不是阿芙特娜的修为不够强大、知觉不够敏锐,而是这个地方太特别了,假如换在别处,她早就被惊动了。艾森选的地点太绝了,远处不仅有那条山脉的阻挡,而且那从近代到远古地层的密集分布的断层。其天地灵息的强烈变化对人的神识也是一种极大的干扰,哪怕再高明的侦测神术。也无法察觉到山脉另一端的动静,除非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发生。

艾森一脸恭敬的表情。向着阿芙特娜微微躬身道:“尊敬的神使大人,您怎会来得这么快?比我预计的要早得多!”

阿芙特娜:“我的使命就是要消灭那黑暗生物,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接到通知便丝毫没有耽误的赶来。你第一次告诉我的是更东边的地点,在科罗拉多高原外,我在那里看见了你留下的信息,便立刻飞来与你汇合。你真的已经查探到那黑暗生物确切的落脚点了吗?”

艾森答道:“克里特很狡猾,从不直接露面,总是操控别人为她效命。想找到她准确的藏身地很不容易。但这次我已确定的大概的范围,就离此地不远,她应该就躲藏在那里,正在做最后的确认,一旦发现我们可以随时出手。”

阿芙特娜:“如果离这里不远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克里特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你派去的人如果真的发现了她的行踪,恐怕会很危险。”

艾森摇头道:“不不不,我只是派人做核实而已。我们暂时还不要轻举妄动。东方有句谚语叫打草惊蛇,如果她真在那里,而我们提前现身的话很可能被发现。她若察觉不妙悄然逃走,再想找到她就困难了。……教廷已经追缉了她一百年。请神使大人也要有耐心。”

正在说话间,远处的山脉另一此忽有一股强大的气息陡然爆发,似乎是沉睡千年的怪兽从地底深处觉醒。爆发的力量穿透了天际。这是剧烈的法力冲撞激荡,阿芙特娜立刻就感应到了。她的脸色一变,随即拔出了银色的十字长剑。

这柄剑一出现。阿芙特娜的身上又多了一副银色的护铠,隐越有精美而深奥的纹路闪现;而在她的背后,如梦幻般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刹那间她的金发飘扬,整个人仿佛都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与威严气息。

利剑已在手、光明护铠已出现、羽翼已张开,只听阿芙特娜低喝道:“克里特的气息,她果然出现了!是什么人能逼得她毫无保留的施展力量?”

她既是在问艾森,也是在自言自语,同时羽翼向后一掠便要飞身而去。艾森赶紧飘身形拦住她道:“神使大人,请您再等等……”

艾森还有很多话可以说,以拖延阿芙特娜赶到战场的时间。今天阿芙特娜到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了一些,原先他通知阿芙特娜的汇合地点是更东边的某处。阿芙特娜在那里看见他留下的信息,然后才会赶到这里来,却没想到这位神使大人来得这么快!

山脉那边强大的气息冲击爆发,很显然是克里特全力出手了,成天乐应在劫难逃。但激斗尚未结束,还不能断定成天乐已彻底的被斩灭,所以艾森不能让阿芙特娜在这个时间赶过去,万一让成天乐有机会逃走便是极大的后患。

比如他可以告诉阿芙特娜,有高手在那边吸引了克里特斗法,谁都知道那位黑暗生物的强大,先消耗她的力量再动手则会更加稳妥。目前还不清楚克里特掌握了何等强大的底牌,先消耗在另外的对手身上,才有希望成功将其斩杀。阿芙特娜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么一切选择都要围绕着这个目的进行……

可惜他根本没有机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就算他巧舌如簧、心眼转得再快此刻也没有用了,因为回答他的只是阿芙特娜的剑光。

阿芙特娜展翅腾空而起时,艾森飘身形拦在前方开口,她的神情坚毅而果决,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犹豫,挥手便全力劈出了一剑。那凌厉的锋芒仿佛能劈开时空,金色的剑光似能融化天地间的一切,艾森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身形就被剑光吞没化为血肉飞散。

并没有血肉四溅的场面,那爆散的血肉随即也仿佛在金光中被净化了,只留下一片白色的烟尘。阿芙特娜挥剑的同时没有任何停留,仍冲向高空,这一剑是从上往下劈出的,艾森左右的那两名老者,也在这一剑之威的笼罩下,连法杖都来不及祭出,同样被斩为血肉飞散、于金光中化为烟尘。

前方的地面上还站着四个人,他们都是艾森带来的高手,但同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阿芙特娜挥剑飞起,后掠的羽翼也猛的向前一扇,无数道如利剑般的羽状白光射了出去。这些光芒落在地面上不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虚幻不实连一片草叶都没有切断,却真真切切的穿透了那四人的身体。

如此密集的利剑穿身,那四人当即被切为无数的碎片,随即在爆发涌来的金色剑光中如净化消散,空中只留下白色的烟尘飘荡。

艾森死了,他带来的六名高手也全都死了个干净,连尸首都没留下。这位阴谋家与野心家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阿芙特娜冲向那黑暗生物时,首先斩杀的竟会是他!

艾森本人的修为不低,尽管不是成天乐的对手,但也可以勉强过几招。而他身边的那两位老者则更为强大,当初曾与小韶缠斗,一时间也没分出胜负,更何况今天又来了另外四名高手。假如这些人全力以赴,就算不是阿芙特娜的对手,也应该可以抵挡一番,甚至可以掩护艾森逃走。

这些人原先就是准备最后收拾战场的,不论活下来的是克里特还是阿芙特娜,他们都应该有能力控制残局,力量当然不会弱。可惜阿芙特娜出手时,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也没有任何防备,猝然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艾森阴谋算计了那么多事,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惜他根本没料到阿芙特娜居然会这样做。他确实掌控了全局,了解所有别人不知道的信息,也清楚阿芙特娜的处境与使命,可惜他并不真正的了解阿芙特娜这个人,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没机会发出任何感叹。

阿芙特娜只挥出了一剑,而这一剑便当场格杀了七名高手,他们虽然来不及还击,但仓促间本能的护身神术也没起到丝毫作用,可见其威势!阿芙特娜以这一剑将自己的战意和斗志燃烧到极致,身形已化为一道流光眨眼间就越过了山脉,在高空看见了庄园外正激斗的战场。

……

成天乐这个人很会过日子,从来不浪费东西,哪怕一分钱掉地上也会拣起来。但他也很大方,做事情从来就没有小气过,也不会去斤斤计较。哪怕神霄天雷符再珍贵,也是一张可以用的神符,该用的时候那就用!选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克里特正打算斩杀成天乐与小韶,她自信满满就像猫看着笼中的耗子。而成天乐和小韶虽然不是她的对手,但克里特想杀他们俩也不是举手之劳,搏命之下须颇费一番手脚。但就在这时,克里特突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出现、足以威胁到她的生命。

克里特来不及再向成天乐出手了,她发出一声惊叫,朝天奋力举起了法杖。法杖上那螺旋状的七枚幽蓝水心发出了盘旋的黑光,它不耀眼,却因为光线明暗的对比显得那么刺眼,就像能吞噬一切包括光线的黑洞,瞬间缠绕包裹了克里特的身体。(未完待续……)

953、万钧雷霆尘埃落,银刃金光斩凶魔

克里特的身形仿佛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的另一个空间里,如此还不够,那法杖顶端的火焰精灵也喷发出一道火光,在半空撒开罩下,带着各种诡异的符号闪烁化为一层护罩。克里特情急中差点施展了当年神使最擅长的“神之守护”,但还算她反应快,如今再施展这种神术反而会伤害到她自身,出手时变换了最强大的防护神通。

天空无声无息劈下一道金色的霹雳,它看上去并不耀眼却那么纯净,仿佛穿越时空而来能破开所有阻隔。其中蕴含着连克里特这种强大的存在都感到敬畏的力量,那红色的光罩瞬间被劈碎,这时才有雷鸣声传出,带着天崩地裂般的滚滚回音。

紧接着金光劈到了黑暗中,仿佛将另一个空间硬生生的劈裂崩碎,但它的力量只集中在这片空间里,并不波及周围的一切、也没有任何的浪费。黑暗在金光中爆发消散,手持法杖的克里特被劈落尘埃,环绕周身那层毛玻璃般的扭曲光影不见了,成天乐终于看清楚她的样子。

她也许很美很妖娆,五官与身材都能令世上绝大多数男人怦然心动,但此刻却披头散发,有鲜血从眼角流了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她穿着一件古怪的袍子,将整个身子都笼罩,唯独裸露出手持法杖的右臂。

这袍子显然也有极强的防护力,是一件罕见的宝贝,但此刻已经被毁了,布满了一道道裂口。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一道道游走的金光。那是神霄天雷的法力余波与克里特的护身神术仍在纠缠。

不仅袍子破碎不堪。成天乐还注意到她那条裸露的手臂,表面上并无任何流血的伤口。肌肤是那样的雪白细腻。可是仔细分辨的话,白生生的手臂上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就像一件带着开片纹的白釉瓷器,握着法杖轻轻颤抖,仿佛随时都会龟裂崩碎。不知是她原先便是这般模样,还是被神霄天雷劈中的结果?

成天乐看见她的时候,她也用充满怨毒的血色目光看向成天乐。克里特既然以为成天乐与小韶是教廷派来的,也能想到他们会拥有某些依仗手段,比如身怀威力强大的卷轴。所以她刚才一直施加压力却不主动出击。让两人在苦斗中挣扎,一旦发现异动再给予雷霆一击,不给他们使用这种手段的机会,就算有异变也好应对。

可是缠斗试探了那么久,成天乐只是苦苦支撑,并没有什么强大后手能施展出来的样子,反而像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后援,克里特终于决定放手斩杀这两人。恰恰就在这一瞬间,成天乐祭出了神霄天雷符。而克里特竟然没能阻止得了。

除了派出足够多、足够强大的的高手之外,教廷还有没有别的手段能斩杀克里特?当然是有的!比如教廷中有一种卷轴叫做“末日”,足以抹杀克里特这种存在。但是末日卷轴必须拥有强大的修为才能使用,而且使用者也将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种某日卷轴。据百年前的神使克里特所知,整个教廷只收藏了两支,再想制作是千难万险。前段时间听说已经用了一支,剩下的最后一支不到最紧急的情况是绝不会再动用了。而追杀她这位几十年来都没有露过面、也不会威胁到教廷存在的黑暗生物。也根本不可能会动用到末日卷轴那种东西。

至于其他的高阶神术卷轴,尽管威力也很强大、可能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但克里特也不怕,那顶多是相当于某位强大的神使施展一次神术。而卷轴总是需要人来使用的,就算成天乐身上有,他又能扔出来几支?克里特也根本不会给他这种机会!可是克里特万万没想到,成天乐祭出的是神霄天雷符。

克里特毫无保留施展了最强大的力量,以对抗和化解神霄天雷符之威,正是这股力量的爆发与交击,惊动了远处山脉另一端的阿芙忒娜。

但是这几人可不知道山脉那边发生的事情,克里特遭受重创,内心中也有深深的恐惧袭来,她已经几十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伴随恐惧的是愤怒与怨毒,她怒啸一声平地里卷起一片黑雾,看情形极似攻向小韶的那无数阴灵,却是克里特本人祭出的黑暗神术。

她背后的庄园,那密林中的毒蛇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纷纷飞入了黑雾中,炸裂成一团团血肉。那些毒牙毒液全部都飘散在雾气中凝聚,化为了无数条狰狞的蛇影,向着成天乐咆哮着席卷而去。克里特感觉生命正在受到威胁,已经不敢再小看成天乐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消灭。

与此同时,正攻向小韶的那些无数阴物也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尖啸声,展开了最疯狂的攻击,小韶承受的压力也陡然到了最大的极限。

但是成天乐看见克里特被神霄天雷劈落尘埃、身受重创,他眼中没有任何惊喜,又看见身受重创的克里特展开了强大的反扑,他眼中也没有任何慌乱,就像很平静的在做着日常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同时出手并没有丝毫耽误。

神霄天雷符并不是小孩玩的砸炮、随手扔出去就可以了,要想施展它必须有大成以上的修为。解开符箓的封印,神霄天雷就会劈出,但还要以神识牵引其攻击的方向与范围,本身的修为法力越强,神雷的力量凝聚得就越精纯,最精妙的境界是没有一丝浪费。

成天乐不仅祭出了神符,也运转了最强大的神通法力去控制和指引这道神符,使神霄天雷完全劈入了克里特所藏身的黑暗空间,连地面上的石头都没被波及崩碎。这也是法力的大消耗,但一息之间神气流转,成天乐又凝聚法力祭出了另外两件东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反应,已经是他的极限。

两支淡金色的卷轴分别出现在左右手中,它们先后展开消失,分别祭出时有一个时间差,但以普通人的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看上去几乎就是同时祭出的。两片浩瀚的雷光如从天而降的霹雳瀑布,汇聚击中克里特的身形,正是成天乐从艾森手中抢过来的两支卷轴。

成天乐曾通过蜃光珠见过泽真祭出神霄天雷符劈落那金乌妖王的场面,神霄天雷符虽威力无匹,但只是将那金乌重创并没有当场格杀。如今这位克里特的修为强大,犹在那金乌妖王之上,就算当年的守正真人亲自出手,恐怕也不能一击必杀,所以成天乐也没指望神霄天雷符就能搞定对方。

只要出手便毫无保留,当那黑暗空间破碎的一瞬,成天乐就展开神识锁定了克里特的位置,解开了第一支卷轴的封印祭了出去;当克里特落地,他已经随即又展开了另一支卷轴。他尽力控制着这雷系神术的攻击范围,不使其有无谓的耗散,那两团雷光全部环绕着克里特炸裂,使包裹着她的那一片空间化为了耀眼的雷池。

假如他一开始就使用这两支卷轴,不仅不会起到效果,恐怕还会画蛇添足。因为这种卷轴的威力差不多就相当于他本人在全盛状态下施展造化天雷一击,难以对克里特造成根本性的威胁,反而会引来对方更强大的手段反击镇杀。但此刻却恰到好处,因为克里特刚刚遭受重创,而成天乐本人也接近力竭。

成天乐并没有理会席卷来的黑雾和那无数道狰狞的蛇影,他针对的只是克里特本人。因为那是克里特所施展的神术,只要将克里特击倒或斩杀,那神术就会失去源头的控制而崩溃,其余波也杀伤不了他与小韶。

傻乐此刻又发挥了自己的一个的特点——你做你的,我干我的。

毫不犹豫的又祭出了两支卷轴,成天乐还没罢手,毫无保留的凝聚最后的法力,向着雷池中央劈出震耳欲聋的电光,那是他本人所修炼的造化天雷。造化天雷能克制那些阴物,那么对于这位黑暗生物也应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然后成天乐“砰”的一屁股坐倒在地,苦苦激斗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又来了这样一次大爆发,他不仅法力耗尽,仿佛全身的力量也都被抽空,连站都站不住了。这时被击飞到天上的飞电石手串打着旋恰好落到了他身前,击起一片尘埃。

成天乐疲惫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一丝苦笑,他倒不是后悔,而是感到了有那么点惋惜,因为那两支卷轴恐怕是浪费了。就在他坐倒在地的那一瞬,天空中突然斩下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环绕着无数道耀眼的弧光。

这一剑就似割裂苍穹而来,不仅斩进了雷池的中央,将克里特的身形击碎化散在金光与雷池中,也将那黑雾以及其中呼号的蛇影一扫而空。成天乐知道是谁出手了,因为他在神念中听见了一个声音:“成天乐,我来了!这位姑娘就是小韶吗?”(未完待续……)

954、千金一掷不足贵,重剑双挥犹未迟

神念中不仅有话音,还包含着各种信息。来者做了自我介绍,她的名字叫阿芙忒娜,与白少流打过交道,也是风君子的朋友。她早就听说过成天乐的事情,居然也知道小韶,所以上次才会称呼成天乐为白少流的朋友。阿芙忒娜以前没见过小韶,上次在黄石公园外小韶并未现身,所以她这次特意问了一句。

阿芙忒娜还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她的身份是教廷的神使,而艾森的身份是教廷的荣誉骑士。正是教廷接到了艾森的密报,声称有了逃亡百年的黑暗生物克里特的行踪线索,因此阿芙忒娜才会来到这里,她的任务就是追杀黑暗生物克里特。她还向成天乐表示了感谢,原本这是一项艰难而危险的任务,可是等到她出手时已变得那么轻松。

阿芙忒娜倒是轻松斩杀了克里特,而成天乐只想苦笑。他若不动用神霄天雷符,恐怕也保不住自己的命,同时也无法惊动远方的阿芙忒娜。但是阿芙忒娜赶来的这么快,最后那两张卷轴确实是浪费了,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剑光比卷轴之威强太多了,足以抹杀身受重创的克里特。

但成天乐事先根本不知道阿芙忒娜能赶来,也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无法预料的事情上。他祭出两支卷轴、又凝聚所有法力发出最后一记造化天雷后,暂时就失去了再战之力。就算如此恐怕也消灭不了克里特,但至少能将克里特击倒,然后自有小韶来收拾她。

那些铺天盖地袭来的阴物。最开始是受巴普纳达控制的,驱使它们从山脉的阴影中扑到阳光下。并无神通的巴普纳达之所能操控那些阴物。是因为克里特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分化出的灵引。能做到这一点,克里特恐怕已有相当于化身五五之能。这是成天乐从未遇见过的对手。

克里特本人现身后,就收回了那道化身灵引,直接控制了那些阴物展开更疯狂的攻击,从而牵制住小韶、使其无法缓手相助成天乐,同时也在试探两人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按成天乐的推算,只要击倒了克里特本人,那些已经折损近半的阴物也将不受控制的一哄而散,小韶就可以从容转身对克里特补刀了。

确实有人补了最后一刀,但不是小韶而是阿芙忒娜。

哪怕阿芙忒娜早到一会儿、先补了这一刀。成天乐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了。他听陶宗恒提过,这里有交易各种特殊物品的地下黑市,基本上是通过中间商人、经过特殊的渠道进行交易。在这种交易中,有人使用重金,更多的人则是以物易物,

陶宗恒借此渠道弄到过两个百宝囊,而且狐妖福克斯都知道地下黑市的事情。想当初福克斯谋夺成天乐手中的大地之瞳,一方面是想知道其中记录了什么信息,另一方面也是想悄悄拿到地下黑市去卖掉。成天乐这两支卷轴也是一笔巨额财富啊。眨眼间就没了!

所以成天乐觉得有点惋惜,但也不过是一转念而已,没了就没了吧。而他的判断没错,克里特被斩灭的同时。正袭向小韶的那些阴物仿佛失去了控制,那驱使它们展开疯狂攻击的枷锁消失了。它们不仅纷纷避开了小韶的法杖上发出的白光,甚至也对天空撒落的阳光有本能的畏惧。向着山脉的阴影中呼号退去。

阿芙忒娜的声音又从空中传来:“不要放它们就这样飘荡在世间,这对其他人很危险。它们自己也得不到解脱!”

小韶当然不会让这些阴物逃散,克里特已死而成天乐无恙。她也没了后顾之忧,收起法杖又祭出了凤凰翎。那神器化为一只五彩玄鸟,向着逃遁的阴物展翅飞冲而去,所过之处将之纷纷绞灭。

那道横亘的山脉就像是天然的屏障,也阻挡了这些阴物的逃亡方向,它们突然分开为左右两拨,朝着山脉中的两道裂隙奔涌而去。左右几百米之外,山脉分别被两条裂谷贯穿,就像被切开的两个缺口。恰在这时,左右两个谷口处分别蹦出一个人,手中举起的法器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乍一看还以为这两人是阿芙忒娜带来的手下,因为他们穿着西方中世纪的铠甲,放下头盔的面罩就连五官都遮的严严实实,每人右手都握着一支沉重的十字阔剑,而左手中高举的法器是一支银色的烛台,银烛与烛台铸造为一体,灯芯的位置是一枚发光的神石。

等看清楚了才知道他们是谁,因为这两人穿的铠甲、拿的器物,正是成天乐等人在温哥华那处洞府密藏中取走的东西,陶宗恒与沈四宝一人分了一套,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陶宗恒与沈四宝比阿芙忒娜更早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因为地势的关系,他们所在的那座山丘顶部虽然也看不见这座庄园,但前方并没有隆起的山脉阻隔,远在曲折幽谷另一端庄园外发生的激烈斗法,也让他们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

当时已天光放亮,而小韶和成天乐却迟迟没有回来,他们也担心两人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立刻穿越裂谷飞速赶来。他们首先到达的是庄园另一侧,而那时成天乐与小韶已经陷入苦斗之中。两人藏在远处看见了斗法的场面,暗暗心惊不已。

以他们的修为,像这样的斗法几乎是插不上手的,甚至连接近都很困难,贸然冲过去不仅帮不了忙,恐怕也只能白白送死。假如他们两人也陷进去了,就等于成天乐和小韶失去了后援接应,结果也是不堪设想。

既然战胜不了敌人,那么唯一可行的就是接应成天乐和小韶突围、制造机会让他们逃走。从克里特这一侧过去当然是不可能的,只能从围攻小韶的那些阴物方向动手。那些阴物若展开齐攻,就连小韶对付起来都很困难,但它们单独的个体并不是很强大,陶宗恒和沈四宝还是能对付的。

紧急观察了地势,两人迅速商量好了方案。若成天乐和小韶有机会逃跑,最佳的撤离路线就是前方山脉中的两道裂谷。他们从远处悄然潜行绕到那个方向,在心中暗暗祈祷成天乐与小韶能支撑的更久一些。

两人原先的计划是突然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杀出来,自背后偷袭那些阴物,与小韶里应外合击破包围圈,使众人有机会逃走。之所以同时安排了两条退路,是让众人能多一分成功脱身的选择和希望,假如实在不行,只能寄希望于成天乐的神霄天雷符了。

陶宗恒与沈四宝还真够朋友,到达预定位置刚刚准备动手,不料那纠缠已久的斗法就发生了突变。成天乐祭出神霄天雷符将克里特劈落尘埃,紧接着又将卷轴和造化天雷全轰出去了,与此同时阿芙忒娜从天而降一剑斩灭克里特。

那些溃散的阴物在追击之下,居然分成两个拨就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来了,两人赶紧现身阻杀,看上去竟像早就安排好的配合。两人先前就看见了小韶以法杖施展祈福与净化神术的场面,所以并没使用各自的法宝,而是换上了铠甲手持阔剑,并运转法力催动了银烛台。

陶宗恒与沈四宝并不会祈福与净化神术,但银烛台本身就带着净化神术的威力,这相当于法宝的神通妙用。而两人是以自身的法力去催动的,所以场面不像小韶所施展的神术那般柔和静谧,反而搞的光芒刺眼。

那些阴物被刺眼的白光射中,纷纷呼号着化散消失,在彻底消散前的那一刹那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得到了解脱。可也有些强大的阴物挣扎着穿过了白光,两人抡起手中的阔剑不断斩灭这些扑到近前的鬼东西。他们已经在催动烛台,所以阔剑并没有当法宝用,就是灌注着自身法力的一种武器,效果居然也很不错。

陶宗恒是大成妖修,功力相对深厚,堵住谷口并不太费力;而沈四宝的修为稍微弱一些,不断挥剑显得有些吃力。高空中的阿芙忒娜一眼就看出了形势,她挥动金色的剑芒斩了过去,消灭的就是涌向沈四宝那个方向的阴物;而小韶祭出的五色玄鸟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从后面掩杀阴物接应陶宗恒。

这些铺天盖地的阴物总数近千,在方才的激斗中已被斩杀与净化了近半数。当战况发生逆转之后,溃散的另外半数阴物当然更不是对手,短时间内就被扫荡干净。陶宗恒与沈四宝收起铠甲、阔剑、烛台,从山脉中走了过来,与成天乐和小韶汇合。

在这番打扫战场的战斗中,成天乐一直坐着没动,他也动不了,能将成总活生生累成这幅模样,这场大战可真是不简单啊。成天乐闭上了眼睛,在定境中调息,他的法力用尽了,但神通境界仍在,正处于一种空灵而清明的状态中,仍察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未完待续……)

955、战罢长空飘飞雪,素英纷纷花满天

四散的阴物被扫尽,巴普纳达则倒在了原处,仍然手握法杖身披白袍,躺在地上早已没有了气息。更诡异的是,他应该刚死还没多久,但全身的肌肤已经完全干缩了,面目狰狞就像一具硬邦邦的木乃伊,仿佛沙漠中被挖出的陈年干尸。

自从那无数阴物冲出后,成天乐就看不清巴普纳达的身形,巴普纳达也被那无数阴物汇聚的洪流吞没了。后来那些阴物崩溃向后逃散,那股洪流仍然卷过了巴普纳达所在之处,等到它们如潮水般涌去之后,巴普纳达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芙忒娜在空中现出了身形,身着光明护铠、背后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她却没有落下云端,仍在高空一招手,巴普纳达的法杖就飞到了她的手中。阿芙忒娜握住法杖似在感应着什么,突然一抬头望向那平静的庄园,挥手扔出了一支卷轴。

成天乐在定境中观察得清晰入微,他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卷轴,在阳光下竟是透明的,就像是一卷柔软的无色水晶打造,若不是展开时闪现着光芒符号,简直不容易看见。这卷轴消散在云端,阿芙忒娜手握法杖振动羽翼,无数道羽状白光射出,竟在空中化为了弥漫的飞雪。

再仔细看,那不是雪花,而是一团团似雪花般的白色光芒,纷纷扬扬的洒落不仅笼罩了整座庄园,也遍布方才激斗的战场。光芒落地无声无息,仿佛化为无形钻入了地底。它们也落在了众人的身上,竟有一种似冰雪消融之感。令人暖洋洋的形容不出的舒服,仿佛能恢复活力、驱散疲惫。

庄园中的人们还在各自的房舍中沉睡。那无数如雪花状的白色光团似不受阻碍般穿透天花板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仿佛也受到了悄然的安抚,熟睡的状态更加香甜安然。生命的活力也似在恢复之中。

阿芙忒娜拿走了巴普纳达的法杖,见此情景,小韶将克里特落在地上的法杖也收在手中,然后与赶过来的陶宗恒与沈四宝见礼。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彼此还需要再解说一番。而成天乐闭着眼睛仍在定境中,能清晰的“看”见一切却没有开口说话,阿芙忒娜方才的举动也让他若有所悟,见识到真正的顶尖神术高手是如何使用卷轴的。

那无数“雪花”并不是卷轴所发出的神术,阿芙忒娜祭出的是一支顶极的高级侦测神术卷轴。目的是帮助自己的神识侦测范围更为广阔与精微,辅助自身所施展的强大神术。那飘落的白色光团是极为高明的祈福与净化神术,它能从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净化与祈福所有遇到的生灵。

但阿芙忒娜要取用巴普纳达的法杖干什么,她如此尊贵的身份,自己就没有更好的法杖吗?她显然是以这支法杖为引,在搜寻和感应什么东西!当那些雪花状白色光团穿透天花板,落在庄园中熟睡的一位年轻女子的身上时,那女子的神情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之色。

树根状的法杖顶端包裹的那枚大地之瞳有微弱的闪光。似是做出了某种指引,阿芙忒娜毫不犹豫的随即挥剑。一道金光从空中劈落斩向庄园,穿透天花板就落在那女子身上。那女子突然睁眼似想发出呼号,身体也弹到了半空欲夺路而逃。

但这一切已经晚了。她被剑光斩成了无数的血肉碎片,然后又被净化般化为一股白色的烟尘。烟尘中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挣扎着熄灭了,伴随着一声只有元神才可以听见的惊叫。

这惊叫声居然是克里特的!难道她还没有死?

阿芙忒娜紧接着又挥出了第二剑。比刚才那一剑的声势可要威猛多了。那无数白色光团不仅落进了屋中,也撒落在庄园内外的每一寸地面上。落地消失仿佛钻了下去。阿芙忒娜的第二剑斩开了庄园中央广场上的那座木质高台,带着轰然之声将那广场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隙。高台正下方有一间隐蔽的密室。密室中有什么东西也被她发现了。

地裂中飞出一团黑色的火焰,被剑光扫灭大半,却仍然凶悍的冲了出来带着历啸声想逃走。阿芙忒娜背后的羽翼一扇,又有无数道羽状剑光漫天斩落。那团黑色的火焰竟然十分顽强,左右冲突挣扎闪烁了一番,这才不甘心的彻底熄灭。

做完了这一切,阿芙忒娜这才缓缓降下云端,背后的羽翼已凭空收起,光明护铠与十字银剑也消失不见,落地时她恢复了正常的装束,但手中还拿着巴普纳达的那支法杖。战斗已经彻底结束,空中撒落的“雪花”已没有方才那般密集,但还在飘舞着洒落。

这些柔和的白色光团落在身上,让成天乐觉得十分温暖,已经疲惫到极点的他甚至有一种想睡着的感觉,于是进入了更深的定境中,让神气自然运转恢复,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先歇会儿吧、缓过这口气再说。

成天乐今天可真是累坏了,直接近黄昏时他才睁开了眼睛。夕阳从另一个方向照来,远处的山脉这一侧已没有了阴影,科罗拉多高原上的晚风吹过,庄园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景色一片宁静祥和。假如不是巴普纳达的尸体还倒在那里,而庄园中的人们仍沉睡未醒,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天乐刚刚睁开眼睛,就听阿芙忒娜的声音问道:“成总,你没事吧?”

成天乐还没回答,就听小韶说道:“他没事,也没有受伤,就是神气法力要过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沈四宝惊叹道:“几天就能恢复?成总真乃神人也!”

成天乐的情况不用他自己说,小韶也能了解的清清楚楚。众人就呈半圆形坐在成天乐的对面,睁大眼睛都看着他呢,仿佛在研究什么神秘的怪物,只有小韶面带着温柔的微笑。

阿芙忒娜赶到此地时已经做过自我介绍,而在成天乐定坐的这段时间,她也与小韶、陶宗恒、沈四宝也交流了半天,各自解释来到这里的原因、所了解的情况。等成天乐睁开眼睛后,小韶便在神念都做了转述。

阿芙忒娜又说道:“成总,我今天要多谢你和小韶了!本以为要经历一场艰险无比的苦战,没想到真正激战的人是你们,我赶到时大局已定。”

成天乐有些疑惑的问道:“神使大人,您后来又斩杀的那个人、斩灭的那团火焰是怎么回事?”

阿芙忒娜笑道:“你可别叫我神使大人,叫我一声阿娜就可以,若想表示尊重的话,可以叫我一声阿娜前辈。”

小韶插话道:“还是不叫阿娜前辈的好,您看上去这么年轻。”

阿芙忒娜的笑容显得很开心:“是吗?很久之前我饮用过青春之泉。……成总,你确实击败了克里特,我赶到后的那一剑确实斩了她,也毁去了她的炉鼎,但并没有彻底将之消灭。

按你们昆仑修士的说法,克里特百年前就拥有了出神入化的修为,而如今已有化身五五之能,她这种黑暗生物是非常难以彻底消灭的。她还留有黑暗化身,以庄园中一名女子为宿主。那女子的意识早就被她占据,成了她寄宿的的身体,这也是她躲避追杀的手段之一。

庄园的地下密室中,也有她留下的最强大的黑暗灵魂化身,被我同时发现并斩灭了。她本人的炉鼎已毁,这些虚弱的灵魂化身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已不是我的对手。”

沈四宝仍有些不解的追问道:“那么克里特已经死透了吗?她还有没有灵魂化身逃出去?”

阿芙忒娜微微苦笑道:“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克里特已经被斩杀了,她的力量也随着本体的毁灭而消散,留下的不过是黑暗意识而已,也被我斩杀了两道。但是我感应这枝法杖,应该还有一道没有被找到,那很可能是世上的一个人,今天却不在庄园中。”

成天乐惊讶道:“如此说来,克里特还没有死透?假如那个人躲起来的话,克里特有没有可能重新出新在世上?”

阿芙忒娜摇了摇头道:“你放心,这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她的本体已经被斩灭了,不过是一道虚弱的灵魂化身寄居在另一个身体中。克里特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失去了,那样一个人只是拥有她的意识和微弱的力量而已,就算再出现,也不可能如曾经的她那般强大。

要想重新恢复力量极其缓慢与艰难,她也不可能将陌生的身体使用得似本体那么自如,有可能就会在岁月中消亡。这只是她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除非她有九转紫金丹那等传说之物,否则已构成不了什么威胁。所以她的选择只能是尽量躲藏,千万不要再被人发现。”

看来阿芙忒娜对昆仑修行界的情况非常了解,不仅知道九转紫金丹,还清楚其灵效。而陶宗恒仍心有余悸道:“这种东西只要还在世上,就会让人心惊肉跳!阿娜女士,您一定有办法找到她,对吗?”(未完待续……)

956、持者无由凭器圣,谁证上帝在人间

阿娜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很幸运,这支法杖她来不及毁去也无法带走。这是她交给巴普纳达的东西、留有她的灵魂烙印,只要在我的傀眼术可见的范围内,拿着这支法杖就能追踪到她的行迹、最终将之彻底消灭。这就是我的使命,我一定会完成!”

成天乐这才完全明白,阿芙忒娜真没有白来。否则的话,就算他与小韶能击败克里特,也无法彻底消灭她。成天乐今天之所以能扭转战局,最重要的原因是出奇不意的祭出了神霄天雷符,但无论是卷轴还是符箓,毕竟都不是自己的修为。对付克里特这种强大的黑暗生物,还是需要教廷神使这样的顶尖高手,成天乐只是将阿芙忒娜的任务变得相对简单了。

小韶见阿芙忒娜以巴普纳达的法杖能追踪克里特,便将方才收起的法杖也取出来道:“阿娜神使,这是克里特本人所用的法杖,借助它,您是不是更容易追踪到她的黑暗化身?”

阿芙忒娜的神情似笑非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小韶道:“方才听你说,成总与克里特打了一个赌,赌的就是她手中这支法杖,而克里特也没有表示反对,最终的结果是——成总赢了!看见小韶姑娘你,我就知道成总的眼光无可挑剔。这支法杖究竟有多么珍贵,我甚至难以用语言形容,但在追杀克里特的时候却用不着它。以克里特的手段,还无法在这支法杖上动什么手脚、留下神魂烙印。”

以克里特之能,都无法这支法杖中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小韶惊讶道:“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法杖?”

阿芙忒娜仍然似笑非笑道:“根据世代相传的典籍记载。这是神在人间亲手打造的法器。……小韶姑娘,成总真是有眼光。而你也很能识大体。”

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万没想到克里特的法杖竟然还有这等来历。据传说是很久很久之前,“上帝”在人间亲手打造的!上帝真的存在吗、它曾来到人间吗?像这样的疑问,对于阿芙忒娜这种神使来说并不需要回答,这就是她所秉持的信念。那么这支法杖的珍贵程度,恐怕会超出想象!

成天乐不禁又仔细打量小韶手中的这件“圣物”,杖身通体雪白,就似某种骨质的化石所打造,沿着杖身螺旋形镶嵌了七枚幽蓝水心,其顶端是一枚火焰精灵。哪怕是最不识货的人。只要一眼看见,也会赞叹它的精美与华贵。

然而法杖的价值可不仅在于材质,这杖身和八枚特种神石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之物,但它是法器并不是工艺品,所谓的“镶嵌”需要特殊的手法和复杂的过程,宛如炼器一般才能将它融合为一支完整的法杖。

阿芙忒娜的神念中还有一番介绍——

“克里特”是那黑暗生物的夫姓,她的丈夫也曾是一名神殿骑士,在执行教廷任务时光荣献身。而克里特夫人后来则比其先夫更为强大,成为了克里特神使大人。克里特在百年前不仅是一位神使。而且是教廷众神使中唯一的女子。她还被称为教廷中最美、最有魅力的女骑士,据说就连当时的教皇陛下都曾为她的美貌与魅力而倾倒。

克里特晋升神使之后,这支珍贵而神圣的法杖便赐于她使用,教廷中没人有反对意见。直至她叛出教廷时,也将这支法杖带走了。当时究竟发生了哪些变故,百年后的人们已知之不详。而阿芙忒娜这次肩负的主要使命就是斩杀克里特,同时还有另一个“顺带”的任务——尽可能取回这支法杖。

成天乐倒是真识货。以克里特手中的法杖打了一个赌,听上去好像只是调侃。但话已出口岂能是随便说说?小韶当然也看出来这是好东西了,抢在第一时间替成天乐收起来了,但他们谁也没想到,此物竟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阿芙忒娜在天上看见了小韶收起法杖,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阻止。而小韶见她拿走了巴普纳达的法杖,并解释通过法杖可以追踪克里特的黑暗化身,她也能分得清轻重,主动将克里特的法杖拿了出来,问阿芙忒娜这一支是不是更好用?

这时陶宗恒眨了眨眼睛道:“阿娜女士,您追踪克里特的黑暗化身时,用不着这支法杖,对吗?而成总确实与克里特以这支法杖打了赌,结果他赢了!而我们也亲眼所见,是成天乐击败了克里特,他也付出了高昂的、无法想象的代价,是不是这样?”

陶宗恒原先是美国IBM公司在加拿大的高管,后来又自立门户回国做生意,他可是精明得很,这番话明显就是帮成天乐讨价还价的意思。这么珍贵的圣物,成天乐若坚持要强行留下,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但是教廷方面嘛,肯定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

毕竟法杖不是阿芙忒娜自己夺回来的,克里特确实是被成天乐所击败,而小韶的手真快!

阿芙忒娜瞟了陶宗恒一眼,又笑道:“我已经说过,找回法杖只是顺带的任务,并非是必须要完成的,我的真正的使命只是消灭克里特。身为一名神使,当然要秉持高贵的骑士精神,诸位都参加了这场战斗,理应拥有自己的战利品。

除了这支法杖,在这个庄园中,克里特通过巴普纳达还搜集与收藏了不少珍贵的器物。陶宗恒先生,只要你的包里能装得下多少,就尽管拿走多少,这对我来说并无所谓。至于成总得到的这支法杖,意义实在太特殊了,就连我也不敢擅自做主,等我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教廷,然后再商量好吗?”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教廷不可能不想收回这支法杖,那是上帝亲手打造、留在人间的圣物啊!但她也不好直接就拿回来,因为从教廷带走法杖的人是克里特而不是成天乐。克里特欲斩杀成天乐、反被成天乐击败,小韶替成天乐收起了战利品。教廷要想从成天乐手中要回法杖,必须要给予足够的补偿或者说答谢。

成天乐呵呵一笑,从小韶手里取过法杖、收进风之魅舞道:“没问题,我们回头再商量吧,先说眼下的正经事。”

小韶也说道:“傻乐祭出了神霄天雷符,那是当年正一门掌门守正真人飞升前所留,已是存世的最后一道神符,它也是一种威慑邪魔的象征。正因为我知道傻乐有这道神符,所以刚才并不是太担心。

但说完全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傻乐有神霄天雷符,那强大的克里特难道就没有类似的手段吗?来之前白少流就提醒过我们,这里的修士可能会使用卷轴。我也一直在担心,克里特在最后关头是否会动用威力强大的卷轴?幸亏阿娜神使您及时来了,没给她这种机会。”

小韶同样是在告诉阿芙忒娜,成天乐这一战付出的代价惊人,且不说神霄天雷符本身有多珍贵,它今天用在了这里,就等于成天乐今后失去了一种强大的震慑手段。小韶也说出了自己刚才的担忧,成天乐能祭神符,她也怕克里特在最后关头突然扔出威力强大的卷轴来。

阿芙忒娜却摇了摇头道:“小韶姑娘,你想多了,这世上并没有几支卷轴能比克里特本人施展的神术威力更强大。修为到了某种境界,卷轴只是辅助而不是倚仗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意义已经不是很大。”

神念中自有解释。想当年克里特叛出教廷时,确实可能带着几支威力强大的卷轴,但数量绝不会太多。因为一般的高阶卷轴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而顶极的高阶神术卷轴珍贵难得,就算是一位神使也不会拥有很多,在当年漫长的逃避追杀途中,能用的早就用掉了。

成天乐能拥有神霄天雷符这种东西,还顺手夺走了艾森那两支卷轴,所以可能对使用卷轴还有点误解。对于专门从事卷轴制作的大神术师而言,由于付出了太多的心血追求器物之用,使他们的修为很难达到最顶尖的境界,所制作出的高阶神术卷轴对一般高手确实是强大的倚仗手段,但并不足以凭之与世间顶尖的高手争锋,且其数量注定不会太多。

克里特本人并不是卷轴制作师,就算是通过地下黑市,也买不到像她这种高手所能倚仗的卷轴。比如成天乐今天用掉的那两支卷轴,对于克里特本人而言价值其实已经不大了,但也不是在地下黑市能买到的东西。那可是艾森的底牌之一,假如真放到黑市上去出售,便属于可遇不可求的顶尖货色。

修为到了阿芙忒娜这种境界,才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世间当然也有能与神霄天雷符相媲美的卷轴,但那比神霄天雷符还要罕见,是绝不会轻易动用的。而成天乐并不清楚,阿芙忒娜曾经连末日卷轴都动用过,她是当世最有资格说出这种话的人。(未完待续……)

957、千年匆匆一瞬,沉沦何论永生

成天乐岔开了有关卷轴和法杖的话题,又问道:“阿娜神使,您为什么要杀了艾森?这个人确实该死,但您那么干脆的就把他和他的手下都给杀了,又该如何善后呢?”

他已经听了小韶的转述,知道了阿芙忒娜赶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艾森毕竟是教廷的荣誉骑士、守护教廷的荣耀家族继承人,就是他向教廷报告了黑暗生物的消息。阿芙忒娜却将他当场杀了,就连追随艾森的那些高手也全部给斩了,痛快是痛快,但回头又怎么向教廷报告呢?

阿芙忒娜淡淡答道:“我只需如实报告!我的任务是追杀黑暗生物,若艾森因此受到了黑暗生物的伤害,我也有责任保护他。但他如果勾结与利用黑暗生物、并企图阻挠我完成任务,斩杀他同样也是我的使命!他以为一位神使是那么好戏弄的吗?

艾森很聪明,聪明得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但我来到这里就调查了他的所作所为,在黄石公园外也亲眼看见了他做的事情,难道还看不出他的用意和打算吗?当年的我确实很天真,甚至比成总你还傻,也受过血的教训,但我的信念从未动摇过,只是更加清晰了。

度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对我而言就是见证了世上各个年代、各种人的信念。我没有必要在意艾森在玩什么阴谋圈套,其实克里特也一样能将艾森那种人看透,这是艾森自以为再聪明也触及不了的境界。”

阿娜提到了生生不息的考验,应该与昆仑修行人所谓的苦海天劫境界相当。但修行道路不同,所求证的方式也不一样。比如阿芙忒娜就是带入世人去体会种种信念。从而明晰自己的信念。

成天乐如今尚未到达苦海岸边,但他这番远行也在同样的求证途中。闻言若有所思。追问道:“阿娜神使,我对艾森这种人其实也很感兴趣。他也是教廷的荣誉骑士,您如何看待这种人所谓的信仰或者说信念呢?”

阿芙忒娜摇了摇头道:“世上有太多像他那样宣称信奉神的人,其实心中根本没有神;或者说他所期待的神,其实只是魔鬼。”

沈四宝也弱弱的开口问道:“阿娜女士,那么你的上帝呢?在你眼中又如何看待我们这些并不信奉上帝的人?”

阿芙忒娜笑了,她说的一直是汉语:“这也曾经是我的困惑,直至我的信念终于清晰。其实我如今并不太愿意使用上帝这个词,那只是东方人的翻译。我也不明白东方人为何给它这样的称号?我更愿意只称呼它为神!而你的问题,可以在艾森身上找到答案。

在我的信念中,它是唯一的神,是我的也是你的,因此它并不是只属于谁的神。神留下了信念为指引,告诉人们可以到达神的天国;但神不以永生为诱惑,它不会请求或要求谁到达神国。当永恒的神国出现,无论世人信不信奉它、怎样信奉它,无论它可不可见、是否就在人间。而神国就在那里、通往神国的道路已经是永恒,所以它才能真正成为神!

在我的眼里,人间所流传的那些神圣的经典,应该是人们自己对神性的理解。或者说是神如何成其为神的足迹,而见证者又是怎样看待这些足迹的?真正的神使或布道者,并不想从你这里得到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没有人能因为自以为信奉了神。就可以要求别人为他们做什么。

但艾森的信仰却不是这样,他所希望的神灵。就是根据他的需要而出现的神灵,从本质上来说。他对待神灵的态度,其实与他对待那些变异生物的态度并无区别。这世上有很多人,自称信仰神,如果你违背了他们的意志,便是冒犯了神。这是我所见过最可笑的逻辑,也是真正的原罪。”

像阿芙忒娜这样的神使,也一定是位神学家。众人闻言眨了半天眼睛,也不知各自听懂了多少。成天乐难得有机会向这样的神使当面请教,接着又追问道:“那么克里特这种黑暗生物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阿娜的神情显得有些黯淡,没有再开口说话,叹息着在神念中做了一番解释——

克里特之所被称为黑暗生物,当然不是因为她长得黑。从广义上来讲,可以将很多犯下不可饶恕罪行者都称为黑暗生物;但从狭义的角度,又有着严格的界定,与每个人所持的信念、选择的道路有关,而黑暗神术也与其他的神术有着明显的区别。

它们遵循同一套力量的修炼体系,但最后求证的方式不同,追求的结果也不同。其修炼者会吸取他人的生机元气,使生命的本源不断得到补充,以追求所谓的永生。并不是想这么做就能做到的,黑暗的力量已传承数千年,修炼它也需要修为根基与相当成就为前提,过程凶险而艰难。

像克里特这种强大的黑暗生物,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甚至度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但她所求证的“生生不息”当然与阿芙忒娜不同,也与昆仑修士的苦海天劫不同,具体是怎样一种方式,恐怕只有黑暗生物本人才清楚。

修炼这种黑暗的力量绝不可以暴露,所以在通常情况下他们都不直接杀人,而是通过某种方式暗中吸取人们的生机元气,一批又一批源源不绝。最完美也是最高明的做法,就类似于克里特控制巴普纳达这般,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自愿参加某种仪式,不仅吸取人们的生机元气,还能够接受人们的赞颂与拜祭。

历史上在蛮荒和蒙昧的年代出现过的强大黑暗生物,往往都是一方教主或君主级的人物,或者在幕后操纵着他们。得到并修炼黑暗力量的传承者认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使生命永不凋零。追求永生本就是很多人最强烈的欲望。

可是一旦做出了这种选择,就不可能再到达永恒的神国;从昆仑修士的角度看。他们也不可能再神识不灭,就算已拥有出神入化的境界。也断绝了轮回转生、唤醒前尘记忆的希望。

强大的黑暗生物如克里特者,在一世之间已拥有了很多,她能吸取众生的生命力、使生机不停的延续,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做什么。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要暴露、见不得光,所谓“黑暗”就是这个意思,修炼这种力量的人被教廷称为黑暗生物。

克里特如今的修为,已相当于化身五五之能,不仅能以黑暗的力量保持不绝的生机,而且可以将灵魂化身寄托在不同的人的身上、直接吸取他们的生命力。或者躲避可能的追杀。在这种情况下,她是很难被消灭的,至少以成天乐目前的手段就难以做到,所以教廷才会派出阿芙忒娜这种神使。

永恒的神国就在那里,要想求证真正的永生,不必也不可修炼黑暗的力量,可是为何还有人要这样选择呢?这也不难理解。比如现在的成天乐已能算得上是当世高人,但他是否能够保证自己一定能到达苦海岸边、度过生生不息的考验?就算有幸迈出这一步,又能否保证自己在漫长的修行中不会殒落。并直至超脱长生?

成天乐当然不能,谁也不能,这种希望毕竟太渺茫了!而某些人得到了修炼黑暗力量的传承,看似可以无穷无尽延续自己的生机。几乎能永远保持着青春鼎盛,既不为人知还可越来越强大,他们会不会选择呢?黑暗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如果能够掌握的话,也有不少人会不惜代价的去追求。

假如克里特私下修炼黑暗的力量不被发现。她将仍然是教廷中的神使,甚至百年来最出色的一位神使。可是她被人察觉了。因为谁不可能永远保住这样的秘密,于是她远远的逃到北美藏匿起来。

听到这里,小韶微蹙眉头问道:“选择这种方式追求永生,就算拥有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能够展现种种出神入化的神通法力,但已经失去了真正的意义。阿娜神使,据你所知,真有黑暗生物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永生吗?”

阿芙忒娜摇了摇头道:“那要看人们所理解永生是什么样的含义?对于普通人来说,百年就是长久,对于未进入天国的修士来说,无论多么强大,千年已算奢望。有人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只是相对普通生灵能存世更久,但在无尽的永恒中仍是弹指一瞬,不过是在沉沦中的苦苦挣扎而已。

历史上也曾出现过比克里特还要强大的黑暗生物,甚至在世超过千年,但那又怎么样呢?并没有人获得真正的永恒,千年之后仍然消亡为尘土。可是尽管如此,当一个人知道有这样一种黑暗力量的传承、他又能够掌握与修炼时,往往很难忍得住诱惑。延续那短短百年的光阴,至少在他当时看来,那便是永生了。”

阿芙忒娜强调,分析这种黑暗生物,也许不能只看最终的结果,而要去看他们当初的面对的诱惑。任何一个人,就算迈上修行之道,求证永生的希望也是渺茫至极。假如在某个时候,得到并掌握了一种看似可以无尽延续生命本源的力量,难免会有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成天乐没有再开口追问什么,他却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人是一位蟒妖,名叫曹邝,想当年被成天乐率众门下斩杀于苏州灵岩山中。

曹邝有一种天赋神通,可以吸取他人的生机元气,曾在苏州做下好几起大案。数人死的不明不白,搞得警方焦头烂额,要不是成天乐及时出手,就连查案的警官李轻水都危险了。曹邝还曾威逼过甄诗蕊,正是因为斩杀曹邝,成天乐才结识了甄诗蕊和胡卫华。后来甄诗蕊加入了万变宗,成天乐又介绍胡卫华拜在听涛山庄门下。

曹邝以天赋神通吸取他人的生机元气,其实有极大的隐患,吸取来的生元博杂不纯且大半耗散,只有寻找生命力特别旺盛的人下手才能起到些许效果。还要花很大的精力去炼化。

曹邝的本事,当然远不能与克里特相比。而且他是以天赋神通行魔事,并没有得到什么黑暗力量的传承。但是换一个角度看。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他也是一种“黑暗生物”。虽然曹邝与克里特看似天差地别,但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所谓黑暗生物的缘起。

成天乐在沉思,众人也都沉默了,不知各自都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陶宗恒率先开口道:“阿娜女士,请问这个庄园中剩下的事情,又该怎么善后呢?”

克里特的本体被斩杀,只逃走了一道黑暗灵魂化身。而巴普纳达也死了。这座庄园里还有克里特收藏的不少珍贵物品,陶宗恒带着百宝囊,阿芙忒娜让他能装多少就拿走多少。但眼下要处理的并不仅仅是战利品,庄园里还有四百多号人呢,他们已经沉睡了一天一夜,总不能永远沉睡下去吧?

阿芙忒娜答道:“还有很多善后工,不仅是这座庄园,更重要的还有艾森家族和艾森财团。但这些已不是我的任务,我来此的使命只是追杀克里特。自有人会来负责一切善后事宜、将其他的事情都处理干净。”

阿芙忒娜并不是一个人,这些琐事也不可能让她这位神使大人亲力亲为,她身后还有庞大的教廷组织。教廷自会派其他人来处理世俗间的事情,也会配合与协助阿芙忒娜继续追查克里特。成天乐想了想。开口道:“阿娜神使,对这个庄园,我倒有一个建议。”

阿芙忒娜反问道:“哦?如果成总有什么想法。我可以把这个庄园以及庄园中所有的人都交给你处置,让教廷的人不必插手。而你想怎么办呢?”

成天乐答道:“我的建议,就是不必处置。等到明天日出时。庄园中的人们自会醒来。克里特已不在,广场上有一条深沟露出了地底的秘室,而巴普纳达已成为一具干尸倒在庄园外,树林中所有的毒蛇都不见了。这一切,就让他们自己去看、去想,自己去思考并选择未来吧。庄园中有车,他们也可以选择自行离开,回到正常的世界。”

阿芙忒娜点了点头:“嗯,就按成总所说的办,这可能是最自然的选择。”

众人都站起了身,小韶又问道:“阿娜神使,您这就要去追踪克里特的灵魂化身吗?”

阿芙忒娜摇头道:“不着急,目前还不清楚她在哪里,而我借助法杖所能感应搜索的范围有限,北美这么大,不可能漫无目的去乱找。我要通知教廷,收集各种情报分析出可能的线索,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还需要再等几天才有结果。”

说着话她伸手凭空取出了一枚红色透明的神石,递给小韶道:“我还要向教廷汇报法杖的事情,教廷自会决定如何与成总协商,而我也不敢保证最终的结果是怎样。但这枚火焰精灵,是我私人的一点谢意,请二位一定要收下。”

今天假如没有成天乐与小韶,只有阿芙忒娜一个人赶来动手的话,她的处境也将非常危险。阿芙忒娜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当然不会畏惧凶险,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成天乐与小韶算是帮了她的大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避免了她受到黑暗生物的伤害,所以从私人角度,她当然也要表示感谢。

这位神使大人可真是身家丰厚啊,随身竟带着火焰精灵这等好东西!小韶接了过去,而成天乐呵呵笑道:“阿娜神使,您太客气了!其实无论您来不来,我们都必须要击败克里特,如此珍贵的馈赠,叫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阿芙忒娜微笑道:“我也明白,失去了那张神霄天雷符,对成总来说意味着什么!请问成总,那神符……”

她欲言又止,成天乐追问道:“那神符怎么了?”

无形中总是带着威严圣洁气息的阿芙忒娜神使大人,此刻竟变得如小姑娘般有些扭捏,她垂下眼帘低声问道:“那道神霄天雷符,真的是风先生在你来此之前,特意送给你的吗?”

成天乐纳闷道:“当然是真的呀,小韶刚才不是都告诉您了吗?”

阿芙忒娜的神情竟有点像怀春的少女,低声道:“如果你再见到他,别忘了替我转达谢意。……他真是有心,竟能做出这样的安排,不想我受到克里特的伤害,便让你带着神符来这到这里,使我能安然无恙的完成任务。”

她既像是在对成天乐说话,又像是在羞涩的喃喃自语,这种神情语气,简直让旁边的众人碎了一地的眼镜啊。成天乐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阿芙忒娜在想什么?这位神使大人竟然会以为,风君子是特意为了保护她不受克里特的伤害,所以才让成天乐将神霄天雷符带到北美来。——这逻辑可是够夸张的,也未免想得太多了!(未完待续……)

958、酬妖宗以诺报物,随心印借道传神

如果只看结果,好像勉强能扯得上这么回事,但看当初的缘起,阿芙忒娜这种推测简直连边都沾不上啊!风君子将神霄天雷符送给成天乐的时候,成天乐根本还没到北美也没遇到艾森,而艾森还有没向教廷密报黑暗生物的消息,更别提阿芙忒娜接受此次任务了。

风君子为何要将神霄天雷符送给成天乐?这就是一种震慑,让心怀不轨者不敢轻易打成总的主意,至少那些强大的、有资格成为成天乐对手的存在,都不敢率先冒头找劈。只要听说了消息的昆仑修士,恐怕都会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到了阿芙忒娜这里,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解读。

成天乐以神念悄然道:“小韶啊,这阿娜神使显然是有点误会了。风先生送我神符,是为了保护她?这种想法未免太有创意了!”

小韶则在神念中提醒道:“傻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话!你想不到,不代表人家不会这么想。她这么想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你该管的闲事。”

成天乐仍以神念道:“我没说要管闲事啊,就是觉得她的想法有意思。”一面开口答道:“好的,如果能见到风先生,我一定会向他转达您的问候。……那么白总呢,如果见到了白总,是不是也要帮您打声招呼啊?”

阿芙忒娜:“那是当然,如果见到了白庄主,也请成总代为致意!……成总,我听说你们来找一种叫沉银魄的东西。还打算留在这里继续寻找吗?”

成天乐点头道:“是的,好不容易有了此物的线索,我想继续等下去,哪怕再等三年五载也可以。”

阿芙忒娜:“我方才向他们几位问过沉银魄的情况,此物可能要在月圆的夜晚,无风无云的天气才会出现。在科罗拉多高原上,没有云的天气倒并不是很少见,可是不刮风的情况却不多。你既然帮助了我,我也应该帮助你。三天之后就是月圆之夜,这样吧。我先去与教廷联系汇报并处置一些事情。三天之后就在那边的山顶上相见。”

阿芙忒娜还真够意思,她要通知教廷这里发生的事情,而三天后还打算来帮助成天乐采取沉银魄。说完这番话,这位神使大人便飞向高空、缓缓消失于云端。

成天乐等人也离开了庄园外。穿过那条近二十公里长的幽深裂谷。又回到了大峡谷附近的那座小山顶上。接下来的三天。成天乐一直在闭关定坐中,而小韶也融入他的形神中助其运转神气。于天地灵息之间涵养,成天乐三天后就基本恢复了法力。

这让陶宗恒与沈四宝又是一阵目瞪口呆啊。他们早就清楚成总的手段了得,但没想到竟能如此惊人。成天乐三天前的状态几乎已油尽灯枯,这对一名修士而言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形神,通常没有一两个月时间的调养是缓不过来的,而成天乐仅仅用了三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不仅有小韶的相助之功,成天乐的恢复能力也确实是独步天下,别说他没受伤,就算当初在雪山碧玉湖受了那么重的伤,几个月后就活蹦乱跳的从地底出来了,不仅脱胎换骨成功,还顺手宰了刘大有。

三天后是个月圆之夜,月光温柔明媚,远山的轮廓依稀可见。但天上有云,淡淡的云层呈不规则的片状分布;高原上也有风,不大不小的吹动着云层,月光只间或在云层的缝隙中洒下。那一轮明月仿佛在天上飘行,在云层中时而清晰时而朦胧。

像这样的天气,并不符合沉银魄出现的苛刻条件。阿芙忒娜说她要来帮忙,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几人都在小山丘上等待。夜幕降临后不久,阿芙忒娜飞天而来,金色的波浪状长发飘飞,身材修长而挺拔,背后却没有张开羽翼。

她落在山丘顶上与几人见礼,首先给成天乐带来了教廷的消息。教廷接到阿芙忒娜神使的报告,已经在调查各种相关信息进行分析,并动用各种力量追寻克里特的黑暗化身可能的行踪线索。而如何取回那件的圣物,就是被成天乐所得的法杖,教廷的高层也进行了专门的磋商讨论,最终由教皇约格陛下做出了决定。

阿芙忒娜对成天乐道:“约格陛下托我转告你。假如您能够将那支法杖归还教廷,教廷也将感谢您的帮助与善意。约格陛下已经知道您在东方以及北美大陆所做的事情,也清楚您的称号与成就,他在通知我的时候,对您的称呼也是‘妖宗成总’。

约格陛下听取了教廷众神使以及大神官议会的意见,并且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认为人间那些变异生物,幸运的开启了另智、得到了神的眷顾,就像初生的婴儿在蒙昧无知中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这个世界。但他们并不知道神的存在,也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如何与神的子民相处。

为了表示感谢,教廷承诺,您以后也会得到教廷的帮助与善意。教皇大人听说了您成立的组织万变宗,宣布变异生物不因其身份而受胁迫,而您也在指引他们学习与掌握所得到的力量、学会在人世间如何行事。神圣教廷认可与支持您这种行为,今后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您可以向教廷求助。”

成天乐当然不认识也不了解这位约格教皇,但对方的“感谢”倒是极富创意,很有老谋深算的外交手腕。教廷表面上没有支付给成天乐任何报酬,诸如器物和财富之类,只是给了他一句承诺。教廷特意强调,对指引变异生物如何在红尘中安身立命,成天乐及万变宗的做法,教廷也是支持的。

至于成天乐遇到麻烦可向教廷求助,这可以理解为一句客气话。成天乐如果真有麻烦,就算想找人帮忙也不会去找教廷的。但有这样一句承诺,也就意味着,他行走海外给世间妖物留下指引的举动,不再会受到来自教廷方面的的阻止。艾森曾拦住成天乐的去路、宣称他这个人及他所做事在这里都不受欢迎,而从今以后,像这种事情至少不会得到教廷的支持。

阿芙忒娜说完了,成天乐也听明白了。他微微皱起眉头问道:“还有呢,难道就这么多吗?”

陶宗恒和沈四宝都在等着看成天乐怎么讨价还价?因为教廷想拿回那样一件圣物,开出的条件未免太轻松了。几乎什么干货都没有。而以成总如今身家地位。已经很难被什么财富或宝物打动了,不过嘛,如果最顶级的高阶神术卷轴来个几捆,倒也是不错的买卖。他们在想——成总会不会打这个主意呢?

阿芙忒娜看着成天乐。意味深长道:“还有最后一个请求。经神圣教廷各位神使及大神官的提议。教皇约格陛下希望成总能答应一个条件。您在给那些变异生物留下指引的时候,要告诉他们神的存在,并告诉他们神创造了永恒的天国、在人间留下了通往天国的道路。”

陶宗恒与沈四宝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教廷并没有给成总更多补偿,反而提出了一个这样节外生枝的要求。

成天乐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露出了标准性的呵呵傻笑,此刻他就像这个世界上最大方的人,取出那支珍贵的法杖,递过去道:“原来是这样啊?您怎么不早说呢!感谢教廷的承诺,我也很愿意答应约格教皇的条件。我从不贪图别人的宝贝,莫说是教廷和教皇陛下想收回它,就是冲阿娜神使您,若想为教廷收回圣物,我也很乐意成全。

您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我曾得到过不止一件神器。比如一件叫‘飞螭爪’的法宝,我曾将它借给朋友使用,如今已将它送到正一三山收存;还有一件神器叫‘千里杖’,它的命运与这支法杖类似,曾被一位叛徒带出宗门题龙山,后来我斩杀妖邪取回了它,将之归还了题龙山掌门、我的朋友史天一。

请您转告约格教皇,将此圣物收回之后一定要好好保管,感谢不感谢我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更重要的是不要让它再落入黑暗生物的手中,假如是那样的话,会令神圣教廷蒙羞。我眼中的黑暗生物,不仅仅是克里特这种修炼黑暗神术的人,阿娜神使应该能明白。”

阿芙忒娜点了点头,很郑重的接过法杖道:“是的,我明白成总的意思,在此也对您表示谢意与敬意。您刚才所说的话,我会如实转告教皇陛下。”

阿芙忒娜接过法杖的这一刻,就相当于成天乐以“妖宗”的身份,与教廷达成了一个协议。成天乐做事这么痛快,有点出乎陶宗恒与沈四宝的意料,有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方又是那么财大气粗的教廷,他还不赶紧敲足竹杠啊?

只有小韶面带微笑的看着成天乐,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这世上没有人比小韶更了解傻乐,好似也没有谁能比傻乐更傻,他就从来没有敲过任何人的竹杠。

假如换一个人,可能会琢磨教廷的承诺和条件会包含着怎样的阴谋或另有用意?但成天乐却不会想这么多,当他清楚这支法杖的来历之后,就没打算真的留在自己手里,因为这支法杖对他与对教廷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教廷是不可能收买成天乐这种人的,而且一般的条件已经很难真正打动他了,教廷做出的承诺,就是成天乐最想要也是最需要的。他可不希望总遇到艾森这种人找麻烦,也不希望教廷中再有人公开支持艾森这种人的出现。

就像白少流和乔彩凤在他远赴海外前所说的,所谓妖宗,并不仅是两昆仑的妖宗,而应是是人世间的妖宗。无论它们被称为妖修还是变异生物,成天乐所做的只是留下一条修行道路的指引。而他本人远赴海外重凝玄牝珠的过程,就是从修行发端将这条道路证悟清晰的过程。

就至于教廷提出的那个要求,成天乐也不需要去琢磨。一念之间自然就想明白了。妖物来到人间,学习与接受的就是人世间的文明传承,必然也会受到不同的文化传统及文明环境的熏陶与影响。

成天乐在北美见到的这些妖修,诸如比尔、沃尔夫、细鼻子、尖耳朵等人,不用成天乐告诉他们,他们也自然知道人间有上帝信仰的存在,而且也听说了神圣教廷的事情,清楚其与世俗间那个所谓教廷的区别。这就像东方那些妖修,他们虽藏身市井,但也知道捉妖师的存在。

那么答应教廷与教皇提出的那个请求。在成天乐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无非是告诉那些妖物世上有什么人、又会遇到什么事?就算告诉他们世间有教廷、有那么一位神的存在、有通往神国的道路又能如何?

成天乐给变异生物留下的神念心印。所包含的内容可远远不止这些,而其核心的修行指引还是属于万变宗的。教廷的要求,在成天乐留给妖物的指引中,不过是某种背景资料介绍。而且是很有必要的背景资料。就像成天乐远赴海外之前。白少流特意给他一枚大地之瞳。里面记录了那么多有价值的信息。

这就是傻乐的风格——你的要求,我能答应的则可以答应;但我的事情,还会按照我的方式去做。不就是一支法杖吗?还就还了吧。大家各自求仁得仁!如此之行事风范,才是号称“万变有宗”的成天乐。

但是另一方面,教皇如果不提出这个要求,他给成天乐的承诺,就很难得到众神使与大神官会议的一致同意。如果说这位教皇陛下老谋深算,他的手腕也不仅是针对成天乐的,也是针对整个教廷的高层。

对于教廷来说,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所谓的那个要求对于成天乐来说其实无所谓,对于教廷来说也只是听上去很美。但是另一方面,各种强大的变异生物在人间出现,向来也是教廷头疼的问题之一。如果他们得到了成天乐的指引,至少不会主动给教廷添什么麻烦了,对于这一点,约格教皇陛下也应该是心知肚明。

见阿芙忒娜已接过法杖,小韶问道:“阿娜神使,今夜有风云,月光朦胧时隐时现,沉银魄恐怕不能出现,您又有什么办法呢?”

阿芙忒娜笑道:“无妨,我说帮忙就一定会帮忙的。二位还和往常一样到高空守望,而我就在此地施法。”

成天乐与小韶飞上云端伫立,阿芙忒娜则站在山丘顶上,手中就拿着刚刚收回的那支教廷圣物,将法杖朝天轻轻挥动,澎湃的法力无声无息的在科罗拉多高原上漫延。风渐渐的停了下来,云层缓缓散去,皎洁的月光洒落深谷,一轮圆月将要升至中天。

沈四宝小声道:“阿娜女士,您施展就是呼风唤雨的大神通吗?”

所谓呼风唤雨,并不是真的要有风有雨,风停云散也是同样的境界手段。阿芙忒娜微笑着答道:“又不是让整个科罗拉多高原风停云散,只不过是方圆几十公里,我还是不难办到的,如今有这支圣器法杖,则更加方便。”

月光下的幽谷是那么寂静,成天乐与小韶在高空俯瞰。而阿芙忒娜仍持续不断的施法,因为科罗拉多高原上有风云,她要一直维持这方圆几十公里范围内的平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满月已缓缓升至那幽谷的正上方,月光能恰照入其最深处的谷底。成天乐突然看见了点点闪光,如发亮的蝴蝶般在幽谷中飘飞。这是在高空看见的景象,假如是在眼前观察,那些光点移动的速度其实快得惊人。

守盼多日的沉银魄终于出现了,成天乐与小韶立刻飞下云端,分开身形从两个方向包抄光点出现的那一段峡谷。成天乐施展隔空法力收摄凝聚,然而却落了个空,那些光点似非有形之物,普通的手法收摄不得。

小韶轻轻“咦”了一声,也施法尝试,但同样没有任何作用。摄物的法力卷向那些飞舞的流光,有点像竹篮打水,而水根本留不在竹篮中。

成天乐以神念提醒道:“小韶,试试空间移转之力。”

小韶施展了移转空间神通,那些光点飘飞的方向果然随着小韶的控制而变化,渐渐聚拢在一个不大的空间范围内穿梭盘旋。但是小韶却皱眉道:“这样还是不成,我并不是真正控制了这些闪光,只是改变了它们飞行的空间方向。”

移转空间神通也不能真正的控制与收摄这些闪光,但是可以改变它们所在的空间,使它们按预定的方向飞舞。小韶能将这些光点汇拢控制到一片区域里盘旋穿梭,已经是尽了全力,但还是无非成功收取。

沉银魄这种东西,看得见却摸不到,不仅是手摸不到,神识法力也不行,那些光点就似并不存在的幻影。

959、胸中丘壑开天地,便是山河入画时

阿芙忒娜已经手持法杖飞了过来,微微蹙眉道:“这沉银魄好奇异,它就像处于一种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无法直接收摄。让我来试试吧,成总,你准备好什么东西来收取它了吗?”

成天乐取出了那枚风之魅舞,而阿芙忒娜以法杖一指,已被小韶凝聚在一片空间内乱舞的光华突然汇聚成束,如一道发光银河飞入成天乐的手中。成天乐适时运转神术,将它们都引入了风之魅舞的神器空间内。

这时陶宗恒与沈四宝也赶到了此地,登上裂谷一侧的峭壁看着这一幕,他们本就是来观摩的,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见此情景,两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不料成天乐刚刚握住风之魅舞,阿芙忒娜也收了法术,一团光点就以成天乐的拳头为中心飞散而开,甚至有不少光点视成天乐的身形如无物,瞬间就穿透而过。众人都吓了一大跳,这场面令人有点骇然,忍不住怀疑成天乐是不是受伤了?

成天乐安然无恙,但飞舞的沉银魄不仅穿过了他的身体,甚至连风之魅舞的神器空间都无法收存。

好不容易收聚的沉银魄又一次飞散而开,小韶与阿芙忒娜都没敢在第一时间施法将之重重新聚拢。只有移转空间的大神通才能控制它们,而那些光点就在成天乐附近,若是施展移转空间的手段,就等于在攻击成天乐。

等闪光飞远了。阿芙忒娜这才再挥法杖于空中画了一个圈,移转的空间丝毫没有触及成天乐的立足处。又重新将那些闪光聚拢为一束,控制在一个环形区域内飘飞。就像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发亮的流动光圈。

小韶诧异道:“怎么会这样?连空间神器都无法收存,竟然能穿透风之魅舞而出!”

阿芙忒娜也问道:“成总,来之前就没有人告诉你——该怎么收存沉银魄吗?”

刚才成天乐在高空就看得清楚,这些光点在幽谷里四处飘飞,运行的轨迹并不仅仅是在空气中。有的光点偶尔也没入两侧的山崖、再从别的地方钻出来,视那冰冷坚硬的岩层如无物,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刚才连他的身体都穿透了。

乔彩凤与白少流要他来找的三样东西,并没有说如何收存。而且对沉银魄的介绍是最少的,只说在什么样的地方可能出现。菁华气与心髓焰都可用风之魅舞收存,成天乐本能的就以为沉银魄也可以,没想到情况却不一样。

等意识到这一点,他才反应过来区别在哪里。他得到的菁华气是现成的,为前人所留,而采集菁华气的那位前辈也是凝炼了天地间的生机勃发气息。至于心髓焰,是他与小韶借助特定的机缘亲手凝炼采取,本是并不存在之物。有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但眼前的沉银魄却不同,并非他与小韶所凝炼。它们是在亿万年的地质年代中,在特定的自然环境下由天雪造化凝炼而成的,成天乐要做的就是将它们收取。但看此物之特性,能收取容纳它们的就是天地世界。

成天乐此刻心念急转,他还真打听过沉银魄这种东西。就在回家过年时,曾给丹紫成打电话拜年、特意聊起了沉银魄。因为他曾听说三梦宗副宗主柳依依的法器思月蝶。就是沉银魄所炼制,这是成天乐在世间所知的唯一有关沉银魄的线索。

据丹紫成说。思月蝶是他的祖师爷风君子亲手为柳师叔所炼制,在此之前,沉银魄封存在一种透明的薄片中。那种薄片极其坚固几乎没有份量,就像天然的石英或云母片。那种东西怎么能够封存沉银魄呢?可能因为它是与沉银魄同源之物,就是诞生沉银魄的那条矿脉的矿髓,因偶然的机缘被人所得,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情况。

理论上用这种方法可以收存沉银魄,但实际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分布在地底深处的矿脉,绵延的范围不知有多广,上哪里去寻找最初诞生沉银魄的矿髓所在呢?除非它恰好暴露在地表、就在众人眼前,否则恐怕要把这高原上的岩层全部掀开细细寻找才行,那是多么浩大而无法想象的工程!

成天乐以神念向众人介绍了自己所知的情况,大家都沉默了。而那些飞舞的光点还在阿芙忒娜的控制中形成一个盘旋的光圈,但它们若存无法收存,总不能让阿芙忒娜永远就这么施法控制下去。

沈四宝突然开口道:“那我们就在这裂谷中,将有矿脉露出地表的地方搜一遍吧,走运的话或许能发现。”

成天乐摇头道:“不必了,应该有办法的,而办法可能就在我身上。……小韶,你来试试!阿娜神使,请您再帮一个忙。”

说着话他于虚空中纵身一跃,跳到了峭壁间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稳,手中凭空祭出一幅画卷飞向小韶。这便是如今的神器惊门,画中姑苏已不在,只留下了一个混沌世界。这神器画卷如今就相当于成天乐的玄牝珠,融于形神中才可不失去当初的神通法力,假如祭出去的话,成天乐本人目前不过相当于将面临魔境劫考验的修士而已,当然没有飞天之能,所以先得找个地方站好。

小韶接过画卷展开,如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和成天乐才能自如掌握这件神器的妙用。卷上已早无画迹,就像水面倒映的一片月光,而如今又出现在月光下。阿芙忒娜以法杖一引,那盘旋的光圈又汇成一束,飞向空无一物的画面。

小韶同时施法,试着将沉银魄收入画卷中的混沌世界。只见那些光点碰到画面,并没有穿透而过,而是像投入月光下的水面,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小韶顺势将画卷收起,一抬手又将之飞向成天乐。画卷旋即消失不见,被成天乐重新融于形神之中。

月光下的幽谷一片寂静,沉银魄已被成功收取。成天乐料想得果然不错,乔彩凤与白少流要他来找的这三样东西,最终都能化入画卷中的混沌世界。他凝神感应画卷中的混沌世界,沉银魄已经消失不见,或者说化入其中。

混沌世界已有生机勃发和流转律动的气息,而此刻又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变化。混沌本就是一无所有,却又处于一种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微妙状态中。这个世界尚无天地山河,可又仿佛随时能够出现一片新天地。沉银魄的化入,似能将混沌中的本源气息凝聚成形。

成天乐在这一刹那突然明了,这就是石盟主所说的炼器之法,可再造神器洞天中的天地山河。迄今为止,他要寻找的三样东西皆已经聚齐,且都化入了混沌世界,朦胧中仿佛已经感应到那么一丝契机,画中世界将要从混沌走向清明,可是这一丝契机却又像沉银魄那般难以捕捉。

成天乐领悟到了,却还做不到。原因可能是他的修为还不够,须等到重凝玄牝珠成功,或者更须求证出神入化的境界,总之现在还不到火候。

阿芙忒娜于虚空中收起法杖道:“恭喜成总成功采得沉银魄,我也有幸一赌传说中神器惊门的真容。既然已没有别的事,这就告辞了,还要继续去完成我的使命。请问诸位是继续留在这里呢,还是去别的地方,成总还将继续在北美大陆行游吗?”

成天乐答道:“多谢阿娜神使出手相助,也祝您早日完成使命。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打招呼!……我当然还要继续此番行游,直至重凝玄牝珠并恢复当初的修为境界。而眼下我还想留在这里修炼一段时日,重历魔境劫。”

阿芙忒娜微微一笑:“追查克里特灵魂化身的事情,就不必烦劳成总了,这本就是教廷的责任。而成总的修为法力,并不是恢复不恢复的问题,早已远胜当初!”言毕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手持法杖在月光下振翅飞去。

成天乐扭头看着陶宗恒与沈四宝道:“二位也在此地耽搁不少时日了,请问打算何时回去?我还要留在此地修炼,若有云少闲的消息,一定会及时通知的。”

陶宗恒笑道:“怎么能说是耽搁时日呢,这些日子的收获简直太大了!”

沈四宝也弱弱的说道:“成总还要在此修炼吗?我也想在这里闭关,修炼刚刚领悟的化妄之境。”

成天乐:“哦,你终于迈出了这一步?恭喜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成天乐就留在科罗拉多高原上度魔境劫。他并没有终日闭关定坐,与当初第一次度过魔境劫时一样,只是每天定坐修炼一段时间,而定境中自有魔境发动,这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必须面对的考验。

但与当初不一样的是,成天乐并不是定坐于室中,而是在云端之上的高空,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有谁度过魔境劫时是这样修炼的。而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位修士的魔境会像他此时这般恐怖,比他当初第一次历劫时不知凶险了多少倍。若换成当年的成天乐,恐怕度不过这等劫数考验。(未完待续……)

960、当日深谋虑后手,落子步步有连环

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的成总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傻小子,他已经历和求证了太多。所谓魔境,就是定境中自然出现的种种袭扰心神的境像,通常来说,无非是洪水猛兽妖魔鬼怪之类,这与每个人的见知有关。如果定心被攻破心神失守,后果往往会很严重,比如可能导致精神失常。

成天乐此刻的魔境中,不仅有世上各种可怕的妖物涌现,也有无数呼号的阴物来袭,更有恐怖强大的黑暗生物。他定心不动、见怪不怪,既不喝退之也不应对之,就是默默的观照体会。魔境劫比当年凶险多了,而他的元神同样也比当年强大太多了!

小韶此刻并未融入成天乐的形神中,而是隐去行迹于一旁为其护法。在那山丘顶上,沈四宝也闭关入妄,他就这么一连定坐了很多天,谁也不知他在妄境中经历了什么。陶宗恒为其护法,这位大成妖修看着以术证道的四宝,也明白最近这番经历就是四宝迈入化妄之门的机缘,但能否成功破妄,就得看他自己了。

云端有一人历魔境,山顶有一人入妄境。而在万里之外,也有一人已脱胎换骨成功,他就是大有宗的代掌门燕无欢。

刘大有失踪后,燕无欢暂摄宗门之主的位置,但他的称呼是代掌门而非代宗主。因为“宗主”一般情况下是属于创派之宗师的尊号,比如万变宗的成天乐可称宗主,但是成天乐之后的下一任宗门之主,则只能称掌门了。

就在成天乐于科罗拉多高原重历魔境的时候。燕无欢收到了从北美秘密发来的一条消息,其内容令人“惊喜”——成天乐前不久已用掉了那道神霄天雷符!

消息当然是王天方传回来的。成天乐协助教廷神使阿芙忒娜抄了克里特藏身的老巢。斩杀其本体,只跑了一道黑暗灵魂化身。这件事阿芙忒娜已经汇报给教廷。同时还汇报了上帝留在人间的一件圣器的下落。教廷则组织力量在查找克里特的灵魂化身可能的行踪线索,同时宣布收回了圣物,并公告了对成天乐归还圣物做出的承诺与答谢。

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非常多,它等于被教廷公开了。王天方在北美大陆活动的时间已经不断,当然也接触了一些消息渠道。前段时间,王天方突然失去了成天乐的行踪线索,因为成天乐从西雅图穿越洛基山脉深处直插科罗拉多高原,沿途并没有暴露行踪。等王天方再听说成天乐的消息时,竟然是这样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仔细一打听,原来成天乐已用掉了那道神霄天雷符!

这对于王天方来说,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被燕无欢逼到北美“执行任务”,王天方原本充满无奈,但此刻他又突然觉得燕无欢当初的决定简直太英明了。

……

大有宗宗门道场的外围,一条山清水秀的幽谷中,燕无欢向金华和宣威这两位供奉长老转述了这条“喜讯”。宣威笑道:“那万里之外的强大人物,简直是为燕掌门解绝了心头大患啊!没有了神霄天雷符为威慑,而成天乐这么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恢复当初的神通法力。根本就不是我等的对手。”

金华也说道:“成天乐能动用神霄天雷符,应该是因为他身边有小韶。但就算有小韶在也无妨,就算成天乐恢复了神通法力也没什么,他们已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我与宣威师兄前段时间已在昆仑仙境联络了三位妖王,只要燕总管满足他们的条件,他们就愿意出手。”

宣威又补充道:“成天乐虽远在海外。但最近又和教廷扯上了关系。如果我们真要动手的话,一定要选择他与小韶落单的机会。而且消息绝不能有丝毫外泄!……在海外嘛,总比在这里更方便些。”

燕无欢点头道:“是的。该在什么时间地点动手,我让王天方决定,相信他一定会谨慎取舍的。从现在开始,就请二位长老以及你们联络的三位妖王前辈做好准备,我们随时会秘密出发,其他的一切事情都由我来安排。请放心,我这边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金华与宣威二位妖王,曾在昆仑仙境蛮荒中修炼近三百年,也曾结识了一些强大的妖王。前不久他们找到了三位妖王,皆是长年在蛮荒深处修行不问世事的主,开出了燕无欢承诺的条件。那三位妖王听说只是对付一个脱胎换骨不久的修士,于是就点头答应出手一次,并保证不留下任何痕迹。

燕无欢如今已脱胎换骨,他不仅是铁瓦金舍大成又曾服用过九枚陆吾神仑丹,其神通强大、心志坚韧已远远胜过世上一般的妖王。此番由他亲自出面,带着金华、宣威还有秘密笼络的三位妖王,再加上远在北美的王天方,七名高手足以吃定成天乐。无论小韶在不在成天乐的身边,都扭转不了局面。

燕无欢谋划已久,要么不动手,若动手的话就是必杀之局。

从山谷中回到了宗门道场,燕无欢又做了一系列的安排,然后去拜访了另一位高人,竟是正一门和锋前辈前段时间收为门下护法侍者的田妖王迷鼠,他如今法号泽田。泽田怎么会出现在大有宗?他是应燕无欢的盛情邀请而来,也是受正一门的指派,已经在这里呆了快半年了。

此事的来龙去脉还挺复杂的,需要从头说起。

想当初泽真不幸殒落,和锋远去昆仑仙境,陆吾门举派到正一三山请罪。和锋还在昆仑仙境转了一圈,找到了田妖王迷鼠,问清楚他在雪山碧玉湖中经历的事情。田妖王迷鼠请求拜在和锋门下,接受指点与教诲。和锋破例答应了,回到人世间时身边便多了一位护法侍者泽田。

和锋带回泽田当然也有原因。前几年有一百多号妖修从昆仑仙境溜出来,聚集在一起攻打正一三山,当然连门都没进就全军覆没了。但正一门扣住了这一百多号妖物,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先困了他们几年消磨戾气,然后还是需要有人来管束指点的。当代正一门并无妖修传人,所以和锋带回了一位妖王门下,让泽田去负责这件事。

斩了几个领头闹事以及穷凶极恶的家伙,剩下的大部分小妖倒也罪不当诛,他们纷纷表示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皆要求拜入正一门。正一门当然不能答应这种要求,假如这些小妖因为做错了事情最终还能得到这样的福缘,那么天下妖物听见了,估计会挤破头起哄组队来攻打正一三山了,反正被拿下之后就能加入正一门嘛!

正一门择徒极严,当然不会允许这种胡闹的场面出现,但是又能将这些小妖送到什么地方去呢?他们在泽田的指点与调教下,已经聚在一起不想回去了,彼此之间还师兄、师弟的称呼起来,都腆着脸叫泽田师父,而他们也确实都算是泽田的记名弟子了。

恰在这时,也就是与成天乐第一次远赴海外遇到陶宗恒差不多的时间,燕无欢又一次到正一门拜山,主动表示大有宗希望能收纳这一批妖修。其实正一门当时有两个选择,要么将这些妖修送到万变宗的宗门道场工地上去“劳动改造”,要么就送到大有宗去接受管束并在宗门指引下继续修炼。

但不论怎么做,这都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一百多号妖怪啊!以正一门的面子,假如将他们送到万变宗,相信万变宗也不会拒绝,也会做出很好的安排。但成天乐毕竟不在宗门、万变宗也没主动提出这个请求,而燕无欢却是登门相请。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泽仁掌门答应了燕无欢。

在燕无欢整顿宗门,劝离了不少妖修之后,这一百多号小妖也离开正一三山又加入了大有宗。正一门这么做,看上去就像往土里面掺沙子一般。而泽田也去了大有宗,暂时也只有他才能镇得住这一百多号妖怪,然后再让他们慢慢融入大有宗。

但是泽田来到大有宗,所负责的事情可不仅仅是管好这一百多号新加入的妖怪,他全面介入了各种宗门事务。而燕无欢对外界的说法,大有宗宗门初创便经历了重大波折,迫切需要请正一门派泽田前辈来指点帮助。这番话在昆仑修行界说出来,人们只能表示赞同,谁提不出任何反对意见。

泽田在大有宗,可不仅是客卿长老或供奉长老的身份,他真正的成为了大有宗门人,燕无欢尊其为师叔。这么做可以吗?燕无欢说可以就可以!

经过一番宗门整顿,燕无欢在大有宗中的权威地位已无人可动摇或质疑。泽田是和锋真人门下的护法侍者,他可以加入大有宗吗?昆仑修行界有此前例,比如燕山宗的护法侍者郝墨就加入了万变宗;更何况泽田本人也是一位成名妖王,如今还大有来头,大有宗是求之不得。(未完待续……)

961、收娇色抚去媚印,醉心神换取清音

整顿宗门后又做了这样一件事,大有宗在昆仑修行界的风评与口碑也渐渐转佳,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与赞扬。如今快半年过去了,燕无欢时常闭关修炼,越来越多的宗门事务都由泽田处置,已经过度到平稳无事的状态。

今天燕无欢又来见泽田,交给他一封信道:“泽田师叔,这是我给正一门泽仁掌门的信,请您先收好。我带伤历换骨劫成功,以妖修之身超脱众生族类之别,更知修行之道难如登天。我所修的这一门法诀凶险异常,今后恐怕需要时常闭关。若是万一我遭遇什么劫数意外,您就将这封信转交给泽仁掌门,大有宗的事情,其中自有安排。”

泽田有些惊讶的盯着燕无欢道:“燕掌门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我辈当然知修行之艰险,但自古宗门传承若已走上正轨,自有无为之境,遇事可随缘应对,不必刻意做出这样的交待。难道燕掌门最近的修炼出了点问题,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

燕无欢苦笑道:“师叔猜的不错,我确实隐约有所预感,修炼中有些问题需要闭关证悟,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做好交待。毕竟大有宗是初创之宗门,凡事要考虑的更稳妥些,如今有泽田师叔在此稳定大局,无论怎样我能都放心了。”

从泽田那里出来,燕无欢又来到宗门内堂那间专属于他的密室中,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擅入打扰。就算独处在密室,燕无欢仍然没有坐在屏风前正中间的那张座位上,而是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那个座位还是留给刘大有的,而燕无欢如今的身份仍是代掌门。

燕无欢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佩环声响,诱人的暗香袭来。他不用扭头看就知道来者是谁。这间密室里有密道,只有刘大有、王天方、燕无欢和孔翎知道,刘大有已死、王天方远在北美,此刻来的只能是孔翎。

孔翎的修为虽未大成,但也是御行之道圆满,她本可以来得无声无息,可已经习惯了这样出场。她娉娉袅袅绕过屏风,在燕无欢对面坐下,身姿还是那么性感妖娆。容颜美艳不可方物,比以前更加动人,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燕无欢道:“无欢,你找我?恰好我也有事找你!”

燕无欢抬起头看着孔翎,神情有些复杂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孔翎今天显得很兴奋,小巧的鼻尖甚至微带汗珠,说话时语气有点急促,丰满的胸脯也在迷人的起伏着:“我们要说的应该都是同一件事,不是吗?成天乐身在北美。已经失去了神霄天雷符,想要消灭这个人正是天赐良机!我原本已经在怀疑还能不能等到这样的机会,在雪山盆地的时候,都那样了他竟然都死不了!而今天。终于能够得偿所愿。”

燕无欢突然叹息一声道:“我刚刚对金华和宣威做出承诺,没想到转眼就失言了。”

孔翎一愣:“你向来是说话算数的人,有什么事情失言了?”

燕无欢:“我告诉他们。我这边不会有任何问题,绝对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但是我还没开口。你就已经知道了消息,也清楚我们将要赴北美格杀成天乐。”

孔翎:“这是王天方告诉我的。难道你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吗?”

燕无欢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怒意和恨意:“我当然知道是他告诉你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假如我可以选择的话,宁愿你永远不要知道这件事。”

孔翎眨了眨眼睛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生气,你是在生王天方的气吗,为什么,难道是吃醋吗?”说到这里,她突然掩口而笑,那身形、那气息是那么的魅人。

燕无欢看着她,眼中的怒意消去,又露出一丝温柔之色,岔开话题道:“孔翎,你好像很期待这一天?”

孔翎:“那是当然,成天乐不死,我怎能心安?若是在雪山盆地变故之前,我只是想狠狠的给他一个教训;但是雪山盆地事件之后,我绝不希望世上再有这个人了。”

燕无欢语气突然一转道:“我告诉你,不是建议也不是忠告,就是很明确的告诉你,永远、永远不要再提雪山中的事情!”

见燕无欢说得如此郑重,孔翎的语气却变得有些娇嗔:“我当然不会说了,但这不是在你面前吗?这里又没有外人!”

燕无欢又问道:“你那么想置成天乐于死地,不会是因为要为师尊报仇或者完成他的遗愿,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那又是为什么呢,你自己想清楚了吗?仅仅是因为你在万变宗的神丹会上捣乱未成,又留在万变宗作客,将成天乐的弟子盛龙约到了山中企图媚惑,然后被他一个屁熏走了?于是在雪山中你就要那么做,结果成天乐伤而未死,如今反而修为更进,所以你又希望有人能置他于死地?”

这番话说的很平静,并不是质问的语气,就像是很亲近的人在聊天。孔翎闻言有些不悦,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怨毒,但终究还是露出了娇笑。今天她很兴奋,不想因这种话题破坏好心情,又娇笑着说道:“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我的想法,你应该最能了解。”

燕无欢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了解你的想法,但是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至少在我或者成天乐看来,就是这么简单。……孔翎姑娘,你来找我,难道也要去北美吗?如果我劝你不要去、忘了这件事,你会不会答应呢?”

孔翎终于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你是怕我受到伤害吗?既然你做出了决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是不是?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相信你的安排不会有任何问题。”

燕无欢又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无论我在与不在,大有宗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它会成为真正的妖修传承宗门,甚至是某个流派的表率。而师尊之名‘大有’,将受到人们长久的尊敬与传颂。

这便是师尊最大的愿望,也是他这一生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我将它变得真正有意义!至于孔翎姑娘,只要大有宗不出问题,你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将永远会得到照顾和保护。但前提条件是——你自己也永远不要再提当年的事。”

孔翎:“这还用说嘛,我当然不会再提!可是世上还有人知道的,别忘了你师父是死在谁的手里,谁能保证成天乐也永远不会提起吗?……嗯,你能,因为成天乐就将消失了。”

燕无欢:“师尊是师尊,你是你。成天乐既然当初在梅花圣境中没有说,那他永远也不会说,就算再说出来也没有意义。至于雪山盆地中发生的事情,喊出的那句话某只孔雀,谁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就是你。所以只要大有宗还在,你也不再提起,便不会有任何事情。”

孔翎:“无欢,你是这世上最令我佩服的人,田妖王迷鼠和正一门都被你利用了。就算你以闭关的名义远赴海外,大有宗也不会出任何事情。可你刚才说的都是对宗门的安排,在那边的行动呢?有你在内六位妖王出手,再加上一个王天方,格杀成天乐与小韶应万无一失!而我要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你应该明白的。”

燕无欢:“我明白,如果你不知道这一切也就罢了,而王天方居然连行动计划都告诉了你,你当然不可能不去。就算我劝阻,你自己也会去的,对吗?”

孔翎笑了:“还是你最了解我,我一定要亲眼看见成天乐的下场!王天方擅自将这个计划提前告诉了我,而不是由你来给我这个惊喜,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你又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呢?在我心目中你才是独一无二的,而王天方让你一句话就灰溜溜的逼到了北美,这些都是你安排的计划,而我要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一步步去实施的。”

燕无欢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又说道:“我今天找你,其实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请问王天方送你的法宝山子印,还带在身边吗?”

孔翎取出一物,是一枚两寸见方的彩石山子,花纹瑰丽非常精美,底端磨平刻符像是一枚印章,假如放在案上又像是一座漂亮的迷离小山。这是题龙山的法宝,当初王天方伙同刘漾河等人从点睛小筑中取出,后来“分赃”便送给了孔翎。

此器名为山子印,祭出时能化为一座小山镇压对手,也可以化做一道七彩光华流转的屏风,甚至会映衬出秀媚山川景象。不论它威力如何,但是施展时非常潇洒好看,孔翎很喜欢,所以一直随身带着。

燕无欢也取出一物道:“这枚清音笙,是昆仑仙境妙法群山道场中的金丝竹根所炼制,若通音律则能发挥其更大的神通妙用。施展时清音缭绕,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还有清香浮动沁入心神。若境界足够高深,更有霞光隐现,衬托施法者宛若天仙。

此法宝是一位妖王在昆仑仙境中带出,又经过我的一番祭炼,我想它最适合做为孔翎小姐的随身法器。今天我就是打算将它送给你的,同时也请你将那枚山子印给我,好吗?”

962、道欲乐孔雀情挑,证苦行燕子寻欢

孔翎的笑容显得那么娇媚,娇滴滴的望着燕无欢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不喜欢我将王天方送的法宝随身带着。其实这枚山子印不能算是王天方送的,是你师尊给我的,但你若想拿走,那就拿走吧。你是最知我心意的人,这件礼物送的简直太让我喜欢了,今后它就是我的随身法宝。”

燕无欢接过了山子印,将清音笙交给了孔翎。孔翎的柔柔玉指在他的手心划过,燕无欢也忍不住心跳有点加速,但一息之间就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孔翎道:“其实你误会了,我收回此物,并不是因为它是王天方送给你的东西。

这段时间以来,王天方勾结师尊从题龙山盗走的宗门传承之物,那些灵丹饵药已经被服用自无法再收回,但法宝器物我已经一件件收齐了,除了王天方手中的神器万卷书之外,你身上的山子印是最后一件。

在我启程前往北美之后,这些东西也将会被送回题龙山在苏州的道场,与题龙山失落的《宗门器物谱》及《饵药丹典》一起。人们能猜到当初是谁将其盗走的,但没人能查出它们是怎么回来的,这就是一个了断。”

自燕无欢执掌大有宗以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整顿,明里暗里劝离并铲除了一批势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燕无欢也一件件将当年题龙山的器物都收回,能做到这一点有两个原因,第一点是刘大有死之前太忙、死的又太快,大部分器物还没有来得及赐予弟子。

第二个原因是大有宗目前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与根基。也可以不借助这批东西了。在刘大有原先的计划里,将来给门下弟子赐器。题龙山的宝藏就是很重要的来源。反正宗门器物谱已经拿走,这些东西就算公然出现。史天一也瞪眼认不出来。

孔翎露出了惊叹之色:“这是你安排好的退路吗?真是好大的手笔,非英雄豪杰不能为也!”

在孔翎看来,除掉成天乐当然是解决了心腹大患,而且这件事要做的绝对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线索。但就算成天乐死了,万变宗和题龙山还在,有另外一个隐患没有解决。题龙山失去了宗门传承器物,是无论如何都要追回的,万变宗仍然会全力相助。燕无欢干脆釜底抽薪。将这些东西都给送回去了。

听见孔翎的夸赞,燕无欢却摇头道:“我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只是一直跟随在师尊身边的一只小鹰而已。师尊不在了,我便要尽量弥补他的遗憾,让他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人——大有宗的宗主刘大有。而留着这些东西,永远是障碍,师尊也不再需要它们。”

孔翎微有些变色道:“可是那最后一件神器万卷书还在王天方手里,你难道想借这个机会,连王天方也……”

孔翎欲言又止。而燕无欢又摇头道:“王天方会怎么样,不是我决定的,要是他自己的选择。至于万卷书,不过是一位叛出宗门的弟子带走的一件宗门神器。大有宗从未得到并拥有过万卷书。它从一开始就在王天方自己身上。”

孔翎看着燕无欢,眼神越来越欣赏也越来越有兴致,甚至越来越兴奋了。就连迷人的胸乳也起伏的越来越剧烈。她微微娇喘着说道:“无欢,如果你想借这个机会让王天方与成天乐同归于尽。我也会支持你的决定。……告诉我实话,要回山子印虽是想免除将来的后患。但是你就连一点吃醋的意思都没有吗?”

燕无欢依然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却变得有些朦胧:“今天找你来,原本只是想拿回山子印,但王天方已经将我的计划都告诉了你。他的想法我很清楚,就是想让与此有关的人都不能置身事外!我原本是想劝阻你的,这是出于私心;现在却决定带着你一起去,同样也是出于私心。”

孔翎的娇声更柔媚了:“私心?我还没见过你在你师父面前有什么私心,也没见过你在我面前有什么私心。但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喜欢我,对吗?”

燕无欢的脸色竟然有点发红,微微垂下眼帘道:“我对你好,其实就是我的私心!不想让你参与这件事,当然也是私心;而如今带你走,同样更是私心。你可曾想过,我也许不会再回到大有宗了,所以要把你一起带走?”

孔翎:“你不会回来了吗?若心腹大患已除,你完全不必再像现在这么苦和累,大有宗已入正轨,你就可以潇洒的去做个太上掌门,在人间享受这一切。你是苦行出身,但苦行的目的是为了感受人生更大的乐趣,你师父明白这个道理,而你也终于明白了。”

燕无欢的神色越来越迷离:“我只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而已。”

孔翎从未见过燕无欢以这种眼神看着她,也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这让她觉得异常兴奋也极其渴望。眼前这个男人,曾仿佛是她永远也征服不了的一座雪山,她一直想挑逗他,企图证明自己魅力或某种成就。可是他从未真正的拜倒在她的裙下

这种挑逗和魅惑始终没有成功,但孔翎却并没有太多的挫败感,因为她知道燕无欢喜欢她、一直都喜欢他。这让孔翎对燕无欢的挑逗越来越有兴致,甚至仅仅是这么做就让她有莫名的快感,简直渐成了一种自慰式的挑逗。

孔翎自信魅力可以颠倒众生,所修的也是欲乐双运道。她曾经的双修道侣有刘漾河也有王天方,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但她真正“经历”过的男人也不算很多,至少没超过三位数。

对世间那些庸庸碌碌的普通男子,孔翎虽然也希望看见他们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样子,也顺手给他们人间欲乐享受,这是她的修行,但行的只是元神中妙空双修之法,并不是真身相合。至于形神皆入的欲乐妙行双修之道,孔翎只与大成以上修士同参。

可这些大成修士并不包括燕无欢,她若连一个从开启灵智之初就喜欢并仰慕自己的妖修都征服不了,又如何证明自身的魅力呢?所以她一直期待着这一天、迎来了世间一切好消息的今天,此刻娇喘着又问道:“无欢,那你为何一直没有与我……?如果说当初是因为你师父,可今天的你,已经完全可以拥有你想要的。”

燕无欢的声音也越来越迷离:“不仅仅是因为我师父,我开启灵智之初遇到的第一位妖修就是你,认识第一个女人也是你,第一个曾为我求过情的人还是你。你代表了我看见人间时一切美好的印象,我希望永远保留它,就像我希望永远保留大有宗一样。”

孔翎已经湿润了,感觉胸前的衣衫也绷得好紧,声音在微微发颤:“成就是用来品尝的,美好是用来享受的。”

密室中的气氛显得那么暧昧,欲望是如此萌动,燕无欢突然问道:“孔翎姑娘,你曾说行欲乐双运之道,能享受人间无上之妙趣,是吗?”

孔翎已媚眼如丝,尽管什么还都没发生,但不知为何她几乎都快要高潮了,软软的说道:“是的,你还从来没有试过……”她不仅声音发软,抓着椅子的扶手,整个身子都在发软。

燕无欢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近前,低头看着她道:“那我今天就试试。”

孔翎也许还不清楚,燕无欢所谓的“不会再回大有宗”,并不是去做一个逍遥的太上掌门,而是真的就没打算再回来。无论他能否杀得了成天乐,也不会再回到大有宗。而大有宗的一切事务,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与有没有燕无欢这个人并无关系。

但是孔翎很清楚,这是她感觉自己最有魅力的时刻,燕无欢只是走过来低头俯视她、甚至手指还没碰到她,她就已经开始高潮了。曾经的她对于刘大有来说,不过是拥有人生成就的一种享受;而对于王天方来说,她只代表着欲乐。可是尽管如此,孔翎仍喜欢或者说沉醉于这种“征服”的快感中。

燕无欢则是一个最特别的男人,她如今终于得到了他,不知燕无欢是否感受到了人间无上的双修欲乐,但孔翎却享受了前所未有的极乐巅峰。

……

而就在这天夜间,万里之外的沈四宝终于定坐中睁开了眼睛,只听成天乐的声音说道:“四宝,恭喜你破妄大成!”

沈四宝抬眼一看,另外三人都在不远处收敛神气望着他,既不打扰他的修炼也在为他护法。沈四宝这番定坐有月余之久,成天乐当然已历魔境劫成功。

陶宗恒则感叹道:“成总啊,我听说过不少有关您的传闻,据说您仿佛有春风化雨之能,你身边的很多修士,无形中都得到了玄妙难言的精进机缘。今天亲眼见证四宝破妄大成,就连我自己隐约也有真空之悟,恐怕不久之后,也能突破多年未能迈入的真空妙有之境了。”(未完待续……)

963、菩提法身催不动,江湖门槛自投来

沈四宝起身行礼道:“多谢诸位这么多天来为我护法,没想到我能在此地堪破妄境,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们因为我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接下来要去哪里?”

陶宗恒说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过几天先回温哥华等于飞的消息,假如那个宽庐尼姑或者云少闲出现了,就立刻赶过去,反正温哥华离西雅图也不远。”

几人终于启程离开此地。春天已经过去,北美大陆上迎来了夏季,这次成天乐并没有再隐匿身形于深山中穿行,陶宗恒开着越野车,他们坐车在大峡谷一带转了一圈,欣赏各个地质公园的美丽风光,前段时间还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逛呢。

他们在大峡谷一带游玩了近半个月,这才驱车北上,准备穿过加美边境回温哥华。恰好就在离西雅图不远的地方,成天乐接到了于飞的电话,那个宽庐女尼已经到了,而且云少闲也出现了!

来的正好,不必再回温哥华了,几人直接驱车去了西雅图。在路上沈四宝就接过了于飞打给成天乐的电话,除了一番寒暄,沈四宝还仔细叮嘱了于飞一番,让他照着安排去做,而成天乐等人随后就到,会在最适合的时机出现的。

成天乐等人都没有说什么,沈四宝是江湖出身,最熟悉各种江湖人物的习惯和行事套路,让他来安排是最合适不过的。

……

宽庐法师与护法金刚云少闲风尘仆仆赶到美国西雅图,将为当地迎奉的信众召开一场宏大的法会。据说宽庐大师的很多次法会上,都会显化天降舍利的莫大功德。尤其是最近几次,每搞一次法会就天降一批舍利。晶莹剔透五颜乱色一大堆,闻之令人乍舌。这尼姑也太厉害了!

宽庐法师这等菩萨般的人物,当然不能一下飞机就搞弘法,那样就不是菩萨化身而是赶场走穴的马戏团演员了。所以她来到西雅图首先要清心沐浴,闭关三日接受功德加持,然后才是举行法会的日期。照理说,这三天时间法师是不会见客的,但第二天晚上,她却跑到于飞家来了。

于飞怎么能请得动这样一位大人物登门拜访?沈四宝自有办法让这个尼姑来,只要她并非是什么真正的高僧大德。干的就是坑蒙拐骗的江湖事,沈四宝设好了局,她就一定会来。而实际上这伙人可不仅是坑蒙拐骗这么简单,他们所作所为要厉害的多。

在宽庐到达美国的第一天晚上,于飞的爱人小秦就找到了法师的弟子陈梦远居士,说自己的老公也有供奉法师之心,但对佛法之功德广大尚心存怀疑,想亲眼一睹宽庐法师的真容,并不是在法会上。而就是在家里恭迎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