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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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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乐也开口道:“比尔,你大概还不清楚,我也是一派宗主,人称妖宗。我的宗门中自有妖修正传法诀,但只传授给门下弟子,并没有随便教给那些妖物。而我今天所留下的神念心印其实很简单,只是妖物修行各种境界的解说,指出一条方向,告诉他们何为修行、来到世间可能会遇到什么、发生什么。

这些东西,我不仅从无保留,而且希望它人尽皆知,这么做对我、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我们自己的钱应该省着点化,但所知的道理却不可藏私,否则就不要指望别人会和你讲道理。谁都不希望世间有妖异层出不穷,有心或无心的扰乱自己所在的世界,就连你这位妖修都不希望吧?”

这番话中也带着神念,顺便介绍了万变宗的妖修宗门传承是怎么回事。成天乐之所以给所遇到的妖修留下那样的神念心印,前提是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天地造化福缘、踏上了自悟修行的道路、拥有了可修炼的天赋神通法力。但他们并无师承。心中可能有太多的困惑。

成天乐是在解答这些困惑,告诉他们超脱族类成妖后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新世界。不同的修为境界可能会遇到哪些问题。很多妖物已经或将会混迹人世间,成天乐也指明了一条化形修炼的道路。使他们明白怎样去自行修炼天赋神通法力,且在人世间安身立命。

这些东西流传开来百益而无一害,就算普通人听闻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当成一种传说;而对于那些懵懂妖物来说,则是最重要的启发。但是万变宗的正传法诀和种种独门秘术,成天乐是不会轻传的,这并非是藏私,而是因为若那样做可能会导致不测的后果,它们也不知会落到什么人的手里、被怎样利用。

假如有人跟着瞎练。练不成是小事,很可能还会练出毛病或者严重的后果;若是有人幸运的炼成了某些秘法,却不明所以,也可能会滥用它,对人对己造成伤害。这种严格的、包含各种秘法手段的正传法决体系,须得自正式的师传,受门规约束。

比尔愣了半天,这才喘了一口粗气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成天乐笑了:“就是你遇到的人!你好像自以为比那些受你控制的妖修们更高贵,希望他们永远受你的驱使。其实你自己也不过是被人驱使的工具。请回去转告你的委托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然后你自己也好好想想。……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吧。”

成天乐与小韶又举步向前走去,比尔的神色有些犹豫有些挣扎。最终还是咬牙道:“站住!”

成天乐:“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比尔:“你是拒绝了我私下提出合作建议吗?”

成天乐:“那是当然!……我差点忘了,你毕竟是受委托而来,合作谈不成终究还是要动手的。否则回去也不好交差啊。想动手就动手吧。”

比尔突然发出一声咆哮,这明显不是人类的声音。身前的土石都被卷起,向着成天乐与小韶飞射而去。伴随着一股凌厉的冲击波。那些石块都在空中被震成了粉末,这是他的天赋神通,又得到过专门的指点修习本源的力量,远比一般的妖修要强大得多。

比尔虽不清楚成天乐的底细,但他也拥有强大的自信,终究还是出手要拦住成天乐,假如能够将之制伏,那么其他的一切事情也都好说了。成天乐看着比尔在笑,脚下未停就走了一步步过来。那可以将人震成碎末的冲击波,好像对他毫无影响,到达他身前五尺之内就消散于无形。

成天乐甚至没出手,但他这么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地都像一记重锤击在比尔的元神中。比尔咆哮不绝,又运用了神术,成天乐周围的泥土翻动着出现了我一种奇异的现象,仿佛能使他的身体变得沉重、行动变得迟缓,有强大的力量无形中压落就似一座小山,简直能让人筋骨寸断。

比尔已尽了全力了,可是成天乐仍然丝毫不受影响,身前五尺之内风平浪静。这番斗法的时间并不长,当成天乐走到比尔身前五尺时,这头熊妖所施展的神通术法在一瞬间尽数被破了,比尔狂吼一声口喷鲜血坐倒在地。

成天乐好似根本没出手,比尔就受伤了,因施法反震所受的内伤,同时他也被成天乐彻底的给震憾了。比尔坐在地上目瞪口呆,他也曾经想过成天乐或许很强大,但未必会是自己的对手,却没想到成天乐竟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成天乐就站在身前看着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本来只是想打发你走,但你既然出手了,有些问题就得再好好问问。请你知无不言,否则将离不开这里。”

成天乐的神情与刚才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笑呵呵的,样子看上去甚至有点傻乎乎的,但比尔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心也不住的往下沉。他就像一个最听话的犯人,坐在警官面前什么都交待了,成天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成天乐不仅是问。也在分析,既像是说给比尔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很多时候还伴随着神念。成天乐与小韶几天为何与比尔“废话”这么多,因为他们对这头灰熊妖很感兴趣。比尔已经修为大成,能修炼到这一步其实很不容易。

可以看出来,这头熊妖并非是玄牝妖丹大成,他以往的修炼走的不是这条路。比尔也经历过类似妄境的考验,他有他的信念,这一点并不令人感到意外。成天乐也曾斩杀过一些大成修士,其中就包括刘漾河,人们能够破妄大成,皆各有各的机缘。

而小韶又开口了:“比尔。刚才我要说的话被你打断了,现在就讲清楚吧。你是一名律师,也是沃尔夫的律师,研究世间的规则律法是你的职业。但我想你帮沃尔夫或其他人做的事情,恐怕不是告诉他们如何维护世间法度,而是为非作歹后怎样逃脱法度的追究。

你若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古往今来这种讼棍有的是,我在另一个世界中已见过的太多。但你又是有幸得造化机缘的妖修,修炼直至如今。来到人世间自以为掌握了规则和生存之道,却不知道你需要堪破的根本,便是傻乐与我要对你说这些话的原因。

你在世事中阅历,只是在玩弄规则的游戏。却忘了这一切的来源。就算你能修为大成,将来也永远度过不了真空,这是你的心境与见知之障。得到了傻乐的神印心印对你来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成天乐背手道:“回去告诉你的委托人吧,就说你不是我的对手。他要想来便自己来,而我们将要去黄石公园停留一段时间。过时不候!”

成天乐并没有杀了比尔,与小韶就这么信步离开,走进了一望无际的丛林。受伤的熊妖过了好半天才费劲的爬了起来,蹒跚着穿过荒原回到公路边,发动越野车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并不是成天乐真正要等的人,也不是控制那几个妖修团伙的幕后首脑,这只熊妖回去后不知会怎么做,但成天乐知道那位艾森先生一定会找来的,爱来就来吧。

远处的一座山顶上,成天乐看着带伤的比尔驱车离去,突然笑道:“小韶,你平时很少说这么多话啊?那熊妖就算听懂了,也未必能回头。”

小韶也笑道:“我与你来到这里,也是在印证修行、做众生之观。那熊妖走的并不是玄牝大成的路子,但也有大成修为,神气法力已凝聚一体。他得到了你的神念心印,就像点破了一层窗户纸,自然就能明白如何凝炼玄牝珠,掌握真正的假合人形修炼之道。”

成天乐:“刚才斗法时我就看出来了,他尽了全力却仍以人身施法,显然已经在凝炼玄牝珠了。……他与细鼻子和尖耳朵等人毕竟不一样,已是一位大成妖修,若是发愿重新修证、用另一种方式再去经历与堪破妄境,对于这头熊来说并不简单,很可能永远都做不到。”

成天乐与小韶并没有因比尔的出现而改变行程,依然向着西南方行走,数日后进入了黄石公园地界。这座国家公园是一片广袤的自然保护区,范围有近万平方公里,它每年都有一些免费开放日,但在其他的日子入园也是要买票的。

这么大一片自然保护区当然不可能有围墙,大门和围墙只设在几个方向的入口处,所谓入口就是有公路的地方,可以驱车进入已经开发的游览路线。如果离开公路徒步进入,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因为黄石公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区域都保留着原始风貌,不仅不可穿行,而且充满各种危险。

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湖泊、峡谷、河流、山脉,还有世界上数量最为集中火山和温泉。由于地质运动、冰川与火山的交替影响,地势错落起伏变化万千,随处可见陡峭的崖壁和湖泊泉流,散布在苍茫的原始丛林中。

这是地热异常活跃的地带,有些地方的地表岩层甚至很脆弱、可能被踩裂,下方的就是热流;而在广袤的山野里生活着大量野生动物,其中也包括会袭击人的猛兽。游客们参观黄石公园,不可以进入原始丛林深处,只开发的路线上穿过,沿途欣赏远近的美丽风景,不时还会遭遇出没的各种动物。

穿过公园的参观公路里程合计就有一千五百公里,若仅凭徒步是无法想象的,只能沿途驱车到达某些指定的景点再下车观赏。而成天乐和小韶当然不是这么入园的,他们直接从苍茫丛林中走了进来,除了地图上的标注,在实地并没有一条明显的界线。进入公园便越来越远离人烟,除了变幻层出的风景,一连两天他们什么人都没遇到。

天空飘起了雪花,这雪不大不小的下着却一直没有停,一天一夜间就给这片山河染上了一层参差错落的白色。这天上午,行游的成天乐与小韶停下了脚步,静静的望着周围的景色。没有风,四野一片寂静,寂静的甚至可以听见雪花一片片落在松针上的声音。

他们站在两座山之间的半腰谷地中,周围是一片扭叶松林,而这一片山野中铺满了燃烧后的灰烬痕迹,显然在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次山火。有的参天大树已被烧成了焦木,还有一些看上去表面被烧焦的大树又发出了新芽。另外许多树木的是在肥沃的灰烬土壤中生出的新苗,迎来了它们的第一场冬雪。

在左前方的不远处,有一湾深碧色的湖泊,方圆只有几米大小,水却很深,视线穿过水面,隐约能看到湖底岩层的裂缝以及一个脸盆大小的出水口。这是一眼温泉,水温很高,在飞雪中冒着蒸腾的白汽。

仔细看那滚烫的温泉中竟也有旺盛的生机,贴着岩石表面有很多千奇百状的苔藓垫似的水生植被,在水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影。因为温泉热气的熏蒸,附近松针上有积雪融化,一滴水珠压弯了松针,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直线,滴落黑色的灰烬土壤中,就在成天乐的脚边。(未完待续……)

926、一句真传一朝悟,万里行修万卷书

虽然下了这场雪,但山野中的颜色并非尽白,右方几里外一片裸露的山壁,竟然有着天色的七彩纹路,就似一幅色泽浓艳的泼彩油画,向远方的峡谷展开。积雪只掩盖了树冠和山顶,却暴露了树身、温泉和断崖,使桔黄、墨绿、深黛、碧蓝等等色彩的对比更加强烈。

成天乐在一片寂静中看着那一滴水珠落地的轨迹,清晰的听见水滴溅在灰烬尘土中的声音。不远处的湖底却突然传出一阵沸腾般的轰鸣,紧接着浪花翻滚中一道水柱喷了出来,带着呼啸的声音冲到十几米的半空洒落。

这是黄石公园中常见的间歇泉,这一处的规模还很小,有的地方间歇泉喷发时宛如倒挂的瀑布,很远都能听见那突然传出的轰鸣。待间歇泉喷发完毕,那一湾滚烫的碧水还在荡漾中,成天乐又远望着更广袤的山谷,那里还点缀着大大小小类似的湖泊。

他们是来找心髓焰的,但并不以心髓焰为唯一的目标,沿途欣赏这山河景象、感悟天地灵息也是修行。成天乐开口道:“黄石公园这么大,白少流给了我一个坐标,对照这里的地形,假如我们就按现在这种速,度步行穿过去恐怕还需要一两天。但我一进入这里,就有种很特殊的感觉,所谓的心髓焰未必是在那个地方。”

小韶若有所思道:“我已经反复观看这眼间歇泉喷发十几次了,也感应到了天地灵息的变化。我们所走过的山川都有地热活动,这一带的地底深处有庞大的地热流。表面上看见的就是这些温泉和活火山,但是天地灵息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律动。

成天乐点头道:“我在定境中也感应到了。它仿佛能与神气流转相共鸣,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使人能触摸到天地自然中的一种本源。我们所施展的神通术法,与其说是一种力量还不如说是一种变化,控制各种能量而导致的变化。”

修士在经历丹火劫时,寻常的知觉会变得非常敏感、甚至敏感的过分,非常容易受环境的刺激,神气运转时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所谓的走火。这其中要掌握的火候便是心念之纯正,以心应物入微。他们已得到的菁华气是生机勃发的本源气息,那么这心髓焰,仿佛是一种生命运转的能量律动。恐怕要用与采炼菁华气差不多的方式才能获得。

两人已经有所感悟,心髓焰并不是一种埋在地下待他们挖出来的天材地宝,而就是弥漫在这片天地间的一丝本源灵息。他们首先要与之有共鸣感应,然后才能在定境中展开元神炼化采取那么一缕心髓焰,它与菁华气一样仿佛是无中生有,但也确确实实就在天地灵息中。

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夫,需要展开的元神内景与外景相容的世界足够广大与清晰,才能与这片天雪山河的律动相共鸣。而成天乐之所以可以这么去尝试、有这种感应,也与他的修行经历有关。他的元神世界展开。可以完整而清晰的容纳画卷中那座姑苏城。若非如此,他也祭炼不了那卷神器、最终将小韶带到这个世界上。

小韶又说道:“白少流所指的地点,应该是这片奇异的天地灵息的中枢位置,在那里行功才能成功采得心髓焰。”

成天乐:“我也在梅兰德那里学了不少东西。观这片山河地势,白少流指的地方也应该是灵枢地眼所在。……你在这里感悟的如何了,我们是否可以继续前行?”

小韶微微一笑:“看的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他们要到达白少流指定的地点,若是飞天而去则很快。但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的穿行在原始丛林中,一路与奇异的天地灵息共鸣律动。捕捉与感应着那一丝采炼心髓焰的玄机。

黄石公园虽然每年有无数的游客至此,但规定的停逗留地域都是开发好的旅游路线,公园管理方也警告游客切不可随意乱入荒野。公园有保安人员和当地警方在公路上来回巡逻,以确认和保护游客的安全。而在保护区深处,通常只有野生动物出没。

但是世上总会有人不听劝告,也会有人按捺不住猎奇探险之心,背着包带着登山装备,将车停在隐蔽的地方避开警察的巡逻,悄然离开公路进入公园深处。这种人每年都有,有些人就失踪在山野中没有再出现过,成为无数人口失踪案中的一卷档案,而有的人失踪甚至连警方记录都没留下。

成天乐几年前在中国泰山深处、远离旅游路线的地方,也曾看见过几具遇难者的遗骸,他们可能是深山中的遇险者,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而亡。如今穿行在美国黄石公园深处,他同样也发现了好几具人类的遗骸,遇难的时间各异,最近的不会超过一年。

有人是从高崖上跌落,有人是可能因为在深山中迷路,还有人是遭到了野生动物袭击。而那位最近的遇难者甚至是中枪而死,这显然是一起凶杀案。发生在这与世隔绝的原始丛林深处不为人知。这些是路途中偶然所遇,而且地点都在离公路不算太远的地方。

行走在深山中,小韶突然说了一句:“这里不适人居,却是妖物的天成乐园。”

这一带确实很适合妖物修炼并建造洞府,在它们没有化形进入红尘之前,也可远离人烟的干扰。成天乐也遇到了一些已开启灵智的妖禽、妖兽,它们发现了成天乐和小韶,有的曾企图发起攻击,但成天乐以自然的威压将之驱退,也有的妖物大老远就避开了。

他们所遇到的妖物虽然不多,进入公园这一路上总计也不超过十位,但也不算少了,近万平方公里的地域内,应该还有不少已开启灵智的妖物。成天乐也发现了一些疑似洞府的痕迹,虽然很粗糙,好像与天然形成的岩洞没什么区别,但显然经过了人为的加工和简单的凿建,有着施法的痕迹。

成天乐在路上看到了两三处这样的地方,在一处年代已经很久远、半坍塌的“洞府”中还发现了一具妖兽的骨骸。曾经有一头野牛在这里开启灵智,自悟成妖掌握了天赋神通,它就漫长在岁月中摸索着自悟修炼,最终却殒落于此,应该是早在黄石公园建立前的事了。

在这险峻的山野中,生存便是最大的考验,还会有种种意外发生。成天乐就亲眼看见一头野牛不慎吸入了伴随地底温泉喷发的有毒气体,就在泉水边倒地而亡。等到牛群走远之后,尸骸又吸引来一群郊狼,空中还有鸟类盘旋聚集。

到了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到达了白少流所指的地点。附近有一座巨大的火山,但脚下却是一片开阔谷地中并不算太高的小山丘,裸露的岩石呈赤红色,并带着一道道流云状的纹路,可能是因火山喷发沉积而成,看上去就像一道道燃烧飞舞的火焰。

小韶的灵觉更敏锐,她登上山丘入定良久,这才睁开眼睛道:“没错,就应该是这里,它是最容易采炼心髓焰的地点。但我刚才试了试,想采取心髓焰恐怕很难,你我不一定能成功。”

成天乐:“既然找到了这里,就要尽力一试。其实乔大哥也说过,能否采得心髓焰无须勉强,而我们已发现与感应到它的存在,此行便没有白来。就算今日采不得那一丝心髓焰,也可就在这里洗炼形神度丹火劫。”

小韶看着他笑道:“但你不说我也清楚,你还是想尽全力采取心髓焰的,要看看它能否化入画卷中的混沌世界?”

成天乐呵呵一笑:“你我的神念互感相通,我的想法只有你最清楚。当初石盟主转述风先生的话,说让你走画卷世界并非是毁器,而是选择了一种炼器之法。这说明画卷应该可以继续祭炼,我们却一直不得其法。如今终于有了发现,菁华气能化入画卷中的混沌世界、导致新的变化,心髓焰与沉银魄或许也可以,我当然想看看结果。”

假如不是乔彩凤和白少流点破,成天乐就算来到这里、能感应到天地灵息中的奇异律动、明白在此重历丹火劫最合适,但也想不到世间竟还有心髓焰这种东西。这就是所谓的“真传一句话”,但要有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积淀,才能领悟与掌握这句话的玄妙。

小韶看了看周围道:“我们这一路已悟出的采炼心髓焰之法,须闭关定坐将元神展开融入天地山河中。而这个地方好像也不是绝对的清静,恐怕会有人来打扰。”

周围是一片群山环抱、相对开阔平缓的谷地,积雪下的草甸很柔软,红色的山丘边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经过,周围还分布着大大小小好几眼温泉,因深浅和温度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此处离最近的公路大约只有五公里,前方的山间有一条蜿蜒的天然通道,从公路旁步行至此并没有太多的障碍。

这里显然有人来过,那些人当然不是来采炼心髓焰的,而是远足野营的游客。(未完待续……)

927、元知造化心髓焰,丝毫尘事看雪中

以神识扫过这附近留下的痕迹,成天乐发现曾有不止一批人在草地上搭过帐篷、在河边支烧烤架、在温泉里沐浴。虽然这种行为也许不符合公园的管理规定,但哪里都有这样的野餐郊游爱好者。此处是个很合适的露营地,好像有不少人都知道。

成天乐与小韶进入这里之前,曾穿过公园中的一条公路,遇到了好几辆正巧驶过的汽车。那些人是来自各地的游客,特地驱车观赏黄石公园冬日的雪景。他们看着成天乐和小韶长着亚洲人的面孔,又徒步进入了山野丛林中,有人还特意打电话报警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两位巡逻警察赶到了此处,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很不耐烦的骂了几句粗话离去。隐去行迹的成天乐与小韶这才重新现身。

成天乐说道:“若我们不搞出大动静,警察不会再来了。绝大多数时候这里还是挺安静的,感应草地中留下的痕迹,最近一批游客来野营,也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如今山中已经开始积雪,普通人也不会步行十里再跑这里来野餐了。”

小韶:“你难道忘了那位比尔律师?他回去之后,那位艾森先生必然会找来。我们在深山中穿行,他不容易追踪到,但他清楚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黄石公园。今天我们穿过公路被人看见了,还有人打了电话报警。那个艾森必然会找来的,不会让你安心闭关采炼心髓焰。”

成天乐呵呵一笑:“我是故意让人看见的,就是要等他来。假如在这个地方动手的话。也不会惊动其他人。”

小韶一时没有再说话,仿佛在静静的思悟着什么。又过了很久才开口道:“傻乐,就让我来采炼心髓焰吧。我比你更合适。不论有没有人来,你我暂且就在此行功修炼。”

两人之间早已神念互感相通,小韶说话时就算要表达很复杂的意思,也不必对成天乐多解释。小韶要闭关行功采炼心髓焰,成天乐将为她护法同时也自行修炼,两人在这弥漫于天地灵息间的心髓焰中洗炼形神。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好的。”说着话走到那座红色的小山丘顶端坐,而小韶的身形竟在飞雪中消失了。除了成天乐能够真切的感应到她,并无其他人能看见。

成天乐的元神世界相当强大,内景和外景相融。能够容纳画卷世界那座完整的姑苏城。能做到这一点的还有另一个人,就是画卷世界之灵小韶,更特别的她是一位灵修,确实比成天乐更适合采炼心髓焰这种东西。

小韶去了哪里?她化为无形无所不在,就是天地山河中的神韵,化为无形的范围就是她的元神所能笼罩的范围,以这样一种方式去采取炼化天地灵息中那一丝能量运转的本源,便是心髓焰了。

小韶是处于一种奇异的定境中闭关行功,成天乐当然要为小韶护法。防止有人搅扰这片山河中的天地灵息从而惊扰到小韶。但他自己也在练功,形神皆沐浴在心髓焰中。

是的,这就是心髓焰,只要能够感应到它并与之律动共鸣。便能沐浴其中洗炼形神。心髓焰就在这里,如今仅仅是为了修炼自身,小韶和成天乐都等于已经得到。白少流当初的指点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但他们现在想更进一步,或者说印证更玄妙的境界。不仅要在此地行功修炼,还想真正从天地灵息中采炼出那一丝无中生有的心髓焰。

成天乐在山顶定坐了一天两夜。雪断断续续不大不小的下着,可是飞舞的雪花没有一片能落在他的身上。他坐在这片天地灵息中,也等于被小韶环绕着包围着,沐浴和感受着她的气息、滋养洗炼形神,这也是两人之间特有的一种修行。

到了第三天中午,成天乐突然睁开了眼睛望向前方,因为他的元神中印入了小韶传来神念。小韶处于闭关的定境中,周围的天地山河都在她的元神清晰笼罩范围内,只是心念不动而已,当出现异常情况时,自然就会给成天乐发来信息、让他去解决。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拨。有两辆涂得花花绿绿的越野车,离开公路拐进一片密林中。车上下来七个一身牛仔打扮的黑人,他们就朝着成天乐所在的这片山谷冒雪跋涉而来,一个个吊儿郎当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神情看上去好像觉得自己很神气很帅,自我感觉绝对的良好。

在这些人走进山野后,远方的公路上又悄然开来一辆白色的加长豪华轿车,它也拐出公路停到了一个僻静无人处,车上下来了四个人。其中那个最壮实魁梧的家伙,就是成天乐不久前遇到的那位比尔律师。

比尔脸上似乎缺少血色,神气也显得有些虚弱,他的伤还没有好,甚至并没有好转太多。其实成天乐当日并没有出手伤他,只是迈步向前破了他的法术,使这头熊妖受了自身施法反震的内伤。差不多快过去一周了,他的伤势就算没好也不应该恢复的这么慢啊,当然是事出有因。

成天乐不仅伤了比尔的形神,小韶说的那些话,多少也触动了这位大成妖修的信念与心境。这头熊妖并不愿意按照成天乐的指引去做,但也隐约觉得自己的修行所求有问题,所以处在一种矛盾挣扎的状态中,甚至修为的根基也受到了些许影响,定心不宁,伤势当然会恢复得很慢。

比尔默默的跟在另外三人后面,路过雪地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而另外三人居然没有留下脚印,只有雪地上淡淡的一抹痕迹,又很快被飞雪掩盖看不出行迹。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金发男子,看形容大约三十多岁,脸颊微显消瘦、嘴唇很薄,鼻子很高很直很挺,深蓝色的眼珠,目光显得有些冷漠。

此人下车之后便取出了一支法杖,银色的法杖很小巧只有半尺长,就像一个工艺品把件,顶端镶嵌着一枚蓝色透明的神石。这是珍贵罕见特种神石的幽蓝水心,镶嵌融合入一件法器中。能拥有并使用这种法器的人,身份来历必然不凡。看他的样子是这伙人的首脑,也应该就是比尔曾说过的艾森先生。

艾森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就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他们的年纪看上去都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干净利索的紧身衣,身材既健美又性感,每一步迈出浑身都充满了一种活力与张力,仿佛是随时蓄势发出窜出去攻击人的猛兽。

这四人没有跟随那七名黑人从野道进入山谷,而是穿越丛林登上了几里外的那座火山,在半山腰密林间的高处,可以远望谷地中的景象。他们停下脚步时距离成天乐的约有三公里远,行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气息收敛得也非常好。

假如是平时,成天乐未必会发现他们。但在此刻,小韶在元神中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仍在闭关采炼心髓焰的状态中,只是将元神景象传给成天乐。

艾森在远方窥探成天乐,然而眼睛却没有望着谷地中红色小山丘的方向,而是盯着法杖顶端那枚幽蓝水心。元神中见到这一幕,成天乐本人忽然有种感觉,就像被人在窥探一般。这不是神识直接感应到的,而就是一种本能的直觉,他随即意识到那个艾森在干什么。

艾森在施展“傀眼术”,而且将这种侦测神术已经修炼到很高明的境界,借助那样的法器,只要确定了位置坐标,可以将远方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那法杖上幽蓝水心就像传说中巫师的水晶球,能显示出成天乐所在这片山谷的光影与动静。

而且高级侦测神术的手段还不止于此,艾森不仅能看到远景还能看到近景,另一种视角可以跟随着走进山谷的一名黑人而变化。他在此人身上留下了神识烙印、使其成为一种傀眼术的中介。

这时那七名黑人已经走进了山谷,大老远就看见了坐在小山丘顶端的成天乐。最中间的那人身材特别高大健壮,就像NBA球队里的中锋,只有他是空着手的、腰间也没有武器。至于旁边那六人,看上衣下摆的形状很显然腰带上都挂着枪套、枪套里插着一把手枪。

他们登上了红色的山丘,在离成天乐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两旁的六人撩开了上衣,露出插枪的皮套,手就放在枪把附近,摆出了在牛仔电影里很常见的耍酷造形。在这无人山野的飞雪中,拧腰扭胯好像时刻准备着让摄影记者拍照,有人还很得意的吹了声口哨,用另一只手扶着帽沿。

成天乐笑了,坐在那里率先开口道:“诸位,Pose摆得不错啊!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宁愿找死也得耍酷吗?如果我是这里的警察,现在应该已经开枪了。”(未完待续……)

928、幻影身遁形无迹,摔碑手破碎金刚

当中那人喝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成天乐呵呵笑道:“我在欣赏你们拍西部牛仔片呢!可是我所看过的牛仔片中,还没有黑人当主角的,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有一人随即握住了枪柄,愤怒的喝道:“黑杰克,这人是个种族歧视分子,我们干死他!”

黑杰克就是当中领头那名男子,他并没有接同伴的岔,看着成天乐又问道:“你就是成天乐吧,还有一个妞哪儿去了?”

成天乐并未回答,仍然不紧不慢的问道:“大雪天的,你们几个穿得这么少、走了这么远,来找两个与你们半点关系都扯不上的人,又是想干什么呢?……若老实交待是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又为何会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说话时成天乐眉头微皱,来者是一帮混混,他们活在一种病态的自我世界中,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好像也没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当中那个黑杰克是一位妖修,原身非常强悍甚至到了很恐怖的程度,成天乐从没见过这种妖物,但一眼就能认出其原身。

至于另外六个就是普通人,且并无神通法力,但他们都带着枪,那种看上去很威风气派的左轮手枪,枪身很漂亮,枪管也比一般的手枪长。

这时又有一个人笑了,声音显得很怪异,还带着类似唱歌的调子,他笑道:“黑杰克,这亚洲小子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像个基佬,但说话很嚣张啊。真是我们要对付的人吗?来之前就说要尽量先留活口,要不先好好调教调教?”

他的话还没说完。成天乐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向着黑杰克飞扑而来。那六人反应很快。同时拔枪射击,动作很整齐绝不超过一秒,子弹也打得非常准,几乎同时击中了成天乐,基本都是向下瞄,打的是他腿部,但也有两枚子弹射中了腹部。

虽说尽量要留活口,但也不是绝对要留下活口,成天乐居然敢面对枪口扑过来。很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开枪射击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子弹看似打中却完全落空了,那只是成天乐留下的一道虚影而已,在枪声中碎灭。

而他本人比虚影还快,枪声响起时就已冲到了黑杰克的面前,伸手抓了过去,看样子竟是想将这位比自己高出两头的大汉给拎起来。只有黑杰克看清了成天乐真正的身形,见他居然敢冲过来近身格斗,黑杰克一撇嘴露出似是得意又是嘲讽的神色。也上前一步伸手就抓向成天乐。

黑杰克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原身强悍到骇人的程度,甚至可以站在几米外用肉身直接抵挡手枪的射击。控制其听命的比尔老大虽然比他强大得多,但也不敢这么跟他玩近身肉搏啊。这亚洲小子看样子有两把刷子、并不容易对付,可惜却选择了这么一种近乎找死的方式来跟他斗。

黑杰克的动作快如闪电,伸手就扣住了成天乐的手腕。只要他发力一握。可不仅仅是把骨头捏碎那么简单,法力侵入可以让成天乐全身筋骨都受伤。抡起来再一抖,还可以将人抖成一地碎块。可是黑杰克的得意与嘲讽之色在瞬间就凝固了。他的确是抓住了成天乐的手腕,自信满满的发力却根本没有撼动对方。

反倒是成天乐一翻腕,顺势也抓住了黑杰克的手腕。两人手臂扣在一起,成天乐挥臂向后一抡,将那两米多高的黑大个给抡到了半空,又重重的砸向了身后的地面。黑杰克被抡起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落地时却化成了一座黑乎乎的小山模样,体表还飘舞着棕黑色的长毛。

这座小山上布满了裸露的红色岩石,这黑影砸下来一片碎石横飞、烟尘四起。等烟尘稍散,才能看清落地的竟然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大猩猩,身高长达丈余、模样十分之骇人,但此刻已经仰面躺在乱石间被砸出的浅坑中动弹不得,方才身上的衣物已被撑爆化为了无数碎片。

成天乐站在那里轻轻拍了拍手,淡淡骂道:“好莱坞电影看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金刚呢!”

旁边那六人方才自以为一枪命中,随即发现成天乐的身影消散,刚一扭头便看见黑杰克已经被人抡了起来,在半空中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又重重的砸落地面。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所立足的地下就传来一股奇异的冲击力,将他们直接扔向半空四五米高又摔落,枪都不知扔哪儿去了,一个个晕头转向爬不起来。

他们不清楚也不能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被子弹射中的人会消失,黑杰克老大又变成一只金刚般的大猩猩,还被这个亚洲人像扔破麻袋一样砸在了地上。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常识和见知,一瞬间最强烈的感觉并不仅是恐惧,简直都有些神智错乱了。

成天乐走向了旁边的一个人,暗中施法安抚他的元神,开口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又是为何而来?”

这些人都来自某城市黑人区中的一个犯罪团伙,他们平日打架斗殴、贩毒吸毒、盗窃抢劫、强奸杀人什么都干过。他们生活的那片地方很乱,也很少有人考虑将来。那里很多人都是失业者,而这几个人从来就没有尝试过去找一份工作,只靠领救济与犯罪生活。

那一带最凶悍的犯罪分子近年都被一个人控制了,就是黑杰克,他们成为了以黑杰克为首的一个团伙。而黑杰克老大背后还有老大,平时并不露面也不管他们的事情,但有时候却有一些“活”要交给他们做,而且必须得完成任务,比如这次来黄石公园拿下一对露营的亚洲男女。

这伙人其实很简单,也没太多好审的,成天乐甚至懒得费手脚杀人,随即命令道:“拣起你们的枪,双手端着,离开这里去找警察自首,原原本本的交待自己曾做过的事。假如这样做了,我可以让你们的骨头不会立刻碎掉。”

刚才这六人感觉已被摔得筋断骨折动弹不得,当成天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莫名发现自己又能站起来走路了,虽然浑身无力但勉强还可以离开。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正常,脑海中莫名印入一股意志,这意志仿佛就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让他们按这中想法去做。

六人步履蹒跚一言不发,都小心翼翼的端着枪就像端着一盘满满的热汤,默默的离开了这片山谷。雪好像下得比刚才大了,他们留下的脚印在旷野中很快又被积雪覆盖。

成天乐不仅废了这几个人,而且动用了惑人心神的法术,侵袭了他们的元神,这几人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会乖乖的按照成天乐的指示去找警察自首。这是花膘膘最擅长的手段,对付并无神通且已经身受重伤、神智不清的普通人很轻松,而成天乐也会用。

昆仑修士守散行戒,通常情况下不会随意动用神通法力对付普通人,但这也有个前提,就是这些普通人不要无故招惹并伤害别人。这几个家伙已经对着成天乐开枪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就算他们被神霄天雷劈成灰也没地方叫冤去,而成天乐已经够客气了。

成天乐虽然没有杀了这些人,并要他们去投案自首,但心里也清楚这些人恐怕无法活着离开黄石公园,因为远方还有人在暗中窥探。成天乐并没有理会远处的窥探者,又转过身审问那只躺在地上、呻吟着动弹不了的大猩猩。

审问的结果与成天乐预料的差不多,只是这只大猩猩来历比较曲折,他不是在北美土生土长的妖修。此人在中非一待自悟成妖,化为人形又在南非混过一段时间,后来偷渡到美国成了非法移民。但他自有神通手段,杀了一个人盗取了他的身份,名字便叫杰克,绰号黑杰克,再后来成了一片黑人区的团伙老大,方才那六人就是他手下的亡命徒。

杰克也是在无意中被人识破了来历,比尔找上门来,用强大的神术震慑与制伏了他,黑杰克的团伙从此便受比尔的暗中操控。其实这个犯罪团伙也不能算是妖修组织,因为只有领头的老大黑杰克是妖修,而其余的成员都是世间的普通人。

今天黑杰克就是执行比尔的命令,前来拿下一对亚洲男女。比尔要求尽量留活口,但若对方动手反抗绝不可以留情,杀了也可以,且事成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黑杰克听说对方只有两个人,而且没有携带武器,所以兴冲冲的就来了,稳妥起见,他还带领着最凶悍、最得力手下。那六名手下都经过他的训练,不仅出手无情都杀过人,而且反应极快、枪法很准。

在他们活动的那片地方,动辄就会开枪的家伙到处都是,但是枪法还算准的却找不到几个,那六个算是很出色的“人才”了,能发掘并“培养”出来并不容易。黑杰克满以为完成此次任务是小菜一碟,不料却是这个结果。(未完待续……)

929、飞白兮素因遇立,其飘零污随染成

问完话之后,成天乐挥手隔空给了这头大猩猩一掌道:“滚吧!”

黑杰克全身就像碎掉了一般巨疼,但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勉强能起身蹒跚的爬走。他却变化不了人身,仍是一头骇人的大猩猩模样,而且神通法力尽失。成天乐废了他的修为,就让他从这里离去自生自灭。

一头热带丛林的大猩猩,怎么会出现在美国黄石公园里呢?假如它被人发现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被人发现,又将是怎样的命运?这些已经不是成天乐所考虑的问题了,这头大猩猩既然跑到这里来祸乱人间,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成天乐不是不可以杀他,只是懒得再动手而已,而且他也清楚暗中还有高人正窥探着这一切。

黑杰克今天带着六名枪手来找成天乐,是艾森通过比尔间接下达的命令,目的就是想试探成天乐的底细。艾森本人并没有露面,只是在远处窥探所发生的一切,他很谨慎,想先搞清楚成天乐和小韶究竟有什么神通手段?

艾森却不清楚,成天乐也曾在山林中遇到过另一伙枪手,是狐妖福克斯带领一伙手下将成天乐和小韶包围并乱枪齐射。事后那片战场被陶宗恒清理的很干净,而福克斯也等于永远消失了,所以没人知晓具体的情况。

而今天黑杰克带来的六名枪手,显然比福克斯手下那伙乌合之众更厉害也更难对付,虽然只有六个人,但站的位置非常好。且动作极快枪法极准。假如成天乐连他们都摆不平,也就不值得艾森再出手了。

在场的还有黑杰克这位原身异常强悍的妖修。艾森并不认为成天乐对付不了,因为他连更强大的比尔都击败了。艾森的目的只是想看看成天乐会施展出什么样的手段,从而可以分析怎么对付他的方法,黑杰克这些人其实都是送上门来做试探的炮灰。

成天乐却让艾森失望了,他解决这些人,从头至尾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而且几乎没有动用什么神奇的法术手段,从山顶扑下时留下的一道视觉残影,不过是最简单的障眼法而已。

其实以成天乐的速度,那六个人是根本来不及拔枪射击的。而他抓住黑杰克的手臂抡出去,就是硬碰硬的肉搏。如果艾森本人不代替黑杰克的位置被成天乐抓住的话,根本就会不清楚成天乐还动用了哪种神通力量。

艾森没看出成天乐的底细深浅,也没搞清楚清楚他究竟擅长什么神通法术,只是得出了一个很显然的结论——绝对不要和此人近身格斗,他的体术太可怕了!黑杰克的神通法力也许不算很强大,但是论起肉身的强悍,连比尔这头灰熊妖也比不上。

艾森虽然自认为神通广大,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如果和黑杰克扭在一起肉搏,也远远不是对手,而黑杰克在成天乐手中居然像随意乱扔的破麻袋,这一点太可怕了!

成天乐并没有再理会什么。他转身走回山顶,又静静的于飞雪中端坐,远远望去就像与岩石融为一体。甚至没多看那摇摇晃晃离去的大猩猩一眼。

成天乐心里知道,黑杰克那些人只不过是来探他的底细甚至是送死的炮灰。也清楚有人在等观察他的神通手段如何。他倒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因为根本用不着施展什么大神通。只用最快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掉,出手便在一秒钟之内搞定。

小韶还在闭关行功,成天乐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惊扰到天地灵息的变化。若是打断小韶的修炼或影响到心髓焰的采取,都是没有必要的。还有人躲在远处看,爱看就看吧,成天乐仍然定坐于此为小韶护法,也在小韶的无形笼罩中继续洗练形神。

其实成天乐心里也很清楚,他虽放走了那些人,但艾森恐怕不会放过他们、不会让那些人按他所说的去做。远方窥探的艾森人才是真正强大的对手,对付起来绝对不会像收拾黑杰克这么简单。

……

远处的艾森收起了法杖,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却暗中以神念吩咐了一句。身后那名女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她去执行艾森的命令了。比尔身上有伤,站在雪中这么长时间,仿佛觉得有些冷,看见那女子离开,止不住打了好几个寒战,脸色愈加苍白。

恰在这时艾森又传来一道神念:“比尔,我对你怎么受的伤一直很好奇,现在看来,你的确不是那人的对手,但我却更好奇了。你说成天乐当初根本就没碰到你,只是走过来便隔空破了你的神术。而我亲眼看他今天出手,却是直接冲过去与黑杰克格斗。”

比尔赶紧答道:“艾森先生,实情就是如此,我也没摸清楚他的底细。当时的情形,我已经向您详细汇报了。”

艾森:“可是看今天黑杰克的样子,这位成天乐先生对你倒是有点温柔啊?”

比尔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有轻微的抽搐,连忙解释道:“情形是不一样的,我当时只是找他谈谈,大概他认为我比黑杰克他们有修养多了吧。”

艾森没有再问什么,也转身离开了这里,比尔与另一名男子仍紧随其后。他们从原路返回,来到汽车旁,方才离去的女子已站在那里,轻轻向艾森点了点头,意思是事情已经办完了。

……

当天晚间,公园巡警在公路边发现了两辆满是弹痕的车,车旁两侧倒着六具尸体,他们都是牛仔打扮的黑人,且都携带着武器,看样子是互相对射时中弹身亡的。枪柄上的指纹与死者身中的子弹经过鉴定,也支持这个结论。

这样的案子当地警方一般不太愿意费力追查,而且根据现场也很好破案,就以黑帮分子火拼结案了,封存在档案卷宗中便再也无人关注。

到了第二年开春,野地里有一个雪堆融化了,露出了一只骇人的大猩猩尸体,被游客发现并报告公园管理方,随即引来了各路媒体记者。大猩猩不可能是黄石公园本地的原野生动物,据“媒体专家”推测,它可能是有人饲养的宠物,因为长得体型过于巨大而遭到遗弃,特意放生到黄石公园中。而这里并非是适合大猩猩生存的环境,所以它在冬季中死亡。

美国养什么稀奇古怪宠物的人都有,狮子、老虎、蟒蛇、鳄鱼都有私人饲养,其中不少还是通过非法途径偷运入境的,有人养大猩猩倒也不是特别奇怪。媒体报道这个新闻后,引起了各方人士的关注与议论。

有动物专家发表专业观点,告诉美国公民,大猩猩并不适合生活在黄石公园的野外环境中;还有法律人士重申了宠物饲养的各种规定。更有好几个动物保护组织发起了抗议活动,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要抗议的具体对象究竟是谁,反正这样的新闻出现,就是他们发起呼吁的机会。

其后不久的参众两院议员选举,有好几位候选人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这一事件,将之作为演讲内容的一部分,以吸引有关人士的赞助或选票。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

艾森等人悄然离去时,成天乐并没有追踪,仍然在那里定坐修炼。大雪一连下了三天三夜,山谷一片净白。在这寒冷的飞雪中,天地灵息间那能量流转的本源气息却能感应的格外清晰,心髓焰弥漫无形。

三天之后,天放晴了,阳光洒落山川,景色格外明媚,成天乐听见了小韶的神念:“乐乐,在这心髓焰中洗练形神毫无障碍,但是我试着炼化采取一丝,却总是差一点无法成功。它只属于天地间的本源气息,我始终不能使之无中生有凝练而出,就差那么一点火候。”

成天乐点头道:“我也感觉到了,如此无法将心髓焰凝聚而成,可能是我们修为不够,也有可能是方法不对。我总觉得这有些类似于以元神世界为炉鼎、在天地灵息中炼药,好似还缺一种药引。……你这些天辛苦了,且休息吧。”

说着话他伸出了双臂,小韶现出身形便坐在他的怀抱中。明显可以感觉到,经过这一番修炼,小韶的形神变的更加灵动,那温柔的神韵也显得是那么动人。但是这么多天来一直尝试着炼化采取心髓焰,小韶虽然修为更进,但神气消耗也很大。

成天乐柔声道:“且让我助你涵养恢复,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试试。”

小韶:“我无妨,我们就在这里好好赏雪吧,如此便是涵养恢复。”

成天乐拥着小韶,舒展元神欣赏着原野雪景,小韶突然又说道:“傻乐,你也定坐了这么多天,有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很特别?”

成天乐点了点头:“我发现了,这里的确很特别。从春季到秋季,经常有人来野餐露营。但是附近一带的飞禽走兽却好像很少涉足这里,特别是那些可能袭击人的大型猛兽,几乎从不进入这里,就连冬天也不会来。”(未完待续……)

930、已非当初山中兽,懵懂初开清灵识

附近山林里有成群的野生动物,冬季里也会在四处觅食,包括天气好时偶尔从冬眠中醒来的熊、不冬眠的野牛、马鹿和郊狼等等。它们在几里之外经常出没,却从不涉足这片山谷,就连猛禽都很少飞落这里。

这里并没有围墙和铁丝网阻隔,更没有令飞禽走兽不安的危险气息,它们为何就很自觉的不靠近呢?正因为这样,所以这片山谷环境很安全,不会遭受野生动物的袭击,在野游者之间的口口相传,吸引成了不少人选择在这里露营。

这恐怕只有一种解释,此处是某种妖物的地盘,它曾经驱逐过附近的飞禽走兽,划出了一片相当于领地概念的区域。附近的鸟兽习惯后,便不会再涉足这里。但假如是这样,这妖物为何没有驱逐来这里露营的游客?成天乐在这里定坐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到它。

难道这一切是另有原因,或者最近发生了什么变故?

正在疑惑间,成天乐突然一扭头,就看见了他想找的妖物,不止一位而是五位,也不是人形而是毛茸茸的萌物:一只旱獭、一只草原犬鼠、一只河狸、一只红松鼠、一只长耳兔。它们在山谷边缘密林外,正探头探脑从雪地里向这边张望。

距离还非常远,它们的位置也很隐蔽,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成天乐感应到了而且也看清楚了。这样五种动物几乎不可能凑在一起,而且是在这飘雪的大冬天,显然是不正常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它们都是已开启灵智的妖兽,互相之间都认识、在共同行动。

小韶也发现了。在成天乐耳边悄然说了一句:“心髓焰!”

看见这五只萌物,小韶怎么会想起心髓焰呢?因为她感应到了心髓焰的气息。确切的说并不是心髓焰本身的气息,而是这五只萌物的生机律动特征中,有那么一丝在天地灵息间能能流转的本源中洗炼形神的痕迹。小韶这段时日就曾这般修炼体悟,所以对此很敏感。

这五位妖物应该皆度过了丹火劫的考验,但尚未突破魔境劫,按昆仑修士的说法就是尚未丹成出师,以妖修境界来衡量尚不能化形成人。可它们已有天赋的神通法力,更特别的是,它们曾借助这天地间弥漫的心髓焰炼形。

以它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感应到心髓焰的存在,更别提采炼天地间弥漫的的本源气息了,可是偏偏修炼中就带着这样的特征,这又是怎么办到的呢?连成天乐都感到好奇了,。他远远的发送了一道神念:“诸位是何来历,这里是你们修行的福地吗?……很抱歉打扰了,能否过来一叙?”

他讲的当然是英语,但神念中所包含的不仅仅是语言文句,还有着信息意象。即使语言不通也可以进行交流。至于对方能听懂多少意思,则要看它们的灵智能理解的程度了,成天乐当初与尚未化形、也没学过说话的大雪就是这么沟通的。

那五位妖物被这突然印入脑海的神念吓了一跳,他们显然都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山丘顶上那人离得那么远。怎么突然就开口说话了呢?而且声音和意思能直接印入元神中,这也太神奇了!但它们毕竟也是有灵智、有修为的妖物,随即就明白金坛遇到了强大的、超出它们想象的存在。

它们从雪地里蹦了起来。但是没敢乱动,一时间不知是该过来还是该立刻逃跑。小韶又发去一道神念:“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也没有恶意。这个地方很特别,飞禽走兽几乎不会靠近。就是因为你们的原因吧?如此说来,我们也算打扰诸位的客人了。”

小韶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莫名就带着一种安抚之意,那五只萌物终于蹦蹦跳跳朝这边来了。它们登上山顶,却没有敢靠得太近,在几米外外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两人。

成天乐与小韶也看着它们,带着和善的微笑,让这几位妖物察觉不到危险和恶意。最终还是旱獭吸了吸鼻子先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们说过话,一眼就看出我们的不凡!”

它一开口,另外四只萌物也都抢着开口了。草原犬鼠直起身子龇牙道:“离那么远,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河狸抖着身上蓑衣般的毛发道:“你们为什么不烤肉,会烤肉吗?……怎么会冬天跑到这里,帐篷哪儿去了?”

红松鼠自作聪明道:“他们是有本事的人,比我们的本事还大,当然用不着吃烤肉也用不着住帐篷了。……喂,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中国吗?”

长耳兔直立起身子挺着胸扭腰道:“你们怎么知道这儿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两个在抱着亲热吗,为什么不去温泉里呢?”

这几只萌物说的都是英语,突然间一起开口声音显得乱糟糟的,还好成天乐和小韶都能分辨清楚。两人也有点目瞪口呆,感觉就像看见了一群可爱的卡通形象从动画里蹦了出来。

成天乐呵呵笑道:“我们确实是从中国来的修士,路经贵宝地是为了印证修行之道。你们尚未度过魔境劫凝炼妖丹而化形,可是已能口吐人言,倒是很少遇见。这说明练形之功已相当不错,只是缺乏传承指引,而且尚未自悟到那一步。”

妖宗就是妖宗,一开口便是这些话,还带着神念解释。几只萌物愣了愣,然后都蹦蹦跳跳的到了成天乐近前,叽叽喳喳的纷纷开口询问——他刚才说的话能不能再详细介绍一番?这几个家伙一开口就忘记害怕了,看架式简直都想蹦到成天乐身上去。而小韶还坐在成天乐的怀里呢,这时候也起身坐到了一旁。

很显然,这几只妖物第一次遇到与它们这样沟通的人类,且这两位人类既不惊讶也不害怕、还懂它们的修炼秘密,它们也是非常的好奇与兴奋。小韶摆手道:“你们不要着急,一个个慢慢说话。你们还有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呢,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七嘴八舌说了半天,成天乐和小韶才搞清楚了状况。它们都是这一带自悟成灵的妖修,巧合的是化形成妖的时间差不多,活动的领地范围离得也都不远。它们成妖后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一种超脱族类的存在,有很多问题与普通的同类已经没法沟通了,然后又感应到了彼此都是各自族类中的这种存在,于是开始好奇的互相试探交流,后来就结成了一个小团队或者说一个小团伙。

他们记已经不清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但是从有清晰的记忆开始,雪花已经飘落了十余个冬季,他们选择在一代驻足修炼、并共享一处洞府。这片山谷离公路并不算太远,还有一条野径通往这个很适合露营的地点,很早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野餐。

这几只妖物也在暗中观察这人类,还经常跑到附近的山上去窥探公路上的车辆,对人世间的文明传承,它们很好奇也很向往,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有样学样。当度过丹火劫之后,渐渐的能够口吐人言,它们也给自己起了名字,分别叫吉米、吉蒂、吉瑞、吉希、吉妮。

至于丹火劫这个称呼,这几只妖物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进行过修行理论上的总结,但成天乐一解释,它们都能理解。因为这五只萌物在一起修炼,得知彼此都有一些相似的经历,对修炼中所遇种种问题也有了朦胧的概念认知,这是自发所悟和交流印证的结果。

成天乐在交谈时解说了妖物修炼的种种问题与层层境界的讲究,在这五只萌物听来简直如醍醐灌顶,很多以前想不通的问题是豁然开朗,很多没想到的问题也感觉恍然大悟。但是和这五个家伙谈话有点费劲,因为它们叽叽喳喳抢着开口声音乱成一团,妖物修行只是穿插提及,它们也介绍了自己的一些情况。

五妖十几年前就发现有游客跑到这里来露营,人们聊天、烧烤、饮酒、唱歌、泡温泉、打野炮……它们也在暗中看着。当初有一群人的宿营地被一头熊袭击,它们暗中出手赶走了熊,也算救了那伙露营者,既没让熊伤人也没让人伤熊。后来它们就在这附近清场,驱逐飞禽走兽不得进入这片山谷,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片静地。

成天乐问道:“你们驱逐了这一代的飞禽走兽,使之成为游客们安全的露营地。可是你们当初为何不驱逐闯入这里的露营者呢?这里是你们的修行道场,为什么总让人来打扰?”

草原犬鼠直起身子搓着一对前爪,如人般扭来扭去道:“我们又不笨,聪明着呢!你们人类是最大的、最聪明、最有组织的群落,互相之间都有勾结。如果我们几个伤害了谁,说不定会引来越来越多的人,我们可惹不起,没被当怪物抓起来就算走运了!”(未完待续……)

931、就在座下此山中,丹丘岩深不知处

小韶笑道:“你的确很聪明,但仅仅是这个原因吗?以你们的本事,完全有办法不暴露也可以把来这里人赶走,而且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旱獭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吧,他们烤的肉很好吃,可香可有滋味了,我们经常悄悄拿走几块回去尝。等一拨人走了,它们几个还流着口水等下一拨呢。每年来这里的人也不算很多,而且也不会打扰到我们的修炼。”

河狸不服气的说道:“说我们几个流口水,你就不流了?……报告成总,吉米还经常偷人家酒喝呢!”此时几只小妖也多少清楚了成天乐的来历,根据小韶的介绍的情况,它们居然也开口叫他成总。

红松鼠插话道:“其实吧,我们也不是常常偷吃烤肉和酒,也在观察他们的行为、听他们聊外面的世界,学会了很多事情,比如说话。”

成天乐终于搞明白了,这五只萌物应该算是来这片山谷露营游客的守护者,同时也在观察与学习着人类的行为,偶尔也偷点吃的喝的尝尝鲜,以他们的本事当然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成天乐又问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为何一直没有发现你们?”

长耳兔答道:“这大冬天的,又没人会来,我们也就很少出来。”

红松鼠同时答道:“我们在窝里冬眠呢。”

草原犬鼠反驳道:“什么窝不窝的,没听成总刚才说的那些话吗,那叫修行洞府!”

河狸也反驳道:“以我们如今的修为。已度过丹火劫的考验,早可超脱族类习性。吃肉的可以吃素、吃素的也可以吃烤肉,还说什么冬眠?……报告成总。我们在闭关修炼!”

旱獭弱弱的说道:“可是冬天还是觉得犯困啊,浑身懒洋洋的。”

没想到竟能在此遇到这样五个萌物,左右无事,成天乐就和他们聊了起来。这五只妖物有生以来是第一次与人这样交流,而且是与他们这样的高人,心里有无数的话和问题早就憋坏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到后来天已经黑了,小韶静静的定坐于一旁涵养恢复神气,而成天乐还在不厌其烦的解答它们的提问并聊到天南海北的事情。把五个家伙听得一惊一乍的。

这五只妖物对它们常年生活之地的天时变化有感应,前几天就知道将要下雪,躲进巢穴里呆着了。而且每年一到冬天,它们出来的次数也不多,通常就在巢穴中修炼或者懒洋洋的睡觉,等待第二年春暖花开。

成天乐与小韶进入山谷,以及黑杰克等人来而复去,这几只妖物都不知情。今天雪晴了、太阳出来了,它们几个在巢穴中呆的有些无聊。又莫名感觉外面好像有设么事情发生,便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远远的就看见山丘顶上坐着的成天乐与小韶。它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露营者,所以就在远处探头探脑的观望。不料却被发现了。

就这么聊着聊着,天又亮了,这几个萌物够兴奋的。围着成天乐叽叽喳喳说了整整一夜。情况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成天乐又说道:“你们讲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嘴都没歇着,就算不累也该口渴了吧?我传你们一道法诀。且定坐感悟一番,去去心神中的浮动。”

他这么一说,几只妖物立刻感觉真的就口渴了,在附近捏起雪团互相砸闹了一番,然后就啃雪团解渴。成天乐给它们发去一道神念,讲了安定形神的讲究,它们几个也学着成天乐,人模人样的拖着尾巴屁股着地端坐,开始安定形神体悟法诀。

到了中午的时候,红松鼠悄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见其几个同伴还在那里老老实实坐着呢,又赶紧闭上了眼睛。这时小韶已经行功完毕,与成天乐并肩站在山顶,她笑着问道:“吉希,这座山丘便是这片谷地的中央,但你们的洞府在哪里呢?”

一听这话,五位妖物都把眼睛睁开了,神情显得有点紧张和犹豫。红松鼠吞吞吐吐的答道:“其实吧,我们的修行洞府……有点小秘密。”

成天乐笑道:“你们的洞府当然很隐密,否则我早就发现了。放心吧,我们不和你们抢洞府,更不会贪图你们收藏的宝物。我只是有一件事情很好奇,以你们的修为,怎能借心髓焰炼形?”

五妖同声问道:“心髓焰是什么?”

成天乐解释了半天,还用了声闻智慧神通,但几只妖物到底也没有完全搞明白,可它们多少还是听懂了一点,就是成总想打听它们修行中特有的经历,是否借助了什么特殊的东西或环境?

旱獭看了看四位同伴,似乎在交换眼神征求意见,四妖最终都点头达成了一致,它开口道:“成总,您来到这里教会了我们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应该感谢。您想要的答案,可能就在我们的洞府里。那个地方很特别,只要你们发誓不把秘密泄露给别人,我们可以带二位去参观,你们若想在那里修炼也行。”

成天乐很郑重的点头道:“妖修之洞府,本来就是各自的隐秘,诸位肯邀我登门作客,承此情十分感谢!若未得允许,我和小韶当然不会将情况泄露给别人。”

小韶也说道:“我们当然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更不会贪图你们洞府中的任何东西。……诸位,你们那神奇的修行洞府究竟在哪里呢?”

几只萌物同时伸爪子指向脚下道:“就在这座山的里面。”

成天乐和小韶微微吃了一惊,他们在这里定坐了很长时间,却没有发现这做山中还有什么洞府存在。见两人惊讶的样子,草原犬妖有些得意的解释道:“那地方很深,入口很远。假如我们不说,你们绝对想不到也找不到!”

这话让虽然成天乐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点头感谢对方。其实他想知道这五只小妖的巢穴有的是办法,哪怕在它们身上留一道记号跟踪也很轻松,但是能得到邀请由它们自己带路则是最好不过。

说洞府就在这座山丘下,可是五只萌物却离开了这片谷地朝深山中走去,穿过密林翻过另一座山,进入了一条地势向下深切的大峡谷,来到绝壁间一个隐蔽的岩洞入口前。此洞口不过尺许方圆,向内看很深很窄,五只小妖和身为灵体的小韶自能进去,但成天乐却很难钻进去。

几只小妖也不知小韶是灵体,见成天乐皱眉,草原犬鼠安慰他们道:“不必难过,长这么大个子也不是你们的错!……其实就是入口的一小段很窄,我们想办法把它弄宽一点,就可以让二位进去了,里面都是很宽敞的。”

成天乐笑道:“不劳诸位费功夫,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施法将它弄宽些。”

几只小妖皆兴奋的叫道:“好呀,好呀,我们不介意!等以后个子长大了,这个入口也确实显得太窄,我们也想过动手加宽,现在正好看看成总的神通。……成总,有几十米长的地方要凿宽呢,您大概得用几天时间啊,冬天之前能不能干完?”

成天乐笑了并没有答话,举步就向山壁中走了进去。他并没有亮出法器,施展隔空之力削石成穴,那碎石自动飞出洞口外散落于峡谷深处。他并没有破坏此处的隐蔽性,这是一个断崖裂缝侧向的洞口,只是将之拓宽能够进入,仍然很难被外人发现。

成天乐走得并不快,相对于普通人的步行速度,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脚步始终都没停下,那被拓宽的洞穴一直在身前延伸。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便在山岩中削凿出一条可容人通过的甬道,总计有几十米长,而前方的空间已经很宽敞,无需再施法开路。

成天乐有过似曾相识的经历,困在雪山间那大湖深处之时,他发现自己很难再从坍塌湖底岩壁中走出来,便顺着地下河朝另一个方向寻路,沿途施展法力削开了一些不能通过的地方,最终脱困而出。他当初是在冰冷的水中这么做的,而如今修为法力更进,故技重施当然是得心应手。

洞口外的几只小妖见被法力削离的石块不断飞出,一个小时之后成天乐便凿出了几十米长完整的通道,都被震憾的目瞪口呆,连大气都忘了喘。小韶笑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到前面去带路吧!”

几只小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一溜烟进了洞,蹦蹦跳跳的跑在成天乐前面带路。初走进去这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断层洞穴,分布着很多复杂的裂隙,但是再往前走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竟然极似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

但它的确是天然形成的,是典型的熔岩隧道。在很久之前,黄石公园的火山群爆发,岩浆从地下岩层中喷出,其外层冷却逐渐成硬壳,而炽热的内部岩浆则继续潜流,喷发的岩浆流尽后形成了地下的熔洞,成天乐如今便行走在其中。(未完待续……)

932、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知其母

这个熔岩洞也有细小的分支,不知通往什么地方、是否都有尽头,而他们一直沿着主干前进。洞中没有灯,是绝对的黑暗,只有依靠神识察辨地形地貌,否则什么都看不见。

通常的大型洞穴的深处应该保持相对的恒温,成天乐刚进来时也是这种感觉,可是往里走了近一公里之后气温却渐渐升高,也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隧道上方还有复杂的孔隙,有温暖而微弱的气流不知从何处吹来。

岩洞越走越宽,两侧出现了一些半气泡状的耳室,有的约一间屋子大小。成天乐还发现某些耳室中堆了不少东西,应该都是这几只妖物收藏的“宝贝”,这里就是它们平时休憩与修炼之地。

五只小妖并未在此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带路道:“成总啊,前面拐个弯就到了,还得向上爬一段路,那个地方非常热,而且有点吓人!”

继续往前走,这条甬道又渐渐变窄,地势倾斜向上,而且坡度变得很陡、几乎呈四十五度角。成天乐暗中测算了一下行走的距离,于元神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立体图景。他们是从地势向下深切的大峡谷侧面进入了一个岩洞,走到这里再往上行,前方就应该是山谷中央那座红色的山丘下的位置。

此处埋藏很深,假如五只小妖不从远方的入口带他们过来,还真的难以被发现!

当沿着陡峭的坡度上行时,气温越升越高,仅仅走了两百多米远。就已感觉相当炎热。按照这种气温变化的速度,简直令人怀疑再往前走会不会被活活烤熟了?五只小妖已经开始运转神通法力护身。成天乐亦不动声色的施法,一股清凉之意它他们笼罩。化解了灼热的炙烤侵袭。

岩洞前方渐渐出现了微弱的亮光,这光是桔红色的。又走了两百多米,地势重新转平变得开阔,终于达到了岩洞的尽头。这是一个数十米方圆的地下洞厅,四壁照映一片红光,光芒是从下方射出的。

下方居然有一个岩浆湖,而熔岩还在微微的翻腾中。通道的尽头是一道断壁,如探出的手臂凌空延伸到岩浆湖的上方,像一个五尺方圆没有栏杆的露台。其高度离那炽热的熔岩湖表面约有十余丈远。假如不是有神通法力护身,几人根本就无法在这个地方停留。

旱獭长出一口气道:“成总,地方到了!我们也是偶然发现这里的,坐到这凌空的石台上修炼,对洗炼形神确实大有帮助。但我们平时要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很费劲,一次也不能练功太久,超过一个时辰就受不了,得赶紧离开,回去还得歇两天才能缓过来。”

河狸也说道:“是的。吉米有一次在这里练功,不小心神气耗尽差点被烤熟了,是我把它救回去的!……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小韶与成天乐站在石台上展开神识,仔细观察感应这个地底深处的洞厅以及熔岩湖。又向后退去观察方才所立足的凌空石台。那里便是几只小妖修炼的地方,也是它们的生机律动中带着心髓焰洗炼特征的原因所在。

两人一边看一边不自觉的往后退,一直退到来处甬道下坡的边缘才停住脚步。小韶没有说话。却向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道神念。五位小妖惊叫道:“天呐!那是什么,一朵火焰吗?我们原来一直坐在火焰里练功。居然没被烧成灰!”

小韶的传来的神念中所呈现的景象,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台上莫名多了样东西。是朵一人多高的火焰。此火焰分三层,最外圈是桔黄色逐渐过度为纯白,而外圈和内焰之间还有一层无色透明的分界,最内层那红色的焰心在轻轻的舞动燃烧着,竟隐约呈现出人形。

成天乐开口解释道:“并非是那里真的有一道火焰,而是天地间弥漫的心髓焰气息汇聚的精髓,小韶将它化作一道灵影让你们能看到一个具体的形象。实际上它是无形无质的,你们也不可能看得见。”

众小妖纷纷道:“哦,我明白了,简直太神奇了!”它们口中虽说明白了,但心里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这是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的现象,对于尚不能理解的境界,人们只能凭想象了。那石台便是此处天地间弥漫的心髓焰本源萌芽所在,周围的岩层和地表上方的那座山丘,对于天地灵息而言与无形之物没什么区别。

小韶身为灵体又采取炼化了心髓焰这么长时间,对此的感应特别清晰,在元神世界中将它形象化为一朵火焰,这也是一种修为神通。

她也开口道:“我们要借这个地方修炼一段时日,在此期间,还请诸位不要来打扰。”

红松鼠不无担忧的说道:“你们想在这里练功当然没问题,修炼多久都行。可我听说你们是来采取心髓焰的,是不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朵火焰啊?……假如它被你们采走了,我们以后还能在这里练功吗?”

成天乐笑着摇头道:“小韶让你们看到的那朵火焰,只是一道并不存在的灵影。若一定说它存在,它也只存在于这里,想采都是采不走的,你们放心好了。”

打发五只小妖离开了,小韶说道:“在此采取心髓焰,能借助这神奇的天地自然造化之功,应有成功的把握,此番还是让我来吧。”

成天乐笑道:“我们一起来吧,不仅是采取心髓焰,也是修炼自身。”

他们又一次走上那凌空的石台,就在那朵火焰虚影曾呈现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这一坐就是半个月。开始的七天七夜,他们并没有采取心髓焰,只是借之洗炼形神。成天乐重证修行之道,就是在此处又一次度过了丹火劫。

小韶与他行神气交感的双修之法,也等于在印证当初的修行,而她印证的是自身的灵修之道。七天之后,成天乐度劫圆满,小韶便开始炼化采取心髓焰,而成天乐为其护法。这一次不必将元神展开笼罩天地间,就于坐处行功即可。

又是七天七夜过去了,定坐中的成天乐睁开了眼睛,而小韶也抬起了一只纤纤玉手。在她的掌心,有一朵拳头大小的火焰正轻轻飘舞,仿佛随时都会燃烧着飞去,却始终脱离不了小韶的掌控。

这就是两人要采取的心髓焰,本是无形无质的一丝天地本源气息,这是小韶施法凝聚让它呈现出幻化的形象。假如法力一收,此物就会瞬间弥漫飘散。用普通的器物装不了心髓焰,比如成天乐平时用来装丹药或法器的玉瓶和木匣,心髓焰根本就视之若无物。

假如换一个人,必须有风之魅舞这类空间神器才行,否则就算能采取心髓焰也带不走它。小韶和成天乐倒是未必需要风之魅舞,因为他们拥有那幅画卷,心髓焰可以化入画卷中的混沌世界、成为那个世界的一丝本源气息。

但他们并没有着急这么做,暂时将心髓焰先收入了风之魅舞,一方面是因为还想研究一番此物的特性,另一方面也是累了。此处很适合洗炼形神,但却不适合涵养神气,连续半个月下来,他们的神气法力也有极大的消耗,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离开。

走入来时的岩洞再回头看去,元神心象中,石台上那朵一人高的火焰仍在曼舞飘摇。而感应天地间的心髓焰气息,仍是一丝未增一丝未减。而他们所采取的心髓焰,是有中生无、无中生有。

怎么形容他们的这番经历呢?可以勉强打个比方。有人曾欣赏某处山水风光之灵秀,其情怀感悟是人生的享受,只要他能拥有便是永远的拥有,而山水还在原处、其风光依旧。太上有云:“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这是玄妙难言的境界。

成天乐悄然道:“小韶,你将心髓焰在元神中化作了一道灵影呈现于此,灵影中的焰心隐约似人形、若女子曼舞。这既是你的心念投射也是天地灵息所感,那么这天地之间的心髓焰气息,将来有没有可能自感汇聚成灵,就如当初的你?”

小韶沉吟道:“这是谁也回答不了的问题,只有天地造化自然可知,恐怕就是所谓天算的结果。此番经历,不仅是你在印证曾走过的修行之道,我也在印证当初懵懂中的修行发端。今天你我来过这一趟,可能会留下某种契机。若将来有一天真的如此,你我倒是有机缘再收一位灵修弟子。”

成天乐笑道:“说这些这还是没影子的事,可能性恐怕也很小,但眼前倒有五个小妖正需好好指点。但我在万变宗中已经明言,第一代门人将不再正式收徒,结缘传法之事已经交给了盛龙他们。”

小韶:“话虽如此说,但修行传法也讲机缘,就连和锋真人,最近不也破例将田妖王迷鼠收入门下吗?更何况你还远未到隐迹收山的时候呢。……你既行过此地,不妨将万变宗开枝散叶,留下这一支海外传承。”(未完待续……)

933、所谓天算真造化,此世福缘自修得

两人说着话从那陡峭的甬道中走了出来,回到相对温暖但并不炎热的洞穴里。五只小妖听见动静,都从黑暗中迫不及待的蹦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开口道:“我们在那里呆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你们俩居然足足呆了十几天!究竟在练什么功夫呢,能不能教我们啊?”

成天乐笑道:“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以你们如今的境界还学不会,修行要从立足之地层层精进。……等过几天我会为你们讲法,但现在却累了需要休息,能不能借用一间静室?”

小妖们连忙道:“这里有的是修行静室,你们自己随便挑!”

两人选了一处静室,定坐行功恢复神气法力。几只小妖也不敢打扰,悄悄的又跑到熔岩湖那边去看,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又暗中松了一口气。三天后,成天乐将五只妖物召集到眼前,为它们专门开了一场法会。

成天乐若在万变宗召集法会,那是宗门的盛事,如今这五只小妖难得有此大福缘啊!成天乐为它们讲解了很多修行事,听得几只小妖神往不已,主动要求拜入万变宗门下。

成天乐问它们是否愿意受戒,这些萌物忙不迭的点头,神情既认真又兴奋。成天乐便给它们举行了受戒仪式,并另有心印别传,与这一路上对其他妖修的指引不同,包含着万变宗的妖修正传法诀和其他种种秘术,就与当初在雪山碧玉湖留给大雪指引差不多,但也有另外一些内容。与海外的见知有关。

这五个萌物暂时还不是万变宗的正式传人,但已是成天乐的记名弟子。待受戒传法已毕。五只妖物学着人的样子向成天乐和小韶行师礼下拜,越看越是可爱。

草原犬鼠眨着眼睛问道:“成总啊。按照您的指点,我们以后也能化为人形、跑到人间去,像那些人一样开车在公路上跑吗?”

成天乐笑道:“吉蒂,我传你们的法诀,就是凝炼妖丹化形之道,你们度过魔境劫后,当然就可化为人形修炼。只不过你想开车上路的话,先得学会并拿到驾照,而且还得买车。”

长耳兔晃着脑袋道:“成总。您就放心好了,这些事情我们都懂。如今拜在您的门下,那就更懂了!”

成天乐命这五位记名弟子,在他与小韶离开后要好生修炼,并讲了种种注意事项,最后还提醒了一件事——那片山谷确实是修炼福地,但这个岩洞并非合适的修行洞府!

黄石公园一带地热活动十分活跃。那岩洞深处熔岩湖上方的石台,是心髓焰灵枢汇聚的精髓所在,在哪里定坐行功洗炼形神自有妙处。但如今对它们的帮助已经不大。它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而十几年时间相对于火山活动周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那熔岩湖一直处于稳定平静的状态。

但是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状况,哪怕不是大规模的火山喷发。就是岩浆活动短暂的些许异常,都有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以五只小妖的修为,它们所面临的威胁已不是山中的飞禽走兽。长期藏身修炼的洞府,绝不能选择在险地。

成天乐提醒它们。要在附近另寻安定之处凿建洞府。成天乐来到北美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他也都告诉了这几位记名弟子。提醒它们外面还有很多凶险,修行未成之时不能轻易暴露行藏。

至少在目前,成天乐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收了这五位记名弟子,也不想让人清楚此处有五位妖修,特别是不能让艾森那种人知道。成天乐离去时并没有让它们送至山外,这几个萌物是恋恋不舍,纷纷挥舞着小爪子向成总与小韶道别。

离开黄石公园,成天乐并没有继续在北美大陆上行游,他与小韶从就近的机场飞回中国了,临行前还给陶宗恒及沈四宝打了个电话、讲了近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乔彩凤和白少流建议成天乐到海外游历,但行游并非放逐,哪怕就像他对父母说的是出国深造,也有放假的时候嘛。

时间已经临近中国传统的春节,成天乐与小韶回家过年了。到了春节期间,成天乐还去了坐怀山庄拜年,在坐怀丘的泉流边又见到了老朋友白少流。

白少流取泉水煮茶待客,笑呵呵的问道:“成总,你与小韶不是去海外了吗,怎么会跑回来给我拜年?”

成天乐笑道:“出门行游也得回家过年啊,如今世界很小、交通很发达,不就是一张机票的事情吗?过完年再去就是了。……老白啊,我是特地来向你道谢的,在温哥华得到了你留下的风之魅舞与菁华气。”

白少流摆手道:“这件事我已经听四宝打电话说了,那东西不是我留下的,我当初只是没拿走而已,你能得到便是你的缘法。如今这个结果,恰恰是我最愿意看见的,若想掰扯明白的话,说不定我还得谢谢你呢!……菁华气你是拿到了,那么心髓焰呢?”

小韶答道:“我们颇费了一番功夫,但最终还是成功采得。今天来拜年,也特地把心髓焰带来了。多谢白总与乔大哥的指点,否则我们也不会清楚世间竟有这种东西,更别提上哪里去找了。”

她的话中带着神念,介绍了采取心髓焰的过程。白少流吃了一惊道:“什么?你们不仅找到了心髓焰,竟然还把它带来了,快给我看看!”

成天乐将那枚收存了心髓焰的风之魅舞递给了白少流,不解的问道:“老白啊,当初就是你让我到黄石公园去找心髓焰,我今天把它采回来了,你干嘛这么吃惊?……其实我还纳闷呢,你不说菁华气在哪里也就罢了,我可以寻找合适的时间地点自行凝炼。但你既然告诉了我在哪里有心髓焰,还指出了具体的位置,为何不干脆说出的地底溶洞的文章呢?假如不是碰巧遇到那五个小妖,我和小韶这次根本就采不到,你是让我去结缘收徒的吗?”

白少流苦笑道:“成总啊,你真是朴实的可爱,福缘也当真深厚,这都是你自己修来的呀。我哪知道那山底下还猫着五个小妖怪、它们还发现了那样一个地方!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怎么告诉你?”

他解释了一番,成天乐与小韶这才恍然大悟,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白少流几年前确实去过黄石公园,就在他取走温哥华那处洞厅秘藏之前。但白少流当时只是路过,碰巧感应到了心髓焰的存在,所以后来提醒了成天乐。

白少流当时并没有停留,也没发现那地底深处有那样一个熔岩湖,当然更不清楚有五只小妖找到了一个能通往熔岩湖的洞穴,这些都是成天乐自己发现的事情。白少流只是指点成天乐去那里感应心髓焰,辅助印证修行之道,并没指望他现在就能将心髓焰采回来。

至于温哥华那洞厅秘藏中的风之魅舞和菁华气,白少流并不一定是留给成天乐的,谁能得到只凭缘法。但他也清楚成天乐只要去了,就很有可能发现线索找到那里,得到菁华气并不算出乎意料,真正意外的是采回了心髓焰。

在白少流看来,其实成天乐能不能找到温哥华那处秘藏并没什么关系,以成天乐之能,还是有希望自行采炼菁华气的。若是别人的话,可能需要风之魅舞这类空间神器才能收存,但成天乐自可将之化入画卷中的混沌世界。

至于心髓焰,白少流原本认为,以成天乐现在的本事尚无法采得。恐怕要等到将来有出神入化修为,祭出那幅画卷方可于天地灵息中凝炼收存。如今走这一趟,只是修行中的见知印证,等将来修为境界到了,成天乐才能办到。

白少流却没想到成天乐另有机缘,拜年时就这么把心髓焰放在了眼前。这不仅是因为成天乐的运气好,也因为成天乐是成天乐,还因为他身边有小韶。

听明白之后,成天乐伸手拍着白少流的肩膀道:“老白啊,你和乔大哥叫我去找三的样东西,是不是都能化入画卷中的混沌世界?”

白少流嘿嘿笑道:“虽未明言,但的确如此”

成天乐追问道:“神器惊门中洞天世界化为混沌,什么都带不进去,你怎么知道这三样东西却可以?”

白少流答道:“其实吧,我是听乔彩凤说的,而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反正你到时候就明白了!”

小韶又说道:“有些事白总若不方便明言,我和傻乐也不好追问。但你与乔大哥既然说了三样东西,而我们已经找到其中两样,最后一样沉银魄,你总可以告诉我们在哪里吧?”

白少流无奈道:“我也不清楚哪里有沉银魄啊,恐怕还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成天乐:“这个,你可以知道。”

白少流:“这个,我真不知道。”

934、成天乐再赴海外,燕无欢整顿宗门

从坐怀山庄告辞出来,成天乐说道:“这个老白,搞得神神秘秘的。他和乔大哥要我去找的三样东西,原来还另有高人指点,却不告诉我是谁。”

小韶微笑道:“其实也不必猜,我们当初在梅花圣境中闭关时,乔大哥和白总也留在梅花圣境,他们成天与石盟主在一起切磋论道。如果他们是受谁所托,那人十有八九就是石盟主。”

成天乐点头道:“对呀!怎么将你带出画卷世界,就是石盟主指点的炼器之法,他应该最清楚画卷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小韶:“石盟主所指点的,既然不是毁器之法而是炼器之法,必定还另有玄机。只是在梅花圣境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没有明说,事后却让乔大哥与白总来指点你。”

春节后,两人并没有着急去海外,又回了万变宗一趟,看看宗门最近的情况、交代一些事情。如今盛龙等第二代门人主事,干得很不错,还有上一代长老们坐阵,宗门传承日渐兴旺、显得生机勃勃。万变宗这个年过得很热闹,正月里成总回来了,当然就更热闹了。

姑苏万变宗是成天乐的道场福地,那古宅的后园就是他的修行洞府。回到万变宗的这段时间,成天乐与小韶也完成了另一件事,将心髓焰化入了画卷中的混沌世界。

混沌世界一无所有,最初只能察觉到一丝本源气息,那是来自于成天乐的玄牝珠。假如他是一位妖修的话,玄牝珠便意味着在原身之外假合凝炼的形神。现在却成了混沌的一部分,由此他当初才能将小韶带出画卷世界。

当菁华气又化入其中后。混沌中有了弥漫的生机本源气息。所谓生机,不能只片面的理解为人们所熟悉的生灵。生灵之所以能够成长。也依赖于这片天地。这片混沌世界,宛若天地初开之前。

当心髓焰再化入混沌中,生机不再是静静的弥漫,竟有了某种流转的律动特征,仿佛那点萌芽随时都能被唤醒,成长、出现。混沌仍是混沌,画中世界仍是一无所有,但成天乐却能感应到仿佛有一片天地呼之欲出,它有了生机律动。

成天乐当初在青藏高原上观雪山。在天地灵息中感应到了那静谧山川的生机律动。如今的画卷世界虽仍是一片混沌,却又如此真切,仿佛天地山河孕育其中。

出了正月,成天乐与小韶又重新踏上了海外行游之旅,从上()海浦东机场直飞美国西海岸。在如今万变宗年轻一代弟子的心目中,成总已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世高人,而他的道侣小韶更则是传说中神秘的存在。

在成天乐外出的这段时间,万变宗众长老与第二代大成执事们也没闲着。昆仑各派的普通弟子可能并不清楚,但他们却都知道刘大有就是当初的刘漾河、已死在成天乐手中。因此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大有宗的动静。

可是大有宗偏偏没什么动静。刘大有不在了,对燕无欢和大有宗而言也许都是一件好事。燕无欢很出色,他代摄掌门之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大有宗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原先的大有宗。多少有点短期聚集大批乌合之众的江湖帮派痕迹,而如今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传承宗门。

大有宗弟子并没有增多,反而比一年更少了。离开的人绝大多数并非是被逐出宗门。有的是自己呆腻了想走,有的是被燕无欢礼劝离山。这些人在大有宗得到了指点。当然各有收获;而大有宗不也是随便将这些妖修打发走,燕无欢对整个昆仑修行界承诺。将来这些人若为祸,大有宗首当其责出面处置。

饶是如此,大有宗总计还有近三百名弟子,假如仅谈人数的话,绝对是超大派宗门了。原因无他,只因为刘大有当初过于追求快速聚集势力,刻意收罗、拉拢甚至引诱了很多的修妖加入大有宗,而有的妖修纯粹就是凑热闹。最高峰时大有宗弟子甚至达到了近五百人,良莠不齐并非好事。

燕无欢是用最聪明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否则他想整顿门风都整顿不过来,更别提一一进行正式的宗门师传指点了。

大有宗的出现,其实也集中代表了自古以来妖修拜入师门的一种形式。它集合了各式各样的妖修,给予修行境界的指点,他们各修天赋神通法力。可能每一名弟子的修炼就自成一套小体系,最终能否大成甚至走到世间法尽头都很难说,彼此所擅长的手段和修炼的秘术也各不相同,有些可以互相交流传授,有些却只有印证意义。

大有宗所做的就提供了这样一个宗门环境,并给予方向上的指引。这也是一种大体系,有其存在与发展的意义,燕无欢做得明显比刘大有更好。

成天乐得知这一切之后也是暗暗点头,难怪石盟主等前辈高人并没有排斥大有宗的存在,也暗示成天乐要给燕无欢一段时间,不仅是为这只鹰也是为这一派宗门传承,看来前辈高人都挺有看人的眼光。

其实说起来刘大有也是有眼光的,否则也不会一直那么器重和信任燕无欢。燕无欢在刘大有手中是最得力的工具,而此刻他的身份变了。

……

小韶与成天乐又一次到达美国,径直赶往黄石公园。走在路上,成天乐还对小韶感慨道:“我们上次来,首先碰到的细鼻子和尖耳朵,然后牵扯出沃尔夫的妖修团伙。这个团伙被铲除了,比尔律师又跳了出来。这些妖修在世间不小心暴露后,有人便会出于各种目的暗中控制并利用他们,这使我想起了当年的狼妖车轩。

因为比尔的出现,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位艾森先生,他通过比尔至少控制了四个以妖修为首的团伙,其中也包括黑杰克那个黑帮组织。艾森并不关心这些人在做什么,只关心这些人有什么用、可以为他带来什么。

以黑杰克那伙人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死有余辜,我当时只废了他们却没杀人,但料想艾森不会放过他们,事实也果然如此。这件事若说唯一令人叹息的地方,就是他们恰恰死在了艾森的手中,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指引。如此看来,像大有宗那样的妖修传承宗门,的确也有存在的必要。”

成天乐这次出门,行踪也没有上次出国时那么隐秘,似乎对燕无欢及大有宗的戒备之心降低了不少。而万变宗道场中一直就有着燕无欢派来的卧底,却时刻都没有放松对成天乐以及万变宗的窥探与监视。

其实成天乐刚回到家乡,燕无欢立刻就得知了消息。待到成天乐从家乡回到万变宗,然后又从万变宗出发启程去美国,其行踪一直掌握在燕无欢手里。当成天乐与小韶再度踏上北美大陆时,燕无欢正在大有宗的内堂密室中与另一人说话。

而这个人,成天乐虽从未与他正式见过面,只见过某些资料上的照片,但与他打过的交道却不少,对他的名字也无比熟悉,就是销声匿迹已久的王天方。王天方如今的变化也很大,虽不是像刘漾河那般彻底的大变样,但从外貌到气质与当年相比几乎就像是另一个人,至于在世间的身份和姓名当然也早就换了。

假如是只见过照片却没见过他本人的成天乐,根本就认不出来。也许只有史天一这样与他从小在一起、对其无比熟悉的人,见了面才能再认出来。

燕无欢面无表情道:“成天乐与小韶去了美国,那里是两昆仑之外,假如出了什么事,有太多种可能。这也许是最好的机会,有些话就不必我多说了。你也去一趟,将他们的行踪消息随时告诉我。”

王天方反问道:“为什么要让我去呢?我为什么又要听你的?”

燕无欢看着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冷冷道:“因为我有得选择,而你没得选择。”

这两句话很简单,也不带任何神念,但王天方却能听得懂。刘大有就是刘漾河、已死在成天乐手中,外人不清楚,而他们当然心知肚明。至于燕无欢与大有宗,若与这段隐秘的过往一刀两断,成天乐也没有理由再追究,昆仑修行高人更不可能再提起,所以燕无欢有得选择。

但是王天方的处境却并非如此,成天乐注定不会放过他,史天一与将来的题龙山也一定会全力追查他的下落。以史天一与万变宗的关系,将来对王天方威胁最大的仍是成天乐。假如王天方落到成天乐的手里,想活命恐怕都不可能。

王天方沉默了,他如今拥有的一切享受,其实都是大有宗提供的,这是当初与刘漾河之间的勾结以及利益交换所得。可是到了今天,燕无欢完全可以把他扔出去不再理会。王天方的修为已达真空妙有之境,他的日子原本当然会比普通人过得更舒服自在,但现在却未必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既不会甘心也不会安心。(未完待续……)

935、红尘安身择福地,一饮一啄随修求

见王天方沉默,燕无欢又说道:“成天乐失去了玄牝珠,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当初的修为,更别提能有所精进,所以外出行游时带着另一位高手小韶。而他们从位见过你本人,也不清楚你如今的身份,就算见了面也不会认出来。以你的修为,若只是查探其行踪、打听他们所遇之事,是不会有危险的。

我并非是要你一个去出手对付成天乐,只想让你去找一个机会,你认为是最佳的出手机会。像这种事情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相信你会做出最负责任的判断。就算不是为了我,也得为了你自己的命考虑,这一点我是绝对放心的。”

自始至终,燕无欢从来就没放弃过杀成天乐、为刘大有报仇的打算,他只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而今天听说成天乐去了海外,便让王天方也去海外,并让他来判断选什么时机动手最合适。

王天方绝对会尽责的,因为燕无欢虽没让他一个人动手,但动手时也绝不会少了他。假如没有把握的话,王天方就等于自己选什么日子去找死。王天方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但他清楚此刻好日子恐怕到头了,燕无欢不会让他白白享受这些年,要把他派到北美去做一个辛苦的密探。

王天方若不愿意面对这一切,他可以一直宣称没有找到出手良机。但这样的话,他自己也不会得到解脱,始终得负责这份密探工作。

如果王天方不想这样活着,他也可以借此机会悄然离去。从此隐姓埋名漂泊海外不再露面,但是他会那么做吗?而另一方面。假如真有机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成天乐,他又能忍得住吗?

王天方抬起头看着燕无欢。但从这位鹰妖的神情中却找不到任何答案,他终于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燕无欢,你恨我吗?”

燕无欢淡淡的答道:“李逸风的下场,你也是清楚的,与我师尊不无关系,你应该也不想那样。而我师尊走下高原后遭遇的一切,恐怕与你和李逸风的关系更深。至于我恨不恨你这样的话,就不要再问了。因为现在再谈假如我师尊当年没遇到你们又会怎样。已经没有意义。”

王天方:“你说的对,我是没得选择。可是你有选择啊,为什么一定还要这么做呢?”

燕无欢的回答很有些拗口难解:“我是有得选择,所以我做出了选择;正因为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所以你今天才没得选择,因为你早已做过了选择。你需要为多做过一切付出代价,而我,恐怕是在付出从师尊那里得到这一切的代价。”

王天方又问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失手了。大有宗该怎么办?你若想报答师尊,留下大有宗这么一支传承才是真正的报答,这是他的一生的心血凝聚,也可能是唯一真正有意义的一件事。”

燕无欢:“我明白。也一直在尽力,这需要时间,所以我并没有立刻找成天乐报仇。如果怕我将来失手。你就得更加小心点,要找到真正的机会。至于大有宗。无论我失不失手,都会做好安排的。它不会因我而衰亡。”

王天方眯起眼睛道:“燕无欢,我如今越来越看不透你的修为了,我从来见过有谁度换骨劫居然不闭关,你这样能脱胎换骨成功吗?假如我真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你能来得及动手吗?”

燕无欢笑了:“你是想问我何时能在求证脱胎换骨吧?或者以为我无法历劫,那么所有的打算便都会成空。其实你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我之所以没有闭关而是一直在处理宗门事务,就是因为大有宗的脱胎换骨,便是我的修行求证。至于你,还是去关心成天乐吧,我并不认为你很快就能找到机会。”

王天方的神情有些惊讶:“如此说来,你已脱胎换骨成功了?你是苦行出身,修炼的是铁瓦金舍诀,身为妖修又不缺陆吾神仑丹相助。假如脱胎换骨的话,神通法力将相当骇人,绝不会弱于成天乐。”

燕无欢轻轻摇了摇头:“我从不认为自己比成天乐更强,这么想是师尊曾经犯的错;但无论他强大与否,我都要那么做。更何况他如今失去了玄牝珠正在重新凝炼,其实我们真正要对付的高手,是他身边的小韶。”

王天方皱眉道:“你认为要对付只是小昭吗?可别忘了成天乐有一道当年守正真人亲手炼制的神霄天雷符。就算成天乐尚未重凝玄牝珠、动不了那张神符,但小韶还是可以用它的。只要他们有这张神符再手,对于第一个出手的人而言,就永远不是最佳时机。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这个顶神雷炮灰吧?”

燕无欢冷笑道:“你想多了!假如是对付你,小韶用得着神霄天雷符吗?凭你的本事,还无法逼得成天乐与小韶动用那张神符!……我虽让你去选择动手的机会,但动手之前,我会做出最有把握的安排。……你现在就出发吧,护照、签证、机票都已经准备好了。”

王天方离去时,已经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身问了一句:“燕无欢,你派我去做这件事,是不是也打算找个机会、让我从此便远离孔翎?如果你最终不能得手,却只想找人与你一起给刘漾河陪葬。那么除了我之外,又怎能少得了她?”

燕无欢冷峻的神情陡然变得有些阴沉,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王天方,并却没有回答。

……

成天乐与小韶并不清楚,他们前脚刚到美国,王天方后脚就跟来了。王天方以他们根本不认识的身份和面貌而来,随身还带着题龙山的传承神器万卷书。

假如不是燕无欢让王天方没得选择,他也不会来。到达美国的时候,王天方也曾经想过是否就此离去,隐姓埋名销声匿迹,到没人能找到他的地方再也不理会这件事情。但他却始终没有下得了这个决心,因为燕无欢说的对,就算是那样他也永远都不会安心;而成天乐与小韶到北美行游就是天赐的动手良机,万一真有除掉成天乐的机会,他更会不甘心错过。

但王天方也不傻,他没有直接去跟踪成天乐与小韶。虽然成天乐与小韶如今并不认识他,但若在不同的地点都发现了同一个人的行迹,像成天乐知觉那么敏锐的人必然会留意的,他就等于主动暴露了自己。所以王天方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打听这两人的消息,并通过约定的联系方式转告燕无欢。

想打探成天乐与小韶的行踪并不难,这两人就像是来游山玩水的,而且一路都是步行,所过之处给人们都留下很深的印象。他们进入荒野时自然无人知晓,可是每过不久都会路过某些市镇,足迹断断续续总会留下线索。

既然王天方没有更踪他们,成天乐与小韶当然也不会察觉被人追跟踪,他们直接去了黄石公园,仍然没有走公路而是徒步穿过险峻的深山。但这次进入公园后没有主动现身被任何人发觉,他们是去看那五位小妖修炼的怎样了。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冬天,五位记名弟子并没有度过魔境劫化为人形。对于妖修而言,每一层修为次第的精进都是相对漫长的岁月,它们能遇到成天乐已经是迈上了一条捷径,但如今最重要的是巩固修为根基,真正想化形的话恐怕还得等几年时间。

这个冬天它们都很用功,神气法力皆有了明显的精进,而且还按照成天乐的指示,另寻了一个地方开始凿建正式的修行洞府。这个地方并不是利用天然岩洞改建的,就是在那片山谷附近找了一个隐蔽安全的之处,于整体山岩中完全彻底的自行开凿。

想当初成天乐施法拓宽那岩洞的入口,短短一个小时就削凿出一条几十米长的甬道,给几只小妖带来极大的震憾。它们起来效仿师尊之心,这么做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向成总致敬。但在整体基岩中硬生生的开凿出一座洞府,就算有神通法力在身,它们也费老劲了!

真正的修行洞府可不是在山里挖个洞那么简单,否则与野兽巢穴又有什么区别?那还不如盖个厚实点的木屋草棚舒服呢!洞府就是一个适合于修炼与休养的小环境,既安全又清净,甚至是一个被构建成的小世界。

在洞府中不仅能避开外界的各种袭扰,适合于闭关,在普通人的感受中,温度、湿度、空气、通风等等都有讲究;至于内含的地气灵枢汇聚、天地灵息运转等布置,只有修行高人才能窥见其妙了。

真正的修行福地不是那几只小萌物能成功凿建的,它们最多只能搞出一个雏形而已。待成天乐遇小韶回到这里时,它们仅仅挖出了一个看上去还有点模样的洞厅。好在成天乐语小韶来了,施展大神通出手帮忙,在此基础上又凿建成一处还算过得去的正式修行洞府。(未完待续……)

936、何用别寻方外去,人间亦自有丹丘

这里有布阵汇聚天地灵息的中厅,还有分别存放器物以及灵药的耳室,五只小妖都有各自己的静室,在此基础上将来还可以根据需要凿建更多。所谓静室不仅是多开一个洞厅,还有看不见的法阵布置,既隔音又能使空气无形间流通,普通人是很难理解其玄妙的。

在洞府的入口处,成天乐又布置了一片迷踪法阵,使常人不会发现与误入此地。在野外布置这样的法阵虽可防范飞禽走兽误入,但也可能会引起身怀神通法力的修行高人注意。所以它也不是随便布置的,若学艺不精、修为不够就容易留下这种破绽。

成天乐当然不会给五位记名弟子留下隐患,他亲手布下了守护洞府的法阵并传了五只小妖开启与运转之法。外人看不见这座洞府也不会注意到它存在的痕迹。除非是就来到近处施法扰动才能发现,若想破阵的话则需要更强大的修为。

洞府布置妥当之后,成天乐又教了五位小妖炼器之法,以便将来自己打造法宝。昆仑修行界的传统,一般要在丹成出师之时,师长才会赐予法器,也就相当于妖修度魔境劫成功、意味着可以化为人形出山行走。

这几个小妖还差了一步,如今的成天乐虽然已不缺法宝,但也没着急赐器,只是传了炼器之法。从现在开始,它们自己就可以留意搜集各种天材地宝,也可以炼化自己的原身之物,为将来炼制法宝做好准备。对于妖修而言。这才是最好用、最能发挥自身天赋神通威力的法器。

想当初成天乐的法宝,最早不过是炼化了在市场上买来的三枚玉籽。它便是如今飞电石的雏形。这种东西虽然不常见,但有神通法力在身只要留意搜集。并不是很难找到,就看下怎样的功夫炼器了。

成天乐还在神念心印中留下了有关各种神术的介绍,目的当然不是让它们走这条修行道路,这几只小妖既是成天乐的传人,修习的当时就是万变宗的正传法诀,成天乐只是想让它们了解将来可能会遇到的对手,熟悉他们所擅长的手段、相应的境界参照等等,届时会心中有数。

几只小妖若想达到触类旁通、化而用之的高度,那么至少也得等到拥有大成修为之后。目前也只能是一种了解与借鉴。自古修行界的传统,修为大成后方可正式传法收徒,绝不是陈规教条,若不能留下神念心印、本身没有触类旁通的感悟,就很难将情况各不相同的弟子都指点明白。

万变宗最擅长的“敛妖气”之术,成天乐当然也重点讲授。若将来它们能化为人形,便可以从这里走入人世、阅历红尘中种种,也不会轻易被他人识破身份。

就算在它们走入人间后,成天乐与小韶花特意大气力帮它们凿建的这座洞府。也依然是最重要的根本道场,不仅是历劫时最佳的闭关之处,也是遇到凶险时的藏身之地,若将来这一支海外传承能开枝散叶。它还是举行各种宗门仪式的地方。

成天乐和小韶在这里呆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悉心指导五个小妖修炼,也为它们尽量打好将来的修行根基。待到春暖花开时才离开。

当他们又一次走出山谷远远的看见公路时,小韶突然说道:“傻乐。上次那个艾森在暗中窥探你,显然是想研究如何对付我们。假如这一次我们再出现。他很可能会找机会设埋伏,我们也最好做些准备。”

成天乐问道:“该小心的当然要小心,你既然这么说,又有什么建议呢?”

小韶:“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再现身了,除了你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存在。你在北美大陆上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又再度出现,其他人恐怕会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假如真有意外状况,这也是一张底牌。”

成天乐:“我并不是在北美大陆上消失,假如有心人去查航班信息,就可以知道我去而复返。”

小韶笑道:“那你也只买了一张机票啊!假如人们看见的始终只是你一人,要么会以为我没有跟来,要么就以为我有事去了别处、并不在你的身边。真正了解你我的修为底细的,只有昆仑修行界有数的几位高人,而这里的人不可能完全清楚内情,想打听都打听不出来。”

说完话小韶便消失了、融入了成天乐的形神之中,就算是当世绝顶高人以神识扫过,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成天乐以人身习妖修之法,走的就是假合神气凝炼形神之道,那画卷如今就相当于他的玄牝珠,而小韶是画卷世界之灵,同样可以融入他的形神。

另一方面,成天乐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修行经历,小韶与他神念通感,如今已经从画卷世界中走出,就相当于伴随他一起行走在这天地之中。成天乐笑了笑,以神念道:“小韶,原来你才是我的玄牝。”

成天乐这一次离开黄石公园,特地沿着公路走了很远,沿途不少开车的游客都注意到他了,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有人还特意拿出手机拍照。公园中有各种野生动物出没,包括熊、鹿、牛、狼都可能伤害到人或受到人的伤害,随意步行是很危险的。

过了不久,有警察驱车赶来,成天乐远远的就知道了,未等警察看见他,便拐弯进入了丛林深处。他的行踪又一次暴露在世人眼前,有心人自然会打听到消息。

艾森很可能会来找他,但是在什么地方遭遇却不由艾森决定,因为成天乐走的就是自己的路。他离开黄石公园后往西北方向直行,假如在地图上看,就是直冲着加拿大的温哥华而去,恰恰是他去年初冬刚来时曾走过的那条路线。

既然到黄石公园看了五位记名弟子的情况,成天乐也想看看去年一路走来所遇到的那些妖物。他们皆得到了成天乐留下的指引。如今都怎样了?但成天乐并没有刻意去找寻,能够重逢是最好。没有再见也不勉强。他并不惊扰他们,只是在暗中观察着各种变化。也在感悟着天地与世事的演变之道。

成天乐当年也是从懵懂中迈入修行门径,而如今又在重证修行之道。他一路所见的这些人,以及他们的修炼,从某种意义上看,也都是当初与现在的他自己。他下一站的目的地还是温哥华,专程去看望陶宗恒与沈四宝。

陶宗恒过年期间也回国了,还特意回了武陵乡,进入妖王秘境按仪轨受传承,正式成为了武陵乡的长老。随后他又拜访了回国过年的沈四宝。接着他们俩又都跑到加拿大来了。

他们春节时打电话拜年,听说成天乐和小韶出了正月还会到北美来,也约好有空再在温哥华见面。沉银魄尚不知要去哪里去寻找,对于成天乐来说,在行游途中重凝玄牝珠、印证修行之道才是更重要的。

果不出小韶所料,成天乐刚刚离开黄石公园地域没多久,就遇见了艾森。他走的与去年是同一条路,因此对这个地方当然很熟悉,就是去年遭遇比尔之处。只是彼此的位置换过来了。成天乐站在了另一个方向。

这是一个黄昏,朝着落日的方向,远远的可以看见一条铁路,在铁路的这一侧还有一条并行的州际公路。四野很荒凉。公路上并没有车经过,再往近处是起伏的山丘,地势渐高树木也越来越茂盛。成天乐从山上下来。还没有走出林地的边缘,前方就有五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里是一个下坡。树木稀疏地势较为平缓,前方及左右都有丘陵隆起。从远处看不见这里发生的事情,显然是对方刻意选择的动手地点。艾森手持法杖站在中央,由于是背对着落日,因此身影轮廓显得很是耀眼;但同样是由于强烈的逆光,使他朝向着成天乐的面容显得很阴暗。

在艾森身后几步远,一左一右站着一男一女,皆是挺拔的身材、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成天乐上次也见过他们,但是比尔这次却没来。两侧的小山丘上还各站着一个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形容,但头发已经灰白,实际年纪他应该比看上去要大得多,皆手持法杖丝毫不掩饰强大的气息。

看成天乐的神情。仿佛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早在山上的时候,就察觉这伙人的存在了,但他还是径直走了过来,在十丈外停下脚步道:“艾森先生,你今天好大的阵仗,这是在干什么呢?难道是想野营吗,怎么不搭帐篷呢?”

成天乐开口就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而且神情显得是那么自然,倒让艾森吃了一惊。他手握法杖道:“你就是成天乐?我们见过面吗?”

成天乐:“以前没见过不要紧,今天不是见面了吗?反正你认识我,我也认识你。”

艾森:“我平时并不用艾森这个名字,而你一见面就能认出我、还会这样称呼我,一定是有人给你提供了我的资料,其中包括照片。那人究竟是谁,是比尔吗?……我很清楚,比尔私下来找过你,你们就是在这里见面的,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成天乐笑着答道:“是有个叫比尔的律师,自称代表委托人来找我谈谈,说要帮我解决什么麻烦。而我认为真正要制造麻烦的,恰恰就是他的委托人,所以让他回去劝劝你,然后就打发他走了,相信这些比尔将也都告诉你了吧?至于是谁给了我你的资料,我可以说就是你本人吗?我们没见过面,而你不是一样叫出了我的名字?”

艾森:“成先生,我既然来了,你就好好说话吧,不要再打哑谜了。”

成天仍然笑道:“你来不来关我何事?我只走在我的路上。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摆下了这般阵势?”

见成天乐背手而立、笑呵呵不紧不慢的说话,艾森有点不耐烦了,皱眉道:“我当然是在等你,要找你好好谈谈。”

成天乐:“哦,原来你是在欢迎我!请问有没有备下酒菜啊?”

艾森并没理会他的玩笑,径自说道:“我来到这里有两件事。第一,这里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你所做事情……”

成天乐打断道:“你可以不欢迎我,而我也不需要你的欢迎。既然如此,你就请回吧,不必搞这么隆重的接驾仪式了!”

艾森仍然自顾自接着说道:“你给那些变异生物留下指引,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停止这种行为、离开这个地方;要么与我合作,按照更合理、更先进的方式去做这件事,如此才能得到欢迎。”

成天乐点头笑道:“按你的意志行事、符合你的愿望和要求,就是朋友,哪怕杀人放火也会得到支持;若违背你的意愿、不符合你所谓的利益,那就是所谓的敌人,哪怕仅是保护自己也是犯罪。……我明白你的逻辑,但不感兴趣,为了显示我的涵养,可以当你没说过这些话,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艾森仍一脸傲然道:“第二件事,你在温哥华取走了不该取走的东西。我打听过你的名字,也已经清楚你的身份,知道你很有本事、自称妖宗。但是在我面前,你最好的选择是合作,以你的擅长与我合作,否则守护不了你所拥有的一切。”

成天乐心平气和的反问道:“请问怎么与你合作?把我的传承秘法以及在温哥华得到的密藏都交出来给你吗?”

艾森居然也笑了:“如果选择合作,你将得到我的指引与帮助,才可以拥有这些东西给你带来的好处。而我也会为你提供庇护,但前提是你值得我这样做……”

这时小韶在成天乐的神念中说道:“一路走到这里,我始终展开神识在观察,除了他们五个,此地并没有别人,只有一些野生小动物出没。艾森身后那两个年轻人,生机血脉很旺盛,可修为也不算太高。但是左右那两人却很强大,若是生死相搏可能会很费手脚。艾森显然是以为今天吃定你了,好似有恃无恐。”

937、破空间踏步霹雳,撕电光勇往直前

成天乐在神念中对小韶道:“我们准备动手吧,跟他们混战没意思,我直接先收拾掉艾森本人。至于其余四个,由你来负责,也不必纠缠,只需挡住他们不要碍手碍脚。”

他同时又开口道:“艾森先生,你的废话说完了没有?假如没有别的事,我这就告辞了,实在没兴趣和你啰嗦。”

艾森冷笑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从我这里过去吗?我清楚是你杀了沃尔夫,而他手中有一张威力强大的神术卷轴,当时恐怕没来及使用,应该也落到了你的手中。如果你想以此为凭借,那就打错主意了。实话告诉你,沃尔夫那张卷轴就是我给他的、做为合作的奖励。那张卷轴对付不了我,而我手中还有更多威力更强大的!”

成天乐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扯得是哪儿跟哪儿呀?艾森既然知道“妖宗”这个名号,显然应该调查过他的情况。但艾森误以为沃尔夫那张卷轴没来得及使用、被成天乐所得到,这也就罢了,居然还认为成天乐会将那张卷轴视为底牌?

成天乐确实有底牌,却不是为艾森这种人准备的,放眼两昆仑,恐怕也没几个人敢说就能吃定他。区区一张高级神术卷轴而已,成天乐还真没放在眼里!假如艾森知道他身上有一道守正真人亲手炼制的神霄天雷符,那还不得吓尿了呀?

看来艾森的情报工作做得很不够啊,给艾森提供有关成天乐消息的人,要么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要么就是故意没说。总之艾森并不清楚成天乐身上有那样一道神符,更别提了解此物的来历与威力了。

成天乐看着艾森呵呵一笑道:“你愿意站在那里就站着吧。眼巴巴跑这么远的路赶来也不容易。这里不是我家的地方,既然你先来了。我绕过去就是。”

艾森仍是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突然暗中发来一道神念:“成天乐,你想逃吗?这是不可能的!你可知道,黑暗生物出现在这里将是什么下场?”

这道神念很是莫名其妙,竟让成天乐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他微皱眉头道:“黑暗生物?难道只要你想对付谁,就可以宣称谁是黑暗生物吗?假如是那样,你这种生物才是真的黑暗!”

说着话他一转身,朝着左侧后方抬脚就走。动作快如闪电。成天乐说要绕路还真是绕路,但看这样子显然就是想逃跑,钻向侧后方的密林深处。

艾森早就防着成天乐这一手,怎么可能让他从容离去。成天乐的身形刚一动,艾森的身形就一阵恍惚仿佛是化为了虚影。这虚影尚未完全消散,他就出现在成天乐的前方,恰好又拦住了去路。这看上去好似是不可思议的神迹,他仿佛能穿越空间。

但成天乐并不意外,这只是一种高阶空间神术而已。同样有迹可寻,且有空间和速度的限制并须消耗大法力。成天乐逃走的速度看似很快,但实际上已经是放慢了,故意就是给艾森一个机会能拦在前面。他与小韶神念通感、心有灵犀。该怎么动手都用不着商量。

艾森的脸上带着似嘲讽的冷笑,但紧接着就突然变色了,因为他意识到此刻面对成天乐的竟只有自己一个人。方才他们五人结成了互相配合的阵势。成天乐没有硬闯而是向侧后方跑,而艾森阻截时同样是五人结阵为一体。照说应该同时出现在成天乐的前方才对。

他与左右那两名老者都有此等空间神术手段,同时施法打算将他身后那一男一女也带过来。仍然保持着合击的阵型,事先经过很多次演练,应该毫无问题。他的身形瞬间恍惚时,另外四人的身形也同时变得恍惚,然后却突然凝固定格。

因为虚空中突然刷出五色光芒,就从成天乐刚刚离开的地方出现,如隔开空间向四人扫来。这是小韶出手了,她不仅研习过高阶空间神术,且来就精通移转空间妙法,一举就打断了对方的神术、将他们留在了原处。

艾森本应施法将身后两人带过来了,而左右两名老者也应该出现在相应的位置,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原本计划好的布阵围攻变成了自己蹦出来的单挑。他再想别的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成天乐就朝着他直冲过来。

艾森可是亲眼见过成天乐以怎样一种恐怖的方式对付黑杰克的,他绝对不能让成天乐与自己近身肉搏,也有自信能够挡住对方。只听一声轻喝,艾森挥起手中的法杖,法杖上的幽蓝水心荡漾起丝丝电光。五丈之外,无数道霹雳陡然出现,交织如网劈向成天乐。

成天乐微微一怔,这不是造化天雷吗?看来艾森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神术,对其威力十分自信。艾森的修为不低,且手中的法杖很神奇,以之催动造化天雷确实声势极盛。沃尔夫那张卷轴,要么就是艾森亲手制作的,要么就是传授艾森这种神术的师父所制作。

但他在成天乐面前玩造化天雷,很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飞电石祭出在空中旋转化为一个环形的空间,将无数雷光都阻挡在空间之外,十二枚珠子都激起了丝丝电痕,仿佛在吸收炼化艾森所祭的天雷神术。成天乐本人则从这环形空间中穿出,在霹雳雷光中破开了一条通道,速度不变仍然向艾森冲来。

而刚才的地方,另外四人也动手了。艾森身后那一男一女反应极快,见五色光芒扫至,同时向后退步右手拔枪,左臂向前一横动作似是拉起了门栓。两人都带着奇异的护腕,光芒瞬间升起形成了护盾,他们在护盾后同时抬手开枪,子弹呼啸着射出。

这两人显然经过很严格的训练,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好像是古典的剑盾术,只不过传统的武士盾此刻变成了神术护盾。右手中本应是剑却换做了现代的大口径手枪。枪中射出的并非普通的子弹,在空中的轨迹可受神术牵引。竟能改变方向飞出弧度,并依附着法力。

两人的枪法本就极准,又有这么一手绝技,开枪从不落空,且子弹的威力远超过了一般的手枪,只要在射程之内,就连普通的轻装甲都可以轰透。

他们真的训练有素,虽看不见对手小韶在哪里,几乎毫不犹豫的都朝着成天乐的背影开枪。成天乐正在往侧向飞奔。子弹也追着他的身影在空中画了一道弯曲的弧线,射入了那团雷光中,好像是打中了,却又似穿透虚影而过飞进了远方的密林。

虽然子弹可受神术的牵引、依附着法力,但改变弹道轨迹也不是随意的,至少还不能急停拐弯那么夸张。艾森劈出的雷光、成天乐展开飞电石所施展法力,都影响了子弹的速度和轨迹;而且两人的枪法虽准,在这种情况下却无法看清成天乐真正的位置,瞄准的只是虚影。

黑杰克的手下面对成天乐时曾犯过这样的错误。而今天艾森的两名贴身保镖、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也同样失手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开第二枪,那五色光芒刷在了神术护盾上,看似轻飘飘毫不着力的一拂,两人的身形却像被巨锤击中。护盾碎裂向后飞去。

待这两人落地时已经昏迷不醒,枪也脱手不知掉到了何处。但小韶重点对付的却不是他们,只是在第一时间顺手解决掉。而一左一右两位老者手中法杖高举,刺目的光芒已交叉射出。这片空间仿佛在扭曲分裂,以神识能察觉一道道如蛛网般的痕迹于虚空浮现。欲将一切存在都绞切成碎片。

这两个家伙绝对是高手,他们不像那两名枪手纯粹凭训练出的本能反应出手,空间神术被打断就立时感到不对劲。成天乐明明已经逃走并祭出法器与艾森动手,可五色光芒就在他刚才停留之地发出的,难道他还暗中控制着某种强大的潜形存在?他们一定要将看不见的小韶给逼出来,或者就直接抹杀在虚空中!

五色光芒盘旋,如雾、如幕、如吹过的微风、如拂来的丝雨,小韶始终没有出现,虚空中却接连传来崩碎的回音,将那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全部化解为无形。小韶与这两人动了手,她施展的是神器凤凰翎的神通妙用,使他们无暇顾及艾森,真正的主战场还是在成天乐那边。

两边的斗法是同时展开的,艾森自信满满的雷术没有挡住成天乐,他发出一声厉吼奋力向前一挥法杖,法杖上的神石之光在剧烈的震颤。成天乐已经冲到了三丈外,突然感觉似有有无数利刃切来,甚至崩碎了飞电石大阵破开的空间通道。

艾森显然与那两名老者关系匪浅,所擅长的神术手段都差不多。这些利刃无形,就像是空间位移交错切割成碎片,它最适合用来对付看不见的无形存在,同样也适合阻挡一个人的脚步。艾森不能让成天乐冲到近前,若能将其撕碎则是更理想。

但那些空间碎片并没有击中成天乐,他挥起了一柄拂尘,无数道青丝漫卷抽了出去,似打碎了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同时形神也感觉到了一阵刺痛。成天乐还是承受了这空间切割之力,只是用蛮横的法力将对方的神术手段击碎成一片混沌消散,他前冲的身形也顿了顿。

但成天乐也只是顿了一顿而已,艾森明明看见成天乐站定了脚步,万道青丝如一片乌云扫出、与他的神术对抗。可是下一瞬间,乌云卷开,一条人影硬生生撕裂了他的神术阻隔,已经冲到了一丈开外。

艾森明明见过成天乐对付黑杰克时施展这种手段,自以为有手段至少能不让其近身,不料成天乐今天还是这般冲到了眼前。艾森面露狰狞之色,法杖突然飞起在空中形化成了一道瀑光幕,带着雷鸣声向着成天乐席卷轰去,这瀑布竟是无数电光交织而成。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这神术已是最后一道阻隔。艾森施法阻挡与攻击成天乐,同时还是不放心,他仿佛已失去了刚才的自信,袖子一抖,双手中突然各出现了一支卷轴。

这两支卷轴与成天乐曾在沃尔夫手中见过的是同样的形制,但艾森却清楚,其威力要比沃尔夫那支强大得多,真正的好东西他也不能给沃尔夫啊。虽然是同样的高级雷术卷轴,但制作时所凝聚的法力也可能差别很大,就看出自何人之手、又凝聚了怎样的心血。

艾森原先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动用这两支卷轴,带在身边不过威慑对手的底牌而已。但成天乐的战力实在出乎意料,他最后的格挡与反击也未必能奏效,再不动用卷轴就来不及了。可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经被成天乐逼到几乎没有退路的凶险边缘,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艾森今天确实是有备而来,而且是有恃无恐。他最大的底气并不是有那两名老者相助,也不是手中的卷轴,而是背后还有一位强大到简直无法想象的存在。他上次虽然没有摸清楚成天乐的底细,但只要有那个人在,他根本就不需要关心成天乐究竟有多厉害。

可是艾森却不想在那人面前丢脸,他既然已经自信满满的出手,就一定要亲手拿下成天乐,抓不着活的将其当场斩杀也再所不惜。动用两支珍贵的卷轴当然有点心疼,但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能容忍成天乐击败自己。

可惜的是,艾森自以为箭在弦上,但他的“箭”却根本来不及发出去。雷光轰鸣中,飞瀑被撕开一个人形的口子,成天乐手提拂尘就这么硬生生的撞了过来,艾森的神术攻击丝毫都没减缓他的速度。成天乐全身都被飞丝缠绕,这万缕飞丝也带着噼啪作响的电弧闪烁。

938、传音惊妖宗遁走,诳语激神使出剑

成天乐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棵发着光的人形圣诞树,或者说是个电光球,就这么蛮不讲理的冲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就这么硬抗、硬破艾森的法术并不好受,而且已经受了伤。

假如成天乐站定脚步与艾森从容斗法,艾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可能受伤。可是成天乐就这么见法破法硬冲了过来,撕裂了种种神术攻击的阻挡,就算他比艾森高明再多也不可能轻松办到。

假如换一个人,此刻恐怕已被劈成灰飞或切成碎片了,但这对于成天乐的斗法经历而言,只能算是小意思。他曾在雪山碧玉湖落雷幽谷外,被那么多人施展法术围追堵截,最终还是成功的冲进了大湖中;他也曾在五丈大阵中与刘漾河那种高手硬碰硬的对轰,相比之下艾森这些手段还算不了什么。

艾森已经来不及使用卷轴了,因为成天乐冲破雷瀑离后他只有两步远。卷轴的威力虽然是瞬发的,但也要施法解开封印并控制神术的攻击目标,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况且他就算祭出了卷轴,也没有攻击的空间了,成天乐已经冲到了眼前,如果两支卷轴的威力爆发,首先被轰杀的肯定是他自己。

更重要的是,艾森没有余力再解开卷轴的封印,除了尽全力护身,他不能浪费一丝法力分心再做别的。想后退已然晚了,艾森握着卷轴的双手往胸前一拢,小臂交叉在一起,浑身竟然也在发光。就像一个被点亮的人形大灯泡。

若论筋骨炉鼎的强悍,艾森肯定比不上成天乐。但他还有最后的护身神术手段,贴身形成了一层坚韧无比的无形护盾。这时成天乐已经抬脚跺了下来。

两步距离只是眨眼间的事,成天乐抬左脚就似蹬上了一道无形的台阶,在与艾森齐胸的高度凌空踏步。这动作看似简单,但他脚下并无实物,这已是飞天之能,紧接着右脚抬起,鞋底向前、向下狠狠的踹了出去,正朝着艾森的脸。

艾森心中一片骇然,他终于怕了。放声大叫道:“神使大人……”

他呼唤的就是暗中观战的那位绝顶高人、他今天所依仗的最强大的底牌,本以为只要有那人在,根本就不必担心成天乐有多大的本事。方才那位神使大人没出手是因为没有必要,可是此刻怎么还不动手呢?

成天乐却没听清楚艾森在鬼叫什么,还以为他在念什么咒语呢。艾森显然也没想到成天乐竟会凌空踏步、抬脚直接往脸上踹,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斗法。

成天乐的炉鼎再强悍,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而艾森周身包裹着一层耀眼的光芒,那是神术的防护。怎么可以用肉身硬破呢?这就像普通人打架,明明应该用兵器相击,却直接伸手迎向刀锋,艾森根本就没见过这种场面、连想都想不到!

假如在正常情况下、或者换一名对手。其实成天乐也不会这么做,他会挥起拂尘抽向这层光芒,破了神术之后再揍对手不迟。否则既是自讨苦吃。也缺乏起码的尊重,这不是斗法而就是在羞辱对方。

但今天对这个艾森。成天乐半点想尊重他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奔脸去了。而且是用脚底踹。但他也没有蛮干,整只脚连小腿都包裹着一层霹雳雷光,这是他所修炼的造化天雷,竟可以从身体各处随意化出。

艾森的叫声戛然而止,护身光幕碎灭,不止是脸部这一片,而是包裹全身的光幕同时碎灭。不仅是因为成天乐的这一脚太狠,也是神术防护形成了一个整体,分担化解了力量的冲击。而成天乐的脚底接着重重的跺在艾森的面门上,就听咔嚓一声,艾森的鼻梁骨断了,他口喷鲜血向后飞出、仰面栽倒在地。

这艾森也算修为不凡,所施展的护身神术也十分了得,那层光幕整体缓冲了这一脚的力量,虽只是脸部面对成天乐的脚底,却是用全身来承受的冲击。所以他受了不轻的内伤,而脸上只留下了一个脚印、断了一根鼻梁骨。

艾森挨踹前惊骇的大叫“神使大人”,但那人并没有出手帮他。艾森虽没有在这一脚下毙命,但受伤倒地后再也无法抵挡住成天乐接下来的攻击,他的两支卷轴和空中落下的法杖也被成天乐顺手收走了。

成天乐脚踏虚空追至,只要顺势再跺一脚就能要了艾森的小命,这时他却突然脸色一变,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急遁而去。看上去他居然是真的逃跑,踹翻了拦路的艾森便毫不停留的飞速离开,从方才突然启动到此刻成功突围,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远处的两位老者正在与小韶斗法,尽展手段却没有逼对方现出身形,甚至没搞清楚他们的对手是什么样的存在?只不过是几弹指的功夫,艾森已经遇险,眼看小命不保。两人情急之下发出一声大喝,全力想冲过去相救,以最强的法力击出却落了空,他们的“对手”莫名不见了。

成天乐遁走之时,小韶当然也跟着走了。她回到成天乐的形神中就是瞬间的事情,甚至不需要自己施法,就像成天乐自然的摄回玄牝珠。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逃跑的道理啊!两人明明已经大占上风,收拾掉这伙人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拿下之后还可以好好审问一番,怎么突然飞遁而去、眨眼间泡就无影无踪呢?

因为就在成天乐一脚踹飞艾森之后,接着凌空他不还没有踹出第二脚之前,两人都突然收到一道神念。

神念中传来的是个悦耳的女子声音,说的竟然是汉语!此人的中文讲得非常流利标准,但是一听就不像是中国人,可能是从小养成的母语发音习惯不一样吧。她说的是很简单的两句话:“白少流的朋友,今天请留艾森一命!你好像受了点伤。且去养伤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这两句话应该是说给成天乐听的。而小韶同样也听见了。伴随着神念传来的同时,有一道强大无比气息印入元神,此人是如今的成天乐与小韶尚不能战胜的,除非用动神霄天雷符方可一斗。

但成天乐也不可能在状况不明时随意动用神符,听此人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恶意,至少成天乐没有察觉到危险或威胁的气息,此人显然只是想把他们惊走,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成天乐和小韶从未听过这人的声音,更别提认识她了。但听对方的意思。她应该清楚成天乐的身份来历,也是认识白少流的,否则不会称呼他为“白少流的朋友”。

这突如奇来的状况,让成天乐差点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从山顶上走下来,他与小韶一直展开元神留意周围的状况,以两人这么敏锐的知觉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而成天乐这个傻小子如今也不傻,他做事也从不拖泥带水,很干脆的离开、半点都没有犹豫拖延,并不仅仅是因为听那人的话而已。遇敌时被这样强大的高手窥探。而他们竟浑然不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

成天乐走了,也顺手带走了艾森的法杖与那两支卷轴,眨眼间就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想追他都来不及。

艾森虽然身受重伤,但人并没有晕过去,全身就像撕裂般剧疼。他的鼻梁骨断了。原本还算挺直英俊的鼻子此刻也歪了,挣扎着坐起身子。两道鼻血立刻流了下来,染红了嘴唇、下巴和胸前的衣服。

那两位老者已经飞身形来到艾森的身边。同时吟唱着深奥难解的音节,法杖发出柔和的白光落在他的身上,这是非常高明的祈福与治疗神术。在那白光环绕中,艾森的歪鼻子没用手扶竟然渐渐的自己变直了,断骨虽然没有立刻长好,但暂时接准了位置,鼻血也很快止住。

可是艾森所受的内伤很重,就算治疗神术再高明,也绝不是断时间内能恢复的,此刻不过是稍微缓解伤痛,使他勉强能重新站起来。

艾森挣扎着站起身,下意识的抹了一把嘴脸,将自己抹了个满脸花还沾了一手血,他恨恨的朝着远方喝道:“阿芙忒娜神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夕阳下仿佛有一道霞光浮现,有一位女子从密林中走了出来。她是伴随着光芒出现的,但人们看见她时,却说不清这光芒来自何方。她刚才应该站在很远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露出行藏,就连成天乐和小韶那么敏锐的知觉都没有发现,可是当她到来时,仿佛就是从身边走了出来。

她的形容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披着波浪般金色的长发,紧身的战袍外穿着一件现代的长风衣,看不出她佩戴着武器。她的肤色很白很细嫩,五官脸庞就像精致的大理石雕,带着神话传说中那种古典的美。她的眼眸是蔚蓝色的,就像纯净的天空,但此刻看着艾森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怜悯。

这女子走至近前,站定问道:“艾森,你这是在对我说话吗?”她的声音很柔和,但无形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老者扶住了艾森,另一名老者收起法杖行礼道:“神使大人,您刚才为何不出手呢?就看着那凶徒伤人离去,而他差点杀了艾森先生!”

这位名叫阿芙忒娜的“神使”淡淡的反问道:“请问我何要出手?我并没有看见凶徒杀人逃去,只看见你们在拦路截杀他。只不过你们拦错了人,差一点没送命!”

艾森的语气有点气急败坏,又喝问道:“阿芙忒娜神使,你难道忘了上帝的荣耀,也忘了教廷的使命吗?”

阿芙忒娜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艾森骑士,如果你认可神使这个名衔,请称呼我为大人;如果你不想认可神使的身份,请直呼我阿芙忒娜。否则请不要既尊称我神使,又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艾森敛去了怒容,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但神情多少还有些不甘:“神使大人,我是以荣耀骑士家族的名义向教廷提出了请求,而你是教廷派来帮助我的,为何刚才却袖手旁观?”

阿芙忒娜眼神变得有些冷,看着他道:“艾森先生,你弄错了两件事。第一,我是一名神使,守护的是上帝的荣耀,而不是你的保镖、要听从你的命令。第二,教廷感谢你发现了那黑暗生物的线索,我就是为消灭它而来,但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黑暗生物。”

言下之意,她将刚才的事情看得很清楚,成天乐并不是什么黑暗生物,与她来到此地的使命无关。至于艾森是不是被成天乐揍了,也与她并无关系,与上帝的荣耀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艾森的神情又变得有些激动:“神使大人,您为何要这样说话?我是神殿骑士的后人、守护与效忠教廷的荣耀家族继承者。方才有人冒犯了我人,这也是在冒犯教廷的威严、上帝的荣耀,你身为神使,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阿芙忒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掀开风衣伸手拔出了一柄剑。看不出她佩着剑,就是凭空抽出来的,是一柄剑身足有近一米长的十字银剑。这意味着她要么有类似风之魅舞之类空间神器,要么就有着出神入化的修为、并且这柄剑也是神器。

她持剑在手淡淡说道:“艾森先生,如果你再这么说话,我将不会无动于衷,甚至会将你斩杀当场。”她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没人会认为这是开玩笑。

两名老者赶紧各自上前一步,拦在艾森的身前道:“神使大人,您这是为什么?刚才您不拦住成天乐,此刻却要威胁艾森先生?”

阿芙忒娜:“因为他的言行!能成为神使,必须先通过生生不息的考验,我已经见过太多的人曾有这样的言行。……在更久远的年代,世俗的教廷就是这样分裂与堕落的,在不断的亵渎与自我背叛中。”(未完待续……)

939、莫谈何信与神国,人间洒恶即为魔

两位老者齐声道:“神使大人,艾森先生确实是神殿骑士的后人,守护与效忠教廷的荣耀家族继承者,而且他本人也是教廷授勋的骑士,拥有上帝所赐予的本源力量、得到通往天国的指引。我们是艾森家族的守护者,很清楚这一切。”

阿芙忒娜冷冷答道:“你们清楚这一切就好,我也同样清楚,否则教廷不会应他的请求派一位神使来到这里。但也请你们最好搞清楚另一件事情,身为一名被教廷授勋的骑士,是在守护与效忠神的荣耀,还是自以为能命令与驱使神的子民?正是艾森的言行,让我拔出了剑。

一位东方人曾告诉我一个寓言。有一个自称是来自神国的人,出现在一个不信仰神国的地方,他因自己的罪恶而遭受了惩罚,却自称是受到了冒犯、而对方这种行为便是在冒犯神国,所以神国的子民都要为此而战。

那东方人也告诉我——这种人才是神真正的敌人、圣经中所说的魔鬼!

我们在世间时常也能见到这样的人,他们自称信仰某神,却烧杀无辜灭绝人性,若是有谁违背了他们意愿,他们便宣称对方是在冒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神,鼓动信仰某神的人都为此而战、支持与追随他们犯下罪行。他们信仰的其实是恶魔,而这种人的信仰本身也会堕落为罪恶。

艾森,你自称是神的荣耀守护者,却把神视作你行凶的打手,以神的名义想绑架一位神使助你劫掠。这恰恰是亵渎神荣耀!如果神的子民都像这样想、这样做,那么人间将失去神的荣耀。神的光辉永远只能照耀在天国。”

一位老者说道:“可是神使大人,您确实是应艾森先生的请求来到此地。面对超越世俗的力量威胁时,您也有责任保护艾森先生。”

阿芙忒娜轻轻点了点头:“是的,身为神圣教廷的神使,有责任保护神的子民不受邪恶力量的伤害,但并不代表我会帮助艾森先生为非作歹。有些人犯下罪恶时,希望上帝的眼睛不要看见他,当他遭遇到惩罚时,却又希望上帝会来庇护他,这是世上最可笑的想法。

艾森先生。正因为你的身份、还有我的使命,所以你现在还活着。刚才是我劝成天乐留你一命,也是给了你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

另一位老者道:“原来真的是神使大人惊走了他,否则今天艾森先生就危险了。可是您既然已经出面了,为何不把他拦住呢?”

阿芙忒娜:“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回答第二遍,请问我为何要拦住他?不要告诉我那位成天乐先生是黑暗生物,您们应该调查过他的来历,而我也清楚他的身份。”

前一位老者又说道:“可是我们刚才与他交过手,有些情形确实很可疑。他已经逃离原地与艾森先生相斗。可还有无形的存在拦住了我们。黑暗生物与人相斗时,也经常不显出身形、令人感到迷惑与恐惧,这是邪恶力量常用的手段。”

阿芙忒娜反问道:“曾经有个魔鬼穿过红色的衣服,你就要对世上所有穿红衣服的人提出他们可能是魔鬼的指控吗?如果是与你们斗法而不显露出身形。我也可以做到,教廷的每一位神使都可以做到,难道你也要因此提出他们都可能是黑暗生物的指控吗?”

那老者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的对手远没有您强大,竟然也能做到这样。很可能就是黑暗生物的手段,引起怀疑也是正常的。”

阿芙忒娜面色一沉:“上帝显露神迹的时候。凡人也看不见神的样子。如果你认为这很可能是黑暗生物的手段,那么就是我听过的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亵渎!有可能你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不会惩罚你,但请你再也不要说出这样的话。”

那老者吓了一跳,果然不敢再说话了。艾森却突然开口道:“如果仅仅凭这一点,我们自然不能说什么。但是刚才的斗法过程神使大人也看见了,成天乐居然能直接破开神术一路冲到我的面前,这简直不是人力所能为,至少不是血肉之躯所具备的能力。我有理由怀疑那不是真正的人的身体,而是被黑暗力量寄宿与操纵的躯壳。”

阿芙忒娜冷笑着反问道:“超出了你的想象、你自己做不到,就认为这世上没人能做到吗?就以你刚才的手段,我也可以直接走到你的面前,你是否也要以同样的理由来怀疑我呢?”

艾森解释道:“不,这是不一样的!您拥有神圣教廷的光明护铠,想做到这一点当然可以……”

阿芙忒娜打断他道:“不借助光明护铠,我也一样能办到。”

艾森又解释道:“是的,我相信神使大人您能办到,但情况还是有区别。我最后展开的攻击是我最强大的神术,就是不想让他靠近我。而他几乎没有施展任何神术对抗,就是凭肉身冲过来的,这不正常!”

几乎没有施展任何神术对抗,就在强大的神术攻击中径直走到眼前,这不可能吗?听见这番话,阿芙忒娜不禁想起了多年前所经历的一幕往事——

当时她面对的是个嬉皮笑脸的少年,身边众多高手发出的各种神术攻击漫天呼啸而去,比今天艾森施展的手段不知强大与高明了多少倍。但那少年就似闲庭信步般走了过来,抡起手中的黑如意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个包,然后如凶神恶煞般背手离去。

既看不出他有多么强大的肉身,也不知他是怎样破开的漫天神术,可是那黑如意敲过来的时候,阿芙忒娜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他当时的神情是越看越可恨,就像一根扎在心中的刺。

如今的阿芙忒娜已比当年又强大了许多,可是若能再遇到当初的那位少年,她不会再想拔剑,也许会微笑着用汉语问一句:“风君子,你这么拽,你妈妈知道吗?”

回想起当年往事,阿芙忒娜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温柔的微笑。而艾森等人却很纳闷,不知这位神使大人为何会走神?艾森问道:“神使大人,您在想什么呢?难道认为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阿芙忒娜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又变得很凌厉:“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玄牝妖丹大成’,也根本没听说过‘陆吾神仑丹’吧?但我清楚也很惊讶,有人居然能够掌握变异生物的力量!

艾森骑士,是你向教廷报告说,有那位黑暗生物的下落线索,我特意到这里来保护你并追杀它。而你昨天又告诉我,有黑暗生物可能会在这里出现,所以我才会来此,但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幕。

在今天之前,你应该与我一样清楚,成天乐根本不是什么黑暗生物。现在你却找出种种借口,企图证明你制造的谣言是有道理的。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却还要竭力编造证据告诉别人他有这种嫌疑,甚至企图让一位神使相信。你连自己都欺骗不了,难道还想欺骗上帝吗?”

艾森不说话了,而另一名老者又开口道:“神使大人,这件事情可能是艾森先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们也为刚才的言行致歉。可是成天乐带走了艾森先生的法杖还有两支珍贵的卷轴,那法杖是家族祖先、一位神殿骑士的遗物,卷轴也是艾森家族的珍宝,不能让他拿走。您刚才如果想追,是一定能追回来的。”

阿芙忒娜看了他一眼,收起剑转身离去了,身形又消失于密林中。不知是那伴随她的无形光芒离去,还是太阳已落山,周围陡然变得很昏暗,只听阿芙忒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道:“艾森,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希望你能搞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不要再提成天乐可能是黑暗生物的话了,如果他真是那种的存在,你今天不会还活着。你攻击了他、企图伤害他,难道还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吗?既然身为行凶者,就不该指责对手夺走了你的凶器,而要庆幸自己留住了性命。

就算按照骑士的精神,那法杖和卷轴也应是成天乐的战利品。艾森,我真心希望你是一名真正的骑士,哪怕你假装自己是!你既然有那黑暗生物的线索、请求教廷派神使来到这里,那就完成好自己的使命,有消息便随时通知我。”

艾森终于不甘的喊道:“神使大人,您虽然守护着神殿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但不要忘了,教廷的神殿也建立在人间。它的存在需要人们的晋献、也需要世俗中各种力量的支持与拱卫。您应该清楚,我为教廷奉献了多少!您守护着神的荣耀,但同样也要看到教廷在人间不可能离开这一切的支撑。所以您不该这么轻视我,至少应对我有足够的尊重。”

940、买挟妖僧控佛旨,可笑春风不与谋

艾森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含义其实很简单,就算是昆仑修行各派,也要讲究“道、法、师、侣、地、财”,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比如成天乐的万变宗,也需要在苏州买宅子建道场,派门下弟子经营产业,更何况教廷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呢?

艾森不仅是一个荣耀家族的继承者,这些年他也为教廷做了不少事情、供奉了巨额的财富,是很重要的一位金主。如果阿芙忒娜明白这一点,就不应该轻视他。

阿芙忒娜的声音答道:“你说的不错,这或许也是你今天能留下一条命、还有机会思考的原因,同样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所付出的已经换取了你想要的,至于其他的,便是不能用这种方式得到的。神不以永生为诱惑,它只是创造了天国。

我很清楚你是华尔街非常成功的金融家,成功到很多人甚至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却能操纵与影响着他们的生活。我去过东方,那里有很多供奉佛的寺庙。那里也有很多人,一边留下罪恶一边用大笔钱财供奉佛,难道以为这样就能买通佛来保佑他们吗?其实他们连佛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你呢?我想你一定会认为他们很可笑。

我来到这里,也调查过你做过的事情。你通过变异生物控制犯罪团伙,为你所谓的利益而驱使他们;你也通过你的财团,干预控制着世俗中的很多事情。你自认为这种手段很成功,但还想用这种方式与神做交易吗?与你打交道的其实只是神殿!

但假如是安样,神殿便是在背弃神。而神使也会堕落。请问神在你眼中,与你所操控的那些变异生物又有什么区别?请不要忘了。我这次来追杀的那黑暗生物,曾经就是一名神殿骑士。甚至也曾是一位强大的神使!”

说完这番话,阿芙忒娜便再没有声音,她可能已经离开了,也可能仍在附近,但艾森等人却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们沉默了很久,仿佛在等待阿芙忒娜走远,艾森与两位老者都站在原地没动,而远处一男一女两名保镖也一直昏迷不醒。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夜幕中仿佛已看不清彼此的面目。一名老者才小心翼翼的以神念道:“艾森先生,神使大人留下了这样的警告,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绝对私密的谈话,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闻,艾森亦以神念道:“今天让她来,并不是因为我们自认为对付不了成天乐。我原先的打算,是想借此机会结交一位神使,让我们的家族以及财团在教廷组织中、在世俗间都拥有更强大的权柄。

毕竟家族从祖先那里继承的荣耀已经没落,我们需要重新谋求更高尚的地位。我们的财团如今在世间经营的越成功。我这个愿望便越强烈。所以我才会向教廷报告有那黑暗生物的线索,制造一个机会、迎接一位神使。

今天让她来看着我们对付成天乐,我原本是想让她得好处的,成为一个愉快合作的开端。据比尔确认。成天乐手中不仅有一枚风之魅舞,其中收存着艾瑞克家族的密藏;他还有一枚大地之瞳,其中也应当有自古流传的宝贵记录。

这些我本都没打算自己留着。而是准备献给她这位神使大人。她既然参与了这件事,无论出不出手。我都有理由表示感谢、她也有理由接受这种感谢。但是我没想到,这位阿芙忒娜神使竟然如此不领情。那我们就送她去完成使命吧。

我真的知道那黑暗生物的下落,既然掌握了这样的情报,难道还对付不了成天乐?遗憾的是,神圣教廷恐怕将要折损一位神使大人了,而我们还有机会实现愿望。”

艾森能通过比尔暗中控制那么多妖修团伙、暗中供其驱使,他又是华尔街出色的金融家、掌控着一个庞大的财团,同时又能拥有如今的神术修为。像他这样的人,可能狂妄、罪恶、凶残,但绝不可能是个笨蛋。

艾森能获得今天的地位与成就,必然狡诈而有手段。可表面上,他却表现得像个高傲鲁莽、头脑简单的的家伙,令人没有太多的戒心。

今天他亲自带人拦住成天乐,事情当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而是早就做好的安排。但是艾森犯了两个错误:一是没想到成天乐如此厉害,竟是他对付不了的;如此也就罢了,毕竟还有强大的神使在,可他也没想到阿芙忒娜这神使大人也根本没上套。

这是一个艾森是以自己与各种人打交道的经验与手腕所布的局,但无论他如何以己度人或以人度人,恰恰揣度不了成天乐或阿芙忒娜这种人,所以他的想法都落了空。

艾森原先的计划,首先是向教廷报告,他有那位被教廷通缉多年的黑暗生物的行踪线索。身为骑士的荣耀与使命,他当然要追踪并消灭之,但请求教廷派一位神使来保护与协助他,而这样的请求必定不会被拒绝。

对付那位已几乎已是传说的强大黑暗生物,教廷必然会派来一位强大的神使。教廷不可能把斩杀那黑暗生物的希望寄托在艾森身上,这位神使也不是来帮助他的,而是艾森要协助神使大人,同时神使也会保护艾森不受黑暗生物的伤害。

艾森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教廷真的派来了一位神使大人。但艾森并不是真的想让这位神使大人去斩杀那黑暗生物,执行这项任务艰难且危险,一不小心就有陨落的可能。就算神使大人并没有成功完成任务,也不会受到教廷的责怪。

因为那黑暗生物原先的身份就是教廷的神殿骑士,甚至还曾是一名神使,后来却叛出教廷堕落为黑暗生物,至今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前,教廷就知道那黑暗生物逃到了北美,曾经组织过大规模的追杀和围剿,折损了大批高手却只是重创了他,最终还是让他突围逃走并隐匿了起来。一百多年来,教廷也曾数次派高手搜寻他的踪迹,其中也包括强大的神使,但最终都没有成功将其消灭。

阿芙忒娜神使来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本身就是一种荣耀,能不能完成并不重要,只要她尽职尽责,就会受到教廷的嘉奖。那么要如何证明阿芙忒娜大人是否尽职尽责呢?那当然要看艾森是怎么向教廷汇报的情况。阿芙忒娜应该明白这一点,而艾森也不会不知趣。

所以在艾森看来,只要某位神使大人接受任务来到这里,就等于和他结成了利益同盟。在整个教廷中,总共只有十几位神使,其地位仅次于教皇,能结交这样一位人物,并形成共同利益、这便是艾森最主要的目的,他要设法在将这位神使绑在艾森家族的船上。

艾森在世俗间已经很成功,掌握着一个庞大的财团,能够操控和影响很多事情。但他毕竟是一名修士、掌握了本源力量的教廷骑士,他想要的更多,不仅要恢复艾森家族祖先的荣耀,还想取得更高的地位。通过教廷这股庞大的势力,获得更多他想要的东西,还有什么是比培养一位神使为代言人更好的选择呢?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因为他掌握了那黑暗生物的线索,神使大人肯定会保护他;听说这里可能有别的黑暗生物出现,神使大人也必定会来。如果艾森拿下了成天乐,得到了艾瑞克家族的密藏,就可将风之魅舞与大地之瞳都献给神使大人。

这不仅是表示感谢,而且也是以遵从艾瑞克家族遗愿的名义。艾森也进入了温哥华那处洞厅,看见了艾瑞克家族的留言,其中提到:“这里收藏的战利品,希望能留给真正代表上帝荣誉而战的骑士英雄们。”

只要阿芙忒娜接受了,他们的利益就将捆绑在一起,这是艾森在人间行事百试不爽的一条经验。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阿芙忒娜只要参与进来,他们便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与利益,话句话甚至可以说是犯下了共同的罪恶,能使同盟关系更加紧密、形成可以互相信任合作的基础。

在此基础上,再一步步扶植阿芙忒娜成为艾森家族在教廷中的代言人。当然了,艾森也不会亏待阿芙忒娜,他会继续给她无穷无尽的好处与“帮助”。

但是艾森的计划还没开始就遭受了挫折。成天乐今天就那么离去,还顺走了他的法杖和两张卷轴;阿芙忒娜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拦住成天乐,而且还对他提出了那样的警告。在与艾森打过交道各种人中,阿芙忒娜和成天乐简直就是两个白痴,可此时此刻,却令他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但艾森毕竟是艾森,他紧接着又有了新的计划。他确实知道那黑暗生物的下落,既然利用不了阿芙忒娜,那就利用黑暗生物吧。成天乐必须要被消灭,而阿芙忒娜也将在劫难逃。如果阿芙忒娜陨落,教廷必然还会再派一位神使来,那么他还可以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换一个更好的合作对象。

这便是艾森的打算或者说推演,不要惊讶他竟如此阴险与大胆,这种人做事就是这种风格。(未完待续……)

941、累塔基白骨铺路,再摇身变换当年

已经远去的成天乐和小韶当然不会清楚艾森竟然有这样险毒的计划,如今不仅是他们,就连阿芙忒娜神使都可能会遭遇险境。成天乐飞快的遁走,身形穿过山林时就在空气中消失了,他不仅隐去了行迹而且收敛了气息,并没有在空中飞去,而是沿着复杂的地势穿行。

不久之后他上了一辆火车,这是一辆从东往西行驶的货车。火车开得并不快,在美国,铁路网已远没有今天的中国发达与先进,不少铁路甚至有近百年的历史了。比如这条铁路,就是百年前淘金热时代所修建,也凝聚着无数华工的汗水与血泪。

当年打通横贯美国东西的铁路大动脉,有着巨大的政治与经济价值,也是美国崛起与腾飞的开始。但在当时的条件下,修建穿越荒漠与崇山峻岭的铁路,是异常艰辛与危险的工作,起初工程进展极其缓慢、看不到成功的希望,直至大批华工的到来才出现转机。

美国财团通过中国买办前后招募或诱骗而来的近十万华工,建成了横贯美国东西的交通线,在工地上留下了数以万计的尸骨。铁路修成后,生还的数万华工不仅全部失业,且横遭残杀与驱逐。为了转移矛盾,在刻意宣传与鼓动下,当地人认为华工夺去了他们的就业机会,于是集体涌向华工聚集的地区,烧毁房屋并杀害他们。

这种大规模、有组织的屠杀,得到了美国官方的默许与支持。1886年,西雅图市制定特别立法。强迫华人限期离境。而在美国的西部各州,“排华”一度成为民主、共和两党争夺选民支持的共同竞选口号。双方都竭力宣称自己比对方更支持对境内华人的迫害。

这些华工中的幸存者以及他们的后裔,是美国大陆上最早的华人移民。直至很多年后才艰难的获得合法身份。短短一百多年过去了,世界仿佛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事情虽似曾相识,但发生的方式已大不一样。

成天乐与小韶上了火车,而这条铁路就是通往西雅图的。铁路是一种高效率低成本且节约能源的大规模运输方式,但同样也需要大规模的投资与持续的维护投入,在美国,百年前建造的铁路基础设施已日益老化,如今更发达的是公路网。人们都更愿意选择便捷与奢侈的驾车出行。如果路远可以选择飞机。

他们向西走了两百多公里,然后悄然下车进入了落基山脉深处,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藏身,直到三天后才继续出发。成天乐与艾森斗法时受了伤,但这伤势并不重,而且他拥有一位黑鱼妖王的天赋神通,同时也拥有几乎是最强悍的炉鼎,无论什么样的伤势都痊愈得极快。

当成天乐再度踏上路途时,伤势早已恢复。在山中闭关这三天时间,不仅是为了疗伤,更重要的是研究新到手的法杖。这支法杖果然神奇,结合白少流于大地之瞳中留下的各种神术介绍。成天乐如今持杖在手也可以施展出强大的神术,冒充一位大神术师应无问题。

成天乐这次没有沿落基山脉深处步行,而是站在公路旁伸手。企图搭顺风车。他没也有再背包,随身的东西都收入了风之魅舞中。而风之魅舞揣在兜里。在美国的州际公路旁,像这样招手搭顺风车的旅人时常可见。他也学会入乡随俗了。

但成天乐长着亚洲人的面孔,又是单身男子,接连很多辆车都呼啸而过并没有停下。他正在苦笑间,有一辆黑色的林肯停在了眼前,有一人摇下车窗道:“搭顺风车吗?……啊,成天乐,怎么是你!”

成天乐看见此人也是吃了一惊,愕然道:“于飞,你怎么会在这儿?”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车中坐的竟然就是八年前将他骗到苏州团伙的老同学于飞。自从上次将于飞从传销团伙里解救出来,通知其家人将他领走,至今已经有六年多时间没见面了。

成天乐的相貌几乎没太大变化,只是气质上更加成熟了、留起了长发,所以于飞一眼就认出了他。而于飞的样子变化很大,他明显发福了,头发倒是没白,但脑门中央已有轻微的谢顶,脸也比当年圆了一圈。

在万里之外的异国重逢,当年的恩怨仿佛已烟消云散。于飞当年被家人接回去的时候,封闭心灵的那一层硬壳就已经给成天乐无情的击碎了,他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轨道中,在传销团伙中的经历就像是一个荒诞的梦。他也时常回想起成天乐,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内心中国对成天乐是越来越感激。

于飞在欧洲留学未成,回到中国后误入传销团伙一度难以自拔,等他清醒过来才知道后怕。而他的父母则认为他是回国后无所事事,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于是又做了个决定——还是送他出国读书!

于飞家境殷实,他的哥哥嫂子提供了赞助,又将这个令人头疼的弟弟送到了美国,通过国内一个大型的留学中介机构办的手续,前后用了大半年时间才成行。于飞从传销团伙脱身后还算争气,或者说知耻而后勇,也有了某种紧迫感开始用功了,在半年时间内就过了语言关,然后来到美国。

他就读的是华盛顿大学,位于美国本土西北角的西雅图市。据于飞自己的感慨,中国的基础教育还真是扎实,像他这样的学生来到美国,克服了语言障碍之后,只要肯用功,成绩竟然也不必同学差,真正的竞争对手只是另一群中国人。他顺利完成了学业并拿到了学位,然后就在西雅图当地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软件公司已就职两年了。

于飞不仅解决了就业问题,而且也解决了终身大事,在读书期间就和一位中国留学女生同居并结婚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与夫人并不是在学校里认识的,而是在放假回乡时双方家长安排的相亲中遇到的。他们互相一聊竟发现都在同一个地方留学,顿时倍感亲切。

在美国生活当然要买车。如今他们两口子在西雅图租公寓住,这些都是于飞在车上对成天乐的介绍的情况。这是成天乐八年前做梦也想不到的,他闻言不住的恭喜于飞,至于他则自称是到美国来旅游的,他在电影上看过很多人就站在路边招手拦顺风车,所以也学着试试,没想到竟拦下了于飞,。

于飞:“成总啊,你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单身步行上路,一路都搭顺风车吗?”

成天乐纳闷道:“你怎么也叫我成总?”

于飞笑道:“我后来也打听过你的情况,知道你在苏州成立了一个理事会,还是赫赫有名的大师呢。我当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也只有你这样的大师,才能把我从那种地方给救出来,还当头给了一棒子把我敲醒。我对你的佩服与感激,那简直是……”

于飞说了一番滔滔江水、黄河滚滚之类的话,成天乐笑着打断道:“也别只夸我。如今你也是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让很多人都觉得羡慕。”

于飞却叹了一口气,手扶方向盘吐起苦水来:“国内有不少人提到像我这样赴美留学还能毕业找到工作的,往往都很羡慕。但是成总啊。你是肯定不会羡慕我的。其实我如今的日子也难过啊,在异国他乡哪有那么好混的!”

成天乐微微一怔,他方才只是礼节性的恭维。没想到于飞还当真了。他更没有问于飞借钱的打算,而对方却主动诉起苦来。成天乐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于飞还没有拿到绿卡、也就是在美的永久居留权。

于飞现在拿是工作签证。需要定期继签,一旦失业,他很可能就面临不能合法居留的处境。而如今想申请绿卡,竞争很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惨烈,而对手大多都是与他一样处境的华人。这些人在美国几乎没有别的心思,最迫切的头等大事就是要拿绿卡,最常见的申请方式是通过婚姻、政治避难、投资移民与技术移民。

找一个美国人结婚是申请绿卡最简便的方式,有不少女的就是这么干的,但对于飞来说这显然不可能。至于申请政治避难,曾经是很多人都试过的办法,甚至编造在国内各种离奇的故事与经历,声称自己受到了政治上的各种迫害。

有太多绿卡申请者都曾经尝试过提出政治避难的要求,这搞得美国移民局以及民众很惊讶,这些中国人也不像是什么难民啊!他们都显然受过很良好的教育、拥有相对宽绰的经济基础,为什么来到美国后都宣称在自己的国家受到了各种方式的政治迫害?

到后来具体经办的人员才明白,原来是他们自己制定的绿卡的申请政策,在鼓励这些人这样做。再后来鬼子也学精了,虽他们却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但是申请获批的难度却越来越大,除非申请者的言行真能够得上在国内定罪,而且还能造成国际影响。

对于于飞来说,他能申请的就是技术移民,至于投资移民的门槛太高,他既不想也不可能继续花哥哥嫂子那么多钱。成天乐对这个话题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礼节性的问道:“技术移民很难吗?”

这一句问,却打开了于飞的话匣子。这一路他就和成天乐讲起了美国的技术移民,汉语中也夹起了英语,不厌其烦的向成天乐介绍美国的“employmentbased”政策,简称EB,美国把技术移民申请者分为三等,分别叫EB1、EB2、EB3。

EB1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只要他们不为别的国家工作,就是对美国最大的贡献。EB2被定义为美国需要的人才,但申请人数众多且名额有限,想拿到绿卡并不容易。申请者不是高学历并专业出色,且在大公司做了足够长时间的廉价劳动力,申请是不会被批准的。

至于EB3是美国可能需要的人才,同时也被定义为可能与美国本土就业者竞争工作岗位的人,想拿到绿卡的难度尤其之大,需要等很长时间。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失业,因为获得工作签证三年后便需要每年一继签,配偶也无法工作,父母探视只能短期停留。

EB3如果失业后不能立刻找到给签证的工作,便会被遣返回国,那怕已经在美国工作多年、辛苦努力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这里。因此他们并不敢轻易跳槽,即使对福利待遇不满且受到歧视往往也只能默默忍受。而如今于飞就是EB3等级的申请者,所以处境也不是很好。

等于飞的苦水倒得差不多了,成天乐笑着说道:“无论如何,你已经进步太多了!想当初我们俩从德国刚回来时是什么样子,哪能想到今天呢?如今你到美国拿到了学位、娶了老婆、找到了工作,人生已经站稳脚跟。人在不同的时候,总有不同的烦恼,但这与当初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但是呢,你要是觉得在这里过得不舒服,又何必苦熬呢?其实回去的话,机会未必比这里少。依我看,如果你的努力加才干能在这个地方混出名堂,如今在国内也不会干得更差,除非你是想打乒乓球或者下围棋拿名次。所以你也不必叹气,其实没那么多可担忧的。”

于飞又叹了一口气,反问道:“成总啊,你真以为我不明白这些吗?可是我不容易做那样的决定啊,除非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

于飞如今在成天乐面前倒也不矫情,很坦白的讲了自己的感受与心态。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千方百计跑到这里来,几番辛苦初步站稳了脚跟,仿佛就感觉自己不一样了。如果让他们承认自己做出的选择也许并不是更好的,那么何必又付出这样的代价呢?这岂不在否定他们自身,也是在否定他们已经付出的这一切努力吗?

所以很多人必须要说服自己保持一种优越的心态,并以此为信念支持,才能证明已经付出这一切的价值所在,而心情往往也是矛盾的。

在鬼子面前,要么强调自己的民族自豪感,好让心中有个归宿;要么就是极力痛斥自己所出身的地方各种愚昧与落后、好告诉自己是做出了睿智的选择。而在同胞面前,既要显示自己有一颗爱国心,以求得认同与尊重;又要保持着优越感,以证明自己生活在离天堂更近的地方。

基于这样的心态,于飞虽明白成天乐的意思,却也告诉了他自己的感受。成天乐笑着问道:“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想吗?”

于飞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一部分而已!但有许多处境与我差不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种心情啊。今天也就是遇到了你,我才会说这些话的。”

成天乐呵呵一笑道:“于飞啊,你真是想太多了!你是过来人,还不明白很多事吗?其实我们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这些年你已经收获了很多,不是非要用一种方式才能证明其价值。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在哪里没有烦恼呢,就看怎么选择了。如果你能留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也为你高兴啊。无论如何,祝你的一切都越来越顺利!”

于飞感慨道:“成总,每次遇见你,都是我的造化啊!眼下正巧有一件事,恐怕非得请你这位成大师指点了。”

942、梦远宣功德造业,于飞闻弘法心惊

成天乐纳闷道:“你还有什么事求我帮忙的?假如是拿绿卡的话,我可爱莫能助。”

于飞:“当然不是这个,说绿卡的事只是发发牢骚,并不算什么大麻烦。眼下是我家里出事了,真是头疼的要命。……成总啊,我当年骗过你,现在跑到美国却又遇到了这种事,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

成天乐越听越好奇了:“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飞:“这次我是和几个朋友约好去黄石公园旅游的,其中还有我的上司一家人,本来我老婆也会跟着一起去,她却突然有事留在了西雅图。她和一伙当地人在一起组织活动,还负责出面召集了一批这些年结识的同学朋友,商量着怎么迎接一个台湾来的尼姑呢,还要组织什么弘法功德大会!”

于飞讲述了一件家中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在软件公司中的工作是搞技术支持与上门调试服务,也经常到美国西海岸的各个城市出差。大约是半年前,他发现老婆小秦在家中研究佛法,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回来一堆弘法材料,但他当时并没有太留意,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前不久,老婆告诉他,著名的佛门大德“宽如法师”将要来到北美弘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与缘份啊!于飞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宽如法师的名号,而据小秦介绍,这位大德来自中国台湾省,是世界什么协会的会长。这位高僧当年的开悟过程十分玄妙,于诵经时见眼前天花涌现。观世音菩萨亲现法身,命她弘妙法于人间。

于是这位女尼从台湾开始起步。又到中国大陆转了一圈,然后足迹来到了北美。另据供奉她的弟子信誓旦旦的宣称。宽如法师就是观世音菩萨的当世化身,拥有无边妙法,能让闻得人生彻悟之机缘,并有很多故事或说神迹显化。

比如有某某白血病患者听了她的讲法、皈依“功德山”门下,立刻就痊愈了。再比如某某富豪,捐赠给“功德山”多少财富,接着世间福缘便滚滚而来。所谓功德山,就是这位宽如法师建立的一个修行组织,以弘扬功德为名。

这样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要来西雅图弘法,当然会有其传人弟子打前站,事先组织当地信众准备好迎接事宜,而华人圈是他们最重要的活动范围。介绍更多的人来听闻佛法,据说也是莫大的功德。于飞的爱人小秦显然是其中一个很活跃的积极份子,她介绍了不少同学朋友和邻居都去了,也把老公于飞也拉去了。

宽如法师尚未到来,于飞参加的是宽如法师的座下弟子、据说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德陈梦远居士主持的弘法介绍会。于飞对佛教没什么研究,只是陪着老婆去看热闹的。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虽然不了解佛教,却在传销团伙里混过那么长时间,对一些洗脑骗钱的手段非常敏感。

佛法与佛学,已经流传了两千多年。自古文人墨客无论是不是真正的佛教徒,吟诗作对时往往都会引用几句经典。而到了当今的信息时代,收集整理有关的经文注疏以及现代化的讲解资讯并不难。它们便被不同的人借来做不同的用处。

那位“梦远居士”在法会上首先讲了一套放之四海皆准的慈悲以及劝善之论,结合着种种佛法典故。于飞并不太明白其中形而上的哲学思辨。但他也没有听出任何毛病来。至少陈梦远所讲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通常人难以挑出什么错。除非来一位真正的法师与之逐条问论。

但是剩下的那百分之一的内容却让于飞心惊肉跳,因为这位梦远居士重点将到了“功德”。在座的居士们听闻了这么多佛法的奥义,怎样修持精进、能获得内在的自信光明呢?那当然要求证所谓的功德!宽如大师在人间传法,就是发宏愿要磊功德成山,所以他们的修行组织就叫功德山。

梦远居士告诉大家,假如你的内心还不够宁静,假如你还在承受着苦难,那么请审视真正的灵魂,积累真正的功德。具体怎么做,其实就是捐钱。梦远居士还讲了很多据称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某某人向功德山捐赠了多少、结果就怎样怎样。

现场就有人表示要做功德,于飞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托,但是后来却发现至少不全是。他在留学期间认识的一位同学,是一位红三代兼富二代,如今在美国西雅图也拥有不少产业,居然表示要捐赠一座大宅,做为宽如法师在西雅图弘法的“道场”。

梦远居士还声称,捐的越多便是功德越多,如果手头一时没有闲钱,借钱做功德更能表示诚心、得到佛法的护佑!正是这番话,让于飞惊出了一身冷汗。台上的家伙鼓动台下的信众搞捐助也就罢了,居然还鼓动手头不宽裕的人去四处借钱捐给他们话,竟以行功德的名义。

身为“过来人”的于飞,越琢磨越觉得这伙人像是搞传销的,只是换了两外一张皮。他回家之后上网查询了这位所谓的“宽如大师”和“功德山”组织的资料。网上果然有很多信息,大多是各地“信徒”对宽如大师的赞颂,还有这位种种妙法神迹的宣传,看上去简直就是菩萨在世。

但于飞好歹也是干IT的,将信息过滤分筛,发现那个所谓的国际XX协会,就是个花几千美元就能自行登记注册的民间组织。而他居然没有查到宽如大师任何的出家、受戒的记录,搞了半天是个三无尼姑。

于飞越想越觉得不妙,赶紧去查自家的银行账户,果然,除了正常的开销之外,最近莫名多支出了五千美金。于飞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宽裕,但他来美国毕竟已有不少年,读书期间就在打工,毕业后也有了一份还算稳定的白领工作,出于中国人的传统习惯,手头还是有点积蓄的,准备将来在西雅图郊区买房子,如今却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他赶紧问夫人小秦,不出意料得知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捐助给功德山了。于飞当时就火了,问她为何要擅自捐出这么大一笔钱?夫人小秦却解释说,参加法会活动的同学朋友们都捐了,她这个召集人也不好意思不带头。而且在当时的气氛感染下,她觉得只有这样做了,才是人生正确的追求,所谓的钱财并不重要。

于飞没法再继续斥责小秦,因为他了解她是个多么善良而热心的女子,只得苦口婆心的讲述了自己的疑虑,并且劝阻她不要再卷入这种事情。在于飞看来,陈梦远与其背后的宽如尼姑那伙人就是打着弘法的幌子骗钱的。小秦听的将信将疑,并用在法会上听到的很多“佛法功德”理论来反诘于飞。辩论上升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哲学高度,于飞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但无论如何,于飞还是请求小秦不要再继续参与那个所谓的传教团伙的活动。小秦其实多少有点被说动心了,可她还是很为难的告诉于飞,自己是附近这一片迎接宽如大师弘法活动的召集者,为此受到了很多赞扬和关注,直接撂挑子说不干就不干的话,恐怕不太合适。

小秦毕业后没有工作,平时参加与组织各种活动和聚会,不仅是因为兴趣也是一种生活与社交方式。她在大学期间就认识很多中国留学生,毕业后也参加了华人圈中的很多聚会,对组织活动非常热心,从中也能找到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

自从接触了这个“弘法”组织之后,她也以联络人的角色召集了好几次小型法会,被那位梦远居士尊称为“护法”,在这个小圈子里很受重视,总有人赞扬她弘法有功、功德甚大。正所谓被捧上去就不太好下台阶了,所以小秦还是决定把剩下的事情做完,假如真的有什么问题,再找机会慢慢的淡出。

这次于飞外出旅行,本是和几个同事家约好的。结果小秦却临时有事留在了西雅图,因为当地的功德山分支组织要召开一次如何迎接宽如大师的筹备会议。会议内容很具体,基本上是活跃份子分片包干,联络亲朋好友来参与法会,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仅限于私人之间传达,消息不对外界公开,谁能来便是有缘法与慧根。

于飞最后说道:“成总,我对佛法什么的没有研究,明知道那伙人是干什么的,可总是没有办法彻底说服我老婆。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在苏州还被人称为成大师,能不能指点一番,告诉我该怎么做?”

成天乐皱眉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师,而且也不是佛门中人。但真正的高僧大德我也见过,绝不可能是那种货色!至于遇到这种事该怎么想、怎么办,其实没那么复杂,按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就可以了。”(未完待续……)

943、万里山川已踏破,功夫用尽偶得来

于飞亦皱眉道:“我就是这么说的呀,可是我老婆又讲了一堆关于布施功德的道理,问我怎么反驳?她其实也是有点骑虎难下,但希望我能彻底说服她。”

成天乐摇头道:“想强劝并不容易,不仅是让她明白过来,而且需要她下决心去自我否定所付出的代价与努力,这对谁来说都很难。比如我们经常遇到一些人,如果你不认同他们的某种观点,他们所重视的其实并不是你的想法,而是感觉你否定了他这个人。因为人们很多时候,还真是就靠感觉活着。

所以他们和你讨论的观点时候,比较的并不是谁更有理性,更讲事实、道理与逻辑,而是比较谁更有耐心,更能纠缠到底,甚至观点与事实本身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要否定的也是你这个人、要符合他们所下的定义,才能得到自我的肯定与满足。哪怕网上讨论一些纯粹属于个人体验的话题,也时常会碰到这种情况,更何况是这种事情呢?

通常情况下,精神正常、心理很健康的人一般不会这样。但你在传销团伙里呆过,要知道如果按照他们的的思维方式思考,又怎么容易说服对方呢?就算你在家里对爱人搞的劝说工作,恐怕也早在人家的预料之中,提前就下好套了。

人家会说,这就是修持中的业障,会不断有人来干扰和阻止你们、提出种种质疑,你们不要生气也不要灰心,要用大慈大悲之心来说服和感化这些人。让他们最终也能投入佛法的怀抱中,这也是修持、这也是功德。”

于飞点头道:“是的是的。那伙人早就这么说过。说什么你们的家人或朋友可能会不理解,因为他们尚不了解佛法的伟大。这是我们应该面对的业障。要用耐心和坚定去改变与染化他们……”

成天乐:“这是在偷换概念,佛法是否伟大,与你捐多少钱财给他们有必然的关系吗?搞传销只是在利用人们的贪念,告诉人们只要重复简单的欺骗模式,就可以获得巨大的成功。而这伙借传教骗钱的家伙更可恶,不仅是利用有些人内心的不安与困惑、还有对神秘事物的向往,更是在榨取与挥霍人们真正的善意。

比如宣扬借钱做功德,让人们变卖家产或举债捐钱给他们,这未免太狠毒了!这样的钱菩萨能收吗?假如收了话。那是菩萨吗!我相信你爱人是个非常善良热心的人,她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情,并不为个人私利,还将你们两口子省吃俭用攒的钱也捐给了他们。恰恰是对她这种人欺骗与利用,是最不可容忍的。”

这些话有的是成天乐说的,有些是小韶在神念中借他之口说了出来。于飞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但现在陷进去的是我老婆,我劝了半天她还在干。五千美元也就算了,可别把人也搭进去!”

成天乐:“搭进去的可不是她和你家那五千美元,别忘了你爱人还是一个活动召集人,联系了很多同学朋友都去听那个宽庐尼姑的法会。这么做也是帮凶的性质。但很多人在做这种事情时,出发点却是善意,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在广布功德。就算有时候发现了不对劲。也得尽量说服自己去相信,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情况。”

于飞:“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呢!回去之后就得告诉我老婆,如果那帮人真在骗钱。她就等于在帮着他们在行骗。如果将来有人回过味来找他们算账,首先就得找到她头上!我老婆这人胆子小,说不定就不敢干了。”

成天乐:“在自己家面对你爱人一个,你可以这么试试,但还有那么多人又该怎么呢?你可清楚,那个宽庐尼姑什么时候到西雅图?”

于飞:“据说还得等好几个月呢,现在只是在预热造声势,将这个三无秃尼私下里传得越来越神乎,到时候场面才够轰动嘛!”

成天乐:“有些事情看上去实确是愿者上钩,表面上看并没有拿刀逼着人们去做功德,人们都是自觉自愿的。但这并不代表设局行骗者不可恶,如果遇上了,有些事该做还是得做。更何况这伙人与我们还有点关系,如果那宽庐尼姑来到西雅图,你可能会在她身边见到一个老熟人,就是当年传销团伙里的云领导——云少闲。”

“什么?云少闲!”于飞吃惊的叫出声来,猛的跺了一脚刹车,扭头看向成天乐。

成天乐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还记得沈四宝吗?当年与我们一起也在传销团伙里呆过。他最近就在追查云少闲消息,还托我帮忙打听,没想到却在你这里得到了线索。”

成天乐告诉了于飞云少闲的种种“事迹”,传销团伙被端掉之后,此人曾在内地搞起了灵修培训班,后来又和一个自称是菩萨转世的尼姑混在一起,跑到国外来“弘扬佛法”。而那个台湾尼姑就叫宽庐,他们的组织便是德功山。

于飞在网上搜索的那些材料,沈四宝早就查过,可是除了种种的神迹宣传之外,并没有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的行踪线索。而听于飞的介绍,他们平时都是以私人聚会的形式搞“弘法活”动的。至于宽庐和她身边的“护法金刚”云少闲等人,更不会轻易露面,就连所谓的弟子们平时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今天真是巧了,成天乐偶遇于飞恰好得知了线索,那个宽庐尼姑几个月后要来西雅图,而云少闲很可能也会现身。于飞一提到云少闲,恨得是咬牙切齿,没想到他从中国跑到美国,竟然还是没有躲过这个人的祸害。那个德功山是什么东西,此刻已不言而喻了。

继续开车上路,前方已进入西雅图市辖区。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也是美国西北部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它拥有温润的气候,周边的平原与山峦都被茂盛的丛林覆盖。市区内外点缀着港湾、河流、绿树,环绕城市的原野中还错落分布着很多美丽的湖泊。

西雅图市有三百多万人口,居民构成很复杂,有白人、黑人、印地安原住民、西班牙及拉美混血后裔,还包括四十多万亚洲移民。而这座城市中也有四万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露宿在在各个街区、定期领取救济。

各种宗教派别在这里都有活动,包括天主教、新教、东正教、犹太教、佛教和伊斯兰教,还有很多零零散散所谓的教派。所以在这一带搞传教活动并不太引人注意,那宽庐女尼也算是经过了调研,找对了地方。

于飞恨恨的说道:“我老婆知道我在传销团伙的事情,我都原原本本都告诉过她。今天回去我就跟她说,原来那三无秃尼和云少闲是一伙的,她一定就能彻底明白了。”

成天乐却劝阻道:“你先别这么做,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回去之后暂时不要把遇到我,还有我所说的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可能会打草惊蛇。沈四宝一直在追查云少闲的下落,这是将他们连根端掉的一个机会。你先等一等,假如那个宽庐尼姑真的来到了西雅图,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四宝来办吧。”

于飞见到成天乐是喜出望外,执意邀请他去家中作客,表示一定要盛情款待、以尽地主之谊。但是成天乐拒绝了,表示以后再说,目前还不想露面。成天乐也告诉于飞,假如那宽庐真的来了,于飞最好也不要再参加那些法会,以免被云少闲认出来。

商量完毕之后,两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成天乐便下车步行,身影迅速消失在路边的丛林中。他立刻就联系了在加拿大温哥华的陶宗恒与沈四宝,告诉他们有了云少闲的行踪线索。那个宽庐尼姑将在几个月后来到美国西雅图,云少闲很可能也会现身,就算他不出现,通过那个假尼姑也能追查到云少闲的下落。

说来真巧,陶宗恒和沈四宝正好也有事想找成天乐,还没等联系上呢,成天乐的电话倒先打过来了。他们也告诉了成天乐一个好消息——很可能发现了沉银魄的踪迹!

陶宗恒是在一次当地华人聚会中,偶然听一位邻居说的。他这位邻居去年假期曾到美国去旅游,组织一伙相熟的华人开车结伴而行,将“驴友组织”发展到国外了。他们参观了著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也曾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谷中野营露宿。

据陶宗恒这位邻居说,那天夜里天上没有云彩,空气非常新鲜,月光格外明亮,帐篷在山坡上留下了清晰的投影。他和几个朋友登上了附近的一座山顶,眺望峡谷月夜风景,在前方一条弯曲幽深的沟壑中,突然看见了星星点点的闪光在飞舞。(未完待续……)

944、万载光华此处飞,谷壑幽深待寻谁

那些亮光看上去有点像萤火虫,但萤火虫的光芒不可能传这么远,也不可能飞舞得那样飘忽,又似一群发光的蝴蝶在深壑的阴影中穿梭翻飞,简直让人怀疑是UFO出现了。他们也带了相机,却没有拍下来,目击者皆认为这是一种神秘现象。

此人还提到了一个细节,在白天搭帐篷的时候,有人发现指南针不好用了,电台的信号也受到了严重的干扰。队伍中有一个懂地质的朋友,分析说这里可能埋藏有金属矿藏,而前方那条弯曲的深壑中也有可能就有露出地表的矿脉,所以导致了局部的磁场异常和电磁干扰现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陶宗恒立刻就想起了成天乐托付的事情,这情形不正与传说中沉银魄吻合吗?这场聚会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夜里陶宗恒就想联系成天乐,可是手机总也打不通,可能因为成天乐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今天他和沈四宝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又提到了这件事,正准备再联系成总试试,没想到成天乐就主动将电话打了过来。

眼下有两件事,一是沈四宝和陶宗恒要追拿云少闲,二是成天乐与小韶要寻找沉银魄。那位宽庐尼姑何时到西雅图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据说至少要等到几个月后,于是几人决定先一起去科罗拉多大峡谷。

陶宗恒和沈四宝也对沉银魄非常感兴趣,很想去见识一番,无论那里是不是真有,也算是一番修行历练。原本几人可在西雅图汇合。因为温哥华就在西雅图北面,这两座城市隔着加美国境线接壤。往来非常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