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神念中的电话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那边的人挂了。而杨林开始查探周围的状况,为稳妥起见。梅兰德便悄然离开。众人的反应倒不是很愤怒,只是冷笑而已。梅兰德问道:“成总,杨林口称的那位前辈,你能听出什么人的声音吗?”
成天乐答道:“声音怪怪的。应该经过了处理,但语气却有点熟,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梅兰德:“李逸风?”
成天乐点头道:“对。就是他,听那人说话我想起的就是李逸风。”
黄裳亦点头道:“听成总这么一说。我也觉很像,声音虽有点怪异。但语气很熟,更重要的是那种感觉。……像我这种妖修,有时候天生的直觉感应很敏锐,却又说不清楚。”
花膘膘说道:“若是追查对方的电话,或许我能找到内部人帮忙,但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那李逸风安排的这么周详,必然也想到了杨林的电话会被人听见的可能。”
甄诗蕊说道:“他要在附近露了面的话,也是不难发现的,除非是躲的远远的不冒头。别忘了他断了一条胳膊,这种人可不多见,就算弄只假手伪装也只能骗骗普通人的眼睛,这个特征是很难掩饰的。”
訾浩:“那李逸风在电话里也说了,让杨林去某个约好的地方取东西,路上一定也安排了各种防备追踪的措施。……梅长老,你还打算亲自监视他吗?不如让我来吧,这种事我更擅长。”
梅兰德:“神丹会刚刚开完,各派客人还在,你身为总管不便离开,还是让我来吧,假如有什么发现,我会及时通知成总的。对付这样一个豹妖,不需要动用太多人,而且暗中监视这种事情,人还是少点好,否则容易惊动对方。”
甄诗蕊又说道:“杨林养好伤就要走,有梅长老盯着。可是另一个麻烦却留在了万变宗,那孔翎赖着不走,又不好让任师弟天天盯着她。”
成天乐:“留意就行,这只孔雀自以为高明,却折腾不了什么大名堂。她这种人在万变宗中是个麻烦,就算她与刘漾河无关,我也不会收入门下的。假如她真与刘漾河有关,我倒更愿意把她送回去,在那伙妖物里面,她也不会消停的。”
次日还有事情,訾浩等人先行离开,成天乐却把梅兰德单独留了下来,以神念问道:“兰德老弟,你对杨林动了杀意?”
梅兰德微微一笑:“成总是从哪里察觉到的?”
成天乐:“你转述那道神念时,不仅包含了你当时听见的话,也有你听到那番话时的感受。我最近在滋养祭炼一枚玄牝珠,对某种气息特别敏感。”
梅兰德:“这杨林拜山求神丹,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你没要他送匾也没要他磕头,都是他自己做的。你不可能答应他的请求,素不相识却肯为他疗伤,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已是仁至义尽,他被打伤扔出去全是自找。
可听听他现在的打算,居然要踏平万变宗报仇雪恨!身为修士立此誓,难道还要留着他养豹为患吗?若按我的风格,在他立下这个誓言的时候,早就现身一刀了结之!之所以他现在还活着,无非是想通过他查清楚这件事而已。”
成天乐:“话虽这样说,可从表面上看,人家不过是在神丹会上拜山相求,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出言不逊,我已经将他打伤扔出门。假如因这件事穷追不舍再将此人给杀了,恐怕说不过去吧?”
梅兰德又笑了:“表面上是如此,但实际上怎么回事,你我都很清楚。成总啊,你是个好人,不像我,当年身入江湖良心就让狗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得好好护着,只有碰到你这种人的时候才会有用,不是为杨林那种人准备的。”
成天乐苦笑道:“兰德老弟,这可不像一位修士之言。”
梅兰德似是自嘲道:“我本就不是修士出身,以术入道而已,你恐怕不清楚我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我这一世,能窥见大道机缘已是有幸,想超脱众生恐怕不太可能。但这又如何呢?人生在世若不快意恩仇,枉来一场!若杨林针对的是我惊呼风门,就冲他的德性和做法,此刻已经没命了。
我与成总的缘法绝不一般,就实话告诉你,假如换一种情况,我的确会杀了他。你只要心中有数便不必去细问,我也不想对你说太多,圣人说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在表达什么,成总恐怕也明白吧?你是好人,可我们是不同的人,这世上的脏活总得有人干。但现在我倒不想虽杨林动手了,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成天乐仍然苦笑道:“我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呢?其实万变宗中的累活,很多也都是我亲自去干的,因为我愿意护着他们。……可你为何又说不想动手了,难道是怕杨林的死讯传开,会对万变宗的影响不利吗?”
梅兰德:“当然,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是什么结果!假如杨林真被我们宰了,就算做的再干净漂亮不留一点痕迹,这个人也等于在神丹会后就无故消失了,谁都能猜是怎么回事、有时谁干的?正如你刚才所说,有妖修求丹不成骂了几句,回头就失踪了。这样的消息要是传扬开了,你想想万变宗在世间妖修眼里以及昆仑修行界,会被人怎么看吧?”
成天乐:“当然不会有好结果!但这就是你放过他的理由?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梅兰德又笑了:“成总真的很了解我。当然不是,我不杀他的原因是不需要自己动手,另有人会宰了他的。而杀他的那个人,想制造的就是成总所说的后果。江湖手段从来都不是只有一道门槛,李逸风既然安排了杨林这一出,恐怕并不仅仅是在神丹会上闹点小事。
他李逸风对你我恨之入骨,既然想祸害万变宗,又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呢?事后若市井之中突然出现一只金钱豹的尸体,谁都会认为是万变宗做的。越没有证据追究你,就越坐实这件事情,就算各派没有办法追查什么,李逸风也不能跳出来把你怎么样,但他就是要恶心你。”
成天乐:“你敢肯定李逸风一定会对杨林动手吗?”
梅兰德:“如果他是这种人,那么江湖门槛就会这么安的,如此还能省下一枚陆吾神仑丹。一头脾性如此、原身受损的豹妖,对他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呢?他让杨林去一个约定的地方取东西,就是许诺的那枚神丹。
但杨林恐怕到不了目的地,半路上才是没有防备的时候。想杀了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一个事先埋伏好的地方动手。那个地方肯定也便于暗中窥探,若有人跟踪杨林,李逸风容易察觉。我的打算让李逸风先动手,而我真正想宰的人其实是他!”(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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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梦难料,入真门
成天乐诧异道:“你想杀的人是李逸风?记得在杭州的时候,是你放过了他,只留下了一条胳膊。你当时还告诉我,留下这个人有用,昆仑修行各派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他与刘漾河有联系,将来可以以此做个局,怎么今天改变打算了?”
梅兰德:“我放过的他的前提是他不要再做那样的事情,所以留着这个尚可利用的废物。可如今他仍在那里弄这种手段,那么要留下的恐怕就不止是另一条胳膊了。”
成天乐饶有兴致的盯着梅兰德:“有道理,但我觉得你没把真正的想法全说出来。”
梅兰德:“老兄,你怎么开始琢磨起我来了?”
成天乐笑道:“我没琢磨你,也不太擅长琢磨,就是了解你。”
梅兰德叹了一口气:“是的,我的想法变了,突破真空之后,再遇到同样的问题,我不希望也不想搞的那么复杂,可能是受你的影响吧。如今神丹会后,你的消息不需要通过李逸风才能被刘漾河知晓,你已经站在明面上了。刘漾河如果想监视你的动静,有的是别的办法。
而李逸风这个人已经非除不可,他自作聪明倒没什么,却不停的玩这种手段,就得付出代价。更何况他如果要杀杨林来嫁祸万变宗的话,我们是不可能让他阴谋得逞,所以必须出手拆了这道门槛,那么还有必要手下留情吗?
最重要的是,对付这些人,阴谋不如阳谋。这一次就把他给宰了。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公开,这才是万变宗应该有的手段。既然已经开宗立派公然亮相。礼数和规矩是要守的,但也不是等着让人涮的。下次再想乱来的人。心里也就得掂量掂量了。”
成天乐点了点头:“嗯,这才像你说的话。”
梅兰德突然问道:“成总,你会不会飞?”
成天乐一愣:“我还不会,以我所修之法门,要待到脱胎换骨之后,才有真正的飞天之能。”
梅兰德:“我听说你第一次见到丹紫成的时候,他也尚未突破脱胎换骨的境界,怎么就会飞了呢?”
成天乐解释道:“所修法门不一样,所持法宝也不一样。我和紫成道友聊过修行。他小时候丹道未入门之前就会飞,但不是真的飞,而是阴神出游,因为他学过世间三梦大法。这就是一种根基,待到修习四门十二重楼突破真空境,就可以飞天而行。是石盟主琢磨出来的,后来教会了徒弟。”
梅兰德笑了:“我也和他聊过,他师父赐给了他一根卷天神丝,借此法宝施展飞天法术更加逍遥。展开神丝还可以隐匿行迹。”
成天乐:“原来你清楚啊,那为何还要问我呢?任道直也会飞呢,那是因为原身天赋的不同。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飞天之能,据说只有脱胎换骨的修为才能看破昆仑仙境的结界入口。从而飞升到那自古以来的传说之地。”
梅兰德:“现在谈昆仑仙境为时尚早,但我身为一代地气宗师,走过天下名山大川。如今也可飘游于高崖绝壁之间,却不能像任道直那样展翅飞翔。若有了李逸风手中的那件法器。不仅可以飞天翱翔,还可以利用地气灵枢运转回旋起伏疾驰。我已经打听过了。那是一件飞天神器,名叫飞螭爪。”
成天乐突然反应过来道:“你想要那飞螭爪?”
梅兰德哈哈一笑:“不错,那是一件战利品,如果成总想留下的话,我就不要了。……说实话,此物的确让我动心,但我还不会因夺器而杀人。可这次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既然宰了他,难道还将飞螭爪留给刘漾河吗?再不下手极致对不起老天爷!假如他这次溜走了,飞螭爪落到刘漾河手里,只会更麻烦。”
成天乐叹了一口气道:“那李逸风运气真好,拜了一个既有人缘又有本事的师父。我上次在杭州看见他使用飞螭爪,被吓了一跳啊,这到底是蝙蝠侠还是蜘蛛侠啊?其人尚未大成,此神器就有如此妙用,若是被刘漾河‘借’去了,确实麻烦得很。
其实兰德老弟不必问我想不想要,你是客卿长老并非万变宗门下,主动帮了我这么多,那飞螭爪想拿走便拿走,我连问都不会问的,也没必要问。但要杀李逸风的话,也得谨慎小心。此人未必会孤身出没,上次在杭州他就带了一头玄龟兽。”
梅兰德又笑道:“我会小心的,但也很放心。真要是杀他,以成总的行事风格,不会只让我一个人去动手吧?你向来就算敲一个核桃,也会做砸铁蛋的准备。”
成天乐也笑道:“还是兰德老弟了解我,你先盯着他,如果他动身离开苏州的话,任道直与我会和你一起去,我们三人联手对付一个李逸风,就算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妖修潜伏,应该也能控制住各种状况,再把沐冷芸也叫上。”
这回轮到梅兰德一怔:“我们三人联手应该没有问题,可你干嘛又要叫上那只小八哥?难道是因为她会飞吗,任道直就会飞啊。”
成天乐眨了眨眼睛道:“万变宗自有万变宗的优势,这是昆仑修行各派所无法相比的。小八哥飞的没有毕方高,也没有他飞的快,神通修为更无法相提并论,可是她有她的用处。……兰德老弟先回去准备吧,我们很快就要动手了。”
梅兰德:“很快?那杨林不是还要养伤吗?”
成天乐:“兰德老弟,你怎么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以那杨林的脾气,明知道有一枚陆吾神仑丹在某个地方等着,他还能忍得住?他受的伤不轻不重,还不至于动不了身,肯定不能等完全养好才会出发。”
梅兰德一拍脑门:“说的没错,还真是这样!成总啊,你这回倒比我这个聪明人看得更清楚。”
成天乐呵呵一笑:“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你根本没必要去担心这种问题。他无论什么时候离开苏州,都逃不过你的眼皮子,所以无所谓清不清楚。”
梅兰德先行离去,成天乐随后也返回了宗门道场。很多修行高人可以连日不吃饭也不睡觉,时间虽然已接近凌晨,但是宅院后园中还有不少人,有的在池塘边赏月、有的在回廊上饮酒私聊。成天乐习惯性的向假山上走去,抬头却看见兑振华与孔翎坐在凉亭中不知聊些什么,孔翎还不时掩口而笑。
訾浩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成天乐问道:“他们怎么坐在那儿了?”
訾浩:“孔翎问成总平日都在哪里修行,我告诉她是那座凉亭,她就上去了,说是仰慕成总,要在您修炼过的地方体会感觉。然后兑执事也过去了,防备她有什么异动,同时也想套套她的话。我以为你今夜不会回来了,要不让他们换一个地方聊天?”
成天乐淡淡一笑,摇头道:“不用了,就让他们在那儿聊吧。”
他转身又穿过中厅走到了前院。古宅的前院也不小而且很幽静,四株高大的古木张开树冠笼罩住整个天空,庭前一左一右有两株桂树已经开花,空气中浮动着沁人心脾的香息,两侧墙边种着花树,院子的中央有一座假山。
此山像一道屏风,挡住了进门后的视线,同时也是一座万变大阵,开启运转可以成为万变宗的门户屏障。在假山前镶着一块巨石,削平的石面上以深深的剑痕为笔划,正是当年正一祖师亲手所写的百字碑铭。
有一人坐在旁边的一块矮石上,正在欣赏这幅仙家字迹。成天乐走过去行礼道:“张乐道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张乐道呵呵笑着一指旁边:“成总已经忙了整整一天一夜了,也坐下歇歇吧。这里幽静,空气也好花也香,我正在赏正一祖师以剑书写的这篇诗诀。成总,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成天乐:“山塘河流入护城河之处,河底深处的淤泥中。当时我在找另一件东西,却有了这个意外的发现。”
张乐道叹了一口气道:“吕祖的百字碑铭,现世之时是写在洗剑池旁的石壁上,也就是虎丘附近。千年沧桑变化,不知何时这块巨石竟然由山塘河被冲刷到护城河中。”
成天乐愣了愣道:“等等,您说的是现世之时?这篇百字诀分明是吕纯阳所作,正一祖师只是将它写出来而已。而您的说法,它怎么变成了正一祖师原创?”
张乐道笑了:“这种说法也没错啊,因为正一祖师梅振衣和纯阳真人吕洞宾原本就是一个人。……成总,你把嘴张这么大干什么?我告诉你,民间传说中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其实就是正一祖师的另一个身份。吕纯阳与梅振衣的关系,就像成天乐与成于乐的关系。”
成天乐愕然道:“我在正一三山时,众位前辈并没有告诉我这些。”然后又探过身子手抚那石壁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传说中的吕洞宾亲手写下的百字歌诀,原来竟放在我万变宗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4、千年传,今日始
张乐道呵呵笑出了声:“成总真是好大的手笔!昨天的神丹会,众位同道一进门,首先看见的就是吕祖的亲笔题碑啊。在门外是传说,进了这扇门它就是实有,成总又何必如此惊叹呢?你原先就知道它是正一祖师所写,也没这么诧异,得知是吕洞宾手笔,你怎么就把嘴张成了这样?”
成天乐回过神来感叹道:“我去过正一三山,见过正一祖师立下的传承宗门,也认识正一门的同道弟子,他们与我一样就是世间之人。但吕洞宾感觉不同,那是我从小听到大的神话传说啊。”
张乐道:“这就看成总怎么理解了,它可以是传说也可以是实有,而身入昆仑修行界,便是两者的交汇。我相信成总当年,也认为世上的妖怪都是传说吧?也许等到千年之后,一代妖宗成天乐同样会成为传说。这个传说,恐怕就从如今的神丹会开始。”
成天乐:“前辈太抬举我了!晚辈愧不敢当。”
张乐道拍了拍成天乐的肩膀道:“假如当年就有人对梅振衣这么说,估计这位前辈也会这么回答的。”
成天乐话锋一转道:“前辈,昨天在神丹会上,您可是一言未发呀。”
张乐道:“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成天乐:“看晚辈我的热闹吗?”
张乐道:“凑你的热闹,看别人的热闹。这场神丹会很精彩啊,对你有看法的人不少,想借机生事的人也不少。但成总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了什么。很好很好,这热闹真没白看。”
成天乐笑道:“我也觉得挺热闹的。开个会不容易啊!前辈还看出什么来了?”
张乐道:“我也见到了万变宗众妖修,你新收的弟子不算。在神丹会前已有的正式门人,除了个别之外,恐怕都有大成资质啊。这一点令人惊叹,也令人不得不忌惮防范。”
张乐道的修为可能比不上当世绝顶高人,可眼光却很不错。万变宗中目前已有成天乐、任道直、花膘膘、甄诗蕊、兑振华、石双、黄裳等七名大成修士,而神丹会之前就已加入万变宗的正式门人,如吴燕青、禇无用、訾浩、吴贾铭、盛龙等,除了个别人之外,这位前辈认为他们皆有玄牝大成的希望。
有大成资质。并不代表此世就一定能玄牝大成,不仅须用功勤勉,还需要种种机缘磨砺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突破。比如花膘膘就曾修炼化妄之法多年,直到拜入万变宗后才得以大成。但无论如何,以万变宗目前的规模,再多几位大成修士的话,那是一股修行各派都不能忽视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些门人弟子可不是成天乐根据资质特意搜寻挑选的,而是随缘法自然聚集到一起。万变宗的发展是越到后来越显强大。听张乐道如此说,成天乐赶紧解释道:“此非我之功,而是天择造化之功。我只是聚集了这样一批妖修、去指引他们修行,最终确立了宗门传承。”
张乐道点了点头道:“道理就是如此。成总看得也很清楚,但这正是可怕之处!”
成天乐:“可怕?”
张乐道抬起头看着他道:“不错,确实可怕!成总难道不会换个思路想想吗。站在昨日来贺的各派同道的角度。只要你的修为越来越高,那么能指点的妖修也就越来越厉害。他们以前不必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却都能拜入万变宗门下。
想当年你修为低微时。所聚集的妖物修为自然也有限。可你玄牝大成之后,万变宗的实力突飞猛进,花膘膘、石双入门即大成,又收服已经玄牝大成的灵禽毕方,他们原先都并非万变宗弟子。在昆仑修行各派中,你就是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暴发户啊。当然我并不认为暴发户有什么不好,只是看他如何去做。
假如换一个人也能这么做,但他却不像成总你呢?你万变宗发展短短几年时间,此次神丹会上的很多小宗门就已经不是对手了。世间妖修难寻,如此多好资质的妖修则更难得,像你这样的妖宗当然别提有多罕见,所以像万变宗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太多。正一门自不会忌惮这种事,三梦宗也不会怕你这种人,但换做其他的门派可就说不定了。
各派拜山质问杀狼妖车轩之事,我也在场,这才过去几年?想当初你是什么情况,而如今的万变宗又是什么实力,这样的对比更令人心生忧虑啊。所以成总,各位前辈高人所支持的,未必是你这个人、也未必是你做的事,而是你这种做事情的方式。”
成天乐起身下拜道:“多谢前辈指教,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但没有往可怕之处想得太深,您说得我有点冒冷汗啊!这样的团体聚集的过程过快,往往根基不稳,很容易作鸟兽散,也很容易造成大祸乱,以正式传承宗门规度之太有必要了。”
张乐道将他拉起来道:“只要成总清醒就好,这就是你万变宗今天能出现的原因,同时也是各派同道有疑忌的原因。神丹会上的诸多声音,你要理解。”
成天乐:“我当然理解,绝不会因此记恨什么。但若有人暗中行不轨之事,我也不会怕的,更不会客气。”
张乐道看着他又笑了:“成总这句话说得还真客气!假如有人要和你过不去的话,有理说理有事办事,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要知道,如今并不是你怕他们,而是有很多人都怕你、却想掩饰不安。……不说这些了,还有一件事,不知成总感不感兴趣?”
成天乐:“什么事情啊?”
张乐道:“泽真打算在苏州等履世与史天一,其实我也在等。我们早就约好了,假如史天一修为大成,便陪他去题龙山打开宗门道场,也想邀请成总一起凑这个热闹。”
凑热闹只是委婉之辞,言下之意谁都能听出来,史天一届时会有重礼相谢啊。成天乐笑道:“这是值得庆贺之事,与我也有大缘法,当然要去。”
张乐道:“届时成总如果有空,我们就一起去吧,只不过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成天乐:“等又怕什么,我有的是耐心,而史天一道友已经等了这么久。老就安心在万变宗做客吧,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张乐道与泽真、履世已经约好,待到史天一修为大成之后,要陪他去题龙山打开宗门传承洞府,届时也邀请成天乐一起做个见证,而史天一与履世还在正一三山中闭关呢。能否破妄大成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谁也不清楚还得等多久,但张乐道却觉得时间该差不多了,很可能就在今年。
张乐道与泽真能等,可同在苏州的另一个人却等不了。正如成天乐所说,杨林知道陆吾神仑丹正放在约好的地方,怎会有耐心留在苏州好好养伤?他只待了两天而已,伤势稍微平复,施展神通法力勉强无碍的时候,便悄然离开了苏州。而他待在苏州的第二天,主要也是为出门做准备的。
那些黄金带着不太方便,虽然体积不大、但背着二百斤的东西翻山越岭又有伤在身,确实是个累赘,杨林悄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藏好了。他是坐高铁离开的苏州,混在一群普通人之中,前面还有人打着旗子领队,参加的是一个旅行团。
这个旅行团的项目是闽浙无购物七日游,其中的一站是福建武夷山,每到当地,都有旅游大巴接送去酒店或到景点参观。在武夷山景区,杨林悄然离开了,步行进入了深山。
武夷山地处东南山清水秀之地,与成天乐不久前曾去过的喜马拉雅山是完全不同的景致,奇峰幽谷深壑云泉,置身其中美不胜收。武夷山区总面积有近千平方公里,很多地方有人烟也经过了旅游开发。但幽深之处并无人迹,尤其是那险峻丹崖密布的山野。
由于地壳运动和水流冲刷,武夷群峰非常有特点,在漫长的地质年代中岩峰上升而沟谷下降,形成了非常大的陡峭落差,奇峰怪石林立,悬崖环绕的柱状石峰拔地而起上千米高,不是一座,而是绵延成片。
成天乐与梅兰德远远的跟随杨林走进深山的这一天,恰好雨后初晴,远望高处云雾缭绕,泉流在石隙中洒下,在低处汇聚成山涧和湖泊。四面岩峰千姿百态,峰顶、山麓及岩隙中都生长着茂盛的植被。这里有很多野生动植物分布,哪怕一山之隔,寻常人也是看不见的。这一带出产著名的武夷岩茶,但真正的野生岩茶,绝大部分也是普通人采不到的。
成天乐叹道:“好美,所去的地方越多,便越感叹世间风光之美。这里的景致,我还是第一次领略。”
梅兰德笑道:“我已经是第三次进入武夷山了,确实越看越美,但还从来没有飞到天上去欣赏呢。……可惜偏偏要在这里杀人,那李逸风与杨林能葬身如此青山秀水中,真是死得便宜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5、换骨岩,谁登仙
成天乐遥望四周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里确实很适合杀人,而且也很适合躲藏。看那些山与别处不同,拔地而起高崖百丈,李逸风随便找个高处收敛神气一躲,我们不可能发现他。但要是跟踪杨林的话,穿过某些山谷或溪流时周围没有遮挡,他很轻松就能看见我们。”
梅兰德:“现在知道成总将沐冷芸带来,确实是高明之举。虽有任道直在,也可以盯住杨林,但那只小八哥确实比毕方更好用。”
有山有水,有密林高崖的地方,最常见的声音除了水流淙淙和风吹树梢,就是鸟儿的鸣叫,最容易看见的动物,就是各种各样的飞鸟。沐冷芸跟在杨林后面,就以一只八哥的原身,不动用任何神通法力,从一片树林飞到另一片树林,与杨林的距离时远时近、忽左忽右,就似一只漫无目的、在空中自由飞来飞去的小鸟。
沐冷芸学过收敛妖气之法,化为人形之后别人很难认出她是一只八哥。但成天乐今天就是让一只八哥去做八哥而已,丝毫不引人注意。别说是那豹妖杨林,就算是一代妖宗自己,假如事先不认识这只八哥的话,走在山林中也很难留意到。
假如李逸风躲在高处观望杨林,也不会发现他被人跟踪了。沐冷云会在沿途留下记号,只有成天乐和梅兰德才能察觉与分辨,隔着几座山远远的尾随。
至于任道直并不是在近处跟踪,假如一只毕方出现在山林里,没法不引人注目。它若施法隐匿行迹飞在半空。也会有微弱的法力波动,所以只在适当的时间飞到极高之处。远远超出一般修士神识查探的范围之外,观望着大范围的动静。如果杨林在山中被什么人截住了动手。任道直会立刻通知梅兰德和成天乐。他的任务并不是盯杨林,而是注意不知何时何地会出现的李逸风。
不知李逸风告诉杨林的是怎样一条路线,他在武夷山中走了两天多时间,一路攀崖涉水,时而也经过有人烟的村庄的附近、穿过一些被开发的旅游风景区。成天乐感叹道:“我们只是追随沐冷芸留下的记号,等待任道直的发现,根本就看不见杨林,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这究竟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旅游的?”
梅兰德:“取命只需一挥刀。沿途不妨好好欣赏风景,我们就是来旅游的。”
也许是因为有伤在身,或者李逸风给杨林留下的路途指引过于险峻难行,那只豹妖走的很慢,夜间择地休息并不赶路。成天乐不想把距离拉的太近,在路上也是走走停停,看到哪处的景致特别,便想着将来也到画卷世界去凿建,小韶一定会喜欢的。这追杀之旅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第二天上午。他们来到了杨林昨晚经过的地方,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峰,或者说是拨地而起雄伟的巨岩,峰顶与岩隙间绿意成荫。四壁山崖峭如斧劈,环绕着一侧有一条深河流过。
成天乐问道:“此巨岩拔地成峰,好特别的天地灵息。这是什么地方?”
梅兰德:“很著名的地方,我以前也来过。它就是传说中的换骨岩。”
梅兰德也许是行游天下山水最好的向导,话中还带着神念介绍了这换骨岩。古时学道求仙者之间曾流传“天台注名、武夷换骨”的说法。意思是说在天台山受箓入门,然后到武夷山脱胎成仙。
还传说曾有三位仙女在此修炼。高崖下有一深潭,有一道涧流注入卷起白色的浪花。传说潭中曾有神龙居住,每当云雨来时便腾空而出。南宋仙家白玉蟾曾在此留诗:“月冷山空吹铁笛,一声唤起碧潭龙”。
这是民间的神话附会,成天乐身为修士如今已然明白,脱胎换骨并不是飞升成就,而是修行大道中经历的考验。他以神念道:“旋极派的祖师便是三位女修,她们曾随白玉蟾学道,后来留下了这一支传承。而如今旋极派的宗门道场就在武夷深山中,正暗合神话传说,难道这里就是她们当年的修行地吗?”
梅兰德:“成总如今已了解修行各派不少掌故啊,关于旋极派的故事,还知道多少?”
成天乐:“其他的就只是猜测了,当年旋极派三位创派祖师可能在此地修炼,门下有一位护法侍者原身是潭中的水族之妖,后来脱胎换骨、化龙飞腾。”
梅兰德点头道:“有可能是这么回事,也有可能此地是那三位仙子当年历换骨劫的之处。近数百年来,此地人烟渐近,高崖临空世人可望,如今更是成为一个景点了。这座拔地而起的巨岩也不适合立宗门道场,所以只留传说遗迹。”
成天乐:“换骨岩如今虽是风景区中的一个景点,但也只能远望。那高崖是普通人上不去的,当地传说仙人遗迹犹存,我们不如去看看。”
梅兰德:“等天黑之后吧,否则悬崖无遮无挡太显眼了。我已经看见那高崖上有岩洞,却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上次来也没去。”
成天乐:“我们可以先从另一侧没人看见的地方爬上去,等日落之后再进岩洞。”
换骨岩绝壁间有很多岩洞,其中最出名的曾有记载,名叫灵云洞和云虚洞。灵云洞有两个出口,分别在换骨岩的南面和东面,在巨岩内上下盘旋沟通相连。在洞内高处,还有一个七星泉,石壁上有七个水孔、涓涓细流不断。云虚洞在换骨岩的北面,洞内有数丈方圆,还留有一座小楼,就是传说中的仙女梳妆楼。
成天乐与梅兰德在黄昏后攀下岩顶,先入灵云洞,再进云虚洞。成天乐说道:“此处让我想起了炼丹峰上轩辕派的道场,小猴儿何凡跟我说过它的样子,与这里很像。”
梅兰德:“就是规模小了点,若是三五人隐居修炼倒也合适,立宗门道场,地方便不够了。看来传说是真,旋极派三祖确实曾在此修炼,至今遗迹犹存。虽然从风景区能望到这个地方,游客用望远镜也能够看清洞口,却极少有人能上来。”
两人是夜就在此地定坐调息。成天乐有一种感觉,确实曾有人在此脱胎换骨,不仅是崖下深潭中的水族妖修,也包括此洞府中修炼之人。天地灵息中仿佛有一种超脱的神念,坐忘之间还能够感受到。看来历换骨劫,这换骨岩确实是个不错的闭关场所,难怪会留下那等传说、得到这个名字。
以成天乐目前的修为,迎来脱胎换骨的考验为时尚早,想走到那一步必须功夫具足,仅仅有心境感悟是不够的。这对于妖修而言尤其艰难,对于成天乐就更不容易了。
天将放亮之前,两人悄然离开了云虚洞,从隐蔽处攀下这座巨岩山峰。该去继续追踪杨林了,好在那杨林走的并不快,也不必太着急。下山时走的是换骨岩的另一面,身处其中才知道,这换骨岩山崖中天然形成的裂隙和大大小小的岩洞极多。
成天乐不经意间看见某个岩洞的深处端坐着一副骸骨,便叫住了梅兰德。梅兰德在洞外观察了半天,这才叹道:“成总好眼力,那么幽暗的地方都看见了!那骸骨如人端坐,死后却不散架,仔细看竟是一副兽骨。”
成天乐似在沉思,神情多少有些伤感:“这骨骸留于人迹不至的隐蔽处,至少也有上百年了。兰德老弟,你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梅兰德:“我听过这换骨岩的传说,而世间某些妖修想必也应该听说过。此地自古传说换骨岩中有仙人遗蜕,他们在羽化登仙时将肉身凡胎留在了这里。我想可能是有人来过,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成天乐叹了一口气:“应该确实有人见过类似的场景,可惜那传说中留下遗蜕的前辈,并没有羽化登仙,而是在换骨劫中陨落、于此地坐化了,就如我们此刻看见的百年后仍端坐不散的兽骸。这妖修寻脱胎换骨闭关之地,便来到换骨岩寻觅合适的山洞,布置法阵掩护洞口,历劫不成却最终殒落。百年之后法力消散、阵法无存,我们今日路过便看见了遗骸。”
梅兰德走近洞口,又以神识仔细感应查探了一番道:“它应该是武夷深处的山野妖修,除了遗骸,身边什么都没有。但无论如何也是一位修行前辈,他坐化时的修为应在你我此时之上。”
成天乐也走近洞口,与梅兰德并肩向那岩洞深处的骸骨行礼,然后说道:“仔细感应其留下的气息,这位前辈应是在换骨劫中,因寿元已尽而坐化。”修为已迎来换骨劫考验的兽妖,殒落百年后其遗骨仍端坐不散,很可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但成天乐与梅兰德都没去动,只是向这位不知名的前代妖修行礼拜谒,然后转身默默的离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6、逢狭路,不相识
他们的心情多少有点凝重,尤其是成天乐的感受更不好形容。某位不知名的妖兽不知在世修炼了多少年,早已玄牝妖丹大成,寻到这传说之地历换骨劫,百年前默默无闻的坐化在换骨岩山中,大道修行何其艰难!
在下山途中,成天乐刻意展开神识搜寻,又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小型洞府遗迹,其中有散落的兽妖骸骨,看痕迹至少也有两三百年了。凭推断猜测一下,约三百年前,有一位兽妖也来到换骨岩中寻地闭关,坐化于斯。约两百年前,又有人经过了这里,取走了其遗物,可能也包括原身遗骸所留下的天材地宝。
成天乐没有再说什么,离开换骨岩后的这一路,他都很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梅兰德之聪明,当然也清楚成天乐什么感受,所以也不说话。为了追上昨天在换骨岩停留被拉远的距离,两人都加快了脚步。他们穿行山野的速度可比杨林快多了,要想追很快就能追上,只是不想靠得太近而已,至少也要隔两座山才算稳妥。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翻过一片山腰陡峭如削、岩石凌空裸露,山顶却密林茂盛的屏风状山梁,前方另一座山也如屏风,却有一道从山顶直至山脚的巨大天然裂缝。按照沐冷芸留下记号的时间,再根据那杨林的行进速度推算,他应该刚刚穿过那道裂缝。
成天乐和梅兰德意识到这一上午走的有点太快了,距离已经跟的比较近,于是就在山顶密林间坐下来休息。同时也在高处观望杨林已走过的路上是否有尾随者出现。这时身边有微弱的法力波动传来,任道真的就似从一团朦胧的光影中走了出来。他是隐匿身形从高空飞落。与成天乐等人汇合。
为了防止被人听见话语声,几人交流皆以神念。任道直:“杨林穿过前面那道山走了不远。就在一片河滩上被人截住了,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架式来者不善,此刻应该已经动手了吧。那人却不是李逸风,我从未见过。”
梅兰德:“那李逸风果然没有亲自出面,而让另一个人来动手。你们看这里的地形,如果李逸风在暗中观望的话,应该躲在哪里呢?”
成天乐:“他派人在山那边堵住杨林,自己就应该躲在前方那座山顶。不仅能看见这边杨林走来时有没有人暗中尾随,也能看见那边发生的事情。……只是对面那座山绵延如屏风,制高点有好几个,皆如石柱拔起,不知他躲在何处。”
梅兰德:“他若真在这里,也好找,想想我们自己如果这么干,会藏身于什么地方?对面山顶合适的地点都可以搜一遍。任道直,你去搜山。若发现李逸风可疑的藏身地点先不要惊动他。我与成总也摸到那边的山顶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任道直:“这么直接穿过去可不行,若对面山顶有人,老远就能看见。我已经侦察好了一条路。从右侧沿山脚兜个圈子穿密林绕过去,再从崖缝中攀上山梁,飞在高空是看不见的。他躲在那边山顶上也发现不了。”
成天乐:“那好,我分头行动。”
任道直又隐匿身形飞走。成天乐与梅兰德悄然下山兜了个大圈子穿越密林绕过去。假如突然出现的那人想杀杨林的话,他们这种跟踪的速度是来不及救人的。等赶过去恐怕连尸首都凉了,但他们本就没打算救杨林。
成天乐没看见杨林被人堵住去路的一幕,小八哥沐冷芸却看见了。那山中有一道巨大的天然裂隙,其地势就和很多风景区中以“一线天”命名的景点差不多。这条天然的岩体裂缝,有很多处上方山体仍然合拢在一起,形成了狭长的甬道。按李逸风给杨林的路径指引,这里是必经之地。
沐冷芸可没有跟着杨林钻那山缝中的一线天,她也清楚在那种情况下太容易暴露自己了,于是在远方的山崖间飞来飞去,然后飞上了山顶的密林,先杨林一步越了过去,就在那边的出口外等着。
杨林穿过这座山,前方有一条小河流过山间谷地,他刚刚来到河滩上,对岸密林中就走出一条壮汉。此人穿着粗布衣服,手持一柄利斧,看上去像个砍材的樵夫。但他没有背柴捆,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又怎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呢?况且如今樵夫这个职业好像已经消失了。
杨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住脚步问道:“来者何人?”
那汉子大踏步涉水过河,双脚落地有声激起一阵阵水花,沉声喝道:“杨林,原来你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杨林!请问还认识我吗?”
杨林不认识此人,忐忑不安的抱拳道:“抱歉,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前辈派来的吗,敢问前辈有何指引?”他所说的前辈指的就是李逸风,但杨林并不知李逸风的名字,一直以前辈称呼。只有那位前辈知道他会来这个地方,所以自然的认为这大汉是李逸风派来。
大汉冷笑道:“你可真是好记性啊!不是说血海深仇此生难忘,不找我报仇则这一世不休吗?怎么见了面,却不认识我是谁?”
杨林陡然反应过来,向后跳出两丈多远,运转法力蓄势待发如欲扑击的豹子,惊骇欲绝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者可是他的“老朋友”了,就是秦岭深处曾两次打伤他的那只熊妖。杨林万没想到,在这武夷深山中竟会遇见他,而且是以人形出现持利斧拦住去路。熊妖看着杨林,眼中满是鄙夷和怒意,冷冷道:“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听说你找到高人做靠山了,还想求神丹助益修炼,然后去找我报什么仇?我若不来,难道还在秦岭等死不成?”
原来这熊妖也听说了万变宗神丹会的事情,知道杨林在神丹会上说的话,特意赶过来找杨林的。那杨林既有如此举动,将来必定还会设法找熊妖报仇,熊妖听此消息当然要解决掉这个麻烦,特意追踪至此。——至少杨林听见对方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判断的。
杨林赶紧低头一缩肩,顺势长揖行礼道:“道友不要误会,我到万变宗神丹会上只是求人疗伤的,但是被赶了出来。经此一事,我哪里还敢造次,也自问此生绝不是您的对手,早就放弃了寻仇的打算。今天来到这武夷深山,不过是想择一幽静之地闭关修炼疗伤。”
熊妖瞟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在神丹会上你不过是演一出戏,却暗中搭上高人,今日入武夷山就是来取报酬的,那报酬就是一枚陆吾神仑丹,我说的对不对?小豹妖,既然如此,你认为我还能让你得逞吗?”
话刚说到这里,熊妖耳中突然听见一声咆哮,其法力冲击使元神一阵恍惚。那豹妖在低头缩肩时向下一弓身,双手自身前挥出,无数道锋利的爪影激射而来,同时衣衫落地恢复了金钱豹的原身,那身上的花纹也化成无数的金色飞旋弥漫,密密麻麻笼罩了这片河滩。
杨林趁熊妖不备突下杀手,展开了威力最强大的攻击。但他可没指望这偷袭能将那熊妖制伏或打倒,只希望能暂时挡他一挡,若能伤了他则是更好。趁此机会恢复原身的杨林转身疾奔而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这是要逃命。豹子比熊跑得快,只要拉开距离先穿过那座山,就可以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熊妖怒吼道:“你还是这副德行,这么多年丝毫没有长进!”手中利斧挥出,化为一柄带着黝黑光泽的巨斧,劈开飞击来的无数幻影利爪,带着澎湃的法力击散那些阻挡神识与视线的金色光旋,旋转着凌空砸下,斧背正敲在那疾驰的金钱豹肩头上。
飞奔中的金钱豹被砸的四蹄一软,扑倒在地向前滑出了很远,带起了地上一片碎石滚动和烟尘弥漫,然后挣扎着想起身却没能站起来。那幻影巨斧又打着旋飞回到壮汉手中化为普通短斧的模样,被顺手插在了腰间。
熊妖的神通法力明显在带伤的豹妖之上,手中也有一件不错的法宝。他大踏步走了过去,伸左手掐住豹妖的脖子,将它给拎了起来。熊妖身形高大,金钱豹被提在半空挣扎不脱,只有尾巴还拖在地上,挥右手朝它的肚子上就来了一拳。
可怜的金钱豹就像被揍的沙袋般荡了出去,可是脖子仍然被扣住,想惨叫都叫不出声。熊妖又接连挥出了两拳,分别打在腰侧和胸膛上,口中喝道:“第一拳,为你当日于山中咆哮欲伤我;第二拳,为你再次登门寻仇滋事;第三拳,为你今日恶习不改,仍要设法害我!”
让一头熊妖结结实实揍了三拳,就算是修炼成妖的豹子也受不了啊。三拳过后,那壮汉像扔破麻袋般将金钱豹扔到地上。这头豹子在抽搐咳血,四爪乱扒拉却站不起来。(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7、容情手,不过三
熊妖低头看着金钱豹道:“想当年,有一位大师曾对我有点化之恩,他劝我不要轻易杀生,我答应了。第一次见面,你只是一头山中野豹,我并不想伤你,只欲赶走了事,你却猝然伤人。以兽之习性,我不怪你,只是将你击败驱逐。
可是你修炼有成、化为人形之后又回到了山中,找我这头熊夺当年的山洞,竟然还想伤我。我仍没有杀你,只是将你打伤弃于荒野,你不配做一个人,继续去做山中野豹吧。而你还真是命大,竟然又恢复了修为混入红尘,倒是人模狗样的!
既然如此,你要么知悔改,要么知超脱,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仅不谢我的不杀之恩,居然还立誓要找我报血海深仇。我若当年真有恶意,早就杀了你,还用等到今天?看来上次还是下手太轻,这一次绝对不会了,我已废了你的修为。
杨林,今天我仍然不想杀你,不是你不该死,而是不值得我开杀戒。武夷山并不是你熟悉的生存环境,一头带伤的豹子恐怕活不了很久,你也算是死于我手了。但是在死之前,你就于山中好好反省这一生吧——为何会有这样的下场?”
受伤咳血、浑身抽搐的金钱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低吼,它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可它已经不再是一头豹妖,虽然还拥有杨林的神识记忆,但是修为已废再也不能变化,甚至连口吐人言都做不到。就是一头受伤的野豹,而且身处武夷深山这种并不适合它生存的环境里。将会因为伤痛与饥饿而渐渐死去。
此时成天乐与梅兰德已经悄然达到东侧的山梁顶端,在一片隐秘的密林中收敛声息悄然观望着这一幕。旁边的树枝上落着一只小八哥。梅兰德施展法术收拢声息,同时也运转地气灵枢掩住周围的动静,正在听沐冷芸转述刚才的情形。
沐冷芸的天赋神通之一就是极擅学舌,能将他人的神情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一边介绍所发生的事情,一边转述熊妖与杨林的对话,虽没有随言入境的神通手段,却宛如场景重现。成天乐点头道:“辛苦你了,再布置一个新任务。你去跟踪那熊妖并沿途留下暗记,看他想去哪里、要干什么。”
小八哥又悄悄的飞走了,成天乐与梅兰德仍站在原地没动,远远望着那熊妖转身趟过小河再度走进密林。熊妖魁梧的身形走得并不快,神情似有几分感叹和伤感,而他身后的河滩上留下了一头孤零零倒地咳血的金钱豹。
熊妖走入密林,能听见很多鸟儿的鸣叫声,也根本没留意有一只八哥也飞进了这片林子。他掏出手机拔了一个号码道:“前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已经拿到了陆吾神仑丹,果然有人放在那里等杨林去取。我废了那豹妖的修为,就把它扔在此地自生自灭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熊妖:“早年有一位云游的和尚大师对我有点化之恩,我答应过他老人家。从那时起就绝不轻易杀生。”
“你不杀他,但他却要杀你!你两次饶了他的命,结果又怎样?这种人不杀还有什么人该杀。绝不轻易杀生,又不代表着绝对不能杀生!”
熊妖:“我已废其修为。这头豹子将在此地因伤饿而死,这是对他更好的惩罚。”
“可他死在这里又没人知道。假如扔在外面的人烟市井中,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昆仑修行各派,人人都会以为是成天乐与万变宗杀了他。”
熊妖:“杨林就是我杀的,他失踪了,我虽不想替万变宗解释什么,但也没必要故意那么做。”
“你就不恨万变宗吗?那成天乐心怀诡诈,当众拒绝了杨林的要求演了一场戏,却暗中赐他一枚神丹,命这头豹妖为自己驱使效命,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是得逞的话,杨林必定会去找你报仇的。”
熊妖:“我当然恨这种事,也恨那成天乐与万变宗此等卑鄙用心。所以感激前辈告诉了我真相,这枚神丹算是万变宗付错了代价,它应该是前辈您的。前辈今后若有差遣,大熊也愿意尽力效命!”
“很好,这枚神丹就算是我赐给你的,择机服用助长你的修行,以后能为我做的事情也更多!大熊啊,你千万要注意,此事不能让人察知,否则那成天乐与万变宗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熊妖:“多谢前辈,这是救命再造之恩啊!我行事磊落但也绝不愚蠢,此事当然是隐秘,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引祸上身,更不会连累前辈您。”
熊妖挂断电话继续前行,茂盛的树冠遮挡了阳光,密林深处显得很是幽暗,走着走着,他突然眼前一黑。明明是白天,怎么变成了晚上?明明是在密林中,怎么抬头见到的是山外的换骨岩?
这是梅兰德的偷袭,他已经是第三次来到武夷山了,画卷中早已凝炼了武夷山的风光及地气灵枢,可展开画卷侵扰元神。熊妖的修为也颇为了得,随即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抽出腰间的短斧,一道弧形的斧刃光华朝前直劈而去,瞬间施展最强大的法力要破了眼前的幻象之困。
前方的换骨岩看似极远,斧刃光华却劈中了,巨大的岩峰一阵恍动,看似真切的世界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但熊妖却来不及再做反应,半空中无声无息劈下无数道电光,到了及身近处才发出炸裂般的轰鸣,交叉成网状将其包裹。
熊妖收斧护身却觉得全身一麻,形骸百脉都在发烫,怒吼一声刚想挣扎,又有无数道诡异的青丝从身后卷来,然后眼前再度一黑。这回是真黑了,因为他晕了过去。
在那熊妖毫无防备之间,梅兰德与成天乐于密林中一前一后联手偷袭,干净利索的就制伏了他,连吼声都没有传出去,也没有法力波动惊扰外界。成天乐收回拂尘顺手补了一记缚灵印,让熊妖运转不得法力也锁住了原身变化。
任道直从一团朦胧的光影中走了出来,笑道:“我还想帮忙呢,结果都没有机会插手。”
梅兰德:“此妖法力不弱,反应也不慢,假如不是我与成总配合,还真不容易搞定,至少不能如此毫发无伤的制伏他且不惊动外面。”说着话俯下身去搜了熊妖的身,手机钱包之类的都掏了出来,还摸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打开闻了一下道,“居然是一枚陆吾神仑丹!李逸风做事还真有意思。”
任道直:“我搜了那座山上的所有可疑地点,没有发现李逸风的行迹。但那李逸风确实能看见河滩上发生的事情,因为我搜到了另外一样东西。”
梅兰德:“是摄像头吗?”
任道直:“梅长老果然厉害,开口就猜中了!是高精度监控设备,还带录音的,配了备用电源和无线发射装置,体积不小呢,藏在河滩边一棵大树里面,伪装得非常好。我是飞在高处察觉有一点反光不对,原来是伸出主干上方的天线,这才发现的。”
梅兰德:“时代真是不同了,修行高人做事,也借助现代高科技手段啊。这里的电话能拨出去,也有3G信号,李逸风居然想到了无线监控,就算高人以神识搜索查探,也不会察觉出他的行迹来,因为他本人根本不在这里。任道直,我们没被他拍下来吧?”
任道直:“摄像头对的角度,就是杨林遇到熊妖的河滩,应该是可以转动和调焦的,但是它没拍到我,也更不可能拍到这边的动静。”
梅兰德:“那就不要惊动他,也不要过去理那头受伤的豹子,让他暂时自以为阴谋得逞吧。看来李逸风没有骗杨林,确实在山中放了一枚陆吾神仑丹,可是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这头熊,于是豹子就悲剧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位修士如此玩江湖门槛,一定自以为很得意吧?可惜这个人不长记性、又搞错了对手,上次在天津杀狼妖车轩嫁祸燕山宗和成总,玩的就是这一套,今天还来这一招!不过呢,他在刘漾河身边,倒也算个不错的狗头军师。”
成天乐开口道:“他是狗头军师?我们没必要去侮辱狗吧?……李逸风的陆吾神仑丹应是得自刘漾河,用这种东西诱惑天下妖修效命。那豹妖杨林根本不值得收买,不过是枚弃子而已,但这熊妖却值得收揽栽培。他的修为不弱,我看离玄牝大成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就是这一步很难迈得过去。”
当那熊妖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发现自己靠一棵大树坐着,并没有被绑住、浑身上下也没有受什么伤,眼前站着三男一女。他跳了起来喝道:“成、成天乐!怎么会是你这凶徒?……你们来晚了,那杨林已经被我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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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弄奸巧,传讹道
熊妖顺手就摸向腰间,但那把短斧已经不在了;低吼一声欲化为原身扑出,骇然发现运转不得神通法力,也无法变回原身。成天乐淡淡说了一句:“大熊,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吗?我若真是你所认为的那个人,你此刻已经没命了!”
随着话音,熊妖一阵晕眩差点没趴下,身子一软又靠回到树干上。因为成天乐发来了一道神念,其中包含的各种信息庞然而复杂。那熊妖被锁住了神通法力,等于是在硬生生的承受侵扰元神的冲击,过了好久才把神念中的内容完全解读清楚。
成天乐等于让这头熊妖参加了一次神丹会,将神丹会那天上午的所有内容从头到尾都转述给他,不仅仅包括杨林拜山的过程。又转述了梅兰德暗中监视杨林所听到的那个电话,如此也解释了杨林为何会来到此地、他们又为何会跟踪而至?
大成修士交代事情就是方便,如此复杂的事情如果不用神念的话,还不知要解释多长时间、能不能解释清楚。熊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愣住了。成天乐又问道:“大熊,你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熊妖张口结舌道:“这,这,这……不是你要杨林到这里来的吗?不是你故意和杨林演了一场戏,却私下要他来拿这枚陆吾神仑丹吗?”
梅兰德:“是吗?你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某位前辈,这些事情都是那位前辈告诉你的吧?你就不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吗?”
熊妖:“是有点不对劲,我没看见神丹会的全过程。只看见了其中的几个片段,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任道直:“万变宗的神丹会又没有上电视。你怎么会看见?”
熊妖:“那位前,前辈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就存在手机里,我还没来得及删呢。”说着话一摸兜,“手机已经被你们拿走了。”
梅兰德拿出熊妖的手机问了一句:“开机密码多少?”
熊妖报了一个四位数字,梅兰德打开手机翻了一阵,任道直与成天乐也凑过去看着,果然找到了一段视频,就是神丹会上拍的。这是陆续拍下的几个片段组合,包括杨林进门献匾、跪地求丹、诉说与熊妖之仇,还有成天乐和颜悦色的表示要给他治伤。
至于万变宗门人以及众同道呵斥杨林的场面。还有杨林离去前愤怒失态的样子,这段视频中是没有的。这也正常,暗中拍下这些场面的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拍摄,只能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挑一些重要场景传达主要信息,看上去就足够了。但他这么一编辑,熊妖对现场实际情况的了解可能会出现很大的偏差。
成天乐叹道:“难怪你一见面就能叫出我的名字,原来看过这些录像。……神丹会上来的都是贵宾,既没有安全检查也没有什么会场纪律。各派修士参加法会用不着这些,也没强行要求大家都关机。当时就有不少人边开会边玩手机呢。有看微信的,有刷微博的,还有人不知道在聊啥。现在智能手机的功能就是好啊,手指碰一下。无声无息的就能把看见的东西拍下来。”
梅兰德掂着手机,微闭着眼睛道:“你们看出来是谁拍的了吗?”
成天乐与任道直都在元神内景中重现当日的会场状况,同时说道:“旋极派长老——苏渔隐。”
拍摄画面是有角度的。可以在脑海中画出一条延长线,这个方向上有不少人的座位。但苏渔隐拍摄了不止一段场景。并不完全都对着一个方向,那么不同拍摄角度的延长线交叉。就能判断拍摄者所坐的位置。
梅兰德:“我早就说过,有人给李逸风通风报信,而那个苏渔隐嫌疑很大。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他不仅是通风报信而已,很可能是在主动帮李逸风的忙。……大熊,李逸风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前辈,你见没见过他本人?”
随着话音他也发了一道神念,主要是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是李逸风的来历、当年北()京八达岭培训公司的往事;二是李逸风在杭州的所作所为,如何设套敲诈四宝斋、栽赃万变宗、在山中胁迫两位狼妖的经过。神念中有李逸风的相貌,包括他说话时的声音语气。
熊妖愕然道:“是是是,就是他!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秦岭深处。他路过我闭关修炼的洞府,还和我交流切磋了两日,指点了我不少修炼中的关窍,那时候他还没有断臂。我很感谢他也很尊敬他,一直称呼他为前辈,只知他姓李,却不知名号。
不久前他又去秦岭找到了我,告诉我将大祸临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问我是不是曾经打伤过一只豹妖?我说有这么回事。他说那豹妖找上了高人撑腰,不仅能治好伤势还可得到陆吾神仑丹相助修炼,条件是他为那伙道貌岸然的家伙做走狗,专门暗中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不敢相信,后来他给我看了一段视频,就是那豹妖杨林如何咬牙切齿要找我报血海深仇的场面。我很生气也很愤怒,就离开秦岭来到世间。李逸风指点我暂时潜伏等待,并说他通过朋友了解到一段隐秘的内情。
据说有高人也看万变宗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暗中调查获悉了一个秘密。前天李逸风把这段视频发给了我,并告诉我杨林与成总做了个秘密约定,要他到指定的地方来拿陆吾神仑丹。我将信将疑进入武夷山,果然找到了一枚神丹,也等到了杨林……”
成天乐问道:“大熊,你就叫大熊吗?”
熊妖答道:“我也曾经在红尘中行走,很多人都叫我大熊,而我的名字叫熊向。狗熊的熊、方向的向。”
成天乐点了点头:“嗯,跟身份证上的一样。我再问你,现在还相信李逸风跟你说的那些吗?”
事情的变化太大、太突然了,熊向一时也搞不明白该信谁,只得实话实说道:“我也糊涂了。”
任道直笑了:“大熊啊,你现在好像不怕我们了?”
熊向答道:“我是山野妖修出身,虽在红尘中混过一段时间,但这几年一直都在秦岭深处以熊身闭关修炼。我相信我的直觉感应,你们此刻对我没有威胁、并不想伤害我。”
梅兰德也笑了:“我们的确没有威胁,但你若没遇到我们,恐怕就有危险了。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那李逸风在秦岭深处遇到你,并不是偶然路过,没事谁跑那里干什么?他就是去找你的!因为此人在世间已认识了杨林,也是以高人前辈的身份出现,听杨林说起过往事。
他在世间寻找妖修,通过种种手段诱惑或胁迫之为己所用,听说还有你这么一头厉害的熊妖在山里,当然也要去找。你虽也在红尘中混过,但论心机手段可比李逸风差远了,被他玩于股掌之上。而如今他利用你除掉杨林,还能栽赃给万变宗。
不仅如此,假如我们没有发现这件事,那从今往后你就会替李逸风卖命,而且还对他感恩戴德,以为这是救命再造之恩呢。你再仔细想想,假如万变宗想收买什么妖修,用得着这样吗?何必把他千里迢迢约到这武夷山来?
假如杨林真与我们有勾结,我们会看着你动手吗?杨林是来拿那枚陆吾神仑丹的,这偌大山中有谁清楚它在什么地方呢?只有那藏它的人,也是让杨林来取丹的人,更是通知你这件事的人才清楚丹药藏于何处!很好,你这段视频还没有来得及删,你这个人还活着,事情便能真相大白。”
熊向:“你说得有道理,可我还是……”
成天乐打断他的话道:“可你还是想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李逸风这种人,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事?你也不敢完全相信我们,却又无法反驳我们所说的事实。这样吧,我请你去苏州做客,但这段时间要委屈你暂时不能露面,待我将一切查得水落石出之后,请道友做个见证。”
任道直又以神念对梅兰德与成天乐道:“大熊已被我们扣住,假如时间一久,那李逸风肯定会察觉不对。他既然不在这里,有两个办法或许可以找到他。一是就等在此处,看他来不来取走豹妖的尸体;二是去找苏渔隐。”
梅兰德以神念答道:“守在这里不是个好办法,拍下来的画面已经传输出去,他暂时也没有必要取走那监控设备。至于那豹妖嘛,还得过几天才死,其实失踪了和死了都一样,只要杨林这个人不见了,就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把尸首扔到大街上则更轰动一些。
苏渔隐那边我也一直盯着,这老东西神丹会后并没有立刻回宗门道场,而是在苏州旅游闲逛。今天早上得到消息,他又去杭州玩了,打算是舒服够了再回山吧。真是找死的节奏,去哪不好去什么杭州,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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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宗门事,不问私
成天乐以神念问道:“你是让风门九星派的人去盯苏渔隐吗?那老家伙虽未修行大成,但毕竟在旋极派中修炼了多年,若是不慎很容易被他察觉。”
梅兰德笑道:“沈四宝他们做事自有手段,干这种活比万变宗擅长得多。苏渔隐可能对法力查探很敏感,可是他会成天警惕酒店的服务员、出租车司机这些人吗?我连他一日三餐吃什么都清楚!……事不宜迟,这就分头行动,我先去杭州,沐冷芸也暂时跟着我。成总和任道友回苏州,不要引起其他人的议论和猜测。”
神丹会后,若成天乐和任道直突然消失很久,难免引人议论,也会引起李逸风的警惕。这一次是因为客卿长老梅兰德要告辞离去,成天乐和任道直是以送他的名义特意出门。此刻赶回苏州露面,这样才显得正常。至于熊向也要秘密的带回去,留在某处暂时不露面,同时派妖修弟子轮流盯着。
梅兰德将熊向的手机递给一直眨眼看稀奇的沐冷芸道:“他的手机你先拿着,如果来电话也由你接,你知道怎么模仿他的话音语气,至于该怎么说,我来教你。”然后又对还在那里发愣的熊向道:“大熊,你决定了吗,跟不跟成总回苏州?”
熊向看了这四人半天,叹了口气道:“请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任道直摇头道:“没有。”
熊向:“那为何还要问我呢?”
成天乐:“还是问清楚了比较好,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的意愿。你如果愿意主动配合为查清此事做个见证,就说明你不是刘漾河一伙。只是被他算计利用而已。否则的话,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此番去苏州要委屈道友了。我暂时不能解开你的封印束缚,也不会让你露面。只是在某处修行福地隐居一段时间。”
……
留在万变宗中做客的各派同道,如燕山宗掌门一家、丹霞夫妇及丹紫成一家,还有张乐道、泽真包括孔翎等人都没有走,每日于古宅中谈笑交流很是热闹。成天乐回苏州后又请宾客吃了顿饭,搞了一场小型的联谊聚会,然后才在宗门密室中召开了一场内部会议。
参加的都是万变宗的重要骨干,有总管訾浩,内堂执事甄诗蕊、黄裳、兑振华,外堂执事石双、花膘膘。以及门中第一高手、尚未有任何职衔的任道直,除訾浩外皆为大成修士。成天乐首先讲了武夷山中的经历,吩咐大家严格保密不要流露出任何异状。
梅兰德和沐冷芸已经去杭州了,而苏渔隐代表旋极派来参加神丹会,是要回山复命的,顺道游了苏杭之后将要走进武夷深山。梅兰德会找机会查清苏渔隐与李逸风勾结的证据,并设法找到李逸风,届时成天乐和任道直会赶过去。
甄诗蕊提醒道:“苏渔隐是代表旋极派来拜山的长老,如果万变宗要动他的话。一定要拿到铁证才行,否则便是两派宗门的正面冲突。”
訾浩:“我们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他们找事,做事情得站住理。如果届时旋极派还要包庇苏渔隐的话。那冲突就冲突呗,我万变宗也不怕!”
黄裳:“怕倒是不必怕,旋极派的情况我倒是清楚。如果他们不是躲在宗门道场洞天结界里不出来,就是在山野中公然对战。以万变宗如今的实力能灭它几个来回!但话不能这么说,事情也不能这么做。我们背后是昆仑修行界,就得按规矩收拾。”
兑振华则提醒道:“我最近也做了一些功课,经常向泽真真人请教,了解到昆仑修行各派不少掌故。旋极派虽弱,但与昆仑十三大派之一的紫清派渊源极深,可谓同气连枝。所以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处理谨慎,动了苏渔隐,就得让人无话可说!”
所谓昆仑十三大派,并不是规模大小的概念,而是在一千两百多年前的第一次正一三山会上,当时有诸多门派出席,宗门传承绵延千年至今从未中断过的只有十三派,紫清派是其中之一。在南宋时期,紫清派出过一位掌门就是著名的仙家白玉蟾,曾指点过旋极派三位创派祖师。从传承关系上来讲,旋极派也相当于紫清派的某一个分支。
商量了李逸风及苏渔隐之事,訾浩又说道:“那孔翎还留在万变宗作客,看样子是想安营扎寨了。”
成天乐:“没打算走?各派同道离去之后,难道她还要一个人留下来吗?”
甄诗蕊:“至少现在很多客人都还在,而张乐道与泽真真人要在苏州等史天一和履世,不知还要留多长时间,我看那孔翎没打算在他们之前告辞。原先还想让任师弟在她离去时跟踪,恐怕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不会给这个机会。”
訾浩又补充道:“是啊,前几天她不仅跟这里的同道混熟了,周围的情况也都摸清了。……李大妈对她可热情了,甚至想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
成天乐一愣:“李大妈是哪位高人?”
兑振华解释道:“不是哪位高人,就是这里的居委会主任,上个月刚刚退休,成天闲着没事。孔翎说要在附近寻个住处,她还真去找李大妈打听哪儿有房子租了。她对李大妈说,自己是从上()海来的,今年刚毕业……对了,成总,她还说是你的你友呢。
她自称读的是艺术专业,爱好中国传统园林,所以会到苏州来,又仰慕您这位学长,所以想在苏州园林风景研究会附近租房子住。她住在我们这里成天进进出出,街坊邻居都熟悉了。假如真的就住在附近的话,我们还真没办法。”
成天乐点了点头:“兑执事辛苦了,倒是掌握了不少情况。她有没有和你谈过双修的事情?”
兑振华有点不好意思的答道:“有,她还教了我一套法诀呢。”
成天乐悄然发过一道神念心印,其中包含欲乐双运道秘术,又在神念中说道:“她教你的应该是这一套法诀,以灵热成就法为根基。既然你已修为大成,倒是可以专修欲乐双运道为印证,我传你完整的,若是她在秘诀中动了什么手脚,你也好心中有数。”
兑振华微微吃了一惊,以神念道:“原来成总也会这套秘术,而且传承如此完整,那么孔翎在神丹会上……”
成天乐:“你心中有数就好。”
兑振华有些犹豫的说道:“那成总的意思,我可以修这欲乐双运道?”
成天乐暗笑道:“就算我不传,已有人传,至于你修不修、与谁修,只要你情我愿,那是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万变宗约束弟子的只有门规,有些事情并非宗门所能左右,修行各派也并不干涉门人的私事。
告诉你完整的欲乐双运道传承,只是让你明白其修炼的关窍与凶险之处。这套法诀,可以在观境中惑人入迷,摄其神气助己修行,这是万变宗所不允许的。无论是你对别人这么做,还是别人暗中对你这么做,都不行。
但若是神气互感的双修之道,不论是妙空、妙欲、妙行,那也是修炼,只是有其凶险之处。孔翎欲与人如此双修,哪怕是与你,只要你自己愿意,万变宗也不能说她什么。你的修为在她之上,又得到了传承,我相信你也吃不了亏,只要不违门规,万变宗不过问。”
兑振华也笑了:“我明白了,多谢成总指点!……但成总传我的法诀,好像不仅仅是秘诀本身,还有很多关窍处的印证,难道您也……?”
成天乐暗道:“这些嘛,你也别问我。”
他们以神念交谈,而訾浩接着说道:“这几天兑执事不辞劳苦,甘愿自我奉献,一直在关注孔翎并套问她的底细。孔翎传兑执事双修法诀,用意很明显,但我们却不能因此说什么。”
花膘膘则补充道:“兑执事已玄牝大成,且早有准备,这种事情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倒不必担心什么。而那孔翎真要有所图谋,我更担心的倒是万变宗的晚辈弟子,或者是各派作客的同道。……若真是那样的话,盯着她还不如设法赶她走,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任道直:“各派同道我们也管不着,但是万变宗尚未大成的这些门人中,谁最值得下手呢?”
众人异口同声道:“盛龙!”
孔翎以寻双修道侣之名,真留在这里生事的话,兑振华并不是一个好的突破口。这位大成执事就算愿意上钩,无非也是将计就计对付美人计而已。但若她再用同样的手法对付别人,就可能引起修行各派与万变宗不和,甚至是万变宗宗门内部出现争端。
万变宗的晚辈弟子谁最值得下手呢?最有价值的大乖尚未成妖首先排除掉,那么就是盛龙了。盛龙是金线鼠出身,也是民间传说中的搜宝鼠或金钱鼠,如今已经度过风邪劫是成了气候的大妖,其天赋神通非常有价值。(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0、真惊怖,骇未知
这几年成天乐外出行游时,带着盛龙的次数是最多的,在采集炼制陆吾神仑丹的过程中,盛龙的出力也最多。对于一个以驱使妖修为目的的团伙而言,对盛龙下手的价值也最大,假如成功了,对万变宗的打击和影响也最大……
众人都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异口同声。成天乐点头道:“假如孔翎真的对盛龙有想法,而且付诸行动,那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麻烦了。假如我不在苏州的话,訾浩,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安排、用你的风格去解决。”
訾浩:“没问题,交给我保证搞定!……回头我就找盛龙聊聊,先打个预防针。假如哪天孔翎真这么做了,就印证了我们今天的判断,盛龙自知该怎么应对。”
……
成天乐在苏州开会做各种安排,而旋极派长老苏渔隐仍在杭州游山玩水,却不知一举一动都被梅兰德所掌握。等他游玩的差不多了,这才动身经浙江前往福()建,去武夷深山中的宗门道场复命。
苏渔隐的身份是外堂长老,平时并不驻守宗门道场,而是住在武夷山市的市区里。各派修士也需涉足红尘,而传统的宗门道场大多在深山隐秘之处,因此洞天之外也有要与世间结缘之所。众弟子于山外红尘中也有往来居所、在世间经营各种产业。
苏渔隐并太喜欢回旋极派的宗门道场,也不太喜欢翻山越岭穿越那么多险峻的路途,还是住在繁华红尘中感觉更舒服,平时闲暇时可以去各处游山玩水品尝各地美食。他的长辈就是旋极派门人。自幼得传法诀筑基、修行入门,十九岁就成了旋极派的正式弟子。
而今年他已经七十出头了。四十多岁才历风邪劫成功,如今的修为仍然是御形之境。这一世恐难有大成之望。但因其资历,这么多年后倒也混上了一个外堂长老的司职。旋极派的规模不大、弟子不算很多,所以人尽其用,苏渔隐专门负责与各派同道的结缘以及迎送往来事务。
比如世俗中的某些单位或者科室,一个科长四个副科长,往往又那么一个副职并无实权,挂个虚衔专门出席各种会议。有很多说不上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场合,总得去个领导,象征着有关单位也列席了。苏渔隐在旋极派扮演的大致就是这么一个角色。这次成天乐在苏州聚集一伙妖怪开神丹会,也是他代表旋极派去参加,当然了,他还另有私人目的。
苏渔隐修为难望大成,如今精气神已早过巅峰,但他毕竟是一名修士、旋极派中的长辈,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有所成就、掌握了神通法力。比之一般人,他日子过得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舒服,这么大年纪几乎没有病痛之患。身轻体健比小伙子还要精力充沛,平日四处闲散行游,也是逍遥自在,足以令世上大部分人羡慕。
假如没有被成天乐等人发觉出他与李逸风之间的事情。苏渔隐这辈子也会舒舒服服的继续过下去。但他心中也总有遗憾,至于在遗憾什么,恐怕只有自己才清楚了。
这天。当他经过换骨岩一带走入武夷深山,前往在桃源洞附近的旋极派宗门道场时。不禁暗暗又皱起了眉头。他修炼多年自然也法力不弱,能施展神行之法穿越深山绝壁。但武夷山的地貌太特殊了,那么多拔地而起的石峰、那么陡峭的落差,走过去也不轻松啊。
若无必要,苏渔隐越来越不喜欢进入深山的宗门洞府,那与世隔绝的洞天中哪怕美若仙境,枯坐其中也会觉得凄清,生命仿佛也没什么意义,他更喜欢山外红尘的各种感觉。修炼了一身神通法力,不是没事登临绝壁用的,最大的价值是去享受生活。
他的名号叫“渔隐”,不是自己起的,却有自己的理解。隐则隐于市,渔则渔取红尘之乐,这才对得起这么多年的修炼嘛。有这种心态,所以他施展神行之法走在平常人根本无法穿过的峰峦间,尤其觉得累,而沿途的美景早已看过多少遍了,无心再赏。
如果从地图上看,苏渔隐的进山路线与杨林所走过的路大致平行,中间隔了几座山。从最近的地方找最好走的路到达宗门道场,以他的速度天亮发出也要走到黄昏日落。
午后山间下了一场雨,岩石湿滑道路泥泞,这让苏渔隐觉得很不舒服,也后悔没有带伞。他运转法力使雨丝不沾湿衣服,也尽量不让淤泥沾到鞋上,想寻一个地方避雨,便走入密林到达一片崖下,找到了一个很干燥的山洞。
苏渔隐走进山洞里,光线变暗的同时莫名眼前一黑。这是天黑了吗?不,是中了别人的法术暗算!他刚反应过来抽出法器,后脖子就挨了一下晕了过去。他在讨厌天气,嫌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关心身上湿不湿、鞋上有没有泥,结果根本没察觉到梅兰德的偷袭。
苏渔隐可不是在挣扎求存中长大的山野妖修,他十几岁就是旋极派中的一名修士,除了修炼中的劫数考验,并没有吃过真正的苦头。如今年纪越大在修行中的遗憾就越多,但辈份也越高、日子过得越来越舒服逍遥,他在前往宗门道场的路途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警觉。梅兰德有心算无心,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苏渔隐醒来时,抬头看见的是一片岩石洞顶,他置身于一个很深的山洞深处,光线十分幽暗,如果不是目力超过常人根本看不清楚东西。他想动,却发现被人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法,一身神通法力施展不出来,如此还不算,还被五花大绑就跟个粽子似的。
苏渔隐仰面躺在地上,身边坐着一个人,只能看见他的侧后方轮廓,手中正在把玩一柄短剑,黑暗中隐约闪现着锋利的光芒。苏渔隐惊呼道:“你,你是何人?”
那人并未回头也会回答,似是微笑着说道:“苏长老,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听不太清晰,就像从很久的地方传来,但语气却很温和,仿佛在问候一位躺在病榻上的老友。
说话的同时,那人剑交左手,伸右手轻轻的在苏渔隐的左大腿上拍了一下。这动作很自然,就像两个关系十分亲近的人之间熟悉的举动,可苏渔隐却感觉一阵撕心裂肺、敲骨裂髓的巨痛瞬间布满全身,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瞬间就活生生的痛晕了过去。
人对于时间的感觉在不同情况下会有差异,比如几分钟时间内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却感觉梦里经历了很久。苏渔隐在昏迷中一样,其实也不过是几分钟,冷汗尚未干,他却感觉已过了很长时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再度醒来。
上次还问了一句话呢,这次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只听那坐在黑暗中的人又微笑道:“苏长老,你又醒了?”仍是很自然的轻轻挥手一拍,拍在了他的右大腿上。
苏渔隐虽不是习武出身,但也修炼有成,清楚这是武道高手所施展的内劲,表面上看仿佛毫无伤痕,却能让人筋断骨折、腑脏碎裂。可是苏渔隐根本动不了,也不清楚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随即在那无法想象与忍受的巨痛中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晕厥仍然只是几分钟,可苏渔隐再度醒来时感觉那却格外漫长,恍惚中像是过了几天几夜。他已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会家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他很恐惧,恐惧的难以形容,唯恐那人莫名其妙的再动手,赶紧开口说了一句话:“道友,我是旋极派长老苏渔隐!”
那人很温和的笑道:“是啊,我知道你是谁。”然后顺手又是一掌拍落,这回是拍向他的肚子。
苏渔隐只来得及哼出半个“不”字,就觉得全身仿佛都碎裂一般,这是他一生从未感受过的痛楚啊,当场又晕了过去,五花大绑的身体已如一滩烂泥般软在那里。又不知过了多久,苏渔隐终于在浑浑噩噩中苏醒过来,感觉身体是麻木的,甚至弄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活着、受了多重的伤?
无边的恐惧袭来,元神都在战栗,苏渔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声喘息,悄悄的睁开眼往旁边瞄去,那人却没有坐在原先的位置。再抬起眼皮艰难的往前方看去,在洞口处传来的亮光中,那人背朝着他站着。
“苏长老,感觉怎么样啊?”那人能感觉到苏渔隐醒来,头也不回的问道。
苏渔隐已经完全懵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让自己给遇到了?这人是高手,却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偷袭并劫持了自己,却什么都不问,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施展重手法将自己打昏,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仿佛没有任何目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1、玩心术,小宗师
苏渔隐终于挣扎着又开口道:“这位道友,您为何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您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们谈谈!”
那人转身走了过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有不断接近的身形轮廓,仍是微笑着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说着话俯身一掌拍在苏渔隐的胸口。这位可怜的旋极派长老又晕了过去,躺在黑暗中就像一条从水里扔上岸已经三天的鱼。
苏渔隐遇到梅兰德,真是倒血霉了。梅兰德曾对成天乐说过“君子远庖厨”,也说过“这世上的脏活总得有人干啊”。假如是成天乐拦下了苏渔隐,绝不会是这种做法,这不是成天乐的风格。其实这也不是梅兰德的习惯,但梅兰德知道该怎么让苏渔隐在最短时间内、毫无保留的说出他最想问的东西。
按常规的思路,抓住苏渔隐之后自然是要讯问。但苏渔隐毕竟是修炼多年的修士,在修行中也度过了色()欲、身受、魔境、风邪的考验,假如就是不愿意招供的话,是很难问出什么东西来的。他又毕竟是旋极派的长老,更不能轻易伤了他或杀了他。
但是梅兰德根本不问,也不流露出任何目的,等待苏渔隐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自己崩溃。若论玩心术之狠,梅兰德那可是宗师级别的。梅兰德并没伤苏渔隐,他既是以术入道也算是以武入道,内劲手法已控制得炉火纯青,就是让苏渔隐晕过去而已。将这种感受通过身体刺入元神。
果然不出梅兰德所料,苏渔隐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崩溃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啊。在正常情况下就算被绑架,对方也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要么问什么事情、要么拿他做什么交换、要么让他答应什么条件,就算是仇家也要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哪有这么干的?
最令人恐惧的就是对方没有目的、行为完全出乎意料,让人不知怎么去应对,在反复的巨痛晕厥后,对未知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限。苏渔隐现在最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对方开口告诉他为何要这么做?哪怕有丝毫的商量余地也好,不管问什么,他一定会说出来的。
但山洞里却没有人。那个令人惊怖的疯子不知去向。苏渔隐渐渐恢复知觉,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还在,五脏六腑也都完好,只是运转不了法力还被人捆住了。他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而是更加惊恐,这算怎么回事?假如就是这样,他非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不可!
他在黑暗中奋力的喊道:“您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啊!”虽然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可他的声音早已嘶哑,连这个山洞都传不出去。
过来好几分钟。那人的声音才不知从何处传来:“我是什么人,与你没关系。”
苏渔隐:“既然如此,您为何要这样做?我是旋极派的长老,我可以答应您很多事情。究竟想让我怎样。您倒是说啊!我们无冤无仇,我也从来没得罪过阁下……”
那人的声音打断他道:“我与你好像是没什么冤仇,但有一个人与我有仇。他的名字叫李逸风。”
苏渔隐心中一喜同时也一惊,喜的是那人终于肯开口与他交流了。惊的是对方原来是冲李逸风来的。他在等着那人的下文,不料却没有了下文。令人惊惧的脚步声传来。一声声就像敲击心神的巨锤,那人又从洞口处走了进来,却什么都没问,轻轻一掌就拍向他的脑门。
苏渔隐终于忍不住竭力喊道:“且慢!我认识李逸风,知道怎么找他!”
一旦心理防线崩溃,就如洪水冲破了堤坝,不需要梅兰德多问什么,苏渔隐自己就全交代了。他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李逸风,并不是于旋极派中,而是在天台山附近的紫清派中。那时李逸风还很年轻,刚拜在春村前辈门下不久,跟随师父去紫清派拜山,停留了很长时间。
旋极派每年都会派人到紫清派拜山并送上贺礼,参加一年一度的祭祖仪式,这已经是数百年来的惯例,仿佛是一种朝供。当然紫清派也不能让旋极派的人白来,会回赠不少东西,显示这两派的关系不一般。
那一年,就是苏渔隐带着两位晚辈弟子去的,在紫清殿中见到了春村师徒。春村大师这位前辈高人他不好直接攀附,但李逸风却与这位来自旋极派的长老结交,私下里的关系显得很密切。通过李逸风,苏渔隐邀请到春村大师到旋极派作客,显得自己以及宗门都很有面子。
后来春村大师为求超脱大道远游昆仑仙境清修不回,唯一的传人李逸风却留在了世间,表面上默默无闻,只在北()京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培训公司,但私下里与各派相熟的同道交往甚多,尤其是那些处于边缘状态不太受器重或者不太得志的弟子。
他们交往的过程就不必多说了,苏渔隐喜欢吃喝玩乐,李逸风有好几次便相约同游,一路都是他做的东。但李逸风结交各派修士做的并不是赔本买卖,因为这些人或多或少的掌握了各自宗门的独特资源,若有人私下里需要什么东西,他会通过各种关系渠道尽量帮助他们交换,就像是一个中间人,从中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这其中有很多都是私事,不足为外人道矣。刘漾河当初就是从川西高原来的一介散修,在昆仑修行界没有什么交往,他搜集炼制陆吾神仑丹的灵药以及修行所需之物,有不少东西就是通过李逸风搞到的。当然了,炼制陆吾神仑丹最重要的灵药是于道阳当年所留,还有些是他后来自己设法采取,但李逸风也帮了不少忙。
李逸风帮忙不是没有报酬的,刘漾河若炼成神丹他也有份,既可以自己服用,也可以拿来做别的交换。李逸风成为刘漾河的同伙兼盟友,那是后来的事。
苏渔隐私下里与李逸风的交往,有很多是属于个人隐私方面的事情,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前段时间给李逸风通风报信,将昆仑修行界内部发生的情况及时转告他,也有苏渔隐的份。苏渔隐并不觉得这么坐有什么大问题,他并不完全清楚刘漾河的所作所为,不是谁都像成天乐那样亲身经历了那些事。
当然更重要的,就算苏渔隐能猜到刘漾河在做什么,也不想去深究追问,只不过是将一些修行各派都知道的情况告诉李逸风,就算李逸风在琢磨什么事情,也和他没关系。李逸风曾经对苏渔隐打过招呼,有关成天乐及苏州万变宗的消息一定要留意,苏渔隐也记住了。
这次万变宗召开神丹大会,苏渔隐收到淝水知味楼转来的邀请,也告诉了李逸风,也许他并不是唯一给李逸风通风报信的人。而李逸风又托了他一件事情,就是暗中记录神丹大会上发生的各种状况,并尽量给万变宗难堪,但要做的自然,最好是挑起各派对万变宗的忌惮与反感。
苏渔隐就这么干了,有些事是成天乐等人知道的,比如他把视频资料事后发给了李逸风,李逸风剪接编辑之后又转给了妖修熊向,而最终落到成天乐的手里。而苏渔隐在神丹会上的一些公开言行,也引起了万变宗的反感与警觉。
还有成天乐等人所不清楚的,苏渔隐利用各派同道聚集在一起的机会,私下里也和不少人聊天交流,分析了万变宗的可怕之处,应引起足够的关注和警惕云云。这些话不能说没有道理,因此也有不少人附和,产生了很微妙的影响。张乐道那天夜里也和成天乐谈过这方面的事情,算是一种提醒吧。
苏渔隐这么做当然也有好处,李逸风答应事后送他一枚法宝孔天晶。有意思的是,成天乐与梅兰德曾在苏州杀过一位驱使阴神为祸的“大师”,名字也叫孔天晶。但此孔天晶非彼孔天晶,它是一种天材地宝,有非常特别的用处。
此物人世间并不出产,只在昆仑仙境的蛮荒中才能找到,以苏渔隐自己的本事无论如何是得不到的。春村前辈曾去过昆仑仙境,带回来一批孔天晶炼成一种很特别的法宝,当他再度去昆仑仙境清修不回的时候,这些东西当然都留给了徒弟李逸风。
普通的孔天晶最基本的物用就是记录各种信息。如今的科技手段发达,出现了各种录音录像的手段,但在这些东西没有被发明之前,古时修士也有办法做这种的记录,只不过需要施展相应境界的各种法术,非普通人所能掌握。
可借助孔天晶施展法术记录所发生的事情,事后再以法力激引孔天晶,则可以重现当时的场景,而且没办法做假。因为这是孔天晶的特性,如果强行改变记录,此物就会损毁。有这种物用的天材地宝并不止孔天晶一种,但孔天晶可能是最好用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2、拟妄境,孔天晶
被春村大师炼化为法宝的孔天晶,还有另一项更神奇的妙用,于定境中御器可以模拟出种种妄境。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妄境,也不一弹指就过去好几年那么夸张,但感受却很像。只要已修证元神内景成就,那么在定境中就可身临其境,所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情,都可于元神内景中出现,随着自己的愿望和欲念发生种种变化。
确切的说,这其实是借助器物的妙用激发的魔幻之境,从而去推衍模拟妄境的感受。修行中的种种劫数,既是考验也是成就,曾经历的魔境劫就是掌控元神内景的根基,所以才能如此使用孔天晶法宝。
春村大师大概也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心眼太多,可能疏于修行最终破妄艰难,所以留给他这种法宝,也是帮他能提前有所体会,将来若有幸踏入化妄之境,可能更容易寻得破妄机缘。但此物的妙用也似一把双刃剑啊,有那样的元神内景感受,也可能使人沉迷其中反而不思其余。
另一方面,若是此生大成无望、甚至连妄境之门都迈不进去的修士,拥有这样的法宝多少能弥补一番遗憾,也算是过瘾了嘛!将孔天晶炼制成有如此妙用的法宝,是春村大师的独门秘术,以李逸风的修为当然尚无这等本事,可是他手中却有好几枚。
这种东西,恰恰是苏渔隐这种人最想得到的。就算此生入不得妄境,也可多少模拟体验一下妄境的感受。而且苏渔隐并没有完全死心啊,有青城剑派老掌门邢度则的例子在前。他也有此生尚能侥幸大成的心理,借助法宝孔天晶体验化妄之境。那么真迎来那一天时,或许可找寻到破妄契机。
当然了。苏渔隐做这么点事情,还不足以得到一枚法宝孔天晶。李逸风还对他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就是事后尽量设法挑拨旋极派尤其是紫清派与万变宗的关系,最好让紫清派对万变宗充满敌意。
正如张乐道所说,万变宗的情况很容易引起昆仑修行各派的疑忌,所以李逸风交待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办到,只要将某一方面的东西夸大其词尽量渲染。李逸风还答应,假如将来紫清派真的与万变宗起了冲突,他还将答谢苏渔隐黄金千两。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他与成天乐及万变宗有仇!
这便是苏渔隐所交代的大概情况。李逸风答应给他一枚法宝孔天晶。是在神丹会之前;而又承诺将来紫清派和万变宗若起了冲突,再谢黄金千两是在神丹会之后,就是前两天的事。李逸风约苏渔隐在武夷山中见面,他将一枚法宝孔天晶交给这位旋极派长老。
梅兰德听完之后也感叹不已啊,暗道这李逸风把什么都算进去了,不仅包括杨林的命还包括那豹妖留下的二百斤黄金。黄金千两就是一百斤,杨林埋藏黄金的地方,世上恐怕只有两个人知道,就是李逸风和梅兰德。
李逸风看似大方。但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实则与苏渔隐分赃啊。只要这位苏长老答应这笔好处做了那些事情,将来就彻底脱不了关系,他在旋极派中长老身份所能发挥的作用、在昆仑修行界所掌握的各种资源渠道。都将为李逸风所用,这千两黄金的代价太值了!
更有意思的是,李逸风约苏渔隐见面的地点。就是妖修熊向截住豹妖杨林的那片河滩,那旁边的大树上早就架好了隐蔽的监控设备。所有的过程都会被暗中拍下来。而苏渔隐此次进山并没有打算当天就赶回宗门道场,会在山里多停留一日绕个弯去见李逸风。先拿到那枚法宝孔天晶再说。
……
武夷山深处,密林边的小溪旁,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金钱豹。它就是被熊向打伤的杨林,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周,居然还没死,它的命可真长啊,不愧是修炼多年曾经也成为大妖的豹子。但它的修为已废身带重伤,无法穿过四面险峻群山,在这谷地里也捕不到猎物。
它口渴了,挣扎了很久才爬到这小溪旁饮水,但此刻已经在这里趴了两天两夜,感觉越来越虚弱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等待死亡的来临。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煎熬,当这豹妖回顾自己的这一生时不知会有怎样的感受,而它此刻只想早点死,却连爬入水中淹死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它已经昏暗无光的眼眸中突然发亮,仿佛是生命燃起的最后火花,却无法与普通豹子正常的目光相比,宛如两团鬼火。因为它看见了小溪对岸走来了一个人,正是一直指点他的那位“前辈”。
豹子想说话却早已无法开口,用尽浑所有力气能抬起的仅仅只是眼皮而已。李逸风隔河看着这只豹子,眼神很难形容,喃喃自语道:“杨林啊,你还活着,可惜我也救不了你了。那熊妖也够固执,不肯杀你却让你死得更惨。但你也算没白死,待会儿我会带旋极派长老苏渔隐过来,亲眼看看你的样子。
苏渔隐在神丹会上为你说过话,你被成天乐扔出万变宗之后回忆当时场景,对苏长老甚是感激仰慕,便想到旋极派拜山答谢并寻求帮助。你是一只不懂事、也不太了解昆仑修行界状况的妖修,旋极派可能并不会搭理你,这打算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可就在这武夷山中,你却被蒙面妖修截杀,对方声称胆敢招惹万变宗者就是这个下场。你拼尽一身修为逃去,最终伤势发作倒在此处。在你临终之前,旋极派苏渔隐回山途中恰好发现了你。他已无法救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却获悉此事。
就算你真去了旋极派,也不会受到礼待,说不定也会像在万变宗那样被赶出门。但无论如何,你是在前往旋极派拜山途中,于武夷山深处被人截杀的。杀手的这种行径令人发指,也令旋极派愤怒,怎能如此肆无忌惮?
你已经死了,当然死无对证,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就是万变宗杀了你,不能排除他人嫁祸万变宗的嫌疑。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修行各派心中自有公论,你要想报复成天乐与万变宗,这便是最好的办法,也算是死得其所。……杨林,我这个故事讲得如何?”
那垂死的金钱豹五官感应皆已衰竭,当然听不见河那边李逸风的喃喃自语。它很希望李逸风能够救它,假如救不了它的话,立刻把它杀了也好,至少也能死得痛快些!可是李逸风并没有走过来,而是转身去了别处,从远方过河走向了杨林曾经遭遇熊向的那片河滩。
李逸风很得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称策算无遗。他今天要见苏渔隐,并把那枚法宝孔天晶送上,这老东西一定会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不是想挑起旋极派最好是紫清派与万变宗的冲突吗?那么就带苏渔隐去看垂死的豹妖,给他讲述刚才的故事就行。
其实在苏渔隐看来,这个故事也不是编的,谁会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截杀杨林呢?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当然是万变宗的人干的,而这位长老恰好是发现真相的人!有些事情电话里不好说,必须当面商量,这样才能不留下任何破绽。
他走向河滩时嘴角微微露出了笑意,不自觉的伸手摸着那只空空的袖管,笑意又变成了恨意,在心中暗道:“成天乐、梅兰德,这断臂之仇我会十倍相报!今日只是一点小手段,将来待刘漾河得了大势,还会将你与万变宗连根铲除!”
远处密林中的一株大树上,隐藏着他早已架设好的监控设备,李逸风特意没有往那边看,恢复了很自然的神情在这里等待苏渔隐。这时有个声音恰恰从那密林中传来:“李逸风,真巧啊!居然在这里也能遇见你,你是不是专找见不得人的地方猫啊?”
随着声音有一人迈步走了出来,手按着腰间的剑柄,赫然就是梅兰德!李逸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臂是梅兰德一剑斩落的,却从没有打过照面。而在苏渔隐所拍摄的视频录像中,他已经见过梅兰德的相貌,此刻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逸风瞬间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梅兰德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他这次的谋划败露了,苏渔隐恐怕已经落到此人手中,而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但李逸风可不是杨林也不是苏渔隐,他没说任何话便出手了,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本就站在河滩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龙吟,那河中流动的水仿佛突然间有了生命,化为了淡金的颜色卷成浪花腾空而起。河滩上瞬间烟雨弥漫,阻挡了视线与神识,让人察觉不到李逸风所在,浓雾间一条如金龙般的浪涌腾空朝梅兰德飞扑而来。
李逸风当机立断想逃,但他也清楚假如转身就逃是不行的,必须要在瞬间击退梅兰德,哪怕只是阻挡他的神识与视线也好。(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3、镇地气,退海潮
上次在杭州对阵成天乐,李逸风并没有发挥出飞螭爪最强大的威力,一方面是因为轻敌,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借助这件神器的妙用成功脱身了,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又挨了梅兰德一剑。
但今天李逸风是丝毫都不敢大意,二话不说就施展了最强的手段。飞螭爪这件神器的妙用,尚不是李逸风的修为能够完全掌控的,他只能激发其部分的威力,而此刻已将御器之法运转到极限,哪怕事后元气大伤也在所不惜。他不仅是为了报仇,更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飞螭爪果然神妙,梅兰德瞬间失去了对李逸风的神识感应,虽然知道他就在那边,却断定不了准确的位置。只在烟雨中,雾浓不知处。
而那淡金色的浪花如卷起的天河已冲击而至,梅兰德冷笑道:“李逸风,以你的修为,勉强借助神器施展这么强大的法术,不死也会身受重伤的!……算了吧,还是莫再挣扎。”
话虽这么说,可梅兰德丝毫都不敢轻视对手,那天河卷来,他却像从原地消失了,而周围的山川景象也变了。这武夷深山瞬间不知变成了何处的群山,峰峦起伏怪石嶙峋。梅兰德祭出画卷化为了山水屏风挡在身前,就如无数道山峦横亘。
这就像另一个世界,又像一幅立体画幕,那淡金色的天河奔涌着却无法到达。龙吟声又传来,金色的浪花凝聚成一根根利爪撕扯着无形的阻隔,那天地山川仿佛在晃动。随时都要被撕裂的样子。
这时又听见一声喝,群山间突然飞出来一物。其底座只有掌心大小,是一尊黝黑的铁狮子。它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飞来。但很快就到了近前,在空中化为数丈高的巨大铁狮落地。看上去如此沉重的东西却落地无声,就连那浪卷声仿佛也被镇压,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就听见了一声狮子吼,冲散了那淡金色天河中的龙吟,将所有翻卷的浪头都给镇了下去,铁狮子所在又变成了一片湿漉漉的河滩。其实它就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铁狮子,数丈高的巨大幻象只是某种灵枢气势凝成。它是著名的沧州铁狮子的仿制品,但在梅兰德手里扔出来。却有着镇地气、退海潮的威势,更何况这一条小河所幻化的浪涌。
梅兰德是江湖术士出身,其经历以及擅长的手段和一般的修士都不一样。他那幅画卷原先并非法宝,成天乐赠送新的材质重新炼制打造之后已成为一件法器。所谓法器,可用御器之法催动,使之与身心一体,种种妙用威能就像施法者本人的手足之用。
但这尊铁狮子却并非法器,它的材质就是普通的铸钢,凝炼地气灵枢威压。却一样可以在斗法中使用。既然是打架,当然什么手段都可以上的,谁也没规定一定要用能与身心相合之法宝,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铁狮子也就是梅兰德的独门“法宝”。
那幻化的天河浪涌有铁狮子在前便掀不起波涛,李逸风猝然发难并没有找到逃走的好机会,还要防备梅兰德的趁势掩杀。他的反应也极快。浓雾中突然有一条金色的光影飞出,竟是一头张牙舞爪的金螭。仿佛是刚才卷起的河流又凝成了实形,向着铁狮子咆哮而来。
必须冲破铁狮子所镇住的地气灵枢。李逸风才有机会安全的遁形脱身,而只有撕开那画卷屏风的阻隔,他才能攻击到梅兰德本人。铁狮子挡不住这神器幻化的金色螭龙,梅兰德的身形终于在山水间走了出来,又似站在画卷与现实的分界之处,拔剑挥出。
金螭在空中狂舞,每声咆哮都带着巨大的冲击,一道道金光凭空出现,幻化成一支支金爪撕向梅兰德。梅兰德的动作既像是在舞剑又像是剑舞,剑光如匹练、如银蛇,挥洒而出斩向金螭,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梅兰德随身带的画卷、铁狮子、短剑,原先都不是修行人所谓的法器,认识成天乐之后重新炼制打造了法宝画卷,可用御器之法施展。铁狮子虽经过了重新炼制却仍不是法宝,但煞刃秦渔却很容易就炼成了法器,此剑原本也只缺最后一点炼器之法祭炼而已。
对于法器而言,可与身心一体,但也一器不二御、一人不二器,除非有出神入化之能并修成种种化身,否则在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件法宝。但梅兰德却同时祭出了画卷、铁狮子、秦渔,并非是他神通广大,而是手段巧妙不同。
他只用御器之法展开了画卷,短剑秦渔虽是法宝却不当法宝在用,就是以武道手法挥出剑气光华。而此剑有灵,剑灵亦名秦渔,在梅兰德的剑意相助下操控剑光飞斩金螭。而那铁狮子,是用独门秘法镇住此处地气灵枢。
曾经是野路子出身的成天乐,与人斗法时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交替使用了好几件法器,最后还挥拳头上去肉搏。梅兰德也许不是野路子,但他的斗法风格与一般的修士完全不同。
李逸风隐身在那烟雨浓雾中,他感觉对其威胁最大的并不是那神妙的画卷,也不是那凌厉的剑光,反而是小小一尊铁狮子。浓雾外的地气灵枢全部被镇住了,只要他一收了法术想抽身而出,梅兰德随时就能感应到他的方位,这又该怎么逃呢?
李逸风心念急转,却只有咬牙苦斗,可他心里清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梅兰德挥剑斗金螭是游刃有余,而李逸风利用飞螭爪幻化金螭已超出了自己的负荷,嘴角都渗出血丝了。
这时梅兰德的元神中听见了成天乐的声音:“兰德老弟啊,你这是想累死他再生擒活捉吗?可要小心点,这人到最后必然会拼命,他清楚落到你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有飞螭爪在手,你想击败他可以,但想抓活的却难。”
梅兰德以神念答道:“我难得与一修士如此斗法,更何况对方还是高人门下、手持神器,这正是一个好好观摩的机会。他既想拼命,一定会将飞螭爪的妙用手段尽数施展出来,也省得我日后自己慢慢去琢磨,先让他能演示的都演示了吧。”
话音未落,战况果然发生了变化。空中的金螭突然发出一声悠长之音,那弥漫在河滩与林间的烟雨浓雾仿佛受了什么力量的鼓荡,涌动着、弥漫着、膨胀着爆散而开,飞速笼罩住河流两侧的密林以及前方的战场。
李逸风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有效,就是要将梅兰德也裹进烟雨迷雾中。梅兰德站在雾外能看清李逸风逃遁的去向,但在大雾中也会被隔断神识感应。与此同时空中的金螭张牙摆尾,一片片金鳞飞出如万道金光射向梅兰德。
梅兰德的剑光挡不住这所有的攻击,金光射到身前化为一根根利爪,却被山水屏风阻隔。这些利爪撕碎了山崖、扯断了泉流,画卷里的山河有多处崩落,但梅兰德却仍站在那里。浓雾已包裹了这片山谷,其中夹杂着凄厉的雨丝,但是到了铁狮子近前却被挡住,留下了一小片晴朗的空间。
梅兰德冷笑道:“李逸风,你的手段不过如此啊!”
这时成天乐又在元神中说道:“飞螭爪攻敌、困敌的手段,你已经见识的差不多了,但李逸风修为有限,也施展不出更强大的妙用了。飞螭爪是一件飞天神器,你得逼他飞起来才行,好好感应下是如何御器操控的。斗法不要拖的太久,虽有任道直在天上掩住法力波动,但时间长了弄不好也会惊动别人的,这里毕竟离旋极派道场不算很远。”
梅兰德暗中答道:“那好吧,现在就逼他飞,玩命的飞!老兄配合一下,让他不顾一切的操纵神器的飞天威能。”
那浓雾中的李逸风已经将飞螭爪所能施展的妙用运转到极限,浓雾包裹了铁狮子,金光射进了画卷,却迟迟无法将梅兰德完全吞噬到这迷离烟雨中。就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兰德老弟莫要着急,我助你合力拿下此人!”
李逸风差点被吓的魂飞魄散——成天乐也来了!一个梅兰德他尚且对付不了,假如成天乐与梅兰德夹攻的话,他就死定了啊。虽然没有找到最好的逃遁机会,但也当机立断说走就走。空中的金螭突然炸裂,无数道金光洒下,那数丈高的铁狮子光影碎灭,在河滩上又变成了巴掌大小。
画卷山河一阵晃动,突然消失。这是梅兰德收起了画卷,手中的剑毫光芒大盛,化为一片光晕击散了射向自己的金光。烟雨浓雾并没有立刻消散,但那阻隔神识的妙用却消失了,李逸风已经收了法术。
就这一瞬间的变化,梅兰德马上就能发现他的位置。但李逸风就要抓住这一线机会,在浓雾中口喷鲜血一挥飞螭爪,这件神器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竟晃动生长化为了一条七丈长的金螭,这不是妙用凝成的光影,就是神器本身的变化。(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4、冲天高,惜命薄
金螭竟将李逸风包裹其中,仿佛与他的形神融为一体,咆哮一声斜向飞出。李逸风飞起来了,居然真的飞起来了!以他的修为,施展此神器的飞天妙用,也不过是能利用地势滑翔而已。但他此刻却飞天而起,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已然身受极重的内伤。
这伤并不是因为他人的攻击,而是勉强施法的自损,就像一个人在危急时刻提起了自己平时根本提不动的重物,看似瞬间神奇的爆发,其实肌肉关节都会受损。但李逸风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先逃命要紧,他身上还有三枚陆吾神仑丹,事后再慢慢以此疗伤吧。
李逸风是朝着旋极派的宗门道场方向直线飞去,若惊动了那里的修士,也能阻挡后面可能随之而来的追击。他飞的极快但并不高,只是以最短的距离冲向远方的山顶,仍然尽量是滑翔,并不想受伤过重。
然而就在他刚刚飞起时,前方山林中传出一个清晰可闻的声音:“你想找死吗?”说话者赫然竟然是三梦宗大弟子丹紫成!
李逸风在疾飞中立刻折转方向,金螭向着高空激射而去。他就是想逃命,不敢有任何纠缠,有丹紫成那种高手堵在前面,立刻就改变了打算。
丹紫成来了吗?当然没有。前方密林中有一只小八哥,就是万变宗弟子沐冷芸。沐冷芸见那金螭朝自己这个方向飞来也吓了一跳,看其去势是要斜飞过密林上空到达远方的山顶。她当然没本事挡住这金螭,却用丹紫成的声音和语气说了一句话。模拟的是惟妙惟肖,惊慌中的李逸风哪能分辨出来。
金螭折转射向高空。李逸风为飞天而受了最重的损伤,本以为能就此逃去。不料高空中传来一声清啸。一片火雨当头洒下,他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毕方。李逸风再想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仗着与金螭合一的形神强冲过这片火海。
就算能冲得过去,他恐怕也会留下半条命,倚仗神器妙用化形的假金螭,怎么能斗过一只真毕方呢?但丢半条命总丢比一条命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惜青山已不再属于他,当火雨洒下的同时。空中又射来一串飞电石,无数道霹雳击在了金螭身上。不仅如此,梅兰德手中的剑也飞上了半空,化为一条银蛇斩中了李逸风。
可怜生平首次一飞冲天的李逸风,连遗言都没有来得及留下,那金螭就在火海、闪电、银蛇的交击下瞬间消散,仿佛只是从未存在过的幻影。天上开始往下掉东西,一支发烫的飞螭爪被梅兰德接住,成天乐则接住了一个小瓶和两块晶石。
任道直已经落地。沐冷芸也从密林中飞了出来化为人形站在一旁,河滩上的烟雨迷雾渐渐散去。他们都仰头望向天空,但天上再没有东西掉下来,李逸风连同其他的衣服都早已无影无踪。
梅兰德突然说了一句:“此人应服用过陆吾神仑丹。筋骨之强远胜一般的修士。”
任道直反问道:“何以见得?”
梅兰德:“我的剑与一般的法宝不同,它曾是一柄煞刃,不知杀过多少人。被剑光斩中。普通的血肉之躯会立刻腐朽化灰,而我感觉斩中他。他却还能挺一挺。”
成天乐也说道:“若不是形骸强悍,他也不可能勉强催动飞螭爪的飞天之能。这是硬挺着受重伤啊。”
任道直:“就算他身子骨再强,现在也没了,二位就没想着留活口吗?我出手,本打算只要他半条命。”
梅兰德:“我出手也只打算要他半条命,如果他曾服用过陆吾神仑丹强化形骸,可能当场死不了。”
成天乐无奈的摇头道:“我也是一样的,但是我们三个人都要他半条命,加起来就是一条半啊。可是一个人只有一条命,他连灰都没剩下。”
沐冷芸眨着眼睛道:“天上都掉下来什么好东西了?”
梅兰德看了看手中的飞螭爪,笑而未言。成天乐打开瓷瓶道:“真是意外之得,居然有三枚陆吾神仑丹!上次他给了熊向一枚,也被我们所获,加起来就是四枚了,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
梅兰德:“李逸风的陆吾神仑丹应该是刘漾河给的,他除了自己服用之外,还用来招揽妖修。我审过苏渔隐,知道李逸风曾经都做过些什么。刘漾河炼制陆吾神仑丹,他可能也利用各种手段曾帮了不少忙,所以拿到手中的也最多。”
任道直:“那晶石,应该就是苏渔隐所说的法宝孔天晶吧?他居然随身带了两枚。”
成天乐:“一枚是给苏渔隐的,另一枚他自己平时也有用。我以前还没听说过这种神奇的东西,很好奇呢。”
任道直与梅兰德一人拿过去一枚法宝孔天晶,扣在手心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其妙用。此物并不大,有点像紫水晶簇,但边缘很平滑没那么多锋利的棱角,恰好可以握在手心里。沐冷芸好奇的问道:“梅长老,有什么发现,它真有那么神奇、能模拟妄境吗?”
成天乐笑道:“我刚才已经感应过,此物确实能模拟妄境。但若修为不到便擅用此物,可能反而更容易沉迷其中。”
沐冷芸不解道:“那这种法宝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呢?”
成天乐:“你平时看电影又是干什么用的呢?学习,或者娱乐?对于已掌握元神内景的修士,此物可体验人生至乐,但对修行并无多大助益。当然了,它也可以辅助修行,用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
沐冷芸追问道:“什么情况下?”
成天乐又解释道:“妄境不仅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成就。就拿修本门法诀的妖修来说,若御形之道圆满,但想踏入化妄门槛仍需机缘,有人就迟迟踏不进去。在这种情况下,若以法宝孔天晶在元神内景中模拟妄境体验,可能更容易勘破关障,进入真正的化妄之境,而能否破妄又是另外一回事。”
任道直笑道:“当年花膘膘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他借助迷仙散体验并勘入妄境,但并没有破妄成功。直到遇到了成总您,折腾了那么一番最终拜入万变宗门下,他才破妄大成。若花膘膘当年有一枚法宝孔天晶,体验妄境可比迷仙散好用多了,但想破妄大成的话,恐怕仍须后来的机缘。”
梅兰德也说道:“想必春村大师也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品性,就算御形之道修炼圆满,堪入化妄之境也很艰难,所以留了这样的法宝给他,而且留了不止一枚呢。有此物在手也可以与修行各派交换所需,未必不能寻找到更多的机缘。可惜啊,李逸风却是如今的下场!”
沐冷芸既然在几位尊长面前开了口,仿佛很喜欢打听各种八卦,又追问道:“那么我们万变宗中,目前谁能用得上法宝孔天晶助益修行呢?”
成天乐沉吟道:“吴燕青、訾浩还差了一丝火候,禇无用、吴贾铭也欠一层功夫,看似差的不远但还未到时候。至于晚辈弟子中,盛龙的火候和功夫也都差了几分,其他人则更不能轻易使用了。……仔细想来,倒有一个被扣留的人最合适。”
沐冷芸:“成总是说熊向吗?”
成天乐点头道:“是的,其实李逸风给他陆吾神仑丹还不如给他法宝孔天晶。那熊向的修为已是御形之道圆满,但心境始终没有堪破化妄门径,用此物相助或许是机缘。”
梅兰德:“或许也是羁绊。”
成天乐:“那是当然,妄境可不是那么轻松,是大成机缘也是最大的羁绊。他可能借此物迈入化妄之门,但能否破妄却与法宝的妙用无关。……我回苏州之后,若有机会则找那熊妖聊聊,了解一下他具体的修炼情况,若有福缘的话,不妨把法宝孔天晶给他一用。”
任道直:“那得等此事处置完毕了,现在还不知会闹出什么悍然大波呢。李逸风留给熊向的那枚陆吾神仑丹已落在我们手中,如今又得到三枚,成总打算怎么用呢?”
成天乐笑道:“我本人已不缺陆吾神仑丹,得自熊向的那一枚暂且我留在手中,此物本应与那熊妖有缘,就看他自己能否了。至于这三枚嘛,当然应该是二位的,也不能白忙活这一场啊。”
成天乐将新得到的三枚陆吾神仑丹给了任道直一枚,却交给梅兰德两枚。梅兰德诧异道:“成总,你给我这么多?别忘了我已得到了两枚神丹!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敢多拿啊。”
成天乐却摇头道:“你那两枚陆吾神仑丹,一枚是我们早就说好的,答谢你赠送宗门道场之情,如今看来根本不够啊。至于另一枚,赠送给你这位客卿长老也是理所当然,与今天的事情无关。这次的事情,你出力太多、帮的忙太大了,我与万变宗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呢!”(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5、虎添翼,走飞螭
追踪杨林与处置熊向、追查与审问苏渔隐、找到与截杀李逸风,这一系列事情梅兰德起到的作用最大!若有所收获,这位客卿长老理所应当也应该得到最多。
梅兰德看了看众人,然后笑道:“成总啊,你是故意将人情留给我送吗?你不要陆吾神仑丹也就罢了,可我们这里有三个人呢。……沐冷芸,你此番也出力不少,我将这枚神丹送给你,成总和万变宗众同道想必也不会有异议,快收下吧!”
梅兰德只留了一枚,将另一枚送给了沐冷芸。成天乐与任道直都笑了,也点头劝沐冷芸收下,这确实是缘法。这只小八哥在神丹会上刚刚成为万变宗的正式门人,紧接着就得到了一枚陆吾神仑丹,称谢之后小心收好,高兴的简直想欢呼雀跃。
梅兰德收起飞螭爪与陆吾神仑丹,微笑着看了满心欢喜的沐冷芸一眼,然后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成天乐,发出了一声叹息。
成天乐不解的问道:“兰德老弟,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梅兰德:“成总方才说不知如何谢我,这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啊,也非常感慨。”
成天乐:“干嘛不好意思?我要谢你的地方多着呢,也不想想你帮了我多少忙啊!假如没有你,这次神丹会恐怕不知要出多少事端,尤其是暗地里这些猫腻,我还真不容易追查得如此明白。”
梅兰德:“那成总又清楚我得到了多少吗?想当初我偶尔得知你在调查我的底细,以为又是什么居心叵测之徒,结果却哭笑不得。你仅仅是想租下那座宅院修炼。我借宅院给你三年,有我自己的私心。是想看你那幅画。而你呢,赠我天材地宝、传我炼器之法。助我将画卷打造成了真正的法器。
我是以术入道,突破地气灵枢秘法中‘神念合形’之境,从而修为大成。我也是以武入道,一身内家功夫也炼至‘形神皆妙,与道相合’的境界,自以为已至巅峰、前行无路。而后来明白前行果然无路,因为登山变成了登天。我刻意结交你,从而得以结交昆仑诸派,见证那天外之天。
就冲这些。送你一座宅院都算太少。可宅院是我师父的,我又有私心为他老人家求一枚疗伤神丹,那么贵重的东西,结果你给了我两枚。雪山之行,你让任道直这位天地化生的灵禽为我一路护法,最后回到那座宅院中,我突破真空境,登天之路终于又迈出一步,何其幸哉!
有这等福缘。我如何能不自惜?帮你的忙也是帮我自己。这次拆李逸风这道门槛,我说欲得飞螭爪,就是想看看成总是否觉得我太过贪心了?不料斩李逸风拿到飞螭爪后,成总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反而又给了我两枚神丹。
成总这种朋友,我如何能不帮呢?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得到的太多了!此陆吾神仑丹对妖修有大用。但不瞒成总说,它对我这种修炼内家功夫、以武入道者也有绝佳的灵效啊。有此丹相助。不仅能强悍筋骨炉鼎,亦能发挥神气劲力的最大威力。我前不久刚服用过一枚。今天以剑芒斗那幻化的金螭就感受得很清楚,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说到这里,任道直笑着插话:“如虎添翼?梅长老若是虎,今日得到飞螭爪,那还真是插上了双翅。”
梅兰德点了点头:“虎已生翅,我也要告辞了。从青藏高原到姑苏,时日已经不短,得到神丹本就应该立刻去找师父的,而且有很多事情也须处置。……成总啊,今日一别,恐怕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成天乐赶紧拱手道:“兰德老弟,我知道你事情很多,为我万变宗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也应该赶紧去忙了。”
梅兰德想了想,又说道:“我留给你的联系方式,从今天开始就没法再用了,你想找我是找不到的,就连沈四宝他们也不会清楚我在哪里。”
成天乐一愣:“哦,这又是为何?”
这时任道直以神念暗道:“成总啊,梅长老带走了飞螭爪,自然不想让人知道其行踪。就算有人找上门来向您打听,恐怕也问不出结果。梅长老是不想有人找麻烦,也给您省了麻烦,届时您说实话就可以。”
而梅兰德笑了笑说道:“这样不是更好吗?我此去不想让人知道去向,当然不是信不过成总您,而是想让您更省事。我是游走在昆仑修行界边缘以及若大江湖中,其实要比成总想象的还要油滑的多,很多人都叫我小游子。……但成总请放心,你虽联系不上我,但万变宗的事情我却是能知道的,有必要时自会登门。”
梅兰德与成天乐等人就在武夷深山中告别,并没有再回苏州万变宗。只见他抽出飞螭爪奋力一挥,身形化为一道金光而起,在半空盘旋宛如蛟龙飞腾。成天乐朝天喊了一句:“小游子,你此去有什么打算?”
梅兰德化为一道金光飞天而去,却留下一个声音道:“成为古往今来,修为最高的地气宗师!”
……
就在成天乐等人于武夷深山中斩灭李逸风的这一天,盛龙被孔翎约到了姑苏郊外的上方山。上方山当然不能与武夷山相比,但也风光秀美山深林密,是个很幽静的风景区,很适合玩赏约会。站在山上能俯瞰石湖美景,而万变宗门人平时闭关修炼的小剑池洞天,就在山的另一侧。
成天乐与任道直又不见了,孔翎特意挑选他们都不在的时候约盛龙出来游山玩水。而盛龙这天早上出发时,被訾浩悄然叫到僻静处说道:“放屁龙,打扮的这么精神,是不是要和谁约会啊?”
盛龙有些腼腆的点头道:“是啊,我昨天不是打电话告诉你了吗?孔翎今天约我去上方山,说是想共赏人间美景、交流修行心得。是你吩咐我要将计就计,先不要告诉书君的。所以我才会去,正想找你问问该怎么办呢!”
訾浩挤眉弄眼道:“什么该怎么办?”
盛龙:“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情况。”
訾浩以天赋神通在盛龙的元神中悄然道:“放屁龙,你记住了,今天你大出风头的机会到了,有一项宗门任务,要坚决的完成!”
……
上方山中,有秋叶已红,但江南气候温暖,此刻仍有满山苍翠。碧湖青山点缀飘香红叶,构成了色彩缤纷绚烂的画卷。玲珑塔下有佳人相待,风中身姿娉娉袅袅,盛龙远远走来看见孔翎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砰砰跳。
他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气息,既是因为眼前的孔翎,也是他自己的内心中升出的渴望。孔翎很美,她站在那里,便与风光美景相应,感觉是那么怡神却又令人心动。盛龙走到近前尽量自然的点头道:“孔小姐已经到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孔翎嫣然一笑:“道友没有晚,是我先到了,这里的风景很好,只想多看几眼。我是从小剑池洞天过来的,本以为道友也会在那里。”
盛龙:“昨夜回宗门道场有事,今天是从市区过来的。孔翎道友今天怎么忽有雅兴,约我来游上方山呢?”
孔翎:“苏州风景园林,这些日子我已经参观了不少,可周边一带的江南青山秀水,却还没有多做游历。上方山离小剑池洞天这么近、万变宗众同道平日清修道场选在这一代,它定有特殊之处。今天是烦扰盛龙道友了,听松这上方山你走过很多次,请给小女子做一番介绍引导。他们都说,你是最熟悉上方山之人。”
盛龙笑道:“干嘛说的这么客气呢?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陪道友玩赏也是应该的。你还真找对人了,这上方山我不知来回穿行了多少次,想当初就是在这里修炼神行之法、感悟内息与外景之道。是成总教我这么修炼的。”
孔翎随口问道:“这两天却没看见成总,他去哪儿了?”
盛龙:“成总当然有很多事情,他出门也不会和我汇报。大多数时候,我并不清楚成总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孔翎:“成总有成总的事情忙,而我们有我们的风景欣赏,这就去山里走走吧。”
两人沿山中小径漫步而行,时而行在山脊上,时而穿入密林中,盛龙今天的身份是导游,沿途为孔翎讲解上方山中的风光典故,介绍那些普通人看不见或看得见的吴越遗迹。孔翎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掩口轻笑,与盛龙一路谈论,也不时交流神识感应所得。
这一路玩赏很舒服,她的举止也很优雅自然。有这样一位美女同游,盛龙的感觉很好。微风吹来,山中的气息不知是草木清香还是孔翎的幽香,令人很是迷醉。风吹动了她的裙裾、吹响了她的耳坠,她的身姿看上去是那么的动人、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美妙。山风仿佛也吹动了盛龙的心弦。(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6、媚妖娆,爆煌烟
如果这是一种诱惑,那么一切都发生在不知不觉间。盛龙甚至在心中暗想,这个宗门任务很不错,多来几次也无所谓甚至更好,訾浩总管所担心的情况也许不会发生。孔翎很迷人、很优雅,有一种令人陶醉的气质,赏心悦目有什么不好呢?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笑谈,山道拐了一个弯,进入了密林深处的幽谷,孔翎指着旁边一条没有铺石板的岔道野径道:“那边很是幽深啊,我们过去看看?”
盛龙:“这条小路我也熟,往里走有一个小湖,湖边还有一片竹林,旁边还有不少柚子树,环境非常好,我带你过去。……那湖里一块石头上有刻字,已经很难辨认了,感其气息应是唐代所留,应该也是一名修士手笔。”
孔翎好奇道:“哦,千年之前就有前辈在那小湖边修行吗?”
盛龙:“也未必是常驻修行,那并非是洞府遗迹。那位前辈可能只是游山路过,在那里驻足定坐数日,有所感悟因而刻石为记。”
孔翎感慨道:“这小小一座山,真有无边妙处。”
说话间穿过崎岖小路,前方密林中果然出现了一个湖泊,涓涓细流从山岩间汇成此湖,水流又在湖的另一侧从草叶间向低处漫去。此湖约有十丈方圆,近岸处清澈见底,一片竹林边散布着很多凸起的岩石,有些在岸上,有的则沉浸在水中。
盛龙走过去,指着湖中露出水面约两尺高的一块石头道:“你看那上面的字迹,勉强可以分辨出是‘定坐山中。三日有悟’,至于其他的已经看不清了。但痕迹应是修士所留。”
孔翎很轻巧的跃上了另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低下头仔细观摩。风吹起了她的裙裾,性感修长的玉腿时隐时现,弯腰间胸前的春光隐约吐露,而她的注意力却仿佛完全被水中的遗迹吸引了。那石上的字迹,与刀斧凿痕是不一样的,仿佛就是用笔直接写上去的。
在留字的那位前辈面前,这坚硬的山石仿佛比细沙盘还柔软,挥笔就能写出字迹来。而他的那支笔,应该是从旁边随手折下的竹枝。难怪盛龙断定这字迹是一位修士所留。
孔翎感慨道:“千年之前,便有前辈在此修炼,我们不如也坐下来好好感悟一番。你我皆是山野妖修出身,有超脱族类之大福缘,然修行之道殊为艰难,各族类万象纷呈,世间道法亦源流纷杂,更需印证交流。”
他们是修士,当然难免会谈到彼此的修行。尤其到了这种场合,印证修炼心得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孔翎就在水中那块岩石上坐了下来,并一指三尺外的另一块石头,盛龙也面对面坐下。只听孔翎悦耳的声音又说道:“古时前辈在此定坐感悟山中气息。虽不知修炼何等妙法,但也不离元神内、外景之观。你我不如同展开元神内景,感受此地气息。”
两个人面对面只有三尺远。彼此眉毛有多少根都能数清楚,展开元神内景与外景相融。也等于彼此都在对方的定境中,神气不能互相干扰。那就要感应相融。这也是很自然的情况,修士之间的交流印证当然不能仅凭述说,还有神气互感的演示。
再说话时,声音就似在元神中响起,有一种独特的感染力。孔翎说道:“我的天赋神通比较特殊,天生就擅长元神互感。因此很多人都有所误会,认为我修炼的是媚惑之术,其实不然。而道友的天赋神通,是否也有类似之处呢?”
盛龙很老实的答道:“不瞒你说,确有类似之处。但我所擅长的不是媚惑而是迷惑,可使人心神失守,但这只是小技而已,我很少使用。”
他说得不错,黄鼠狼可不仅是会放屁而已,成了妖的黄鼠狼在民间也被称为黄大仙,其气息可以迷惑人,产生种种迷幻效果。而这种手段对一般神识清明的修士没有太大的用处,盛龙是一只吃素的金线鼠,也从来没有施展过。
不施展这种有迷幻效果的天赋神通,并不代表神通无用,盛龙对各种迷幻以及媚惑法术有很强的抗干扰能力,元神清明不会轻易为之所迷。这种天赋神通对他自己而言也有醒神之效,比如盛龙放个“神屁”,可能把别人熏晕了,却能把自己熏醒了。万变宗为何叫万变宗,门中弟子确实是千姿百态、变化多端啊!
孔翎用很欣喜、仿佛是终于找到了知音,又很委屈、仿佛在此之前曾受到很多的误解的语气说道:“太好了!道友既有此天赋神通,就应该分辨。我所修炼的一门法诀以神气交感、激发乐境为根基,也可助益修行。但很多人却认为这是媚惑邪道,而盛龙道友则一定不会误会的。”
她这种欣喜和委屈流露得是那么自然,两人处于这种元神内外景相融、神气交感的状态中,盛龙能体会得非常清晰,就如感同身受一般。他也很自然的问道:“孔翎道友,你说的到底是哪一种玄妙的秘诀?”
孔翎有些羞涩的说道:“说起来,也很适合助益道友的天赋神通修炼呢!”接下来她讲述了一段法诀,便是欲乐双运道的入门根基。其内容是神气交感,彼此的元神外景摄入内景,宛如定境中也是两人相对,感受彼此气息心生喜乐,并赋予对方自己的身心渴望……
这的确可以不是媚惑之术,就是助益神气运转的双修之法,但另一方面,它的确也可以用来媚惑人,就看怎么修炼了。比如任何一门法术,施展开来基本上都可以对人造成某种伤害,但也完全可以不去害人。孔翎所传是一门调摄根基,就算没有后续的高深内容,也可以单独修炼,做为定境中的喜乐体验。
他们彼此是什么感受?只有置身在那种状态下自己才会清楚,语言很难描绘出来。仍然是面对面相坐,但元神内景却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两人可以站起来做任何事,然而外人看上去他们还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这就是此等奇特定境中的玄妙。
性感美色本身并非邪,人的淫欲之行才是,然而欢爱本身也不能称之为邪行,要看发生在什么情况下。孔翎传授法诀的同时,就已经运转法力在施展了,这是同道交流印证常有的情况,她并没有半点伤害盛龙的意思,只是让他去体验或者说与他共同体验。
盛龙在定境中体验得很清晰,眼前的孔翎就是他想看到的最美的样子,至于是什么样子……咳咳,不说也罢!那是她的气息,最能激发内心中欲念的感应。盛龙很兴奋、很冲动、很渴望,也许是太兴奋、太冲动、太渴望了,他竟然——放了一个屁!
这是一个非放不可的屁,因为这也是他必须要坚决完成的宗门任务。訾浩今天上午以万变宗总管的身份就是这么交代的,要盛龙在某种情况下必须放个屁,而且这个屁要放出讲究来。
变异黄大仙金线鼠的这个屁真的很讲究,可谓惊天动地,也可谓润物无声,比他在喜马拉雅山深处熏退一群妖兽的那个屁威力更强大,但却是听不见的。寂静的池塘中没有任何动静,但元神内景定境中却弥漫金烟,这金烟直接侵入元神也沾染妖物原身。
至于它是什么气味……不形容也罢!否则恐怕半个月都吃不下去饭。仅仅是形容就是如此感觉,更何况置身其中闻到、并且被毫无防备的完全沾染了?但是孔翎自己却闻不到,既是神通法术,自有其妙处。施法之人不想让她闻到这么难闻的气味,她本人的感受自然就没有那么难闻。
寻常五官闻不到,可是神识完全能感应到是怎么回事!盛龙这个屁熏人不熏己,这也是他的神通,反倒让自己从那乐境中清醒过来。但孔翎可惨了,在这种情况下遇上这种事情,不论她的原身怎么变幻,很长时间内别人都会闻到她所沾染的气息,法力越高强的人则闻得越清楚。
若是斗法中遇到这种情况自有防备,可是在元神内外景彼此相融、神气完全交感时发生,那就必须在定境中慢慢施法化解,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但盛龙并没有伤害孔翎,她丝毫都没有受伤,自己也不会觉得恶心难受。
一屁之后出离定境,再看孔翎已化为一只孔雀飞天而去,一团模糊的光影掩住了她的身形,很快在高空消失不见,走得既干脆又狼狈。盛龙站起身来大喊道:“孔翎道友,莫要误会,我真的是太激动了,一个没留神……!”
可惜无论他怎么喊,孔翎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反应可能不会有这么强烈,但孔翎是什么人,她一直以魅力自傲,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令人仰慕与动心的气质,怎能忍受自己带着这样的气息呢?至于盛龙是不是故意的,或者只是被欲念冲击一不留神,孔翎已经无暇去追问,她只想赶紧走得远远的,尽快驱除原身的沾染。(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7、素无交,何谈谊
盛龙无奈的摇头自言自语道:“訾浩啊訾浩,你这一招可是太损了!不过你猜得很对,的确发生你所说的事情,这个屁我是没法不放啊。”
让成天乐等一众人都觉得头疼的孔翎,却让盛龙一个屁熏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万变宗。若是换做别人,比如成天乐等尊长,断然不会做出如此没品的事情。但成天乐离开苏州前曾交代过訾浩,想办法请孔翎离开,用訾浩自己的风格即可。那么这种事情,也只有訾浩能干出来,别人想破头恐怕都想不到!
盛龙离开池塘走向来时的小路,一抬头却突然惊愕道:“书君,你怎么在这里?”
刘书君娉娉袅袅站于林中,俏脸微红含情脉脉的看着盛龙道:“是訾浩总管让我来的,说你今天要到上方山来游玩。”
盛龙赶紧说道:“你别过来,我刚才放了个屁。这一片山林普通人虽闻不出异常,但不能去用神识感应,至少得过两个月,气息才能消散。”说着话向前紧走几步,也赶紧走出了被自己那一计“神屁”气息所笼罩的范围。
刘书君却低下头羞答答的说道:“我都看见了,阿龙,你可真好,也真有本事!”说着话却站在那里没动,而盛龙却快步在向她走,刘书君等于是一低头恰好钻到了盛龙的怀中。
盛龙顺势将她搂住了,低下头在耳边道:“书君,我今天学到了一门以神气交感、心生乐境为根基的法诀,可助益彼此的修行。我们试试吧……”
说实话,盛龙方才也被孔翎撩拨的很是荡漾。但那记“神屁”是非放不可的,不仅是完成宗门任务。同时也把自己从那种爱欲迷离的状态下熏“醒”,这就是他的天赋神通嘛!人是完全清醒了,可那爱欲的渴望仍在,此刻将刘书君柔软的身子抱在怀中,自然有那种欢爱的冲动,于是说出了他正在想的。
刘书君的声音就像是蚊子哼,红着脸伏在他的怀中道:“阿龙,你好坏!……我们先回去吧,别在这里说。”
盛龙很感慨、很幸福也很有点后怕啊。将刘书君搂在怀里,忍不住对訾浩颇有腹诽。訾浩让盛龙别告诉刘书君今天的事,但他自己却把刘书君悄悄叫来了,无论盛龙放不放那个屁,都会有人搅局的。就若客卿长老梅兰德所言,江湖门槛从来都不止是一道,这位大总管也学会这么玩了。
如果盛龙态度坚决的完成了宗门任务,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他执行宗门任务不认真、态度犹豫拖延,那么不用等到回宗门之后再受处罚。在上方山中就没好果子吃。
孔翎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这样突然的不辞而别,却没有引起在万变宗作客的各派同道太多的关注。因为紧接着发生了一件令昆仑修行界震惊的事情。吸引了所有的人注意力。成天乐与任道直回到了万变宗,还带回来两个人,一人是山野中的熊妖。另一人竟然是旋极派的长老苏渔隐。
这位苏长老被成总施展法术给控制了,也就是说他并不是被请来的。而是被成总抓回来的!
成天乐及万变宗以前并不是没与人起过冲突,但这一次的意义与以往完全不同!成天乐曾与很多山野妖修相斗。也受到过听涛山庄败类周峰之流的陷害,但还是第一次与一个修行门派正面翻脸。神丹会这才过去没几天,而苏渔隐是代表旋极派和紫清派来拜山的!
这次神丹会上总共来了三十个门派四十余名贺客,所代表的却是五十多派。比如海天谷虽然没有派弟子前来参加,逍遥派的叶知秋却代表海天谷转达祝贺之意。而昆仑十三大派之一的紫清派这次也没有派人来,委托旋极派长老苏渔隐代为致贺。
结果苏渔隐还没回山复命呢,就被成天乐拿下,若是不交待清楚必须得这么做的情由,就等于是与旋极、紫清两派公然翻脸了。成天乐当然也清楚其中厉害关系,恰好作客的同道仍在,立刻召集万变宗所有弟子并将各位同道请到后园,当众开了一个会,讲明白事情的经过。
但是成天乐也隐瞒了一件事。苏渔隐并不清楚自己是被谁拿下的,他交待了与李逸风之间的苟且事,然后又被那可怕的神秘人给打晕了,醒来时便落到了成天乐手中,同时还有一枚记录了他交待经过的晶石。
此晶石并非孔天晶那样的天材地宝,但也是一枚非常漂亮的攒簇晶。这枚攒簇晶虽不像孔天晶那样可以炼制成神妙的法宝,可物用有类似之处,也能施展秘术记录所发生的事情,以法力激发便可重现当时的场景。
成天乐并没有说出拿下与审问苏渔隐之人是梅兰德,只说自己得到了一位高人的讯息,赶到武夷深山指定之处,果然发现了苏渔隐,并根据线索斩杀了李逸风。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及遇到妖修熊向的经过,其中也有梅兰德参与,他倒没有隐瞒,当众做了一番介绍。
人证物证俱在,李逸风于幕后设计陷害万变宗,指使杨林、诱骗熊向、勾结苏渔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各派同道都大吃一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成天乐则当众向同道尊长请教,声明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出手,却没有处置的经验,希望各派高人能够指点。
其实像这种情况,一般有三种处置方法。首先若是万变宗与旋极派素有往来,看在两派的情面上,万变宗应该把苏渔隐送回去,让旋极派自行处置。如果事态牵连更多人,并不仅仅涉及到旋极派,那么也可以把相关人等请到万变宗来商议。
第二种处置方法则比较简单,自从石野成为昆仑盟主,建淝水知味楼为修行各派联络之处,也可以把相关人等和证据都送到淝水知味楼,在逍遥派的别有洞天中共论,谁也偏袒不了谁。但在这种情况下,想留情面就留不住了。
第三种情况则比较少见,但也不是不可以,那就是万变宗自行处置,然后再让旋极派以及江湖同道评判。这是非常特殊的做法,有时候是故意给对方难堪,有时候反而是不想让对方为难。
比如成天乐若想放苏渔隐一马,就可以从轻发落苏渔隐,然后再告知旋极派。至于旋极派事后追不追罚苏渔隐,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至少万变宗已经不会再追究了。但成天乐若想玩先斩后奏,比如先把苏渔隐宰了再说,那么也得承担后果。假如处置的太重,将面对旋极派以及各派同道的追责。
张乐道等人将各种处置方法都说了出来,但他们不能代替万变宗决定,只能委婉的提醒成天乐,不同处置情况代表不同的含义。
其实在座众人谁都知道,最不伤情面的做法就是第一种。燕山宗掌门欧阳海开口劝成天乐,可以将苏渔隐先送回旋极派,而旋极派必然不敢包庇这位长老;而苏渔隐此次拜山也代表了紫清派,那么可以同时给紫清派传信。
万变宗内堂执事黄裳却摇头道:“我们与旋极派素无交往,也没什么情面可言,所打过交道的,也不过是苏渔隐这么一位长老,其他的人根本不认识。至于紫清派更是如此,这次神丹会连人都没来,只是托苏渔隐转达一句祝贺而已。
如此说来,对万变宗而言,苏渔隐代表的就是旋极与紫清两派,可是出问题的偏偏就是他。我们如今查清此事,按道理说,这不是把人给送回去的事,而他们应登门致歉解释清楚才行。否则就是公然与万变宗为敌、挑衅昆仑修行各派了!”
张乐道赶紧说道:“黄裳执事的话也有道理,但凡事自有其因。苏渔隐勾结李逸风的所作所为,旋极派并不知情,不能视为整个宗门的敌对之举。”
泽真的话倒是很干脆,他看着成天乐道:“成总,人是在武夷深山中抓住的,就在旋极派道场旁边。你如果想把他送回去,当时就送回去了,否则何必又带回苏州万变宗?这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那么接下来想怎么追究呢?”
见众人都把各种意见都说的差不多了,成天乐这才开口道:“若只是苏渔隐一个人,我便等旋极、紫清两派登门致歉,并当着我的面处罚他,给我万变宗、也给天下同道一个交待!但如今牵扯到的不仅仅苏渔隐,还有一位山野妖修熊向道友,而我已斩杀李逸风也并非旋极派或紫清派弟子。
万变宗不好自专,旋极派也不能。所以我打算将人和证物都送到淝水知味楼,请天下同道公论,旋极派若想要人,就去淝水知味楼领走苏长老,但必须做出处置才行。昆仑修行各派约定俗成的规矩,我也是懂的,诸位同道想必比我更清楚。”(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8、弟子规,师门责
修行各派自古约定俗成的规矩,若弟子犯过并且没有当场身亡,只要有可能的话,则尽量由其师门来追拿处置。若其宗门执行门规并无偏袒之处,那么就不必再追究了;但其宗门若包庇门下,事主便可以自行再出手,或邀集同道追责。
表面上这种做法是为了留一线情面和余地,并对同道各派给予足够的信任,它也确实尽可能避免了因个人行为导致宗门之间大规模的冲突。但它还有一个隐含义,有些事别人不必代劳,这是宗门的缘法与责任。
很多修士都是在意因果业力的,诸如施法取命伤人之事,本宗门应该承担的,就不应该让别人的手去造业。一般的修士可能并不清楚其中的玄妙,而自古以来有很多修至世间法尽头、隐约感悟天机的高人前辈,却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因此修行界才会有这样的约定俗成之规。
这与世俗中的“领事裁判权”一类的恶法不一样,实际上,让本宗门亲手处置曾朝夕相处、熟悉亲近的弟子,是一种很冷酷甚至残忍的选择,感情上也是很难接受的,但这样也能最大程度的起到警醒同门的作用。
以成天乐的修为与出身,尚不可能清楚这其中的天机玄妙,但也理解与认可这条约定俗成之规。
丹霞夫妇在一旁暗暗感慨啊,成天乐既然说出这番话,就摆明了不想客气。讲情面也得有情面可讲才行,成天乐与旋极派和紫清派根本就不熟,从来没打过交道也没得罪过对方。莫名其妙来这么一位苏渔隐惹上门,那还有什么面子好给?
这可不是欺软怕硬。旋极派不是如今万变宗的对手,但紫清派的实力应比万变宗更强。而成天乐就是坚持应有的立场。令丹霞夫妇最感慨的倒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成天乐应对的态度已经有了大派宗门的意识,就是这么面对面打交道,不卑不亢,不因为门中是一伙妖修而另有想法。
一场神丹会,并不能让万变宗成为真正的修行宗门,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得有这种意识!
这时甄诗蕊又说道:“苏渔隐是旋极派的一位外堂长老,拜山无礼且不说。还勾结败类为祸。成总乃一派宗主,平日事情很忙,我看用不着亲自去淝水知味楼,派人送过去就可以了,通知旋极派掌门到淝水领人!……成总若见旋极派掌门,也不应在淝水,而是在这里。”
花膘膘点头道:“理应如此,若成总有事外出,则由訾浩总管代表万变宗出面接待……万变宗正好要派一位门人去淝水知味楼值守。那就顺道把苏渔隐的事情也办了吧。”听这老狐狸的语气,居然是“顺道”,仿佛没把苏渔隐当回事。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中秋早就过了,万变宗应该派人去淝水知味楼了。今晚我们就商议一番。明日一早出发。”
至于万变宗的内部事务,并没有在这种场合公开讨论,成天乐只是借此机会公布了这件事。提前放出了风声。在万变宗众人没有出发之前,恐怕江湖各派都已有所风闻。旋极派与紫清派当然也能听到消息。
当天晚上,成天乐与众执事商议的究竟派哪位门人去知味楼值守。几位大成执事本人都想去,这也是难得的机缘啊。可成天乐却说道:“其实我心中早有人选,只是一直在犹豫,我想派到知味楼的就是吴燕青。”
万变宗这么多门人,成天乐却偏偏想派吴燕青到淝水知味楼。吴老板就是开酒楼的,而知味楼也是一家酒楼,这也能说得过去,业务都很熟嘛!只是吴燕青在苏州是酒楼老板,到知味楼恐怕要当伙计了,也正可好好体验一番,就像成天乐曾经的经历。
更重要的原因,成天乐一直觉得自己欠吴燕青的情分。有仇当然是要报的,那么恩呢?想当初成天乐从传销团伙脱身,囊中羞涩又举目无亲、连吃饭睡觉都成问题的时候,是梦湖美蛙饭店收留了他,就冲这一点,他也要感谢吴老板。
想当初吴燕青的修为境界与黄裳相当,神通法力更不在黄裳之下,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黄裳已大成,但吴燕青的修为并无寸进。成天乐既立万变宗指引妖物修行,当然也希望吴燕青能够修为更进,可这位吴老板连化妄之门都迟迟迈不过去,也不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能去淝水知味楼与天下各派高足交流,也能随时得到五味、履谦这等高人的指点,这是一场大福缘造化,成天乐想送给吴燕青。众人听成总已开口,便不再多议,訾浩却叹道:“原来成总和我想到一块了,只是吴老板离开苏州,小溪就没人照顾了。……不过呢,我坚决支持派吴老板去淝水知味楼,只是大家刚才都想去,我就没好意思这么提议,免得让你们觉得我有私心。”
花膘膘笑道:“訾浩总管当然会支持吴老板了,至于小溪嘛,不会没人照顾的,我们都很清楚,訾浩总管一定会尽心尽力。”
甄诗蕊也掩口笑道:“小溪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可是訾浩总管啊,你和人家姑娘谈恋爱的时间也不短了吧?还是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比较好。”
訾浩却很没底气的叹道:“我也想啊,可有些事我始终吃不准!”
甄诗蕊微微一皱眉:“吃不准?难道是她不愿意,我看不像啊,小溪对你很有意思。”
訾浩吞吞吐吐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的出身不好又身怀秘密,恐怕配不上小溪。再说了……”
兑振华一摆手道:“你就不用再说了,其实大家想问的只有一句,你们是两厢情愿不?如果是的话,那还有什么好磨叽的?看看人家南宫玥和毕然,已经把事情给办了,证都领了!”
甄诗蕊又说道:“我倒是能理解訾浩总管在顾虑什么,当初我与卫华在一起,也有这种顾虑。但是呢,你们为什么没想到一点,或许可以教小溪修行啊。虽然时间有点晚,入门也不容易,但那调和神气的养生之法是谁都可以练的。
小溪若能入门则最好,就算修为不会太高,也是此生的福缘;若是入不了门也无妨,还有一种法门,能够让訾浩总管助益小溪养形养容养生。就看訾浩愿不愿意付出这种代价了,以自己的修炼之功,用在小溪身上。”
甄诗蕊是懂双修的,她的天赋神通也擅长此道。想当初她受了伤,胡卫华愿意以自己的生机元气助她疗伤,行的就是一种双修采补之法。但在平常情况下,若甄诗蕊修为高超,而胡卫华一直就是个普通人,甄诗蕊也能以自己的修为补益胡卫华的生机元气。
但这么做非常难,付的代价也很大。修士所耗费的神气法力,要远远超出对方所能得到的生机元气助益,多少是一种逆天之举。甄诗蕊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建议,不妨也教小溪修炼。小溪能修炼入门当然更好,就算入不了门,也可以当作一种身心锻炼。
更重要的是,能让小溪了解这些门道,訾浩可以与她双修。但这种情况下的双修就不是互助修行了,而是訾浩以神通法力助益小溪的生机元气,这一世也可同享其妙。
訾浩答道:“我当然愿意啊,可是不会啊!”
成天乐面无表情的悠然开口道:“不会没关系,我教你!……訾浩啊,刚才说吴老板的修行似有关障,其实你也一样。你我当初同时入门,而我如今已度真空,你却尚未大成。虽说灵修之道比较特殊,但从机缘论你不应如此啊!如今我多少明白了,你心里的疙瘩在哪里,大概清楚你如何才能入妄、又如何才能破妄。”
众人都看着訾浩笑了,这位灵修居然脸红了,嘟囔道:“不是在说吴老板嘛,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呢?”
成天乐:“没法不扯到你身上啊,吴老板离开苏州,那么梦湖美蛙饭店的事情,就需要訾浩师弟多负责了。你一定能行的,想当初外汇交易部的工作,你就干得非常好嘛!”
……
这天夜里,在画卷世界中成天乐和小韶也聊起了訾浩与小溪的事情。小韶沉吟道:“谁都知道,小溪肯定不是吴燕青的女儿,但当初是怎么回事,吴燕青从来没有提过,可能就是问题所在。而訾浩想教小溪修行,怎么现在才去做呢?”
成天乐分析道:“我们所修的是妖修之法,当初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教小溪,吴老板就算有心,也是不清楚该怎么办的。而我看吴老板对小溪很是宠溺,并不像世上其他家长那么督促她考好学校、找好工作,而是怎么开心就怎么过。
这正是妖修与常人想法不同的地方,吴老板的心态,可能就是想好好照顾小溪过这一辈子,让她衣食无忧也不必为很多烦恼事操心,似乎有一种补偿心理。吴燕青不知道该怎么教小溪修炼,恐怕也更不愿意让小溪知道他是妖怪。
訾浩的心态也有类似之处,他惟恐小溪发现自己的身份,他不是人而是灵体所化。这种担忧始终伴随着訾浩,他与小溪的关系越亲密,心中越忐忑。甄诗蕊是过来人,今天倒是给訾浩提了一个可行的建议,就看訾浩能不能做到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9、报怨短,报恩长
小韶笑道:“你可以教訾浩。”
成天乐点了点头:“是的,恐怕也只有我能教訾浩了。想当初我做不到,以如今的修为和阅历,也许是能想出办法的。”
小韶:“其实吧,只要突破脱胎换骨的修为境界,是什么出身倒并不重要了,完全可以向正常人身一样去做任何事。”
成天乐:“脱胎换骨谈何容易?尤其是訾浩那样的灵修!就算想谈这些,他首先也要过了破妄大成这一关。”
小韶钻进成天乐的怀中道:“我也是灵修啊。”
成天乐搂住她:“这是不一样的,我们本就有双修成就,脱胎换骨便是下一步修行中的考验,会一起度过的。”
小韶又说道:“吴老板也算是你的恩人,所以你一直很关心他。其实想搞清楚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难,他不愿说可以不去追问,但我在画卷世界里能看见过去的事情,只要它发生在苏州。听说吴老板很早之前就在苏州了,而以吴小溪的年纪,吴老板就是在这里收留了她。”
成天乐:“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你是画卷世界之灵,默默经历了这千年人烟变化,天赋神通可以追溯往事。但出了上次那件事,我再也不敢提了。”
小韶:“上次为了找到于道阳五百年前丢入山塘河中的玉佩,我回溯五百年时空看到那一幕,然后又盯着人烟变幻直至查出玉佩下落,却因此形神消散,把你给吓坏了吧?……但如今情况不同。我只要盯着吴燕青回溯二十多年就可以了,而且我的修为已远胜当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成天乐:“真的可以吗?如今的画卷世界,已被我们改变的太多。与画卷外的姑苏大不一样。”
小韶:“画卷世界的改变,是因为你我相遇。可是在你我相遇之前,这画卷世界仍是人烟景象的映射,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我还是能看见的。”
成天乐接着她道:“如果有空的话那就试试,但不必刻意如此也不必着急。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出任何问题,再有上次那种变故,我可受不了啊!”
小韶温柔的笑道:“当然不会了,我最近也需要闭关修炼养元之法。那么就顺便体悟一番天赋神通,就拿这件事当一段修炼吧。”
……
第二天,万变宗派弟子吴燕青前往淝水知味楼值守。执事黄裳、门中第一高手任道直、吴贾铭、晚辈弟子沐冷芸等四人随行,他们不仅是为了送吴燕青,同时也押送苏渔隐,妖修熊向也在队伍中。成天乐虽然没有亲自去,但态度还是很重视的,派了这么多人。
任道直是这一系列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沐冷芸也参与了。这两人可以把所发生的情况说清楚。黄裳是万变宗的内堂执事、执掌宗门戒律,像这种事情就应该他出面,况且他也是一名律师,擅长处理纠纷。至于吴贾铭是个老油条了。混世界的胡同串子,在这种场合遇事也可以拿拿主意。
临行前成天乐对熊向说道:“委屈道友了,但这次的事必须你开口做个见证。才可以彻底揭穿李逸风的阴谋。而豹妖杨林也是你杀的,你本人不到场。万变宗很难解释清楚。此去淝水知味楼,在各派高人面前无需担忧。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万变宗会感谢你的。”
然后他又对黄裳与任道直道:“苏渔隐交出去,就看旋极派怎么处置了。但是熊向道友,你们一定要安全的带回来,不能让他受到任何威胁和委屈,否则便是我万变宗的过错。”
丹霞夫妇则在一旁说道:“成总请放心,我们恰好也要去淝水知味楼,顺便见证这件事。如果有人想为难熊向道友,各派同道也是不会答应的。”这二位前辈倒是好心,唯恐路上出什么变故,便找了个借口同去淝水。
有他们俩在,张乐道与泽真等人也就放心留在苏州了,成天乐是深为感激。什么是交情?这就是交情!万变宗与旋极派及紫清派素无交往,但和轩辕派的关系却很密切,那陆吾神仑丹中的很多灵药都是轩辕派所提供,丹霞夫妇这次还带走了六枚神丹,炼丹峰上的猴王何凡如今也是万变宗弟子,他们当然愿意顺便帮忙解决这个纠纷。
丹紫成是个爱看热闹又不怕乱子大的人,这位三梦宗大弟子向来是位难惹的小太岁爷,见父母要去淝水便也想一起去。丹霞夫人却劝阻道:“紫成啊,你不是爱看热闹也爱跟人讲道理吗?那就留在苏州万变宗吧,成总未到淝水,旋极派和紫清派不日必有尊长来拜访万变宗。届时你可以做个见证,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但不得无礼!”
丹紫成可是粘上毛比猴都精啊,当即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真正的热闹不在淝水知味楼,而在姑苏万变宗,届时会有人找上门来的。丹霞夫人劝儿子留在这里,其实也是想让丹紫成到时候做个见证,并帮着劝阻可能出现的冲突。张乐道与泽真仍留在万变宗未动,恐怕也有同样的打算。
……
苏州离淝水并不远,以现在便利的交通条件,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半小时。假如自己慢慢悠悠的开车并不着急赶路,吃完早饭出发,晚饭前也能到了。由于成天乐提前一天公布了消息,旋极派以及紫清派的门人已经先行到达了淝水知味楼。
黄裳等人开了辆中巴押着苏渔隐前去淝水,车上还坐着丹霞生夫妇,他们在苏皖交界处吃午饭的时候,就接到了履谦道长代表淝水知味楼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们不必去知味楼,直接把人送到逍遥派道场中的别有洞天。知味楼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当天夜里就要做个公论,这也是应旋极与紫清两派的要求。
年秋叶仍在别有洞天中受罚闭关思过,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出来。但正因为如此,逍遥派也让她主持别有洞天这片小昆仑结界中的事务,来访宾客如何安置接待都由年秋叶负责。从宗门的角度,逍遥派与紫清派同为昆仑十三大派之一,交往千年,关系自然要比与万变宗深厚得多;但从个人角度,年秋叶本人的感情上当然更倾向成天乐以及万变宗。
黄裳等人押着苏渔隐直接把车开到了淝水市郊,那如度假村般的逍遥派道场中,穿结界门户进入了别有洞天。
年秋叶率两名晚辈弟子亲自相迎,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并对黄裳等人道:“诸位道友请放心,在别有洞天中你们绝不会受到任何骚扰,苏渔隐也由诸位暂时看押,今夜法会之时再让他接受公开讯问。紫清派之前提出了先见人的要求,已被我拒绝,并将他们安排在不同的住处。”
半夜这场法会,有淝水知味楼中的各派弟子参加,届时的主事之人既不是年秋叶也不是逍遥派掌门叶铭,而是淝水知味楼的总经理履谦。淝水知味楼只是一家酒楼,平时迎来送往小型聚会商谈倒也不错,但它毕竟在市井之中,如果举行大规模的法会地方就很受限制了。正因为如此,昆仑修行界各派前辈高人才会联手助逍遥派凿建了别有洞天。
淝水知味楼的各派弟子同时也是酒楼的员工,这场公论之所以定在后半夜,就是要等到酒楼打烊之后。其实紫清派也有一名弟子常驻知味楼,但是成天乐前两次到淝水,恰好这名弟子回师门有事,因此没有见过面。
成天乐人在苏州,一直关注着淝水那边的情况。第二天凌晨消息传来,苏渔隐已被旋极派废去修为、断缘出门。所谓废去修为很好理解,那什么叫断缘出门呢?就是苏渔隐因旋极派所得到的一切,旋极派都要收回。
苏渔隐自幼就是旋极派弟子,虽是规模不大的宗门,但也传承好几百年,在世间有很多看不见的根基。旋极派在世俗间也有营生,苏渔隐身为外堂长老当然担任重要职务、拿着优厚的薪酬、那舒适的别墅也是门中产业,但从此之后这些都不再属于他。
旋极派不没收其私产,但将他逐出宗门也解除了他在世俗产业中的职务,不再拥有先前的地位、收入、待遇以及名望,从此也与旋极派再无关系。据说废去其修为的时候,旋极派执掌宗门戒律的长老不忍下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旋极派掌门于泠善欲亲自出手,这时紫清派外堂长老陈秀芸叹息一声,在于泠善之前起身废了苏渔隐。
陈秀芸无心伤苏渔隐,但几十年的修为一旦被废,人也难免虚弱内损。这位紫清派长老便建议于泠善,就在别有洞天中让苏渔隐调养数日,待身体完全恢复如常再派人将之送回福()建,从此这件事也就了结了。
所谓的恢复如常,是指像正常人那样的身体状态,无病无伤。但苏渔隐已经不可能恢复如初了,修为被废之后,他不过是一位落魄尘世的老叟而已。普通人并不清楚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看上去不过是在原单位退休,不再享有原先的待遇,搬回了自己买的房子里养老。(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40、昔种因,今收果
以苏渔隐的所作所为,按旋极派的门规这已是最重的处罚了,他并没有犯当诛之戒。其实若在旋极派中,处罚原本可以轻一些,但是在别有洞天中当着各派同道的面,便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尤其是黄裳,凭着手中的人证物证,当众连番质问,直问得苏渔隐无从辩驳。
苏渔隐与李逸风私下做过什么交换,也不算大过,至于他拍摄神丹会的视频传于他人,也不至受此重罚。但最要命的是梅兰德审出的那些内情,李逸风不仅要求苏渔隐在神丹会期间挑唆各派同道对万变宗起敌意,而且还要求他在事后尽量挑起旋极派最好是紫清派与万变宗之间的冲突。
苏渔隐不仅没有明确拒绝,还跟李逸风私下见面收取对方的好处,那法宝孔天晶就是证据。这就是祸乱宗门之举了,假如他真做了那样的事,这条命就保不住了,就算事情还没有发生,但与人密谋已是事实。问题只要这么一定性,那么废去修为之后就必须断缘出门。
这个消息传回苏州万变宗的时候,众弟子与各派道友都在后园中品茶。有万变宗门人冷笑道:“这也太便宜苏渔隐了!他还是他、不过是与旋极派再无关系,没病没灾继续逍遥,这一辈子攒的私财,也足够舒舒服服的继续过日子。”
另一名弟子道:“我觉得也挺狠的,比如我若受这样的处罚,还得回山里做野兽去。已经有了化为人身享受红尘的经历、还曾有拜入万变宗修行大道的福缘,最终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会好受吗?”
又有一名弟子道:“不一样的,我们是妖修。受这种处罚等于被打回了原身,从世间之人重回山里做野兽。可他本来就是人。有房有车的,还是继续做人过日子啊!”
成天乐一直没说话,仿佛在那里若有所思,这时突然开口道:“的确有所不同,所以你等更应知谨行。”
燕山宗掌门欧阳海对那几名万变宗弟子道:“其实苏渔隐如此下场,与妖修打回原身重归山野也差不了多少了。你想想他这一辈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吧,虽未修为大成,但远比常人逍遥自在,但现在已失去了这一切。”
兑振华说道:“旋极派竟然不忍出手。最后还是紫清派长老废了他的修为,这难道是要推脱宗门的责任吗?”
张乐道叹息一声道:“将心比心,确实不忍下手。他们可不是山野妖修出身啊,那苏渔隐已经七十多岁了,在晚辈眼中是尊长、看着他们长大的;在同辈之中,则是共同修炼交往了这么多年的好友。你们在万变宗中相处不过区区数年,假如有一位同门犯过,要谁来动手,恐怕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泽真也叹息道:“当初种因。今日结果,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可偏偏发生了。苏渔隐也是自食其果,怨不得他人。”
旋极派重罚了苏渔隐。但是在别有洞天中,旋极派与紫清两派也质问了万变宗的某些做法。首先苏渔隐是在回宗门道场的途中被拿下的,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将其送到旋极派接受讯问呢?先将人带回苏州万变宗放出消息,再把人送到淝水知味楼来。做法上虽没什么大问题,但也是舍近求远。难道是疑忌旋极派不会按门规处置吗?
黄裳回答的很干脆——成总根本不认识旋极派门朝哪开!总不能在武夷深山中用个大喇叭到处喊吧?苏渔隐虽来拜山,却没有留下宗门联络的方式,无礼在先。如果说猜测和疑忌的话,那么苏渔隐做为旋极与紫清两派的代表,在神丹会前后的举止,已经是在猜测和疑忌万变宗。
在这种情况下,万变宗当然对旋极派有疑虑,如此做法无可厚非。至于旋极派的宗门道场所在,审问苏渔隐倒也能审出来。但万变宗不想根据这样的结果去旋极派拜山,除非是受到了正式的邀请。
当然黄裳也说了几句缓和气氛的客气话,表示当初疑忌旋极派事出有因,而如今旋极派对苏渔隐的处置也确实坦荡无私。万变宗很满意,完全相信苏渔隐的所作所为与宗门无关,而旋极派也绝对不会包庇犯过的弟子。
接着紫清派长老陈秀芸又质疑了另一件事。苏渔隐是回宗门道场途中被劫持的,在此之前,万变宗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与李逸风有勾结图谋,这样出手是否太贸然了?万一苏渔隐并没有勾结败类祸乱宗门之举,是否会挑起两派之间的公然冲突?
黄裳则从一名律师的角度分析了“证据链”的概念。拿下妖修熊向,就已经得知李逸风暗中设计陷害万变宗。而妖修熊向手机里的视频,可以证明是苏渔隐所拍摄、然后提供给了李逸风。
李逸风是什么人?他在北()京八达岭培训公司事件之后逃匿江湖,事后又在杭州设局陷害万变宗、逼迫两位狼妖。苏渔隐向这种人通风报信,本就是用心险恶。有同道高人看不过眼,主动将之拿下讯问,也取得了确凿的证据。
万变宗调查苏渔隐,有完全正当的理由。至于是否该将所得到的证据交给旋极派自查,方才已经解释过了,万变宗那时对旋极派根本就不信任!也许也可以等到苏渔隐与李逸风接头时再动手,但那是警察的做法而不是修士的做法,况且在斗法冲突中也不容易保全其性命。
至于那位讯问苏渔隐的高人,并没有伤人之举,苏渔隐事后毫发无伤,连同问讯结果一起交到了万变宗手里。而万变宗根据这个线索,果然在深山中等到了前来见苏渔隐的李逸风,这才除此大患,同时也让苏渔隐无从狡辩。对于这位高人行止,万变宗只能感激。
然后旋极派掌门于泠善又追问那人到底是谁?黄裳回答的很干脆:“我是受成总之命而来,成总不想说的,我便不说。其人非万变宗弟子,也不归我们管,人家只是帮忙的。难道此人查出了苏渔隐的恶行,旋极派就想迁怒吗?”
紫清派长老陈秀芸最后问道:“成天乐今天怎么没来?”
她不称呼成总而直呼其名成天乐,就可见心里是有意见的。任道直答道:“陈长老,你若直呼成总之名倒也无妨,但请加道友二字以示礼数!神丹会后,还有各派贺客留于万变宗,成总很忙,不便为此事离开。他就在苏州,等着旋极、紫清两派登门致歉呢!”
话说到这里就有些火药味了。任道直原是一只眼高于顶的毕方,后来虽然毛病改了,但脾气还是很傲的,这是天性使然。旋极派已经处罚了苏渔隐,这件事原本也不必再追究,对方若说点道歉自责的话,气氛也就能完全缓和下来,宗门之间的关系也能当场得到改善,或者反而能成为某种结交的机缘。
比如听涛山庄弟子周峰也曾陷害过成天乐及苏州众妖,而宇文霆、艾颂扬与成天乐早有交谊,事情处理的也非常漂亮,听涛山庄与万变宗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受到损害反而更加密切。但紫清派长老陈秀芸此时的感觉却不太一样,她虽支持旋极派按门规重罚苏渔隐,甚至亲自代为出手了,但对万变宗仍然有成见,并没有改变原先的态度。
一伙妖怪拉帮结派,偏偏得到了一批高人前辈的支持,陈秀芸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并没有当回事。这次神丹会紫清派没有派人去,只是顺便托旋极派长老转达一句话的祝贺而已,自认为已经挺给面子了。可是苏渔隐偏偏出了这种事,被人逼问到天下同道面前,这感觉非常不好受,紫清派是莫名其妙受此无妄牵连啊。
苏渔隐自作自受,当然应该受罚。可是区区一名万变宗执事,在旋极派已经做出公正处置的情况下,面对质问竟然回答的这么强硬,甚至连是谁拿下的苏渔隐都不肯说,这让陈秀芸下不了台阶。她不好说别人,只问成天乐为何不来,不料却激怒了任道直,当众让她碰了个钉子。
陈秀芸已经无法再问下去,只得沉着脸点头道:“好!三日之后,我与旋极派于掌门将登门拜访万变宗,好好向成总请教!”
黄裳起身道:“我万变宗欢迎二位高人大驾光临!此番虽有误会,但也都是因为苏渔隐个人行止不端所引起,与各派宗门无关。希望二位高人到姑苏之后,以理说事,不必再起什么波折。”
黄裳等人随后就起程返回苏州万变宗,只留下了吴燕青在淝水知味楼值守,而将妖修熊向又带了回去。这一场别有洞天中的各派聚会,说不清结果是好是坏,但万变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既揭露了李逸风的图谋交待清楚事情的经过,也让苏渔隐受了重罚。
成天乐也清楚,这件事会让旋极派尤其是紫清派面子上非常不好看,但事在人为,要想缓和的话,双方都得有诚意才行,万变宗并不打算单方面示弱。神丹会后,万变宗已是昆仑修行界正式的传承宗门之一,但还有些人并没有在心底里这么认同。(未完待续……)
641、迎故友,设欢宴
既然如此,成天乐就做自己应该做的,不去想那么多,比如是否会得罪紫清派。至少经过了这样一件事,各派修士也不敢轻易再找万变宗的茬、以捉妖师的身份去欺负这伙妖修了,暗地里的阴谋诡计也得收敛点。
自以为足智多谋的李逸风已经让万变宗给做了,旋极派的长老苏渔隐也被宗门废了,以理说事,万变宗的也没矫意赔小心给谁的面子。万变宗真正在昆仑修行各派心目中站稳脚跟,其实就是在这场别有洞天中的聚会上。
这场聚会中还有一个人的身份最特别,就是那秦岭深山中的妖修熊向。熊向曾化为人形行走世间,有杀戮之举,一度愤世嫉俗,以他的习性似乎很难适应人世间种种所遇。后来得一位高僧点化、又回当初修炼的山洞中重新闭关思悟,因此才有了与豹妖杨林的冲突。
在这件事情之前,和绝大多数山野妖修一样,熊向并不清楚昆仑修行界的事情。他被成天乐拿下,未受到什么伤害,而是请他开口做证、讲述自己的经历。淝水知味楼的很多伙计也参加过神丹会,听杨林当众讲述过他与熊妖之仇。
这些人又参加了别有洞天中的聚会,亲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熊妖,获悉了事情的始末,不禁议论纷纷。熊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世间最高明的捉妖师中居然已经出名了,所经历的一切都令他目瞪口呆,宛如做梦一般。要他说话他便说话,唯恐说错了一个字。当黄裳带他回万变宗的时候,他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呢。处于一种很恍惚的状态中。
万变宗众弟子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不仅在等黄裳等人回来复命。也在等三天后紫清派长老陈秀芸与旋极派掌门于泠善登门拜山,想必又是一场过招。但不论事情的最终结果如何,也一定要处理妥当不留隐患。
是不欢而散还是握手言和,要看双方的选择,表面上起直接冲突的可能性不大,但修行各派既然有相互交好的,也就有彼此交恶的,万变宗迟早要面临这种事情。可成天乐先等来的并不是黄裳等人,而是另外两位很受欢迎、他盼望已久的客人。题龙山传人史天一与正一门弟子履世。恰在这天早上登门来访。
履世与史天一以及泽真、张乐道早就约好,待到史天一破妄大成后,便一起前往题龙山开启被封存的宗门洞府,届时也将邀请成天乐共同见证。其实履世比史天一早半个月出关、求证了大成真人修为,但他仍在正一三山等待史天一,继续行功修炼巩固境界,同时向前辈请教大成之后的修行。
半个月后,史天一亦破妄大成,和曦真人又点拔了他一番。然后与履世联袂出山前往苏州,却恰好赶在了这个时候。
史天一破妄大成,终于能够继承题龙山一脉传承,成天乐当然欣喜万分。史天一今日的成就。也是万变宗、三梦宗、正一门、芜城张氏共同造就的福缘,若细论起来,还应该是成天乐所赐的机缘最大。将来题龙山若能传承下去重新兴旺。必然也与万变宗同气连枝。
史天一离开正一三山后,身份已经相当于题龙山的掌门了。只要他按夜游先生的遗命去打开那宗门洞府,便等于正式继位。虽然题龙山一派还没有恢复成真正的宗门传承。目前也只有史天一这么一名光杆传人,但万变宗以及做客的各派同道仍然表示了热烈祝贺。
在昆仑盟主石野、正一门诸位长老等前辈高人眼中,对天下修士也许并无偏私。他们既支持成天乐创立万变宗这样的妖修传承,同样也支持史天一重振题龙山这一脉,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如此提携与照顾史天一。
履世与史天一兴冲冲登门,却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决定留下来劝解各方。成天乐拍着史天一的肩膀道:“史老弟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仅是际遇造就,也要看个人的选择啊!你和李逸风当初都是八达岭公司的股东,而前不久我刚把李逸风给宰了,今天却热情迎接你这位题龙山的掌门。”
史天一则苦笑道:“当初八达岭公司的各位股东,乐道先生还是乐道先生;刘漾河与成总为敌、如今下落不明;我师弟王天方也不知去向;秋叶仙子逍遥派受罚闭关、但已修为大成;而我也终于达成所愿。人间事、修行路,真是一言难尽,我们同样遇到了成总您,却结局不同,福缘也在自择啊!”
艾颂扬今日也在万变宗,于一旁感叹道:“史掌门可别忘了,我听涛山庄中也有一名弟子周峰,他直到如今仍在题龙山猫着呢,已经苦等了好几年,看样子是被王天方给涮了。他既不好出山又不敢离开,真是自作自受啊!……我师父前几天来电话了,想问史掌门若修为大成,此番前往题龙山,他老人家能否有幸同行?顺便将周峰这个叛逆抓回去,如今也该处置了。”
史天一赶紧道:“周峰之事,本就与我师弟有关,而且人也在我题龙山道场,怎敢劳动宇文掌门万里迢迢亲自出手!此去题龙山除了开启宗门洞府,也顺道将周峰拿下送至听涛山庄听候发落。”
艾颂扬笑道:“史掌门如今说话,已是代表一派宗门的语气,好,那我就代表家师及听涛山庄多谢了!”他倒没客气,史天一表示要将周峰拿下送至听涛山庄,不必劳动听涛山庄动手,艾老板也就点头了。
此去题龙山还有泽真、履世、张乐道、成天乐,这么多高手拿下一个周峰当然是绰绰有余,假如故意凑这个热闹的话,倒有点像是等待宗门洞府开启特意要人家的谢礼了,不去也就不去吧。成天乐又说道:“诸位要陪我在万变宗等紫清、旋极两派的拜访,倒是耽误了题龙山的行程。”
史天一却摇头道:“这有何妨,我已经等了这些年,早不在乎这几日。若此躁心不去,也不得破妄大成。再说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宗门之间发生这种事情,也想在场见识一番。”
成天乐笑道:“史老弟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是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嘛!烦心事先不必理会了,为了庆祝履世与史天一两位道友破妄大成,尤其是史道友继续题龙山一脉宗门传承,喝酒去!”
当晚就由成天乐做东,各派贺客以及万变宗所有大成执事作陪,在梦湖美蛙饭店设宴庆祝。成天乐还通知仍在路上的任道直等人,回苏州后直接到梦湖美蛙来喝酒,把熊向也带上,正好在席间顺便也谢谢这位妖修。
吴燕青有事“出差”了,在此之前梦湖美蛙饭店聘了一位总经理,就是姜璋,吴老板更加像个逍遥自在的甩手掌柜了。但伙计们却不清楚,原来他们的老板是到另一家酒楼去当伙计去了。有姜璋打理酒楼当然没有问题,但是訾浩没事也跑过来“坐堂”。
訾浩却不喜欢在后面的办公室里呆着,也不在柜台里老实坐着,总是跑到门口迎宾的位置与吴小溪说话。每当有客人进门,他也点头问好就像一位彬彬有礼的门童。成天乐领着众人走到饭店门口时,訾浩也迎在门前鞠躬问候。
艾颂扬哈哈笑道:“訾浩秘书长,你怎么这么客气,搞的大家都不好意思了!”在世俗中的身份,成天乐是苏州园林风景研究会的理事长,而总管訾浩则是秘书长,在大街上当然是这么称呼更合适。
訾浩也笑道:“我和成总都在这家饭店打过工,经常回来客串一下伙计,就当参加义务劳动了。”
真正的迎宾吴小溪走过来问好,将众人领上了二楼早已准备好的包间里。这个包间经过了特殊的改造,是打通两个大包间合并而成,关上门说话声息不会传到外面,也是万变宗的定点设宴之处,最多可以坐三十多人。像这样的场合不需要一般的服务员服务,传菜上酒都是万变宗自己人。
开席之后轮番祝酒,庆祝史天一修为大成,预祝题龙山一脉传承来日发扬光大。酒喝了两轮,任道直、黄裳等人也到了,入席同饮。大家又谈起了在别有洞天中刚刚发生的事情,各种议论和感慨都有。
史天一听得很认真,他将来若重整题龙山宗门,很可能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这也是个学习的机会啊。这时成天乐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暗中以神念道:“史掌门,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想来想去,此事与别人不好开口,只有求到史掌门这里来了。”
史天一愣了愣,这才以神念回道:“我刚刚大成,还不习惯这种神念交流,差点没反应过来。成总有事不必客气,你我是什么关系啊,尽管吩咐就是了!”(未完待续……)
642、定狂走,颂楞严
成天乐暗道:“我想给一个人求常福缘造化,史掌门是否可传授她题龙山的入门法诀,还有各种辅助修行的养生、养神、养气、养容、养心的法门?若是她能修行入门则是最好,将来便是题龙山弟子;就算不得入修行门径,能调摄身心也不是坏处,至少能让她了解很多东西。”
史天一笑道:“我题龙山还没开张呢,成总就张罗着给我介绍门人了?听说艾颂扬的弟子胡卫华,就是贵派执事甄诗蕊的双修道侣,也是你给介绍到听涛山庄门下的。”
成天乐解释道:“这次的情况差不多,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算是我欠老弟一个很大的情面。那胡卫华的资质性情具佳,又有家传修炼打底,不可能入不了门,将来的成就会很出色。但我给你介绍的这位传人,具体情况怎么样却心中没数,只是想让她了解修行而已。
不需要你亲自去教,我想请你把题龙山的入门法诀传给訾浩,让訾浩再去教她。若能入门,则为题龙山弟子,请您教授系统的正传法诀。不求修为成就能有多高,只求修行之妙趣,让她能接触到这个世界、了解很多东西。
你也清楚万变宗是妖修宗门,正传法诀走的是凝炼妖丹、玄牝大成之路,别说没法引领弟子入门,就连让普通人修炼都不成。我虽然也得到了另一套灵热成就法传承,但此法对很多人而言并不适合,倒是题龙山的正传法诀四平八稳。”
史天一问道:“说了半天。这人究竟是谁啊?”
成天乐:“你刚才也看见了,就是进门时站在訾浩身边的那位姑娘。她叫吴小溪……”神念中介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史天一暗叹道:“原来如此!成总身为一派宗主,对门下多有呵护。什么问题都想的这么周全,将来我也得多多学习啊。……这没有问题,就按您说的办,回头我就找訾浩私下聊,告诉他该怎么做。”
成天乐:“多谢史掌门!请你放心,题龙山的传承秘法,訾浩绝不会泄露,更不会做别的用处。也就是史掌门您啊,换做别人我还真不好开这个口。”
这倒是实话。给人家宗门介绍传人,却不是因为资质与性情合适,而且还要求代传入门法诀。就算成天乐与很多门派交情不错,提出这种要求也太过分了。但他与史天一的关系不同,史天一身为题龙山的掌门可以做这个主,而且题龙山传承重现,与成天乐有很深的缘法。
史天一则说道:“成总何必跟我这么客气呢,假如那小溪姑娘修行有成,虽然仍住在苏州。但也是我题龙山的传人啊,我们两派的关系自然非同一般。说实话,我还想求成总另一件事呢。”
成天乐:“什么事?史掌门请说。”
史天一有些腼腆的以神念道:“虽然你们都叫我一声史掌门,但要等到我进入题龙山宗门道场之后才算数呢!就算我以一派掌门自居。但也只是光杆一人。世间合适的修行传人难寻啊,如果成总发现了什么好苗子,别总想着艾老板。也介绍到我的门下来。”
万变宗是妖修宗门,当然主要是收妖怪了。就算偶尔指点普通人修行,虽不是不可以。但没有指点妖修那么擅长。假如碰到资质和性情都不错的有缘人,错过了甚为可惜,那么不妨就引荐之拜到题龙山门下,这是皆大欢喜。
成天乐点头道:“好啊,这是好事,倒也解决了将来可能面临的一个问题,一言为定!”
史天一:“一言为定!”
就在酒桌上,两派宗主悄然以神念商谈,却定下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这也等于万变宗与将来的题龙山结盟了,将会是共同进退、同气连枝的宗门。
人的成熟有可能是在潜移默化中不被察觉,等到蓦然回首之时,才发现很多事情已经能处理的很好很自然,宛如一种顿悟。想当初的史天一,就是一位不通世故,一心只想着修炼法诀、继承宗门的幼稚学生,可如今破妄大成之后,言行中隐然已有了一派宗主的风范,所考虑的问题也大不一样。
想必史天一在妄境中,可能已经历了多次破妄大成之后的事情,一次次反复洗炼心境,最终才得以堪破。妄境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成就,虽然看上去只有短短两月,可定境经历的已经很多、人必然有所成长。正因为如此,破妄才称大成。
酒宴仍在继续,成天乐又起身向熊向敬酒,各派修士也很好奇的追问这位山野熊妖的经历。熊向哪经历过这种场合,在座的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人物,居然还同席纷纷向他敬酒。就算这头大熊的酒量很好,此刻也喝多了,感觉有些飘飘然头重脚轻。
熊向是标准的熊脾气,憨厚而耿直,在这种场合下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想当初他是秦岭深山的一头熊,开启灵智化形成妖,也跑到山外人间去闯荡。与很多山野妖修一样,初入人间还保留着原先的习性,他不喜欢在闹市中逗留,更愿意去那些与熊的生活环境接壤的地方。
他是向北走的,在中蒙边境、原中苏边境一带游历,还远去过大兴安岭、西伯利亚。这是一头熊的爱好,人如果有机会也喜欢去各处风景名胜旅游,而熊眼中的风景名胜,就是那些熊出没的好地方。
但他毕竟已化为人形行走人世,很多习性已经超脱了族类,他完全可以像人而非熊那样生活。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尽量将自己融入红尘中去历练,但偶尔也会保留着熊的脾气。比如他从一个又一个城市中走过,经常会去翻垃圾堆,宛如一个拾荒者。
路越走越漫长,他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在人间遇见的事情也越多,当然困惑也就更多,于逍遥自在与困惑思悟中独自修炼。可是有一天他却勃然暴怒了,完全展现了一头野熊凶悍的本性,将好几个人撕成了碎片,并将一辆卡车掀下了深谷。
那是在边境上,有一辆运货返回的空车从俄罗斯过关卡进入内蒙,车很破旧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也没携带什么违禁物品。当它从林间的公路上驶来的时候,恰好与徒步跋涉的他擦肩而过。这位妖修却嗅到了一股属于同类的血腥气息,转身拔脚就追了过去。
破卡车在几公里外拐了一个弯,从山路进入密林间一个很隐秘的据点,有几个人早就等在那里,各种工具都准备好了。前后六个车轮都被卸了下来,轮胎里散发出一股很特别的腥臭味。他们把内胎割开,里面居然塞满了熊掌,大大小小有两百多只,最小的只有孩子的巴掌大,连未成年的幼熊都不放过。
这是一伙偷猎走私者,用这种方式通过关卡然后接头。他们刚刚将轮胎里犹带血迹的熊掌都拿出来,就听见一声愤怒的咆哮,扭头看去,树林边站着一头人立的巨熊。这些人被吓坏了,有反应快的已经抄起猎枪开火。
子弹打中了巨熊的肩窝,但这不是一头普通的熊而是修炼有成的熊妖,有神通法力护身且原身皮糙肉厚,这一枪打进了肉里却没有伤到骨头。再想开第二枪已经来不及了,中枪的巨熊彻底被激发了野性,怒吼着冲了过来将所有人都撕成了碎片。
巨熊的身上沾满了人的血肉,这气息也更加激发他的凶性,发狂之后几乎无法抑制,又将那辆卡车掀下了山谷,并折断了周围的很多树木,挥舞着熊掌拍的山中乱石横飞。它把爪子都拍伤了,却丝毫没觉得疼也不想停下来,仿佛有一种东西堵在心里不知怎样发泄。
它若只是一头普通的熊倒也罢了,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发怒也可能会袭击人,更有可能因危险的气息而远远避开。但它是熊也是人,而且是有修行的熊妖,会思考很多普通的熊不会去想的问题,并有着自己独特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它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仿佛是有人就在耳边细语:“吾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境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
巨熊扭头望去,方才它在林边站立的地方,此刻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狂暴中的熊当时未及思考,见到什么就想攻击什么,咆哮着又冲着老和尚扑了过去,结果却被一股柔和而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摔在满地血腥中半天爬不起来。
这是一位高僧,施法反击却并没有伤害它,法力中仿佛还带着一种安抚元神的力量。巨熊躺在地上动不了,而老和尚继续念经。这经文伴随着声闻智慧神通,本身并非它所能听懂,就连其传达的蕴意也不能完全理解,但老和尚一直就这么念。(未完待续……)
643、如意珠,非外得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巨熊也能听懂其中的一部分,有多少算多少吧。老和尚不仅在讲世间的各种道理、所发生事件的因果纠葛,也在谈熊妖的修行,有关修炼的内容倒是它听得最清楚的。
它是自悟修行,并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传承指引,因此有些心境关障不容易开解,修炼中有可能伤到自己。老和尚告诉它,色()欲、身受、魔境诸劫,不仅是修炼中要度过的关口,而且也贯穿始终,正因为修炼有成,它们随时还会成为魔障。
巨熊方才受外缘激引心境,堕入魔境之障中,不仅会自损修行,而且会酿成祸端。它因同类被残害发怒甚至杀人是一回事,其中的道理和尚也讲了,能听懂多少算多少;但不能控制心境而暴走却是另一回事,真正的修行并不是不可以做出一些举动,但不应该迷失自己清明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