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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重生之文化帝国》》 · 贫道花猫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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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苏晚耶!”这里面反应最快的,还是女生里面最没心没肺的费飒,看到心目中的偶像到来后,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巴巴地迎上去,一脸的讨好:“苏晚,你好你好!我是你漫画的粉丝啊,能不能给我签一个名啊!就一个啦!”

至于刚刚有人说他们和苏晚距离太过遥远的问题,在这一刻早已经被抛之脑后。

对于苏晚来说,她其实并不太想进入一高的校园里面,虽然现在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财富,但是已经辍学的事实,总归让她在这些重点高中的学生面前感到不自在。

只不过她万年不变的表情把这种隐约的自卑掩藏的很好而已。

但是现在有人冲上来问自己要签名,苏晚又想起罗戈再三的嘱咐:“你现在已经是知名漫画作家了,万一被你的读者和粉丝认出来,一定要保持微笑,不能再和以前一样!”

于是面对费飒欣喜若狂的jī动,尽管不习惯也不愿意,她还是克制住了内心拒绝的冲动,对着短发女生点点头。

“啊!”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费飒掉头就往教室里面冲进去,她的课桌里正躺着一本刚刚入手的《云荒.墨.偃师》。

看到费飒居然张口就要到了签名,其他女生得到鼓励一样纷纷上前,把苏晚为了个水泄不通,但恰恰是这种过分的热情,终于引起了她的排斥。说到底苏晚现在还是一个遵从内心自我的人,远远没有达到精通人情世故的地步。

蹙着眉拒绝了其他人签名的请求后,苏晚径直来到杨一身边,无视旁边姜喃意味不明的目光:“电话怎么关了?”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这句话转移到杨一的脸上,这两人,果然是j情闪闪啊!

杨一和苏晚有关系,这是他自己都已经承认的事实,只不过没料到两个人真的是熟悉到如此程度,一开口就是这种sī密的问话。

咦?电话?有些家庭环境很不错的学生一时间愕然,该不会说的是手机吧?

果然,在一群人且惊且疑的目光中,杨一从鼓鼓囊囊的kù兜里掏出来他的诺基亚绿屏变sè龙,随手按了两下,无奈摊摊手:“没电了。”

然后在自己同学把视线完完全全锁定在他手上黑sè流线型机器的当口,轻轻巧巧揣回去:“怎么了,要打我电话。”

“罗老板找你找不到,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杨一所知道的三个认识罗戈的女孩子,姜喃叫胖总是“小罗哥哥”;林默默只要不当着她爸爸的面,直接就是“罗胖子”的称呼;只有苏晚一直坚持“罗老板”的叫法。

一群男生喉头下意识滚动一下,然后看到苏晚掏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机递给杨一。

意识到被一群人围观明显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杨一就歉意地冲四周点点头,准备和苏晚离开。自然,对于一道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是要假装视而不见的。

我是因为罗哥找我,不是因为苏晚!仿佛只有这么想,他同时面对两个女孩的纠结和愧疚才能减轻一些。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很不妙,而夹心饼干这种神奇的东西,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又有事情么?那你等一下,把复习资料带上吧!”姜喃在后面柔柔地提了一句,旁人完全看不出来女孩的心思,如果杨一这个时候掉头,倒是能发现她瞳孔深处升腾的火焰。

一群人愣愣地看着姜喃,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娴静温柔的副班大人,还有这种气场。要让自己面对已经是火爆全国的偶像兼实力派漫画家,还能气度自若的不落下风,做不到,肯定是做不到的。

杨一这边还没有答话呢,苏晚却忽然语调冰冷地开口:“你不是不准备参加考试的么?还要什么资料?”

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

姜喃却仿佛没看到苏晚的冰冷神sè一样,依旧是巧笑倩兮:“这次不考还有下次啊,下次不考,最后还有高考呢,打牢基础总不是坏事啊。”

姜喃温柔的调子没有让苏晚的态度有半分好转,还是如冰风般的回应:“他不需要考试,高考也一样。”

眼前一黑,杨一这一次是真的冒冷汗了。

旁边的学生们也听出来不对劲,一个个嘴巴不受控制的裂开来,看看姜喃,又看看苏晚,品出了场中诡异而微妙的味道。

魏飞飞推了推身边的陈成,却没有得到半点反应,回过头一看,这个在班上学习前五、体育前三、家庭条件也不输给绝大多数人的“小黑马王子”,那开合的口型,分明就是一个不曾说出口的“草啊”二字!

两个女生黑曜石般的眸子都只盯着杨一,等待他的决定,但众人分明听到了电火huā的噼啪作响的声音,姜喃和苏晚现在这幅模样,不是争风吃醋又是什么?

好像是谁家的醋坛子,就这么稀里哗啦打翻了啊!

110.打电话解围的胖子都是好人

110.打电话解围的胖子都是好人

两个女孩分明没有对视,但是却总让人有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正在对峙的两人恍惚间化身为冰火岛上的赵敏和周芷若,翠衣黄衫间没有一丝的烟火气,却足够惊心动魄。

但是这种气氛一闪即逝,那边姜喃就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起来我们同班三年,还一直不知道你的画儿这么好呢,现在成知名漫画家了唉,就忘了老同学么?”

姜喃的笑容是极恬静的,如同chūn风拂面,话题也瞬间从杨一转到了苏晚身上。

苏晚看了旁边的杨一一眼,微不可察地皱皱眉,如果把所处的环境按照主客场划分,那么在众人的围观下,苏晚明显就是客场作战了,这让女孩很不习惯,却又因为莫名生出来的敌意,让她不愿退缩:“没有!有事,下次聊。”

典型的苏晚式回答。

姜喃的招数可以吃定百分之百的同龄小男生,以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同性,但是对上毫无心机只会直来直去的苏晚,不免有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后者的个性就决定了,两个女孩之间绝对不会存在建立友谊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时的虚与委蛇。

尽管听起来是几句让人mō不着头脑的话,不过冰雪聪明的姜喃已经明白了苏晚的意思,她不说话,而是把选择权交到了一旁如坐针毡的杨一手上。

对一个前世在感情上空白了三十多年的无能大叔,就算拿着《泡妞宝典》和《女人心理学》对他讲得口干舌燥,他也未必能理解其中的凶险诡秘之处,女人才是最危险的动物之类的警示明言,杨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可是如果一旦有真实的案例发生在他的身边,那么无师自通的速度比谁都快。

亲身经历才是最好的老师。

就好像现在,姜喃端庄大气的笑容看上去明明是真诚的,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但是她心底究竟在想着什么,杨一却不敢妄言可以解析。

这个女孩本来就是杨一的心结所在,她集合了他年少时候,对于恋情的一切美好想象,是杨一并不光鲜的底层生活中不多的几抹亮sè。

而且无论命运如何流离,即使是女孩的容颜都在时光的研磨中变得模糊,杨一也始终没有忘记那一束跃动的马尾。

这样一个出sè的女孩,不要说这么长时间接触相处的杨一,换做平平常常一个路人甲,都会有难以抑制的好感,更何况杨一还是和她分享着秘密的人。

是啊,分享着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女孩带着些许自嘲而不羁表情犹如月之暗面,她纤细柔白的手指上有同样纤细雪白的香烟。就像前世的16岁那年,两个人在中考的分界线上彼此成为过去式的时候,得到通知书的第二天早上,在台风过境后的梧桐树干上刻下心里的话。

彼时lù水清凉,大地湿润,残枝落叶铺了满地。吸一口气,整整一条巷子里都是植物受伤后散发的辛辣清香。

但是本来重生后的剧本上,男女主人公难道不应该是彼此唯一的坚守吗?为什么又多出来另外一个女孩呢。更让杨一尴尬而惶恐的是,那个女孩的出现,还是自己一手造就。

眼下姜喃和苏晚的对峙,近乎直白的敌意和戒备,让杨一实在是有些痛并幸福着,齐人之福是任何一个正常男性无法抵御的终极梦想,但是敢想不意味着敢做,所以他现在只能是假装一脸茫然地对姜喃笑了笑:“考试的事情下次有空说吧,罗哥那边你知道的,不是要紧的事情他也不会打电话到处找我。”

事实上是某个胖子接二连三的电话打过来,倒是帮着杨一解了围,也许姜喃的内心甚至远比苏晚要难以捉mō的多,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那个温婉大气的她,少了几分后者的直接与凌厉。

于是落落大方地一笑:“那你忙去吧,资料的事情再说咯。”

就在杨一以为事情已经到此为止的时候,姜喃还不忘“哦”了一声:“天机我看完了,等你的天巧哦。”

杨一一个踉跄,果然是黑化了。

《云荒.墨.偃师》的第一册就叫天枢卷,不过没有明说,只是印在了附页目录上面,倒也不虞被人听出端倪来,而天机和天巧则是杨一计划中的二三卷,偶尔和姜喃提过一次,现在却被她拿出来当做暗器,这冷不丁的一下委实让人招架不住。

果然,旁边的苏晚目光黯了黯,她原来以为,这些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却不料多了一个人分享。

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她难过,可是依旧沉默。

好在最后一节上课铃,在这时及时打响了。

苏晚也就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和杨一在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目送下,匆匆挥别而去。

一路路过的窗口,还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不停地拉着同桌又或是前后排窃窃sī语,视线集中在窗外的两人身上,想来对于苏晚出现带来的震动,一时半会儿之间还不能完全消化。

偶像兼实力派的美少女漫画家,苏晚的影响力已经是在渐渐显lù。

杨一和苏晚走了,不过目睹了这一幕的学生们,第四节课的学习效果如何却是不得而知的,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后,引发的余bō总是要慢慢才能平息的。

就像现在,有的人还在和好友满脸兴奋地讨论,视讲台上的教师如同无物;有的人心不在焉,翻了翻书桌中的《云荒》漫画,又回味着苏晚的冷清和凛冽,心中无比失落;更多的是在唏嘘,为什么自己生命中就没有这样一个绝美的身影出现。

不过不管怎么样,一高校园,特别是高一年级里面,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的话题都会围绕着这件事展开了。

……

“罗哥说是有人要谈合作的事情,大概也有涉及到你和《云荒》的事项,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杨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晚的脸sè,觉得今天来学校实在是愚蠢之极,余浦那老家伙也真是太不厚道。

郁闷了,迁怒了,夹在两个女孩子中间焦头烂额了,也不叫老校长老爷子了。

“去医院,《云荒》你做主。”苏晚的断句在旁人听来已经是冷峻,不过杨一稍微安了心,如果这个三无脸的丫头要是记在心里,她是绝对不高兴说这么多话的。

送苏晚在去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分手,匆匆赶往思阅,杨一还记得昨天越州出版集团的那个萧总找上门来过,还有以前也邀请过合作的艺联文化,不过他们和思阅同属于图书产业的中游出版商,能够合作的领域应该不多才是。

带着疑huò赶到了思阅,不过他先见到的人,不是翘首以待的罗戈,而是自称越州文艺出版社总编的男人。

就在自己的地盘门口,胖总被人“截胡”了。

“小杨同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车里谈好么?”这个四十多的男人脸上堆满笑容,还是很能让人心生好感的,他送上来的名片上,简简单单印着一排职务,下面是他的名字——麦宪。

看上去应该是有些内涵的人,杨一接过名片微微一笑,就这么电光石火间已经从头到尾把人隐晦地打量了一遍。不过心中却在犯嘀咕,这种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港片里的绑票镜头啊?

大抵是看出了杨一的犹豫,这位麦总编很郑重地作出了一个礼让的姿态。

杨一这个无语了,按道理讲,堂堂越州文艺出版社,也就是越州出版集团旗下头号出版社的总编在自己面前这么小意,应该是虚荣心极度膨胀才对的,但是杨一偏偏就有一种有劲儿使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不想和他谈啊,可是人家这幅样子怎么都开不了口狠心拒绝。

从某种意义上说,连苏晚都比他杀伐果断,喜欢就去做,不喜欢直接推掉,任何回旋的余地都不会给人留,当然,也不会给她自己留。

“麦总编,您不需要这样吧,有事情就直接说吧。”杨一现在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需要这位总编来亲自证明。

“本来我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看到你,我觉得还是小看天下人了。”麦宪点点头:“就耽搁你十分钟,相信十分钟的时间,罗总和我们萧总还是等得起的。”

看来是对于杨一的举止自若有了新的认识,麦宪脸上少了几分刻意的微笑,反而更显得真实。

耸耸肩,坐进了小车里面,毕竟是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乡,绑票什么,也只是杨一的自我调侃罢了。

“小杨同学还真是真人不lù相啊!”麦总编从另一侧上车后,倒也没有多余的场面话,头一句就直奔主题:“《宋朝》第二卷的销量,这才刚过三天,就已经上了50万这个大台阶,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编辑,从文字编辑到内容编辑,再到内容主编一直坐到总编的位置,从我手上过的稿子真的是数以万计,但是这么短时间里面,就能有你这个成绩的,你是头一份儿!”

《宋朝》第一卷的累计销量现在已经突破一百六十万册,可以说如果现在有畅销书排行榜,那么就是当之无愧的前无古人——本身的内容精彩,再加上远远超越当下时代的炒作手段,让《宋朝》成为了中国加入wto前后,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畅销书——虽然现在畅销书的概念还没有完全引入。

第二卷三天销量51.2万册,不管说是因为元旦书展的造势,还是围绕这本书的一系列炒作噱头,总之又是一个破纪录的成功,全国各地这两天的提货电话,让罗戈笑得嘴角都起了泡。

据说胖总现在经常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办公室,唱着不成调子的越剧《柳yù娘》,很是陶醉自己的慧眼识珠的眼光。

“麦总编太抬举我了,《宋朝》的成绩,更多还是机缘巧合这四个字。”杨一是一点儿都不奇怪这位大编辑知道自己身份的,毕竟他的大老板萧总一个多月前就一清二楚了。

至于他所说的这些话,倒也不全是故作谦虚,毕竟作为深知后世图书市场兴衰的作弊者,杨一可不敢妄言《宋朝》是后无来者。

咦?麦宪此刻听了这话心里面愣了一下,他可是记得自己大老板来时交代的话:“这孩子才气十足,不过也很有几分桀骜不驯的意思,你去的时候要注意把握好分寸。”

麦宪听了上司的吩咐,其实是不以为奇的。在他想来,能在少年时候就写出红遍全国的书,没有那种锐气和不驯才是奇怪呢,所以从见面开始他的态度就十分和气,姿态极低。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见惯了人情世故,放下身段哄一个小孩一点儿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要能成功把杨一收入毂中,到时候反而有一种yīn谋得逞的快感,这个时候的低姿态,也就愈发显得他麦总编手段高明。

不过现在听到杨一居然一副这么谦虚的模样,倒是让他有些意外,这个少年居然不是恃才而骄的人?难道是自己领导判断失误么?

心中疑huò的麦宪不动声sè,不过嘴巴上没有放松对杨一的吹捧:“小杨同学,你这就太谦虚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杨一歉意又无辜地笑了笑,然后指指手腕:“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罗总还等着我过去的。”

黑锅什么的,胖哥还是你来吧。

麦宪丝毫不以为忤地理解笑笑:“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不知道小杨同学有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意思?据我所知,你的作品中,除了《宋朝》之外的剩下两本,也没有和思阅签订全版权合约吧。”

111.好人就是用来暗算的

111.好人就是用来暗算的

第一次和罗戈签订《宋朝》的时候,是包含了全部内容,预计共七册图书的。不过在后来的《神农密码》和《鬼吹灯》合约上,因为涉及到他和罗戈之间的款项借贷,云中书城的股份问题,所以换成了一卷一签。

现在这些书卖再多的钱,也是要用来还账的,什么时候还清了书城的借贷,什么时候重新换原来的合约形式。

不过按照这个火爆程度,杨一觉得自己这包身工的职业,多半做用不了几年了。

但问题是,现在《神农密码》和《鬼吹灯》的版权问题,自己说了根本就不算啊。

“对不起,我好像没有明白您的意思。”杨一笑了笑,似乎是确认一样:“麦总编的意思,是对《神农密码》和《鬼吹灯》很看好?想要出版发行?”

两本书各近六万册的三天销量,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宋朝》,但这也是因为类似题材图书还远远没有得到良好的开发,一旦后程开始发力,累积销量一样相当可观。

现在也有极少数不和谐的声音,在报纸上质疑“悦而读史”的写作能力,所采用的证据,就是这两本书的销量数量。

不过只要稍微有心的人,就能从销量走势上面看出一些端倪——这三天以来,两本书的销量都是逐渐上扬而非下挫。而作为在出版行业中hún迹了二十多年的麦宪,自然能一眼看出来一本书的潜力问题。

“对!也不对!”麦宪笑着摇摇头:“我们看好的不是《神农密码》和《鬼吹灯》,我们看好的是你这个人!”

杨一笑了笑不置可否,这话要是换了对其他什么“少年作家”来说,估计就算是再怎么心高气傲不好相处的人,也难免对这个麦总编生出知音的感觉。可是换了杨一,这招数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您的意思是?”

“除了《宋朝》,你其他的作品都由我们文艺出版社负责包装发行,无条件出版。”麦宪斩钉截铁道。

咦?倒是有几分气魄啊,杨一啧啧嘴,然后故意试探道:“要是我随便写一本luàn七八糟根本不够出版条件的书,也能帮我出版?”

“就凭‘悦而读史’的名声,你敢写我们当然就敢出版!”麦宪呵呵一笑:“不过小杨同学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么?”

这老货。

杨一在心里面撇撇嘴,先送上好大一顶帽子,最好还不是仗着自己的笔名价值。说不得就算到时候真的随便写一本书,他们也是会出版的,只不过这个印数嘛……

“不好意思,这个我说了不算。”杨一算是明白了越州出版集团的心思,也就没有了继续兜圈子的意思。

麦宪笑容不变:“小杨,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百分之十六的版权费,这已经是天价了。”

杨一同样笑容不变,还是摇摇头,就准备推开车门。

这一下麦宪的脸sè终于变了,这可是百分之十六的版权费用,虽然没有保底金额,但是以“悦而读史”这个笔名现在的影响力,一个百分点都将是几十万的收益。

在现在这个作家版权费,普遍不超过百分之十四的时候,他们文艺出版社能开出十六个点的高报酬,居然都不能让眼前这个小孩子动心?

麦总编这下是真的急了,越州出版集团的老总萧明南之所以让他在这里截住杨一,就是希望在sī下能和他交流一下,直接绕过罗戈和思阅,来抢占到当前图书市场上的这尊小财神,现在。

说起来这位萧总也是够用心了,昨天就来过思阅,可是杨一急着去找贾理平的犯罪证据,就这么错过了见面的机会。下午又让人直接跑到了杨一家门口等候,奈何母子两一个去了医院,另一个正在勤勤恳恳尽职尽责地码着长城……等到今天上午再次登门的时候,杨一又带着苏晚去“上山下乡”。

如果不是提前安排了人在思阅外面蹲守,那就只有当着罗戈的面和杨一谈判了。

麦宪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矜持,赶紧出口挽留道:“小杨同学,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对你对我们,都是有利无害的。”

杨一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门,看到麦宪着急上火的样子,忽然很是恶趣味地假装无奈道:“没办法啊,罗总不发话,我怎么敢随便和其他人签约。”

麦宪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血喷到杨一背上,就这小子刚才表现的气度,会把罗戈当成一回事么?居然也有脸扮可怜。

想到这位麦总编也不过是给人跑tuǐ办事而已,而且以他总编的身份地位,面对一个作者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颇为不易了,杨一就认真一笑:“说实话吧,麦总编,虽然《神农密码》和《鬼吹灯》是一册签约一次,但是实际上这两本书所有的版权,理论上都已经属于思阅了,真的不是我想签,想签就能签的。”

啊?怎么会这样!麦宪愣了一愣,看到杨一点点头,礼貌招呼了一声后走远的背影,忽然不甘心地追出来:“那个,小杨同学,我们不要现在这些书的版权了,签你接下来的书怎么样?来我们文艺出版社吧!”

……

走进了思阅的院子,杨一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刚才这个麦总编虽然也是受了上面的指示过来接触自己,但是诚意却是十足,对那些书的欣赏也是毫不掩饰,丝毫没有一般谈判里面通过挑刺来压价的意思。

虽然最大的原因是他们有求于自己,但是麦宪郑重的态度,无疑让人心里极为舒服。

甚至到最后都没有放弃努力,一心抛着橄榄枝想要招揽自己。

只不过,杨一的确是无法和他们合作,就算没有把《神农密码》和《鬼吹灯》的版权许出去,也不行。

越州出版集团和思阅文化可不一样,前者是名头响当当,有国资背景的挂牌出版集团,不是思阅这种挂靠在事业单位名下的sī企小鱼虾!如果选择和越州出版合作,自己还怎么实现实体云中书城——线上云中书城——网络文化集团的构想?其他的不谈,越州出版能让自己抵押著作权换取资金,来折腾建书城这种看似疯狂又白痴的举动么?

这么一比较起来,还是罗戈那个胖子比较好糊nòng一些啊。

……

还没有开走的车子上,麦宪正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一样默然不语,但是他的助手却知道这是自己boss烦闷时的下意识表现,就不由得忿忿然埋怨道:“百分之十六的版权费用,就算他是金笔杆,这也足够有诚意了吧!我们社还没开出过十四个点以上的稿酬呢……”

“算了,这小家伙的书当得起这个价!再说,百分之十六这个价码,也是萧总定下来的,难道人家萧总还没有你眼光长远?”

那助理一听是萧明南亲自点将,咧咧嘴不说什么了。

“算了,回去吧,剩下的事就该萧总亲自和他谈了,麦宪吩咐了一声,虽然自己今天没有能够成功,但已经是付出了最大的努力,想来萧明南也是不能说什么的。只是希望这位老总能够有一个心理准备,不要因为自己的招揽失败,影响了他谈判时的判断和决策。

想到这里,麦宪拿起了自己的爱立信,还是赶紧通知一下这位集团掌舵人吧,招揽失败的事情他可以不计较,但是事后这些细节自己做不到位的话,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

萧明南已经在思阅的会议室等了半个多小时,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感觉,反而还出言抚慰频频拨着电话的罗戈:“年轻人嘛,谁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罗总你也别着急。”

他自然是不急的,他派了人在半路上等着杨一,现在当然要尽量给属下创造时间。

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白石精舍的那一幕,如果自己当时就答应罗戈和那个孩子的提议,只怕现在都坐在一起开庆功宴了吧,哪里还用得着现在过来费这个心思。

不过萧明南是个从来不言后悔的人,即便这一次很有可能要低头,为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埋单,他仍然是稳步展开着自己的计划,地地道道的实干派。

就在这时,自己的电话响了,对着罗戈做了个歉意的手势,然后接通。

“喂?是我。”电话那头说了很多,萧明南基本上没有chā话,脸上的神sè更是分毫未变,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通话,没人能从他的表情上,察觉出来萧明南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

“恩,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了,对对!另外把昨天我提过的事情,你亲自去联系一下,好的。”

挂了电话,萧明南淡淡一笑,配合他的儒雅气质,和长圆桌对面的胖子高下立判。

“罗总,说起来还都要怪你们思阅,喏,刚刚文艺出版社的麦总编打来电话,他们重点跟踪的一个作者,已经完稿的新书却打算拿到你们思阅来出版,这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

罗戈心中嗤之以鼻,脸上工夫却不差萧明南分毫,连连赔笑道:“萧总说笑了,这也就是元旦的活动闹出了点声势,等到这一阵风过去,谁还会记得我们思阅呢。”

呵呵,这小胖狐狸。萧明南对着窗户的位置,眼镜片亮的厉害,不置可否地冲着罗戈笑了笑。

吗吗的,这老狐狸。天知道刚才是什么事儿,要真是被抢了作者资源,你还能自曝其短说出来让我开心?

口蜜腹剑,两个所谓的儒商,一起在心里面骂着娘。

112.最后1/3

112.最后1/3

“罗总,杨一过来了。”罗戈的小秘书随着胖总生意的蒸蒸日上,倒也出落得愈发多了些女人味,想来是这段时间没有少被滋润,得到的打赏比以前更加频繁贵重也是原因之一。

“怎么搞的,半天才过来!说了把我那车给你先用着,你又不干!”罗戈歪鼻子斜眼。

看似是抱怨,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种抱怨只能存在于极为熟稔的朋友之间。

虽然罗戈和杨一之间,本来就已经没有了什么大小尊卑的概念,平时说话也随便的很,但罗戈却还是刻意显出了对待杨一大喇喇的样子,这也是做出来给萧明南看的姿态。

罗戈的这些心思,萧明南又怎么会不知道,却并不点破,站起来对着杨一伸出了手:“小杨是吧,上次你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没想到啊,果断是言出法随,这就在元旦搞出来这么大一出好戏。”

杨一腼腆笑着急步上前:“萧伯伯说笑了,那时候我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忍不下那口气,后来要不是罗哥精心计划了元旦这个活动,我还真是放了大卫星呢,肯定要招人笑话了。”

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杨一已经见识了这位萧总的手段,刚刚还派出来下属出版社的总编挖墙脚呢,现在却稳稳坐在这里,估计就算自己说出来,他也是要一推二五六,推个干干净净的。

既然是这样,你想要勾心斗角,我就装傻,还是让那个胖子来陪你玩吧。

萧明南呵呵笑得极为爽朗,罗戈?这个文化商圈的后起之秀确实有几分本事,但要说他能cào作出元旦书展那样的经典推广,未免还差了几分火候。

和人打交道,跑关系托门路,发掘潜力畅销书,这都是罗戈的长处,但是绝对不包括具体的活动策划,尤其是声光结合的那一部动画短片,堪称神来之笔。

这是卖书,不是公社大队里面的电影队下乡,眼下国内图书市场上,连签名售书开展的都不是很广泛,更遑论在售书的场合里还推出这些稀奇古怪的chā播节目。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思阅为了推广《云荒》漫画而专门制作的动画短片,和这次的签售会结合的天衣无缝相得益彰,用眼睛和耳朵的最直观感受,jī发了读者们最大的购买热情。

当然,还有那个和读者互动的试读活动,也是颇为让人眼前一亮的精彩之处,身为圈子里面的资深老总,他当然知道这个节目能够最大程度地调动读者的积极性。

但是同样的,这也是一把双刃剑,那就是推出来让大家试读的书籍,必须有足够的吸引力,要不然大家看过一遍掉头就走,谁还会有兴趣掏腰包。

这么看来,活动的策划人对于这几本书倒是信心十足啊!

不过有《云荒》和《宋朝》第一册的成绩打底,想要信心不足也难。

然后在他有心的打听之下——其实从思阅员工那里探听到这个活动的策划内幕倒也不难——却发现所有的推广计划居然出自这个半大孩子的手笔,这就让萧明南失眠了。

罗家小胖这运气,还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金牌作者加金牌营销经理?萧明南又结结实实把杨一上下打量一边,然后笑着和两人落了座:“今天冒昧上门,主要就是想谈谈合作的问题……”

“等一下,萧总。”杨一忽然笑着出言打断,让罗戈霎时就无奈了。

这小子,以前没见他像这么睚眦必报的啊。

“嗯?”萧明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笑着看向杨一。

“元旦那天的事情,我知道有不少同行在里面搅和,萧总只要随便告诉我一两家,我们的合作也就有基础了!”杨一的脸sè肃然起来,很是认真地看向萧明南。

萧明南顿时吃了一惊,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而且思阅的活动也还是圆满结束了,为什么这个少年还是不依不饶地纠缠在这个上面,沉yín了一下就开解道:“小杨,这个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你看是不是……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再说你们思阅风头太劲,也确实有点抢人财路的意思……”

“那萧总这次过来,难道不是为了抢人财路?”杨一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明南一眼,还在笑,但是言语如刀:“要是我们和萧总这一合作,还不知道要断了多少人财路呢。”

萧明南一讪,没想到都坐到谈判桌前了,这小子居然还这么不留情面,一时间也猜不透他到底是成熟还是幼稚轻狂了。

“我还是那句话,萧总你随便透lù一两家背后nòng小动作的人,我们才有谈下去的可能,要不,请回吧。”简单,粗暴,毫不讲理!但是对于本就是求上门的萧明南来说,却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和回旋的余地。

和杨一谈不拢,萧明南又转向罗戈,带着些避重就轻地退避,心中微微有些不太舒服。

在他看来,这个胖子社会上打磨已久,本身又是长袖善舞的人物,多半是不会像杨一这么任性而为的。如果他能说服杨一最好,就算不能,两人有了意见分歧后自己也有了下手的机会。

可是让他失望而错愕的是,罗戈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萧总,就我自己来说,是同意和气生财的。不过,今天这事儿,还是小一说了算!”

萧明南的目光立刻凝重了,他已经最大程度地把杨一拔高了来看待,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少年作家,连平等对话的机会都不会有!可是到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少年的能力和影响力。

而罗戈在杨一进门伊始说的那些话,显然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天一书局,他们搅和在里面,是因为本来已经要签约出版的《红楼小札》,作者临到头又转投到你们社里了,从十一到现在,也是快有五万册的销量了吧?”萧明南终于还是选择了向现实妥协,尽管他的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还有古麓文化,他们相中的《台/北记事》也是被你们半路摘走了果子,不过人家是魔都那边的出版社,你们暂时还够不着他们。”

“就两家?”杨一才不相信幕后的水就这么浅。

萧明南忽然笑了笑:“还有越州教育出版社,他们倒不是因为被思阅摘了果子,好像说是有教育局的影子在里面,具体是谁在里面牵线,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话,萧明南盯着杨一,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显然是想知道,当听闻有官方背景介入后,眼前这个少年是不是还会坚持举起复仇的利刃。

然后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紧了,因为对面的那个学生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贾理平被纪委带走了,3个半小时以前,而且这一次会连累到他的连襟习红军,教育局里面也会落马一批人。至于更上面的事情,唉哟,那就不是我这个小小百姓能够知道的了!”

掌管五家出版社,另外还有无数大大小小依附于他的文化产业中小企业,就是这样一个文化巨舰的掌舵人,此刻神sè凛然地看向罗戈。

然后他就毫不怀疑杨一的话了。

他吗的!萧明南终于是忍不住在心中爆了粗口,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消息,从你这小屁孩嘴巴里透lù出来,还敢说自己是小小百姓!只不过,他的消息渠道到底来自何方,还是个疑问。

“好了,既然萧总能把这些消息透lù给我们,想来贵集团和元旦的事情是无关的。”杨一点点头:“我们可以接着谈合作的事情了。”

萧明南此刻终于是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一个据说是高一的孩子,在这里和他侃侃而谈?好吧,这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他居然还能爆出让自己为之愕然的猛料,正在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偏离自己的想象太远了。

但是随即,萧明南就反应过来,这一定是罗戈的授意,一定是!玩心计本就是这个年轻胖子的强项,所以他利用家中的关系,得到一些内幕后,再借着这个孩子嘴里说出来,让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心态失衡!

好算计啊。

认为自己已经抓住重心的萧明南恢复了一贯的儒雅:“合作吗?我们集团自己也是做出版发行的事业,自然不能和思阅抢食,不过《云荒》的相关授权,应该还是在小杨的手上吧?所以,我们合作动画片怎么样?”

动画片?原来这位萧总打的这个主意,倒也是有眼光的人了。

看到罗戈和杨一都没有说话,萧明南沉yín了一下:“你们在书展活动上的那个动画短片,很多业内的人士都是很看好的。所以,我想由我们越州出版出资,杨一授权,来拍一部足以支撑中国动画大梁的片子!到时候剧本的审核权也在小杨的手里,而思阅方面,我们自然也是会补偿部分版权费用的……要不然这么好的故事放在这里,却不能搬上银幕让大家分享,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一和罗戈对视了一眼,都说怀璧其罪,今天这就是最好的写照了,哪怕是原本就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只要别人眼红上了,一样有千百种理由找上门来。

好在萧明南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虽然也带着几分官/样文章,却还不算恶心人。

要是换了一些人来,估计连“这是对中国动画的犯罪”这种无耻之尤的话,都是能说出口的。

113.秃鹫与鬣狗

113.秃鹫与鬣狗

“怎么样?我觉得我的提议,还是值得罗总和小杨同学考虑一下的。”萧明南一只手轻轻叩着桌面,却没有发出声音,神情随意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仿佛对于他们是否接受自己的提议并不看重。

事实上萧明南现在确实是在心中冷笑,委托自己出面的那一群人啊,想和思阅合作,又不肯拿出诚意来。总以为能凭着以势压人,就能让对手妥协退让。

huāhuā轿子人抬人,他们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在利益的刺jī下,总是有人眼红脑热,就这么做出了傻事,不过这些也不关自己的事情,看看罗戈和杨一怎么应对吧。

果然,这一次连罗戈都笑了:“我们思阅自己开发制作《云荒》的动画不行么,为什么要和越州出版合作呢。”

“合作合作,当然是要找出一条对大家都好的路子来,可能罗总觉得我这是在从你们碗里抢食,不过……”萧明南很清楚地觉察到了罗戈语气里的排斥情绪,可是他真实的目的也不在于此,眼下只不过随意试探一下罢了:“既然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面hún饭吃,为什么就不能合作呢,如果你们有能力来做《云荒》的动画,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但现在的问题是,思阅好像正面临着资金短缺吧?哪有余力顾得上这些呢?”

杨一笑了笑,不答反问道:“萧总单纯是为了《云荒》而来的话,那就应该去找漫画的作者本人才对啊。”

萧明南lù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小杨你这就没有意思了,直说了吧,《云荒》每一卷,我们都出50万的动画改编版权费,思阅也能另外得到10万的补偿。如果收视情况好的话,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提高版权费用!注意,我们只要动画改编版权,至于以后有电视编导又或是电影人看上了《云荒》,你们还是可以拿出去再卖一次的。”

杨一哑然,这萧明南倒是笃定,分明就是打听到了自己和《云荒》的关系,不过思阅里面知道《云荒》是合作作品的编辑也不少,想要瞒住有心人,还是很有些困难的。

但是他好像把动画制作,想的太过简单了一些吧!

杨一就好奇道:“那个,我先问一句,萧总你知道一集30分钟左右的动画片,制作成本是多少么?”

“当然,我有老朋友在上美影,那边一集大约是150万不到的样子。”萧明南呵呵一笑,像这种细节,他怎么可能疏忽过去。

杨一看看罗戈,胖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点点头。

他这才转过来对着萧明南笑了笑:“那我就给萧总透lù一个商业秘密吧,我们元旦的宣传片,委托岛国方面的制作费用是接近300万!”

陡然听到这个数字,萧明南眼睛跳了跳,300万的价格确实是很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和上美影方面的报价相差甚远,不过他立刻就从讶异中反应过来,作为一个老总,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看来是我想得简单了,好吧,如果每集300万的投资我也能拿出来呢?”萧明南目光灼灼地看着杨一:“我的态度已经很真诚了,我们集团是真心寻求这一次合作的。”

每集60万的改编权费,这个数字前后加起来,光是《墨.偃师》也要付出近500万,还不算另外在制作上的投资,仅从这一点来讲,越州出版集团确实是很有诚意的。

但说到底,这还是别人想来摘果子,要不然在《云荒》第一部《九州飘零》发售出去后,怎么没人来谈动画改编的合作事宜呢。

“抱歉,如果萧总这一次是专门为了《云荒》而来,那么只能是让你失望了。”

杨一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后,萧明南一定会愠怒甚至羞恼,可是没料到这位老总浑不在意地点点头:“也是,换了是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把这种下金蛋的母jī卖出去,那我们来谈谈别的方面吧……哦,对了,其实眼红《云荒》动画的可不是我们越州集团,而是魔都的鼎辰卡通,这个公司的老板是90年代初从上美影出来的人,在动画领域里面很有几分独到眼光,不过就是为人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在上美影待不下去。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他从上美影出来自己干倒是赚到了。”

听萧明南这话的意思,是还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杨一和罗戈同时恼火起来,这些人倒是有几分非洲鬣狗的精神,哪里有钱赚,哪里就有他们锲而不舍的身影。

“那萧总你这次过来的意思是?”

“两件顺带的事情,一来是问问能不能参与《云荒》动画,二来就是给别人牵线搭桥……也就是我刚刚说的鼎辰卡通,他们的老板秦丕想要我在中间做个介绍人。”萧明南的语调平平,显然对他刚刚所说的事情是不太上心的:“至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和你谈谈有关云中书城的问题。”

这老鬼,绕了这么半天,才绕到了正题上。

杨一和罗戈各自警觉,这位圈子里有名的集团大佬在白石精舍说过的话,他们到现在可都是印象深刻的,罗戈就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萧总,你的意思是……我记得你当时是百般看不上我们这个计划的,怎么现在又……”

“人嘛,总会有自负的时候对不对,我当时的的确确看走了眼,还请小杨同学不要介意。”萧明南倒是大大方方地认错,但他这种审时度势,反而让杨一在心里啧啧赞叹。

果然是老狐狸,一开始反复围绕《云荒》动画改编授权纠缠,谈不拢之后,才把另一拨人拉出来挡枪口。现在又声东击西打上了云中书城的主意,还能痛痛快快把自己以前说的话吃回去。

这才是长袖善舞,深通进退之道的老怪啊。

“我那时候好像说,现在要上船,票价会变的哦?”杨一挑挑眉máo。

萧明南扶了一下眼镜tuǐ,居然是深以为然地赞同道:“那当然,要不是这样,我也不好意思来谈合作问题了。”

这不对啊!杨一这下是郁闷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好不好!

有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这萧总居然也恬着脸要吃回锅的了,那自己应该是高高在上各种刁难才对!

然后他萧明南在自己的鄙夷下,痛哭流涕地悔不当初,深刻而深入地检讨他当时的错误,还死乞白赖地恳请自己大发慈悲,让他也有这一份荣幸参与到云中书城的建设上去。

就应该是那个样子才对啊!可是现在呢,现在他轻描淡写地承认了那时的走眼,一点儿都不为自己话中的小刺生气,说什么就附和什么。看起来快五十,说不定已经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居然毫不介意和小自己两辈的人平等相交。

果然不好对付。

“那个,先吃饭吧,中午一起聚一下,下午接着谈怎么样!”一时间无法揣摩出萧明南的心思,罗戈赶紧就打岔,另外两人也就顺水推舟下了谈判桌。

“你怎么看,小一。”往订餐点赶去的时候,罗戈就看看副驾驶上的杨一,又从后视镜里面瞄了瞄跟在后面的凌志轿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杨一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道:“要说到勾心斗角,我们两个加一块儿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之所以能让这位萧总低头,还是他在为自己先前的失误埋单……既然这样,那不如干脆就大大方方答应他,反正我们又不是什么上市公司,只要牢牢握紧股权大头和决策权,也不怕他有什么小动作。”

罗戈想了想,也只能点点头,又问到了另外的事情上:“那天一书局和古麓文化的事情,怎么处理,你总不会这么好心放过他们吧。”

“天一书局?挖编辑抢作者,随便你怎么干。”杨一咧咧嘴,放过他们?呵呵:“魔都的古麓文化,先让他们快活一会,到时候直接拿钱收购好了。”

……

吃过午饭,萧明南所说的鼎辰卡通老板,还有越州市广电局的官员果然赶了过来,萧明南给两边介绍了一番后,一行人就又回到了思阅的会议室里面。

上午这个会议室里面还稍嫌有些空dàngdàng的,现在坐进了七八个人后,立刻就有了谈判的气氛。

地毯软绵,窗明几净。

思阅这段时间里频频有人来访,几个办公室助理倒也习惯了这种场面,接待工作一丝不苟,这让魔都方面来人稍微收敛了一下眼中的随意和轻浮。

长桌的一头是越州广电的办公室主任陶行景,亦是负责对外接待事宜的主管官员,所以当然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萧明南这时和罗戈坐在同一边,对面是鼎辰卡通的老板秦丕外加助理等人。

陶行景一番没有任何意义的开场白后,那边秦丕按捺不住,开口就问道:“我们的来意贵社应该也清楚了,那就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吧。”

“具体事宜?”罗戈那一边末尾位置的杨一忍不住笑笑:“我们什么时候就同意合作了?这就已经到了谈细节的时候了么?”

“这位是……”魔都的一行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半大少年,一直就心有疑huò,这种正式的商务会议上,还有广电局的官员主持,怎么就hún进来一个学生,所以目光中质疑的味道很明显,嗤笑和不快的表情也是毫不掩饰地显lù在外。

头上的陶行景对于杨一倒是有所耳闻,毕竟前段时间岛国两帮人马先后来过越州,就是为了这个少年的书闹得沸沸扬扬,而凡是和文化事业相关的市局机关,多少是有所耳闻的。

“哦,这位是杨一,我们社的特约作者,另外这个《云荒》的著作权,也是在他的手上。”罗戈呵呵笑了笑,仿佛是现在才想起介绍杨一的身份。

《云荒》的著作权在他的手上?那么那个苏晚是怎么回事?鼎辰卡通的几个人mō不清头脑了,他们的老板秦丕更是有些目光闪烁地看着杨一,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成竹在xiōng。

和其他动画公司的部门设置不同,鼎辰卡通里面有一个专门的公关部,不仅仅是挂个名而已,更是有着十多人的在编人员。这一次来到越州,公关部的精兵强将们也都同行了过来,不过大部分人去了苏晚那边。

所以当秦丕一听到《云荒》的著作权人居然是这个学生模样的半大孩子,立刻就心思电转着:“罗总,我们这一次来可是诚意十足,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哟。”

“秦总多虑了,这么慎重的大事,我们会不负责任地luàn说吗?”

保持着对杨一目不斜视的姿态,几个人足足看了杨一好几分钟,这才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那边秦丕收起由这个意外消息引发的心情动dàng,点点头到:“先不管《云荒》是谁的作品,但是我想这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合作,动画影视改编权,300万买断,怎么样,罗总。”

“噗!”秦丕说这话的时候,杨一正在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陡然听到这位老总“豪爽”的报价,一时间忍不住喷了个满桌。

这小子!主座上的陶行景脸都黑了,他大小也是个机关干部,有关杨一的传言也听到过不少,都说他和姜建漠关系不浅,多半是子侄辈。有了这一层身份摆在这里,让他这个广电局办公室主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在客人面前着实尴尬的很。

“这位小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旁边秦丕的助理觉得受了侮辱,就带着几分质疑皱眉看过去。

杨一根本就不理会这个小卒子,把目光放到了旁边yīn着脸一言不发的秦丕身上:“秦总确定是300万,就准备买断《云荒》系列一共七部漫画的动画,‘加上’影视的改编权?”

中间的连词咬得很重。

而杨一不置可否的态度,还有隐含讽刺的问话,都让秦丕心里面别扭起来,到现在为止,他终于开始觉得事情有了脱离掌控的迹象,这种认知无疑是最最让人从心底觉得恼火的。

“怎么了?杨先生觉得有什么不妥嘛?”

杨一哑然,这是何等理所应当的强大气场啊,就无语地冲着秦丕笑笑:“300万的话,我情愿卖给身边这位萧总,人家好歹还开出了一卷80万的动画改编版权费,听清楚了,只是动画的哦。”

杨一这么一说,秦丕就眯着眼睛看向萧明南:“萧总就是这么给我牵线搭桥的?”

旁边萧明南笑了笑,对于秦丕显然已是记恨眼神不甚在意:“我也是说说而已,本来以为秦总一定会出个很高的价钱,所以上午没事儿的时候就和小杨随便聊了聊报了个价,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当正经事来谈的,秦总你千万别误会!”

“呵呵,还真不知道这位杨先生的胃口这么大!”对于萧明南的说辞,秦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只好把矛头对准了杨一:“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内幕,但是明明《云荒》的作者是那个叫苏晚的小姑娘,现在思阅却推出了杨先生,我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

“这个问题,好像不是秦总应该关心的吧。”罗戈笑了笑,他抢在杨一之前接话,也是怕杨一又冒出些什么惊人之语,让两边都下不了台。

经过了元旦那场闹剧后,罗戈发现杨一的心态似乎有了些许的改变,不再是什么事情都风轻云淡,对于一些事情的容忍度也低了很多。

“这么说起来,思阅和杨先生,是没有合作的意思了?”秦丕本身不是正经商人出身,做事走偏门居多,要不然也不会一个动画公司,却养着十多人的公关团队。在觉察到了杨一和罗戈的抵触情绪后,不是想着怎么缓解这种对立,反而jī起了他的戾气。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见面的,罗哥非要拖着我来。”杨一满脸无奈的笑笑。

秦丕上上下下打量了杨一好一会儿:“我可能忘记说了,我们鼎辰卡通有一流的制作团队和发行团队,不少人以前在上美影干过。另外我们和广电部门的关系也不错,只要思阅愿意和我们谈,那以后不光是动画,你们的图书改编为影视作品,我们也是能帮得上忙的,这种双赢的合作,我想不到不接受的理由。”

这就拿广电的名头恐吓我了?原来是有着这层关系,难怪敢于觊觎《云荒》的动画改编权。杨一心里面越来越不耐烦:“哦,那你们就去做好了,这么有实力的动画公司,缺了《云荒》又算什么,还有大把的好剧本嘛。”

秦丕眼睛一跳,他没想到自己祭出了广电局的名头,眼前这个少年还敢直接拒绝,顿了顿,就眯着眼睛:“你还小,有些问题可能不清楚,动画这块儿,不是你想玩就能玩的溜的。衙门里的事情,你要能说摆平就摆平,以后我出门倒着走路。”

秦丕这话已经算是赤果果的威胁了,虽然言辞并不jī烈,但是这yīn恻恻的调子,显然比jī烈的冲突更加让人心惊。

传说这秦丕手眼通天,看他这幅不同于平常商人嚣张的做派,好像那些传言并没有夸大事实啊。

倒是旁边的陶行景有些听不下去了,一个外地人跑到越州地面上,还当着他这个广电局办公室主任如此叫嚣,怎么看都让人反感,于是出言打断道:“呵呵,秦总也是累了吧,中午刚到越州,下午就赶着谈判,也没休息好。要不,还是先歇歇了,大家明天再聊吧。”

114.闻风而至

114.闻风而至

鼎辰方面终究是没有继续谈判,而是带着碰壁的羞恼,当天晚上就回了魔都。而罗戈和杨一,也深切体会到了萧明南所说的“秦丕风评”很差的事实。

从思阅出来,给家里挂了电话,却被老妈告知“好儿子,妈妈晚上要在外面打会儿牌,你自己nòng吃的”后,杨一站在十字街口茫然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去医院看看,苏晚的妈妈晚上出院,倒可以去帮忙搭把手。

而与此同时,早已回到了越州出版集团的萧明南,正在助理不解的目光中悠悠看着窗外,心情极好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看把你憋得!”萧明南说话的对象,是他的助理曾云,这个毕业于越大社会关系学专业,后又就读剑桥的高材生,是萧明南极为看重的接班人,所以才会屡屡破例,在他不懂的问题上出言指点。

“萧总,您为什么要搀和这个什么云中书城,他们思阅又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就算这个书城能在越州称雄,可是终归还是偏居于东南一隅,能有什么作为?”

萧明南笑了笑,罗戈前段时间到处拉资金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这也是明明罗戈人脉不错,却还是处处空手而归的最主要原因。

而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认为,这才错过了这个元旦的精彩演出,要是那个时候就答应了那两个小子,他越州出版这一次岂不是也要大大的出彩了?

“你知道思阅文化半年前的市值是多少吗?”萧明南把手中一份文件漫不经心地扔到了办公桌上,又回身看着窗外,天上有这个季节少见的流云,以jī烈又壮阔的姿态急速变幻,就像是这个时代大cháo下的国家。无数人只是这些云朵中身不由己的一朵,而另外极少的部分,则是看不见mō不着,却又主宰多数人命运的高空飓风,一个随性而肆意的吞吐,就有无数人的命运为之改变。

“两千万不到。”曾云对于这些数据大致还是清楚的。

萧明南摇摇头:“一千七百万,半年前,这个数据说不上多么惊人,但是在借壳运作的民营出版社里面,算是很强的一支势力了。”

“集团里面随便一家出版社都比他们强!”

“哦?”萧明南用很平淡的语气应了一声,然后紧盯着曾云:“随便一家都比思阅强?现在思阅的市值是多少你清楚吗?”

“最新的报告还没有出来,主要是他们最近cào作的几本主打畅销书的销量,还都在统计中。”发觉老板的态度不妙,曾云的声音小了点,也收起了那种不屑的语气。

“这还要评估报告?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呢?”萧明南冷眼扫了曾云一眼:“想要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就要有随时随地通过图书市场的动向,来判断一家出版公司近况的能力!”

“是。”年轻的助理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萧明南蹙了蹙眉,长出了一口气:“三千七百万,这是最保守的估计!而只要杨一那个小家伙还在思阅,这个数字就还要再翻倍!”

“我明白了,萧总。”

“哦?”看着很快意识到自身不足,并且能够举一反三的接班人,萧明南第一次回头看着曾云:“你明白什么了?”

“萧总之所以要和思阅在云中书城的项目上合作,是看好杨一这个人的潜力。”

“差不多吧!”萧明南静了一下,才悠悠点头:“这半年来,思阅的发展路线几乎没有出过大错,而市值却坐火箭一样翻番,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啊!既然如此,我搭着他们这架快车,又算得了什么。虽然他们在没有销售渠道的前提下,建这么一个书城的举动看起来很白痴,但恰恰就是这种反常,让我坚定和思阅合作的信心。”

“但是萧总,他们……好像还没有答应您的合作要求。”

“事在人为嘛。”萧明南淡淡一笑:“鼎辰动画的那个hún子老板,可不就是我故意引过来的。要是不给那两个小子找点儿外部压力,他们怎么会知道盟友的可贵!”

“啊?可是您这样做……”曾云顿觉愕然,他忽然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萧明南“嗯?”的看着自己的助理:“我这样做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是吧?拉下老脸负荆请罪就好了,这怕什么!反正我看杨一那个小家伙还是很吃这一套的,你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耍耍二皮脸也就门ghún过去了,那小子是个好人啊。”

浑然不晓自己被一个老头子发了好人卡,如果知道的话,杨一约莫是打死也不会和萧明南再见面的了。

而这个好人,现在正和苏晚扶着她妈妈进了家门。

虽然经过了一次大的装修,但这房子也只是内部改动而已,南方家宅的外貌还是未变的,木头的窗棂被梅雨侵蚀成暗黄的颜sè,屋顶还有阁楼式的尖顶天窗,檐下的燕子窝现在空空如也,它的主人要明年谷雨才会回家,屋子外的竹竿上还晾着苏晚早上出门时挂上去的衣服。

杨一无意间扫了一眼,立刻脸热心跳地转过头去,真是太尴尬了,白sè的小xiōng衣,同样白的彻底的小内kù,没有那些少女的梦幻颜sè,粉红魅紫之类,也没有蕾丝蝴蝶结之类的装饰,纯的干干脆脆。

但是依旧有让人心跳急促的魔力。

苏晚大抵是注意到了杨一的视线落点,橙灿灿的夕光中,女孩脸sè一片霞光,看不出来丝毫变化,但是收着衣物的纤手却如同受惊的鸟。

……

“小杨,你去坐着,让晚晚来!”苏晚母亲忙不迭招呼着,尽管她自己的身体也还没有好。

后院里面铺着青石板,扫一眼就知道夏天这里会有多么的繁盛,枯萎的牵牛huā藤,金银huā藤,还有只剩下荆棘的蔷薇,墙角有一口瓦缸,里面是干脆发黑的荷茎,水缸边上的青苔也是如此,静静等待着来年的生机。

苏晚从水缸里瓢了一勺水,冲扫飘进院子里的落叶,江南人家很少用扫帚,拖把更为常见。看着女孩有些束手束脚的样子,杨一好奇地过去一看,里面居然还有倦懒撩人的金鱼。

“就在这里吃饭!”苏晚母亲坚持着,然后又炫耀什么一样:“今天让晚晚做饭,这女子昨天给我做了一次饭,以前都是做其他家务,也没让她动过手,还不知道她有这个本事。”

苏妈妈的挽留热情却不过分,加上杨一现在回家的确是没有饭吃,假意推辞了几下,也就答应了下来。对于苏晚那能够被她妈妈盛赞的厨艺,说实话他是很好奇的。

而那边,女孩不说话,在水池边上清洗着菜叶,身影袅袅,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南方居家女孩。不一会儿,铲子和铁锅的撞击声响起,邻居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地从bī仄狭窄的二楼凉台看过来:“这么早就做晚饭了?哟,小女婿上门!”

院子里的母亲啐了一口,却分明在笑,杨一尴尬,苏晚肩头微颤,不敢回头。

一盘盘的炒菜上来,也许是为了庆祝母亲出院,也许是第一次给心中的那个他做饭,所以晚餐极其丰盛,螺丝,海瓜子,虾皮冬瓜汤,香菇油菜豆腐,青椒鱿鱼,还有切半的咸蛋,红yànyàn的油心堆在盘子里。

晚饭做好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阑珊,左邻右舍也开始传来高压锅的“奇奇奇”声,还有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家常。

这个晚上,生活普通而又真实,却滋味浓烈,是感觉无比丰足的一天。

……

“你明天?”送杨一出来的时候,苏晚难得偏着头,大抵是刚刚杨一对晚饭的喜爱,虽然没有赞不绝口的华丽词汇,可是满满三大碗饭,还是让小姑娘从心底感到微涩和满足。

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勉强算是惊世骇俗的,也不过是广场上坚定的牵手。苏晚只是默默地看着杨一,在自己觉得应该付出的时候付出,却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轻轻用脚尖触碰着被风吹到墙角的一片枯叶,霜白的月光穿檐而漏,落在苏晚的侧脸,看着女孩绝不会在第二个人面前lù出的少女模样,杨一就毫不怀疑,现在的这种感觉就是幸福了。

“去思阅,到过年前,估计都会很忙了!”

“会去考试?”本来一向镇定清冷的女孩子,这一刻居然不敢和杨一对视,可是这神态反倒暴lù了她问这句话的意图。

“不考试。”杨一深深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没勇气说出其他的答案。

手就忽然被握住,冰凉,柔若无骨,一瞬间的空白后,女孩抽身而退。

杨一站在原地发愣,他不是第一次牵着女孩的手,但以往却都是事出有因。而苏晚刚才的主动,让他近乎麻木到触电一样。

就这么状态恍惚地从巷子里往外走,连身边经过了一群闹哄哄的人都毫无知觉。

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啊。

不过走出了巷子口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居然忘在了苏晚家里,如果明天胖子找不到自己,杨一简直就能肯定会看到他那怨fù般的嘴脸。

只能再回去拿好了,只是一想到刚刚的牵手,杨一的心情就难以平静。

门居然没有关,看来刚才那妮子未必比自己平静多少,这么想着,杨一就觉得xiōng中塞满了小小温暖,正要叫人的时候,里厅却传来一阵絮絮叨叨。

“你们也是的,老四走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跟我们讲呢!不管怎么都有一层亲戚情分在这里,哪个还会翻脸不认人么?你自己看,小晚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杨一愕然停下脚步,这才隐约记起刚刚从自己身边过去的那一票人马。

“就是,你这么搞,nòng的我们那一块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什么恶人!连孤儿寡母都容不下!小四是小四,他走这么多年,我们一家哪个好过了?老爷子走的时候还在喊他的名字,他也就是犟,非咬牙不回来……要不是那天来越州玩,在广场上逛,还不晓得你们两母女现在都怎么样了!”

怎么听上去像是苏晚亲戚的样子,不过以前杨一几次问起她的时候,女孩不都是说自己和妈妈相依为命,再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吗?

一直就是那几个声音说来说去,苏晚和她母亲在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这让杨一越发心中怀疑起来,干脆也不做声,默默地站在大厅听着。

过了大约一刻多钟,才中这些人杂luàn的对话中理清了一个头绪——这些人,居然是苏晚那个已经过世父亲的兄长姐妹们。

女孩的父亲听起来是和家中人失和,所以携妻带女离开了梅城的老家,从此断绝了往来。而这些人十几年来对母女两不闻不问,现在却忽然找上门来,杨一简直就是用屁股,都能明白他们的用意。

“还有我跟你说,妹妹,晚晚现在也是有出息了,但是你不能就让一个丫头儿在外面抛头lù面啊!你说元旦的活动,不是那个骗子最后被揪了出来,那不是白白让晚晚受冤枉受欺负?”如果只用耳朵来听,任谁都会以为说话这人气愤填膺的很。

苏晚母亲就争辩道:“晚晚这个签名卖书,也是她的老板安排的,现在也是她的工作,怎么能说不抛头lù面就不抛头lù面。”

“哎哟,妹妹你这就不懂了吧!”最后开口的那个声音就连声道:“现在有个名堂叫经纪人,那些大明星都是这么搞的,就是sī人助理一样,什么事都该他们处理,黑锅也是他们背!按照晚晚现在的身份,就应该配个经纪人,再碰到什么luàn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用她自己出头。”

听到这里,杨一终于忍不住笑了,想来接着他们就该自荐去做苏晚的“经纪人”了吧,这些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亲戚们,倒也真是当得上厚颜无耻这四个字了。

又想想自己的舅舅姨妈们,杨一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很幸福的了,尽管有大舅妈何英,姨夫马俊这样的角sè,但是比起苏晚的这些亲戚,那真是强到了天上去。

也懒得再听下去,杨一一把推开门进了里厅:“那你们是打算让人做晚晚的经纪人呢?”

杨一的突然出现,把里屋的人唬了一跳,唯独苏晚和她的母亲看到杨一到来后,却眉头舒展了许多。

当中一个黑脸的男人就站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luàn闯别人的家?”

他旁边一个女人回过神来后,狐疑地打量了杨一半晌,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就拉了拉那个男人的胳膊:“这个男娃儿好像是那天在台上的那个!”

这女人这么一说,倒是让屋里的男女们都注意起杨一来,一个个打量了半天后,这才纷纷明白过来。

“这个小同学,你是晚晚的同学,还是她朋友?”其中一个女人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杨一看了半天,开口问道。

放在平时,杨一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些人,不过现在苏晚母亲没有表明态度,他也不好随便越俎代庖,淡淡回了句:“都算吧。”

这个态度无疑是很难让那些恶亲戚们满意的,不过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放在苏晚那边,也就纷纷不满地扫了一眼杨一后,又转回到苏晚身上:“晚晚你说是不是,要是那天有个能帮你的人,你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有杨一。”

苏晚的话她妈妈听的明白,杨一听的明白,可是和她十多年不见面的伯伯姑妈们可是听不明白的,最后苏晚母亲只得又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这一下这些男女们的脸sè就古怪起来,心里顿时就升起了忿恨和危机感。

该不是这小子借着那天的表现,所以想要攀高枝吧,看自己这个古怪侄女的表现,竟然是把这什么“杨一”当成了依靠?这怎么行!

“晚晚,你接触社会的还少,不清楚什么叫人心险恶,怎么能把什么都交给外人呢!”

也有从苏晚母亲那里旁敲侧击的:“妹妹你也是的!小晚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我们屋里自己的事情,你也让外人来掺和!”

那个最先起身的苏晚大伯甚至直接对着杨一下了逐客令:“那个小同学,我们现在家里有事情,不方便待客,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耶?感情这屋子是你们的!晚晚和阿姨都没说让我走!”杨一看向这个男人的眼神,充满了看白痴一样的怜悯和同情。

这就暴lù了你们的嘴脸么?

杨一的眼神无疑jī怒了苏晚大伯,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男孩,还伸手搂了搂杨一的肩膀,隐约有几分暴力威胁的意思:“你还蛮不得了啊,我跟你说,小娃儿就不要不懂事……”

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哗啦啦一串脆响,苏晚拿起了不知道是谁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她大伯的脚前。

错愕到极点的诡异宁静,风雨yù来。

115.虽然我从来不说,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我喜欢你

115.虽然我从来不说,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我喜欢你

“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的女人面相敦和,绝对是第一眼就能让人信任的相貌,然而细细观察,就能发现她鼻翼深刻的法令和眼角吊起来的那一抹泼辣厉害。

事实上苏晚这位小姑也正是上门认亲的发起人,在看到自己侄女极为不留情面都摔了杯子后,而大哥二哥的反应居然是嘴巴翕合了几下,一时间愣在那里,心中就对两个男人充满了鄙夷。

当然心里面也是恨极了杨一,冲着一旁仍旧表情淡然的少年狠狠剜了一眼,颇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小同学你还是快走吧,你看这nòng的,让晚晚也夹在中间不好做。”

旁边苏晚的母亲这时也回过神来,看到这些“亲戚”着实让人厌恶的嘴脸,还有他们在自己家里大模大样自作主张,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别人好歹也是我的客人,要送客也该我自己来吧?再说当年晚晚她爸爸带我们从梅城走的时候,不是都说清楚了,两边再没有关系了……”

“老四那是气糊涂了,虽然大哥他们也确实不对,但是一家人还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事呢?”苏晚的小姑连连给两个男人使脸sè。

旁边苏晚大伯二伯得了小妹的暗示,就连忙点点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就算了,最重要还是现在一家人和和美美是不是,要是让妈晓得她小孙女现在这么出息,肯定会高兴。”

听到几人提起自己的婆婆,苏晚母亲就更是脸sè不好看,不过碍于杨一在这里,也不好过多泄lù自己的家事,再加上她本来也是偏软的性子,就敷衍道:“以后有时间,我再和晚晚回去看她,你们要是没有事情,就先到这里吧,家里还有客人。”

“能回去就好,能回去妈也就没什么遗憾了。”苏晚小姑状似欣慰地叹了口气,又试探道:“晚晚那个事情,嫂子你就不考虑下?我跟你说,现在没有这么一个经纪人在身边,和那些大老板谈合同很吃亏的,这次晚晚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个出书的老板有没有给她补偿?没有吧,所以说人家就是欺负你们不懂……晚晚你说姑姑说的对不对!”

苏晚直接就没有理睬她,心里掠过怒意,头偏向了一边。

而苏晚母亲则是被纠缠的无可奈何,淡淡“哦”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

“二哥的儿子,你也知道吧,今年刚从职高毕业,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学生,但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能说会道,经常和人在外头打交道的,有自己的堂哥在身边,以后还怕晚晚吃亏么?”

“呵!”

苏晚母亲是本性使然,所以对上这些不知道脸面为何物的人,就显得没有什么好办法。而苏晚……如果杨一不在这里的话,估计小姑娘从头到尾都不会搭理这些人,但也不会有办法赶走他们。

所以现在nòng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也清楚了苏晚母女的态度,杨一懒得再看这些人拙劣的表演,直接噗嗤一笑打断了那女人的絮絮叨叨。

终于是让苏晚小姑恼羞成怒起来:“你这个小同学蛮有意思啊,就算你是晚晚的客人,现在我们在谈自己家的家事,你在旁边鬼笑是个什么意思?”

“家事?”杨一讥讽地乜了她一眼:“先别说我还没听过,有哪个作者画家也要请经纪人的!就算是晚晚有这个意思,也还要问一下我的意见啊,你们这个自说自话的,让我很搞不懂啊!”

旁边苏晚大妈立刻就急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再也藏不住:“哟,我就想到你这个小鬼没安好心,不过是碰巧帮晚晚抓了个骗子,就还缠到我们晚晚不放了?这么小就有倒chā门的心思,真是不得了……”

“虽然说趋利是人之常情,但是像你们这样个个都是钱串子,还从头到尾自以为是的人,确实少见。”杨一淡淡地打断了这个女人的聒噪:“以前和晚晚爸爸不合,一家子人合起来排挤幼弟,不出意外,也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不过现在看到苏晚出息了,挣大钱了,又是孤女寡母家里没主心骨了,就又luàn七八糟的龌龊念头一个接一个luàn冒,我说你们,知道一撇一衲是什么字么?”

“小屁娃子没得家教,我就来替你父母管教你!”苏晚大伯黑了脸沉声道。

她妹妹就拉了他一把,转过来讽刺道:“放屁!我们都是晚晚亲人,谁还会害她,倒是你,一个外人,死要搀和我们苏家的事情,不晓得是什么龌龊心思。”

“咦,那些漫画明明就是我和晚晚的东西,你们非要chā上一脚,我还不能说么!”

“哈,果然暴lù嘴脸了吧!也不晓得你是怎么骗了晚晚的,还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苏晚小姑仿佛抓到了绝大的铁证一般,跳脚。其他几个男女也忿忿然地把矛头对准了杨一。

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四起,还有埋怨苏晚母女轻信外人没有头脑的。

“杨一说的是事实!”

几个人已经开始jī烈起来的指责和讥讽还来不及刹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互用错愕的表情对视着。

“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这个人骗到了你那个画儿的什么版权?”

苏晚大伯和二伯凶狠地盯了杨一几眼,转过头期盼着侄女给出一个说法。

“没骗!他教我漫画,他也有版权,合约上写了。”当时杨一让苏晚和思阅签订合同的时候,女孩就是不同意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到最后胖总看到两人推来推去扯不清楚,一怒之下把杨一和苏晚都填写进了“甲方”签名栏里,所以苏晚这么说是一点都没有错的。

“你是说,你那个画儿,是一开始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不是因为感谢他帮过你,所以送他的版权吧?”苏晚小姑嗓子干涩,尽管她也知道送版权这种事情太过离谱,可还是忍不住再三确认。

苏晚那个大妈正喝着茶,听到这种意外消息,对着自己老公啊了一声,还没完全咽下去的最后一口水险些就滴落下来,连忙用手掩住。

“本来就是他的,我只画。”说完最后一句,苏晚再也不吭声,任凭几个大伯大妈在那里不停问话,也只当做苍蝇一样。

“怎么可能!”乘兴而来,眼看更要败兴而归的苏晚小姑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也懒得维持脸上的笑容,连连追问:“哪有这种合同的,还能和两个人一起签订吗?我不信,嫂子你把晚晚的合同拿来我看。”

嗬!这奇葩!

杨一终于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下苏晚的小姑,这个女人明明也三十五六的样子,怎么说出来的话白痴又不讲理到这样子?倒有几分郭芙郭大小姐的脾气了!

“晚晚的合同,你有什么权利要看?你是她监护人?”

随意问的一句话,杨一有几分唏嘘感慨,说到底,还是钱这个东西闹得。但是那边梅城苏家人却都一个个气愤已极:“我们是晚晚的长辈,有权利保护她不被骗不被利用!”

“行了,都滚吧,我没劲儿听你们的聒噪了。”

对于这些以正义之名,行龌龊之事的,杨一前世看了不知道多少,重生这半年来倒是第一次看到,也就有了几分亲切感。

不过新鲜劲儿已过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厌恶,就干脆利落地挥挥手打发道。

他已经注意到,沙发上苏晚的母亲眼睛红了又红,呼吸也急促起来,要是真被这些人气出个好歹,那苏晚怎么办?不是更给了这些小人乘人之危的机会!

“你给我放清楚点!这是在什么地方,一个不晓得哪里的小崽子,嘴巴还蛮臭!”

“最后一分钟,不走的话就去公家的地方住一晚上!”杨一对苏晚大伯的威胁不甚在意,随手抄起自己落在桌子上的手机,按了几个键:“喂,是王叔叔吧?我杨一啊……这边有些人跑到小晚家闹事,你叫几个人过来看看,恩,那我等你。”

放下电话,冲着几个男女一笑:“王叔叔,你们去过元旦书展,应该知道的,就是那天在台上维持秩序的那位警官。”

“还真是有意思!我们这是家事,还怕公/安的人!”苏晚小姑sè厉内荏,继续嘴硬着,嗓门也大起来。

杨一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膀:“到时候说你们sī闯民宅也好,寻衅滋事也罢,都是要去那里说清楚的,反正不出钱白住宿,你们确实不用怕!大不了第二天放出来再来闹,闹得多了,那些罪名也就真成立了……”

“你……”

“顺带再打听一下你们的单位,让我王叔叔把这个事通知一下贵领导,虽然一般拘留之类的问题不会上个人档案,也就记录在公/安系统内部,不过……”

杨一笑的一派人畜无害的样子。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羞怒不已却又毫无办法。

“走!”苏晚大伯一口气咽不下去,憋得脸sè直发青,却依旧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

……

愣愣地看着有些luàn的客厅,苏晚母亲叹了口气:“小杨,让你看笑话了!今天这算是过去了,可……哎,晚晚他爸的那些亲戚……还惊动了警察同志。”

“哪有啊,阿姨。”杨一就笑笑:“我电话都没有电了!唬人的呢。”

苏母愕然,随即又想笑,终究还是没能笑出来:“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些什么事来,他们那些人我是知道的,绝对不会就这么甘心走掉。”

“放心吧阿姨,这事交给我了。”杨一笃定的语气,让苏母心里面又生出些希望来,毕竟这个男孩一手改变了她们母女两的生活,让她们从此远离困苦和忧虑,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从此她们的生活中就多了一个依靠呢。

“这……哎!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连我们的家事都要麻烦你,小杨!”苏母实在是想不出来更好的法子,吁了口气,看着杨一站起来告辞,连忙推推苏晚:“快去送送人家。”

……

这一次两人没有在门口就分开,杨一还回味着余香犹存的那一握,两人肩头挨着肩头,走在江南月下的老巷子里面。

“爸爸娶妈妈的时候,那两个老人就不愿意,后来有了我,只喜欢男孩的他们就更是从不和妈妈说一句话……后来爸爸重新考上了大学,家里也不同意他去,害怕他上了学就拿不到工资养家,爸爸就没去……再后来到了我上学的年纪,他们还是不让,所以爸爸就带着我和妈妈出来了。”

苏晚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情绪微微有些jī动,和杨一印象中的模样并不相符。

可是回忆越多,越让杨一心生怜惜。

空气冰冷清冽,深吸一口气,寒意似乎能沁透到心脏里面。两边是或昏黄或明亮的灯火,偶有电视里的声音传来,每当经过两家房子的间隙时,就有屋后潺潺的水流清响。这一刻,清净到只有两人的世界。

“到这里就可以了!”杨一站定在巷子头,左拐上了石桥,再走出去,两条街外就是自己的家,并不远的路程,让他能够放心离去。

“今天这就是……你说的不想看到有人欺负我吗?”

和她相处的越久,杨一越能感受到她冰冷的外表下让人痛楚的内心,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紧。

所以他忍着这微妙的心疼,对着女孩笑了笑:“是,以后也一直是。”

挥挥手就要离开,刚转过身去,背后就传来女孩很小声,却又明显是用尽力气的呼喊:“杨一,虽然我从来不说,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我喜欢你!”

虽然我从来不说,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我喜欢你!

大脑中传来剧烈的麻痹感,仅仅一句话,已经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116.挥舞着钞票

116.挥舞着钞票

“怎么搞的,失眠了啊”第二天在罗戈的车子里,胖总大为惊奇地盯着杨一猛看。在他的印象里,少年在一些事情上极为自律,生活作息也是很有有规律的,像今天早上这样显lù出熊猫基因的时候可不多见!

嘁,要你管!重生了,命运改变了,人也不是以前那个我了,华丽翻身活出成功男人的滋味了!我会告诉你我昨天辗转反侧了么?

不动声sè地瞥了罗戈一样,深沉的小模样让胖子连连倒抽冷气,杨一用下巴点点方向盘:“快开车!”

罗戈早就习惯了杨一不把他当老板和哥看待,嘿嘿一笑努了努嘴:“怎么,被昨天那个老家伙nòng郁闷了?”

老家伙,杨一疑问地转过头,随即明白过来:“你说萧总?确实是个见风使舵修炼到家的老手,不过……”

不过什么?到了现在这小子还能玩出huā样来?罗戈不相信:“不过什么?”

一提到萧明南,胖总本来畅快的心情也不由有些小抑郁,当初他和身边的难兄难弟找上了越州出版,人家就差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了,让杨一愤愤然还在人家面前发了狠话。

现在这狠话倒是兑现了,而他萧明南也屁颠颠主动找上门来,反过来哭着喊着要和思阅合作。

看着原本又黑又粗……的大tuǐ,颠倒了身份反着要来抱自己,这应该是很扬眉吐气很振奋人心的事情啊!但是在那位萧总接二连三的算计之下,甚至有些是他刻意做作的捧哏之下,罗戈和杨一可是连一点儿胜利者的喜悦都没有体会到,只觉得那老狐狸笑里藏刀,滑不留手,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虽然因为元旦的新书推广,这几天来思阅的资金回流情况极为良好,甚至到了下游经销商排着队挥舞着支票来抢书的地步,但是要想一次性解决云中书城的资金问题,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这也是杨一催促太急的原因,如果他同意把书城的开张推迟到农历年之后,那么不需要任何人的援手,光是五本新书的实际利润,就足以支撑起书城的后期改造。

“这怎么可能,就是要趁着新年赶集的当口,给大家送上一次文化年货,拖到新年后还有什么意义。”

罗戈苦笑着摇摇头:“我也知道年前是开张的好时机,但他萧明南恰恰是抓住了我们这心态,才会想着来揩油占便宜的。”

“是么?未必!”杨一嘴角弯了弯:“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看到杨一眼角眉梢都透着诡异,罗戈心里就扑扑直跳。

没道理啊!杨一这小子就算再怎么修炼,还能比萧明南道行更深?要有谁敢这么说,胖总是第一个不信的!

不是他信不过杨一的能力,正因为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杨一的不同之处,所以才会得出杨一现在还不如萧明南的结论。

罗戈的认知里面,一直有一个这样的公式:实力=能力+潜力。如果抛开最后面那个“潜力”的因素,杨一要是现在就对上萧明南,男孩的赢面并不大。

所以胖总把杨一的神sè尽收眼底后,才会觉得不安,他害怕少年被作品大卖,还有萧明南主动前来低头寻求合作的大好局面冲昏了头脑,算计起那些现在不应该去想的东西。

“小一,罗哥我很严肃地跟你说,你别想着去搞萧明南,说到底他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现在又拉下脸面主动示好。并且有了他的带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寻求与我们合作……上流社会人抬人,下/流社会人踩人,我看这次啊,就到此为止好了!”

“谁说不和萧总合作了!”杨一嗤了声道:“当然要合作啊,要不然冤大头谁来当!”

罗戈心里面都快哭出来了:“小一,你还是不清楚萧明南的能量!虽然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出版集团的老总,但是能坐上这种文化集团的头把交椅,手腕不会比我家老头子差多少。你觉得,你是能和我家老头子那种人物掰腕子了?”

“好了,罗哥,我没说现在就和他对上!”杨一哭笑不得地瞥了他一眼,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可不就是说的罗戈这种么。

罗戈抖着脸上的féiròu,很认真地看过去:“那就是以后要和他对上了?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

“快的两三年,慢点儿五六年!”

吱!一声急促地刹车声响,差点把杨一的脑袋摔到迎风玻璃上,饶是他一向镇定淡然,面对这近乎于谋杀的一脚刹车,还是黑了脸,我昨天才被人表白,昨天才被人表白啊!这还12个小时都不到,你罗胖子就要送我下去么?

“两三年?好!老子就当我耳朵出了问题!五六年!”罗戈一手无意识地挥动着,就像很多大腹便便的交响乐团指挥家一样,一边盯紧了杨一:“五六年,你是说我们思阅五六年就会赶上越州出版集团?”

罗戈这种精神状态,让杨一不由得庆幸,看来这胖子刚刚当机立断地停车,的确是十分正确的选择,要不然现在已经出了车祸也说不定。

但他还是不得不遗憾地提醒道:“不是思阅,罗哥,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绑在你的船上!我说的最多五六年,是指云中书城,更确切的说,是阳一文化!”

胖总的兴奋劲一下被浇了个晶晶亮,透心凉,满脸不甘地喃喃重复道:“杨一文化?”

“阳一文化!太阳的阳!”

罗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嘿嘿一笑:“老子想那么多干嘛,这不是自寻烦恼吗?以后你是单纯做一个作家也好,还是搞你的‘阳一文化’也好,总都是我的小兄弟不是么?来说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最多五六年就能和越州出版对抗。”

两人很默契,罗戈没说让自己掺一脚,杨一就也不提。有些东西,嘴巴上说的终归只是虚无缥缈,到时候杨一真能把用自己名字谐音为名的这个文化公司做起来,胖总自然有他的决断。

“多的我真不能说!有些东西,说出来你也未必相信。”杨一摇摇头:“我只能透lù一句——此云中书城,非彼云中书城!”

这就是杨一打算好了对付萧明南的招数,把现在这个实体文化摩尔,和未来的网上文化帝国拆分成阳一文化名下的,两个互不相干的子公司。现在先全力经营越州云中书城,等到“全国第一综合性图书卖场”的名号拿到手后,借着98年网络阅读的兴起,以及线上电子商务的蓬勃发展,把书城的线上业务分离出来,那个时候萧明南先生笑也好哭也罢,总之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不是杨一战胜了萧明南,而是急剧的社会变革击败了越州出版的老总,和杨一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个重生的作弊者。

而在当下这个,只要能预知未来半年时间,就足以获得巨大成功的时代,脑子里足足塞了未来十七年后世经历的杨一,能够小小地yīn上萧明南一把,也就是不足为奇的事情了!

……

和罗戈来到原国棉厂的旧址上,机器正在轰鸣,改建的工地上处处闪着焊枪的火huā,红砖厂房的旧窗栏已经被全被拆除,有巨大的吊臂正在不停送进去建筑材料。

另外一面的职工生活区和仓库,也被全部推倒,这里会被当做是全新的文化休闲区,搭配着书城建立。

罗戈塞给杨一一顶安全帽,然后径直走向了未来的书城主题——正在被改建的厂房脚下,立刻就围上来几个带着白帽子的监理和红帽子的安全员。

杨一瞧了瞧自己手上这顶,黄sè的工人帽,笑了笑一脑袋扣上去,于是就看到了一群监理和安全员,围着两个黄帽子毕恭毕敬的场面。

“罗总,这是工程进度报告,要不您看一下?”正在给罗戈介绍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的皮肤看上去却粗糙的很,应该是常年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结果。

这个细节让杨一对监理男的好感多了不少,就想凑到旁边看看具体的工程进度。

哪里知道人家倒是敬业的很,手上稍微收了收,因为反光的缘故,杨一就难以看清楚摆在罗戈面前的那份文件了。

胖总就愣了愣,等到他搞清楚这边这男人的用意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张工,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么?”

杨一半大不小的学生模样,刚进场的时候,就引来几个工地头头的注意,几个人以为是罗戈的子侄辈又或是小弟,也就没有多问,不过不怎么把杨一当回事倒是真的。

但现在听到他们的金主这么一说,好像这孩子的身份还别有隐情一样。

“哦?这位是?”张工有些mō不清楚头脑地看看罗戈,又瞟瞟站在罗戈另一边的杨一,满脸的疑huò。

罗戈嘿嘿一笑:“他才是你们的大老板,我啊,就是个跑tuǐ的。”

老板?这个学生?张工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都是一种难以置信于杨一年纪的讶然,倒是和自己一个看法,不过看这个少年没有否认的意思,他还是赶紧笑了笑,难免因为自己刚刚的举动,带着几分尴尬:“原来是大老板来了,请问贵姓!”

果然是不会说话的工科生,杨一笑了笑,也不想因为jīmáo蒜皮的小事儿,去为难一个算是恪尽职守的人。一脸微笑着点点头后,杨一从他手里接过工程进度报告,逐条浏览起来。

不是吧?说他胖,这就还真喘上了?几个工地头头面sè古怪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倒是要着看,这个小孩有什么高见发表。

117.韩H、小四、和80后们,恶魔在等待

117.韩h、小四、和80后们,恶魔在等待

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杨一把报告还给了罗戈。

“怎么样?”

“我又不是土木工程的专科生,什么怎么样!”杨一毫不避讳地笑笑,还没等周围的人长吁一口气,他又立刻抛出了让一群监理们耳热心跳的话:“不过如果我们追加资金投入的话,这个改造速度应该是还能再快一些的吧?”

“能,当让能!”张工立刻就拍拍xiōng口应道:“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就算是深圳速度,我们七局也拿得出来!”

刚刚还因为杨一细细查看工程进度报告,而在旁边挤眉nòng眼的几位,立刻就七嘴八舌地殷勤介绍起来,不过一看到杨一的脸sè,又连忙纷纷闭嘴。

“行,那你们忙去吧,我和罗哥自己看看,追加工程款的事情,等一下决定好了,罗哥会通知你们的!”

几个工地头头千恩万谢地赶紧闪边,可是还没走出两步,就纷纷小声八卦起杨一的身份来,从这一点上看,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倒也不大

“张工,你看这位是什么来头!罗总都说他才是老板!该不是我们越州哪个大老板的儿子?”

“傻得你!就一定是大老板的儿子,不能是大官儿的儿子?”开口反驳的这人指了指远远停在大门口的罗戈座驾:“要是富豪的儿子,能不自己开车过来?”

最后还是那位张工发了话,才打住众人的猜测:“管他是谁,只要他真能给我们追加工程款,就是咱们的大老板,你们快到各个工地上监督去,别在人家两个老板过来的时候出了岔子。”

“小一,现在这个速度已经够可以了,我看报告上面说的,再有二十天就能把工程交付,也就是这个月二十五号以前,赶上chūn节绰绰有余了,至于图书进场的问题,也都好说,让萧明南出面,这可正好是他交投名状的机会。”

“不够啊,罗哥!”杨一叹了口气:“图书进场的问题由萧明南解决,但是音像品呢?还有三楼的体验大厅也要提前布置,我们现在的重心,已经要从图书那边收回来,放到书城建设上去了!”

“这书城建好了,你就不属于思阅了!哥哥我舍不得啊。”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看看罗戈颤巍巍的肚子,杨一强忍着一走了之的冲动,很严肃地质问道:“罗哥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思阅的形势一片大好?”

“起码我没有看出来不好!”罗戈觉得杨一是在耸人听闻了。

“嘁,你也就这点儿志气了!”杨一嗤嗤而笑:“就没想想,把思阅做到连萧明南那种人都不敢打分毫主意的境界?”

罗戈一点都不脸红地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你,没有三年赶英五年超美的雄心壮志。”

对于胖子这种稳扎稳打的劲头,杨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也只好从旁敲侧击,另一方面使劲儿刺jī罗戈:“那个鼎辰卡通的秦老板,萧总也说了,他是确确实实有上面的关系。你别和我说《云荒》的动画改编这一块,你能松的开手!”

呃……胖子闻言一滞,然后带着苦笑看向杨一:“别拿这个吓唬我好不好,难道我同意追加工程款,你就能搞定动画改编的问题?”

杨一丢给胖总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

“你先说说,为什么这么赶着要把书城建好!”罗戈大有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不过这又的的确确是杨一不能说的秘密。

告诉这胖子,中国马上就要迎来网络阅读新时代了么?

还是告诉这胖子,就在即将到来的98年3月,随着北京图书大厦的兴建,全国的图书市场即将迎来大卖场时代?

后者是杨一不能放弃的最重要光环,而前面这一个,则代表了在网络时代里,阳一文化兴盛的基础。

还有那些岛国的动漫,现在只凭杨一慢慢回忆,然后让苏晚一点一点画出来,那岂不是要生生放弃掉无数的大作?

如果杨一现在就能拉起阳一文化的架子,如果他现在能像那些在各自领域有着极大声望的公司一样,哪里还用为这些小事发愁上火?

“我懒得跟你说,动画这块儿你爱玩不玩!”杨一撇撇嘴:“反正又不是我的损失!”

说起来,杨一拿罗戈没脾气,反过来罗戈不也是如此,看到杨一死都不说为什么赶着书城完工,他也没了办法,只好顺着杨一的话头:“那小一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鼎辰卡通?”

对付?为什么要对付?杨一奇怪地看了罗戈一眼:“你还记得给我们制作宣传片的那个日本公司么?”

罗戈点点头,周围的声音太大,说话累。

“到时候直接在国外制作,在国外上映,至于国内嘛,只需要报道相关的新闻,让老百姓知道我们的动画是墙内开huā墙外香就好了,其他的关我们什么事!”

罗戈怔了一下,这才回过味儿来,感情这小子是和máo爷爷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老人家是农村包围城市,杨一这小子是国际包围国内!当然了,这里面还存了几分挟着洋大人的威风,狐假虎威的意思。

说白了,就叫利用国际影响力,来强/jiān……哦不,是引导民意!

我堂堂天朝上国,好不容易有了一部岛国人都要拍手叫好的动画片,你们这些广电部的官儿们居然不让在国内放!这是什么意思!

他秦丕无非也就结识几个上部的台面,却又把着紧要关口的小鬼罢了,难道还能压的下这种滔滔民意么?

再说《云荒》系列漫画里面,杨一刻意避开了后世广电总局多次明文禁止的雷区,神兽的大钳子可挥不到他和苏晚的头上来。

“你小子,够无耻!”罗戈想通了里面的关节后,顿时就赞不绝口,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下个礼拜,就是《云荒.九州飘零》第一卷在岛国发售的日子,只要销售情况看好,立刻就联系那个cg公司,谈动画改编的问题。第一次正式合作,版权费可以适当降低一些,但是要把制作费用,以及我们对最终产品的要求写进合同里!咱们做的是口碑!”

罗戈一叠声的“啧啧啧”,看得杨一莫名其妙。

“小一,你这是要做百年企业啊!想的够长远的!”

虽然嘴巴上说出来,好像很有几分不依不饶的调侃讽刺之意,不过只有罗戈自己知道,他是真心佩服这个少年决策的。

现在这世道,谁不是为了钱不顾一切,换了一个家伙在杨一的位置上,版权出让费用越高越好,谁管他质量不质量,口碑不口碑!只有这个不到18岁,还未成年的男孩想的深远。

……

最终罗戈还是“勉勉强强”,“极为ròu痛”的通过了追加工程款的决定,只因为杨一又分润给了他一份好处。

不提工地上那些监理,安全员和施工员们拜菩萨眼神,就连东建七局的领导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也纷纷打了电话过来,非要拉着张工口中的那个“年轻俊彦”好好喝上一顿。罗戈是极想去的,但是杨一可没有陪着一群大肚子吃吃喝喝的兴趣,干脆利落地拒绝掉了邀请,还引得罗戈一阵久旷怨/fù般的不满。

“说,是什么好处?要是今儿个不让胖爷我满意了,立刻调头去赶饭局!”

拿出放在罗戈车上的单肩包,从里面抽出一叠不算厚,加起来却足足十多斤的杂志,噼里啪啦扔到罗戈的身上,就像冲着垃圾桶倒垃圾一样,动作自然到极点。

“还反了你了!小一你翅膀硬了啊!”那一摞杂志在罗戈的肚子上弹了弹,居然全都落到了胖总两条象tuǐ上,一本都没有落下去!当然,这也和胖总两条tuǐ就占满了整个驾驶空间有关。

杨一冲着这些杂志努努嘴:“《萌芽》,听说过嘛?”

还有半句他忍了再忍,终于是没有说出来——以你的学历和兴趣爱好,应该是绝对没有听过的吧!

果然,胖总眉头皱了皱:“小一你没搞错吧?这不是中学生作文么?我们这都越做越回去了?不行你骗我,我要喝酒去!”

再一次为越州文化商圈深深地默哀后,杨一只好耐心地给罗戈科普起来。

说得夸张一些,《萌芽》和《萌芽》推动的新概念作文,可是后世的韩少,四娘……还有一大批80后作家的起帆之地,如果能和这本对中国青少年深具影响力的杂志合作,阳一的扬名之路,无疑会顺利许多。

对于前一世里,也曾经随意扫过几眼的80后伤痕文学,杨一是不看的,可是他自己不看,却不代表这些文字没有市场。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杨一看市场是好的,就要把他们收入囊中了。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不得不借助思阅和身边胖总的力量啊。

118.家有恶戚

118.家有恶戚

“你还真以为哥哥我没有听过?”罗戈砸吧砸吧嘴,捻起最上面的一本《萌芽》,封面上的少女笑得很青chūn很huā季雨季,背后的朝阳挂在远山之上,熹光遍洒,女孩赤/luǒ的脚下,是青苔幽幽的石板路,还有昨夜明yàn的落huā。

这种风清日朗,如同一种静默的昭示。

“要说其他少儿读物也就算了,《萌芽》这样全国也找不到第二本的,做我们这一行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罗戈想起来什么一样,把杂志丢到驾驶台上:“我还记得这杂志前年改版,一本都涨到6块钱了!啧啧,三本就是一本《宋朝》啊!”

杨一沉默地看了罗戈一眼,实在无话可说,不管什么样的话题,罗胖子都能在三句之内扯到钱上面,这也是难得的天赋了。收拾了一下心情,杨一才反问:“那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作家都是在《萌芽》起步走入了文坛,你知不知道现在五十岁上下的文化人,几乎没有不知道《萌芽》的?”

“这么牛气!”罗戈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主要人家这种做杂志的,其实和我们也没有多少交集,再加上面对的消费群体也不一样,不关注也是正常的嘛!”

杨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先不提消费群体是可以培养的,就单说我们出版的那些书,现在就已经覆盖了相当一部分《萌芽》的读者,这说明我那三本和《云荒》系列,在青少年读者里面还很有潜力可挖哦,如果能够借用《萌芽》的影响力,罗哥你觉得……”

“这事儿你负责,干了!”罗戈一手拍板:“正好林哥要我们去他那儿,商量下《云荒》音乐带的推广发售计划!”

“他们自己拿个意见不行吗?怎么非要我们去?”杨一就郁闷道,一来这段时间越州的事情还很多,二来只要一想到林默默那厮,杨一就开始头痛了。”

“推不掉我有什么办法?他老哥说是看了我们在元旦的推广活动,非要我给他也出出主意,所以只好让你出马了。”罗戈看出了杨一的心事,就安慰道:“林哥和我的交情摆在这里,不去一趟实在说不过去,再说反正你也要去萌芽杂志社。”

“我还指望你在这边督促书城的进度,还有图书和音像品进场的问题!”

罗戈大大咧咧摆摆手道:“有编辑部的老费,还有公关部的老任,他们会看着的,再说我们也就去一两天。”

说都说到这个份上,杨一也只好点点头,但还是提醒了胖总一句:“罗哥,上次我不是说了,社里最好改制一下么?你应该考虑下了,现在思阅越做越大,光招入人手是不够的!还是要从组织结构上找找突破口,你看看现在,总编辑室里干什么的都有——校对,审稿,作者跟踪,营销推广……可以预见,要继续这么下去,思阅只会越来越luàn。”

“哦?那你说怎么办?”罗戈还记得杨一曾经提过的这件事情,现在听到少年又郑重说起,就好奇起来。

“事业部制度,根据产品和市场,来划分单独的事业部,比如漫画部,青chūn文学部,社会文学部……不过具体的东西你别问我,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杨一赶紧止住罗戈深入谈论的意思:“下次讲谈社方面来人后,你去请教他们,人家在这上面有经验!”

不提这个事情还好,一提到漫画,罗戈就一脸七世怨侣般幽幽道:“以后你自己去搞什么‘阳一文化’了,苏晚那妞儿肯定是跟你走的,我们思阅还要什么漫画部!”

杨一不说话了,假装没听到,难道要他现在就告诉罗戈——干脆把思阅一并并入阳一文化,以后你给我打工好了!

杨一有自己的理想,罗戈也有属于男人的野心,两个人以后也许是分道扬镳,也有可能同舟共济,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杨一必须努力变得更加壮大,才有让别人心甘情愿上他这艘船的可能。

“那就这样,现在回去交代完事情,再和萌芽杂志社那边预约一下,然后马上出发,说不定还赶得上蹭林哥一顿中午饭!”胖总看到杨一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也就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

……

“杨一,在吗?他们又来了!”

接到苏晚的电话时,杨一还愣了愣,他实在没想到,昨天那几个人居然是还有胆子到苏家闹事。

看到杨一的脸sè不好看,罗戈也不多问,直接挑挑眉máo:“去哪里?”

“梅湾街,苏晚家!”

而此时此刻,苏晚的家中,比起昨天的阵容,苏晚过世父亲的兄妹那一拨人里,又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都是警/察的制服,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中间,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茶水。其中一个还有些老气横秋的样子:“你们都是一家人,话要好好说,事情闹大了有什么好处嘛?”

“就说你们母女两!”他端着茶杯点了点苏晚母亲:“家里也没了个男人,到头来还不是要靠着自己的亲戚,是不是!把关系搞的这么僵,别人还说你们发达了就忘本!”

然后又点点苏晚的小姑他们:“你们也是,没有事情找什么警察,居委会里面就可以帮着解决的事情,搞的大惊小怪的!”

苏晚的大伯小姑们自然是连连点头,而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母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接话,不知道自己在家里待得好好的,怎么就惹上了警察上门。

中间那个穿着警服的人,看到自己一句话下来,两边人都是不敢多话的样子,还是很有几分满足感的。尤其是看到这一家房子外面看上去,和普通的水乡阁楼也没什么两样,但是内里却装修的让人眼前一亮,心里面那点儿歪心思也就动了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编制内警务人员,不过两个协警罢了,平常都是跟着在编的民警出外勤,人家吃ròu他们喝汤,人家动口他们动手,时间长了,大部分人也就hún成了老油子。虽然法理上讲,他们没有行政执法的权力,拥有的只不过是和平常人一样的“公民权利”而已,但是就因为两人身上这一套能够让普通老百姓畏惧的制服,心态的落差以及狐假虎威的权力,反而让两人更体会到了欺凌弱小的快/感。

和苏晚的大伯交换了一个眼sè,中间那人又发话道:“你们这个事情,我就跟你明白说清楚,我们公/安是不会管的,这连民事纠纷都构不上,要处理也是居委会的事情,但是既然今天我们已经来了,还是协助你们把这个事情处理完了算了,你们说呢。”

苏晚皱了皱眉头,其实以女孩现在的身份,和她已经创造出的巨大财富,压根就不用理会这两个小小的协警,不过社会经验的匮乏,让她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有祈求杨一的到来。

而在这种场合下,苏晚母亲就更是显得无措,对于执法人员的敬畏,还根深蒂固的保留在她的思想中,完全没有任何抵触的心思,就更别说反击了。

倒是苏晚大伯那边赶紧答应:“应该的,应该的。”

自然是应该的,只因为这两人中一直发话主事的那一个,就是苏晚大伯的同学。

昨天几个男女虽然被杨一吓唬走,不过终究还是舍不得他们侄女……赚的那些钱,又觉得自己才是和苏晚“最亲”的人了,一个外人都能分一杯羹,却没有他们的份,于是回到旅社忿忿然议论了好久,终于是苏晚的大伯想了起来,自己在越州还有一个据说是做警察的同学。

怀着试一试的想法联系到了这个老同学,一问之下几个人都是大喜过望,原来那天在元旦书展,他也跟着治安支队的民警们出过勤,还信誓旦旦地给几个人打定心针:“谁说的,我们王队我还不知道!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小屁孩子,也没有和他吃过饭,那天是人家出版社的老总单独请支队的几个头头!那小子绝对是吓唬人。”

听了这话,几个人得意之余又不免更是恨透了杨一:“如果不是那个小崽子,我们还用去找大哥你的同学,这下不管怎么样,都要意思一下的了!”

“哎,算了,只要能把她们母女两哄住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群人上门的丑剧。

“那你们就自己商量一下,看家里的事情怎么个解决办法!”苏晚大伯的协警老同学就从鼻子里喷出烟气:“你们也不能总是闹得不可开交吧!好好谈一下,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和谁谈?谈什么?”

随着这声音传进屋里,原本一直脸sè木然神情冰冷的苏晚,忽然眼睛就红了起来,鼻子一时酸酸的。

他果然不会让人欺负自己的……

苏晚的性情,自打父亲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变得多疑而敏感。又因为家境的原因,从来都是疏离他人的女孩,除了母亲,也就再没有其他人真心地关怀呵护过她。

而杨一呢,算一算,从揭破那个流氓校长的构陷,然后给予自己实现梦想获取财富的机会,破茧般拥有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而暴风来临的时候,是他站在了自己面前,然后告诉自己“你不会再受到欺负”……

傻女孩在这一刻,全然没有想过自己对杨一的付出,只是骤然见到他又一次如约而至,平时难有bō动的心绪,在这一刻竟然涌起了无声的bō澜,有委屈,有心安,终于汇聚成一种被称为“幸福”的滋味。

“就是他!”苏晚小姑的言行举行先前尤可,可是一看到杨一出现后,霎时忍不住恼羞成怒,尖着嗓子叫喊起来,而诸如苏晚大伯二伯几个男女,脸上也是瞬间刷上了一层胶水。

“就是他,昨天还说认识你们王队长!”

“咦,我说我认识王队长,有什么问题么?”杨一奇道,目光却在那两个蓝制服身上打量着。

双拐的肩章?协警?杨一心中冷笑,没有行政执法权,却跑到人家家里狐假虎威,也只有那些做惯了这一行的老油子才干得出来。

那个年纪大些的协警注意到了杨一的目光,心里也是跳了跳,但是随即又想到自己在警队里打听到的结果,说是这个小孩不过是思阅的实习编辑之类,和王队是拉不上关系的,胆子就又壮了起来,并指指向杨一:“你看什么看?眼睛luàn瞄个什么?还敢胡luàn和警官拉上关系?”

一边说,就一边把茶杯顿在桌子上,起身bī了过来。

一个小孩子都摆不平,等一会儿还怎么好开口要好处。

随着杨一的进场,原本还只是互相扯皮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原本把他当做是依靠而长出一口气的苏母,看到蓝制服起身bī过去,不由得又屏紧了呼吸。

“嗯?然后呢?告我诽谤?还是侮辱?又或是扰luàn社会治安?”杨一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步步bī近,反而面带讥讽地笑:“总不能是说我胡luàn攀附人民警察吧?”

有人说自己认识一个警官,倒的确没办法指责他是违反了法律,这协警一滞,觉得自己这一下是落了面子,干脆也不打算讲什么道理了,上去就要去抓杨一的胳膊。

屁大点的小孩,能搞什么风làng,就算事情闹出去,自己在支队也有关系说情,还不是口头批评一下就算过去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场面控制住,然后捞到实惠再说。

顺顺利利的事情被杨一搅了局,这协警的脸sè也不复先前的和气做派,冷哼一声,回头对自己小弟歪歪脑袋:“带回去。”

119.同去

119.同去

“哎哎,你们这是要干嘛,暴力执法?”罗戈这时候才把车子停好进了屋里。看到两个蓝制服要对杨一动手动脚,立刻就垮下了脸。

然后离得近了才发现,两人居然是双拐的肩章,立刻就乐了——像这种协警里面的老油条,应该是最会察言观sè的,比一般的愣头青小民警好对付多了,知道自己不行立马就乖乖夹起尾巴做人,就算要揩点儿小油占占便宜,那也是心黑但吃相还算能看,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嘿嘿摇了摇头,胖总最后把原因归结为杨一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实在是扮得太入木三分了。

“还说你们是暴力执法,原来是无证执法!”罗戈用下巴点了点老协警,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做商人固然是要八面玲珑和气生财,但是对上这种说的直接一点就是合法流氓的家伙们,他一样没有给好脸sè的打算。

连老子的潜在客户都不是,理睬尼玛作甚!

更别说还打算动老子的小兄弟加财神爷,不扒了你们这身皮都是算他胖爷大慈大悲了。

“你是!”那苏晚大伯的协警同学眯了眯眼睛,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一张老皮脸快要笑出了huā儿:“原来是罗老板!”

另一只手伸在背后摆了摆,示意自己小弟和老同学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两只手一起迎上去:“您今天怎么有空,居然也大驾光临!”

岂料胖总根本没有伸出手来的意思,反是嗤笑一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这家的主人一样,大驾光临这话,也是你该说的?”

这老油条被罗戈冷嘲热讽,脸上却毫不变sè,他一路活了这么大把的年纪,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挨人巴掌还要装孙子的工夫早已经是炉火纯青,眼前这不过是小case而已。

“是我说错话了,罗老板大人大量,大人大量。”这协警又连连点头哈腰,胖总这样的大老板,可不是他们平时宰惯了的那种féi羊小店主,更遑论人家和支队长还是一个桌子上喝酒的交情,据说家里面也是很有些后台……

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向他这种不在编制内的协警,见了面是只有赔笑的份儿,就算人家不理你,一样要笑。

“这是怎么回事啊!”罗戈扫了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局促不安的男男女女,心中厌恶至极,也懒得理会他们,就对着那个年轻些的协警问到。

“罗老板问你话呢,还不告诉他。”老家伙连连给自己的小弟使眼sè,胖总也只当没看见。

倒是那边苏晚的大伯们沉不住气,就赶紧惶恐小意道:“那个,您就是小晚的老板吧,我们看到过您的,在那个元旦的大会上,事情是这么搞的在……”

可是罗戈早就从杨一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哪里还会听这些人的聒噪,心里面不畅快,也就不高兴去听这些人絮絮叨叨搬nòng是非了,直接对着那两个协警哼了一声:“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清不清楚?再来一次,我就让老王扒了你们的皮!听懂了没?”

“罗老板,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没有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得罪您!今天就是出外勤正好碰到这家人在吵!”这人一再装着孙子,却被罗戈正眼也不看上一眼,心中就不乐意,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可不敢和罗戈明着放对,只好在语言上绕着弯子。

“执勤?他们这是有什么问题,需要你们来搅和?哦,有人sī闯民宅,寻衅滋事?”杨一很是看不上眼地淡淡一笑:“什么时候轮到协警来干居委会大妈的事情了?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你是个母货?”

最后那一句话,让这协警的两边太阳上的青筋一下就鼓暴了起来,他的确是忌惮罗戈,但是对上杨一这么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学生,刚刚被压抑的憋屈就烦躁上来:“小崽子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就凭侮辱执法人员的罪名,我一样可以拘留你!”

那边苏晚的“亲戚们”听到这话,倒是深以为然,一个个都连连咬牙切齿地附和:“是要抓起来,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就是小流氓小hún子。”

“谁是小流氓小hún子啊?”又一个有些厚重的男声传进来,吸引了一屋子的目光,心中不免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哦,居然都跑到这里来扎堆了。

可是当屋里的人把门口那男人看清楚后,当先的两个协警汗都下来了,跑到旁边就是一个立正:“王队!”

那边苏晚的大伯小姑们,一个个也是瞳孔缩紧,惊疑不定地瞟瞟杨一,又看着这个被自己同学称为“王队”的男人,明明想说上两句话,嗓子里却一片干涩,只能是在旁边唯唯诺诺地陪着笑。

谁知道那王队长进来后谁都不看,就连罗戈递过来的一支烟,也被他横了一眼,才笑着接过去,然后就走到杨一身边,极为亲切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怎么,这些天也不上学,就跟着你罗哥到处转悠了?”

唰!刚刚才擦过的冷汗这还没干,脑门上就又门g上了一层!两个协警呆呆看着自己老大的老大和一个小孩子勾肩搭背的样子,一时间tuǐ脚都有些发软。

“王叔,喏,今天我朋友在家里居然也被你们‘警察’找上门来,都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说这个事情……”杨一撇撇嘴,漫不经心地扫了tuǐ肚子打颤的两人。

王刚倒是没有接杨一的话,反而是看了看苏晚后调侃道:“是朋友?还是女朋友啊?你这小子倒是鬼心思多!”然后又看了一眼耳根有些绯红的女孩,嗯了一声。

“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杨一无奈摇头,都说刑警队是一群不靠谱的家伙,他倒是觉得治安支队的这些人才是吊儿郎当更多一些,他王刚王支队好歹也是一督的副处级公/安干部,居然上来就八卦!

“王叔叔!”杨一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王刚又搂着杨一使劲晃:“多大的小子了,还害羞?”然后状似随意地斜着门口:“今天执勤?没有事的话就回去,不要瞎跑。”

“是是!王队您忙!”两个协警都快要哭了,现在王刚发话了,他们哪里还敢再多待半秒钟,哆哆嗦嗦就退了出去。

那边苏晚的伯伯姑姑们现在也不用人教,一个个变的极有眼sè,对着王刚和罗戈讪讪笑着:“罗老板你忙,王队长你们……”就急匆匆一涌而出,连和苏晚母亲招呼一声都不敢。

“王叔叔,今天是麻烦你了!”杨一笑了笑。

王刚倒是干净利落地摆摆手:“麻烦个什么,还不是顺道路过!对了,中午没事的话一起去吃个饭?”

杨一还没说话,罗戈就摆摆手:“老王你自己去,我和小一是真的还有事情!”

听了罗戈这话,王刚也不多说,挥了挥手转身就走,居然是连苏母刚刚泡上来的茶水都没有喝一口。

“哎,这要怎么办才好,人家王警官专门来帮了我们这个大的忙!”苏晚母亲追出去的时候连背影都看不到了,进了门对着罗戈满脸的歉意。

胖总也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姐您就感谢这个小子就好,他的面子现在可是比我还好使呢!”

杨一摇头笑了笑,也不反驳,那次在元旦书展上,他在罗戈的介绍下,也是和王刚小聚过一次的。原本就对男孩的细心大加赞赏的王队长,又打听到在江宁宾馆的那一次,被姜建漠单独拉着喝酒的孩子也是杨一时,就越发没有了架子!再加上杨一的言谈也不是小孩子口wěn,说话举动都很合王刚的胃口,这么一下来,两人竟然是有些忘年交的意思,显得交情不在王刚和罗戈之下了。

要不然只是一个电话,就能劳动市局治安支队的队长亲自跑一趟么?

……

这边的事情了解,罗戈又屁颠屁颠跑去发动车子,留下了关系已经有些趋于明朗的这一对儿。

“今天以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杨一看着苏晚默默孑然而立的样子,想起女孩昨天晚上的话,心里面忽然感到盈盈满满的暖意,心跳也格外剧烈。

“嗯。”还是如雾一样的面容,但是脸上常年的冰封有了渐渐消融的迹象,眸子深处的孤寂和萧索也几乎看不到。

杨一就笑了,这丫头,还是这么不善言语:“那你回去吧,忘记这两天的事情,多想想以后,看看周围好的风景,听听陌生的歌,然后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忘记了……明白吗?”

苏晚半天不说话,在冬季阳光的天光云影下,她忽然勇敢抬头:“是不是要去魔都?那能不能也带我,去看看那些陌生的风景?”

杨一一愣,然后展颜一笑:“走吧。”

如果,人能明白自己与一种事物共同存在的期限所在,那就一定会对这事物充满宠溺。

而推及到身边的人,就更应该如此,因为甚至不能准确说出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的最终期限,也许只是一晚之后就再不相见,也许是相依十年后的不告而别。

时间太广大,命运太玄奥,所能珍惜,唯有当下。

120.林叔请等待

120.林叔请等待

魔都东北路,上音公司的大楼里,林西正在经理办公室里,面前是公司的总经理徐淄陵,还有编辑一、二两室的各自总编。

“林老师!”徐淄陵叹了口气,yù言又止,最后还是把钢笔套进了笔帽里,然后两根指头夹着点了点面前的桌面:“这个事情,你说你是不是有些太jī进太盲目了!”

林西是上音像实力数一数二的音乐编辑,有才气,为人作风更是没得挑剔,所以徐淄陵说起这个事情来才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如果是一般的编辑,他早就拍着桌子吼起来了。

“徐经理,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有待观察。”林西从容不迫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儿,然后反倒质问起公司的**oss来:“第一,我们当时说好的,就是等到思阅那边新书上架一个月后,再开始启动录音带的发行工作,但是现在居然用什么试发行的名义抢先上市,这是在钻合同的空子……”

“老林!”旁边编辑一室的总编顾饶急忙使眼sè,对于自己老友兼老搭档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林西就像是没有看到办公室里众人脸sè一样,还是自顾自说着:“第二,擅自发行了录音带后,又因为短期的销量问题就要终止这个项目,我觉得结论太轻率,恕我不能接受!”

“经过市场检验的结论,你还觉得太轻率?”徐淄陵梗着脖子歪着脑袋,光头在窗户旁边显得铮亮:“那你说说,什么结论才是不轻率的?等到这批带子正式上市后无人问津,成本就收不回来才叫不轻率?”

“思阅的元旦推广活动后,那本漫画的销量已经突破了三天十万册!”要说林西的养气工夫,那是极好的,但是现在也忍不住因为几个领导的急功近利,还有他们的短视和浅见,而xiōng中冒火起来。

先是仗着思阅和罗戈对自己的信任,所以在合同上留下的纰漏,居然抢在《云荒.墨.偃师》上市之前少量发行了一批录制的音乐带。这也就罢了,然后又因为销量的问题,居然动用行政命令,终止了即将上市的磁带制作进度。

如此背信而短视,怎么不让林西愤怒。

“老林,你的委屈,我们也知道!但是现在公司的困难你也不是不清楚!”徐淄陵叹了口气:“自打94年后,我们的处境是每况愈下,单纯的民乐已经不吃香了!现在不是80年代那些好日子,而是流行音乐的天下!如果不是抢先试发行了这一批磁带,你说我们能mō到市场脉搏么?”

两个编辑室的总编就都纷纷点头:“是啊,老林,这次试发行,主要还是大家心里都没底!这才瞒着你试一试的,现在果不其然!要是真等到带子全都制作完毕,那个时候公司的损失又怎么办?”

徐淄陵看到两个总编也帮着自己说话,心里面的气也顺了很多,看到林西牙齿都咬紧了的样子,也是心有不忍:“我们也共事这么多年了,老林你拍着xiōng口说,我老徐是不是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他们思阅卖得再好,那也都是那个什么漫画,你以为人家是冲那漫画搭配销售的磁带去的?这些磁带要真是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要成本价卖?”

“这些民乐曲子真的是很好,徐经理你信不过我的眼光?”林西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定徐淄陵,显得是文化人身上那股犟脾气又犯了。

徐淄陵头痛至极地拍拍自己的光头,气急道:“我要怎么跟你说……那不是你眼光不眼光的问题,是现在时代cháo流的问题!民乐不行了!现在的消费者不好这一口!”

一句话也不说,林西起身出了经理办公室,留给上音的几个头头们一个清瘦又孤傲的背影。

……

“这就是那些人,以前老徐也是搞音乐出身,转到了行政后,就把从前说的话都忘了干净!哼!”林西家中的餐厅里,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团团而坐,林西头发散luàn,因为这段时间的cào劳,中午又多喝了两口白酒,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一边借酒浇愁,一边难得拍着桌子发了飙。

“林叔,你现在真是气势爆棚啊!”杨一呵呵一笑,又给林西把酒杯添满。

罗戈板着脸啧了一声:“小一,你说什么呢,都这个时候了,还调侃你林叔!”

杨一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我们都不在乎,林叔急什么?如果是为了上音像着急,我怕他是cào不过来这份儿心,再说现在的头头决策错误了,不是正好让他下台么!如果是为了这些民乐录音带不能面世,那更好说,他们不是想终止合同么?正好,拿去东丽啊,东丽的白总可是过来思阅求了好几次的吧?”

一说到合同,林西就又满脸的歉意:“是我连累两位老弟弟了!你们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连违约金都没有写进去,结果现在倒给了某些人反悔的空子。”

杨一倒是真心一点儿都不急:“他们反悔是他们的损失,反正这些曲目也是玩票性质,属于锦上添huā,我是无所谓的。”

这话引得林西一阵苦笑,原来在这小子的眼里,自己都要惊叹再三的曲子,只是玩票之作?

罗戈脸上的féiròu也颤了几下,这话你心里跑两遍就罢了,还真敢当着大家伙儿说出来,脸皮上的工夫倒是有几分火候了啊!

不过大家都知道杨一现在chā科打诨,完全是为了安慰林西,也就都笑笑揭过这一节。

虽然这些曲子的版权不在上音像手中,但是林西这次却是实实在在倾注了热情。

除了杨一亲自演奏过的《予感》外,剩下的每一首曲子,在编曲上面林西都是反复编排又反复推倒,直到自己确定后才精心录制出来,然后发给罗戈。

但只要杨一在电话里面稍微表达下,某某地方还有可以商榷的改动,那么林西就二话不说,再次编排再次录制。

这幅认真执拗到了偏执的状态,也曾经一度引得相关工作人员腹诽不已,不过好在林西平时在上音像的口碑极佳,大家抱怨一下也就算了,倒是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舆论。

但是,就是现在,这小小一盘倾注了他所有热情和精力的磁带,本来打算借着《云荒》的东风,让民乐再次走入主流听众耳朵里的林编辑,他的努力就被这么被轻飘飘地抹杀了。

也难怪现在他是luàn了阵脚,也不向身边的人求助,反而是抓住了罗戈和杨一不放。

“小一,你能把你们图书的销售搞得这么有声有sè!可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让这盘带子也能火起来!”

林西菜也不吃酒也不喝了,两眼直愣愣地看着无辜中枪的杨一:“你这个带子卖火了,也能赚更多的钱不是?”

这林叔,不是喝多了就是失心疯了,还卖钱呢,他领导都终止了磁带的制作,人家都要毁约了,怎么卖啊!

可是现在能和林西解释么?解释了有什么用?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发泄。

“放心吧!林叔,这事儿啊,你只需要等等就好了!”杨一看了看旁边一声不吭默默小口吃菜的苏晚,就觉得被人撕毁合约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旁边这丫头,才是真的默默啊。

苏默默!

杨一把筷子倒过来,沾着饮料在桌子上写了这三个字。

没有预想中的脸红耳赤,苏晚一小口一小口地轻轻嚼着饭菜,秀sè可餐。

“小一!”看到杨一的小动作,罗戈吞吞口水是大为yàn羡,不过自己的女秘书可没有带在身边,就只好假装正经地咳嗽两声:“林老哥可是为了你的磁带殚精竭虑,现在到组织上需要你的时候,就说一个‘等’字就完了?”

“那你要怎么样?”杨一耸耸肩膀,人家是国有事业单位,有了行政命令下来就是大过天的圣旨,凭着林西这么一个一心钻在民乐上的音乐编辑,想要推翻上面的命令根本就没可能。

“我不管,你要帮我老哥想好办法!再说了,我们也不能放着钱不赚吧!”

后半句算是暴lù了这个féi胖钱串子的真实意图,不过杨一早就习惯了胖总的德行,而林西还沉浸在抑郁中,根本没人听进去了胖总的鼓动。

“我说罗哥你还不明白么,现在等待就是最好的机会!上音像这次不是预先录制了一批磁带么?林叔叔只要把那些磁带nòng到手就行了,想来也是没有人要的吧?”

杨一好整以暇,现在这架势,倒是有了几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模样了。

嗯?把那些磁带回收了搞到手?罗戈一愣,随后商人的天性就让他mō到了杨一的意思,情不自禁就竖了个大拇指,而林西还是满脸的茫然。

“没错!林哥你自己出资,把这批现在滞销的磁带吃进来,要快,时间没有多少了!”

不愧是一手拉起思阅的人物,瞬间明白了杨一的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林西一脸的后世acg论坛宅男那种“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看看罗戈,又瞅瞅杨一:“让我买磁带,我倒是愿意,毕竟也是我的心血……不过这个钱……”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来就算是喝多了酒,林主编也还是知道自己囊中羞涩的。

“林老哥,我帮这个小神棍解释吧!”罗戈看见能帮到自己的好友,心里面畅快,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是要在《云荒.墨.偃师》发售一个月后,也就是我们现在搞的那个云中书城开张的时候,对这一次的音乐带也做一个推广的!小一早就断言过,这一次的新民乐带子,喜欢的人会喜欢到骨子里,但是更多还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新民乐的年轻人,学生……要让这些音像制品的主力消费者知道我们的作品,必须要广告宣传!”

听到这里,林西脸上的郁愤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明悟。

“所以一开始我们才把磁带的发售定在《墨.偃师》之后的一个月,就是为了先打下受众基础,只要一个《云荒》的读者喜欢这些曲子,他就会不予余力地帮我们推广宣传!让他身边无数的同好知道《云荒》第二部除了漫画外,还有音乐!”

杨一也在旁边补充道:“现在学生们的口口相传,可比已经步入社会的那些人管用的多!林叔你试想一下,一个人影响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带动一所学校,而这些学生们还有兄弟姐妹……孩子们嘛,在一起的话题总是比成年人简单直接的多,他们绕不开《云荒》的!”

所以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用个人的名义回购那批磁带,等到这这批带子的口碑一经传播开来后……

林西的酒现在是完全醒了,这小子,每次都有惊喜带给自己……说他是深谋远虑呢,还是才气天纵呢?

这还真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啊。

121.投资?坑蒙拐骗偷而已

121.投资?坑门g拐骗偷而已

“小一,你觉得,大概什么时候《云荒》的音乐带会开始热起来?”罗戈自己对杨一是有信心的,但是这些安慰的话,不能由他说给林西听,反倒是杨一开口没太多的忌讳。

脑海里快速地回忆着前世的信息,心忖片刻后却发现没有什么可比的例子,杨一就摇摇头:“具体准确的时间我说不上来,但是根据漫画的销售情况来看——不是还有专门把电话打到思阅询问音乐带情况的读者吗——我估计一个礼拜后,这批带子的销量就要逆风上扬了!但是要想达到大热的程度,还是需要思阅这边做一些相关的推广活动!”

罗戈点点头,和林西碰了一杯:“这次不是试发行了五万盒么,还剩多少,四万六千多?老哥你算个整数,自己把剩下的四万五千盒回购,到时候我用思阅的销售渠道搭着给你卖出去!”

“不用。”林西还没接话,杨一就摇摇头笑道:“如果还是用图书的销售渠道卖这些音乐带,那么林叔就永远也看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让新民乐回到主流听众的视线里,即不看《云荒》漫画,单纯喜欢这些曲子的人。如果还是靠着《云荒》的读者来消化这些磁带,就算卖光了林叔也不会高兴。”

“还是小一懂我!”林西又深深扫了一眼杨一,觉得这小子真是自己的知己了:“我和负责销售网点的人还算熟悉,到时候让他们帮个忙代卖一下磁带,还是问题不大的……”

杨一就点点头:“也可以这样啊,林叔你回购磁带的时候,就先说好要使用你们公司的销售渠道。再就是把这些磁带包装一下,另外附送一批海报,没多少成本的,你让罗哥帮你搞定就是。”

胖总闻言一呛,好不容易咽下一块féi嫩的白斩jī后抹抹嘴巴:“哟嗬,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你这磁带卖火了我可分不到好处!”

“无所谓啊。”杨一耸耸肩:“我出主意你跑tuǐ,觉得不好就不加海报,反正一开始说要帮林哥的也是你,现在小里小气的也是你。”

“印制这个海报的成本算我的!应该算我的!”林西连连包揽过来。

罗戈就无奈苦笑道:“林哥你就算了吧,也就和印刷厂那边打个招呼的事情,huā不了多少钱,我就是气这小子总能算计到我头上去!”

解决了林西的一桩心事,桌子上的两个酒鬼就又不加节制起来,你来我往觥筹交错。本来以为今天中午会就这么平静过去了,结果门口又传来地动山摇的敲门声。

林西的脸sè立时就黑了下来,明显对自己的教女无方是大感尴尬。

罗戈也是一脸的好笑,不过当着林西的面,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而杨一干脆不忍卒听。

还以为那傻大姐一样的二货今天中午不回家呢,要不然杨一才不会同意到林西家里吃饭。

只有苏晚一脸茫然地看着表情陡然奇怪起来的三个男人,然后又小声问杨一:“林叔叔这里也有人上门闹事?怎么不打电话报警?”

听了女孩很是认真的建议,林西的脸就更黑了。

杨一觉得自己真是憋笑憋得辛苦,这丫头,明明是三无属性的,现在怎么就外表天然呆还加内心腹黑了?

音乐主编过去开门,才刚刚拉开一条门缝,那边林默默鼻子动了动,就没心没肺地大喊:“哇,老爸你又偷偷在吃什么好东西?白斩jī!豌豆苗!哇,还有老街香肠!”

罗戈一听林默默在那边大喊大叫,还有她堪比搜救犬的鼻子,赶紧又连连夹了几块jī背上带皮的嫩ròu塞到碗里,还没夹两下,林默默就冲到了饭厅。

“好哇,胖哥!你们又在偷……”话还没有说完,林默默看到了一旁端坐的苏晚,尽管也出于礼貌停下了筷子,但是视线却只在自己脸上一晃而过。不过这些对于林默默完全不是问题,就看到她两眼冒光地飞扑上前,一把抓住苏晚的手,女高音简直要穿云裂石:“呀!晚晚你来我们家了!”

林西和罗戈倒不觉的有什么,两个女孩子之间嘛,本来亲热一些也是应该,再加上林默默又很是喜欢《云荒》,看到漫画的主笔在这里,jī动也是正常。

但是这里的主人还是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成什么体统?人家小苏是客人,你luàn叫什么?还不快点去洗手……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我看你期末的考试怎么办?到时候你妈回来饶不了你!”

这里面只有杨一从林默默的同学那里听闻过一些风声,看到林默默到现在还抓着苏晚的手不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二货的小指头还在苏晚手心挠啊挠的,就不动声sè对她歪歪嘴,皮笑ròu不笑:“你的偶像还没吃完饭呢,你是不是先放开手了再说!”

苏晚对第一次见面的林西也是很有好感的,大抵是这位清矍文气的男人,和她记忆中的父亲形象有了若干的重合,而林西对音乐的追求和坚持,更是让女孩心有戚戚。

所以知道林默默是林西的女儿,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一惊一乍的女生,就没有太过排斥她现在的举动,反而少有的任那个二货妞围在自己身边,目光灼灼地把自己盯着。

林默默一开始还全心沉浸在苏晚到来的jī动中,现在陡然听到这声音,才发现杨一也在这里,完全敷衍了事地哦了一声:“你也来了啊。”

然后愈发得寸进尺地腻歪到苏晚身边,眼神很是不对劲地笑着:“晚晚你还记不记得我啊,人家在广场那次,还有找你签名的唉!”

“行了啊!有没有点儿教养!”看到自己女儿居然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完全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林西也是有些火大,声音也就提高了呵斥道。

杨一也是丢过来一个“你够了啊”的凌厉眼神。

看到自己父亲真的动怒,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的样子,林默默知道自己这么抓着不是个什么事儿,就不情不愿地放开手。进洗手间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给苏晚送上个风情万种的眼神。

而等到林默默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杨一已经拉着女孩换了位置,自己和苏晚坐到一起,苏晚的右手边就是罗戈,左边是杨一。而杨一的左手位置,特意被少年空了出来,留给进去洗手间还不到十秒钟,就又兴冲冲跑出来的林默默。

“啊!”看到空给自己的位置,还有被杨一和罗戈挡在中间的苏晚,林默默就一滞,然后一脸纯真地仰起小脸:“晚晚,我和你坐好不好!我们来讲讲你的漫画嘛!”

吗的,从之前林默默表现的niào性来看,这货就是百合没跑了!

一想到刚刚对自己表白过的女孩子,居然被另一个违反伦理学的变异生物给盯上,杨一就是一阵不爽,不过脸上还要装笑:“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讲话,对消化不好的哦。”

林默默现在也忘了杨一上次帮她解围的事情,眼里只有苏晚的女孩眸子里凶光四shè,然后不说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还顾不上给自己夹菜,就先在盘子里捞了个jītuǐ,送到苏晚的碗中:“晚晚这是桂huā老巷的白斩jī,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虽然惊异于女儿对苏晚的热情,不过林西现在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到其他地方去的。只当是林默默还在追星的年纪,可总比天天对着男歌星的海报大呼小叫的强,也就没有管她。

这死百合!杨一咬牙切齿。

但是苏晚自己却似乎觉察出了什么,其实单单从智商来看,她最多不过是中等水平,但是直觉却让她发现了一些东西,就把林默默夹给她的jītuǐ夹到了杨一碗里:“都是ròu菜,我吃不了。”

胖总眉头一挑,林西也有些意外。

如果说林默默给苏晚夹菜,是出于主人的热情,和她喜欢《云荒》的爱屋及乌。那么苏晚这一筷子,无疑就让林西和罗戈目光聚焦了。

试想彼此要不是很亲密的人,怎么会在餐桌上让人代劳。

而杨一对上自己旁边投过来的杀死你的目光,心里那个熨帖啊!

林默默还不甘心,又夹了一筷子豌豆苗给苏晚:“晚晚,这个不腻哦,很嫩的,江宁那边的做法。”

苏晚这次是对林默默回了个笑容,但是依旧把这菜夹给了杨一:“我吃饱了,谢谢。林叔叔,罗哥你们慢慢吃。”

这一下大家都算是明白了,林西笑而不语,吃饱了就留到碗里也没什么嘛,还非要夹过去夹过来的,感情杨一这小子已经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

林默默来了后,杨一这顿饭吃的是稀里糊涂,不过这一点儿都没有打扰到两个酒鬼的兴致,两点半的时候,林默默带着“老娘今天没完”的表情忿忿然去了学校,罗戈和林西直接歪倒在了沙发上。

而杨一,却带着苏晚来到了虹桥路的港汇大厦,他来这里是准备撒钱的。

“老板,这两位……先生和小姐,说是要找您。”助理小姐接到前台的电话时,还很有些不快,心忖你自己都说了是两个孩子,还把内部电话接进来,委实少了几分眼光和魄力!该拦住的无关人员,就要有能力把他们打发出去啊,要不然还用你站在前台干嘛?

不过等到助理小姐迎来了这两个小孩子后,还是稍微收敛了一些敷衍和不耐,因为杨一丢出来的名片上,那个名头实在有些吓人了。

——越州思阅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下面是一行小字:特别事务执行总监,杨一。

见到过形形sèsè各种老板名片的助理小姐,到最后也没nòng明白,这个特别事务执行总监到底是什么样一个职务,别是这小孩拿了家里大人的名片,到处捣luàn的吧!

不过这个男孩身上的那种沉静大气,以及即便是被自己盘问再三,也还不亢不卑落落有礼的姿态,让助理小姐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带着杨一来到了自己老板的办公室外。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那个公司,会给自己的经理人挂上这么一个名号,这张名片完全就是出于罗戈和杨一之间的一个玩笑罢了。而所谓的特别事务,无非就是杨一他自己作品发行推广的事情,这个“执行总监”也就负责这点儿东西。

正在翻看着资料的年轻男人好奇地抬起头来,打量了杨一和苏晚一番,最终目光还是停留在杨一身上,然后对着助理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先出去了。

“二位是?”

一手创办了榕树下的朱威廉,现在即使身为omnicom国际传媒旗下联美广告的老板,也不过才刚刚27岁,算得上是年轻人。而从小在美国出生长大的经历,也让他对杨一的年纪更能接受一些。

比起他的助理来说。

但是即便他对杨一生出了些兴趣,却也只是当男孩是一个想要独立的孩子,就好像自己高中的时候,为父亲的餐馆一手订制了顾客资料库的软件。

这种小孩子,一有了某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就要迫不及待地去实现,所以朱威廉倒也是理解得很。他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两个小孩为什么找到了自己这里。

“朱先生你好。”杨一大大方方地在随着朱威廉在沙发上坐下,还顺带扯了一把苏晚:“我们是来投资的……”

“噗!”从南加州跑到中国创立事业的男人忍不住一笑,然后又赶紧致歉:“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你们在过来之前,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们联美广告和omnicom传媒是干什么的吗?人做事情总要有目的性,对吧!”

“高中时候为父亲建立了客户资料库,月薪1万美元——我想这可能就是你愿意和我们见面,而且并不轻视我们的原因——然后曾经在一段时间里无所事事。94年来到国内,开创了联美广告,去年把联美卖给了omnicom,我记得的价格是1240w美元,当然也可能不是很准确……”

随着杨一的侃侃而谈,朱威廉渐渐收起了轻松的表情,微微有些吃惊起来,虽然他的经历并不是什么秘密,稍有用心的人就可以查到,但是现在陡然从一个中学生口中说出来,还是很有几分冲击力的。

尤其是那个股权的售价,就更是让他止不住心中乍起的bō澜。

“当然,我其实对这个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杨一笑着摊摊手:“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朱先生,你的那个榕树下网页,有没有接受注资的兴趣?”

榕树下?自己半个月前,才刚刚申请注册的那个网页?这才几天?就有人知道了?

从惊讶转到愕然。

趁着朱威廉还处于意外之中,杨一笑了笑:“朱先生不要觉得奇怪,我也是通过一个作家朋友知道这个网页的,因为我的工作性质……”

他又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所以对这种性质的网页还是很感兴趣的。”

那边的朱威廉挑挑眉máo接过名片,然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是天使投资,虽然太年轻了点儿。”

“为什么就不能是vc呢?”杨一眨眨眼睛。

男孩明白这位美/籍华人的意思,天使投资很可能就是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闹着玩,而vc——朱威廉显然不认为杨一能代表一个风险基金。

“呵呵!”两个人都笑了,然后朱威廉换上很正式的商务口wěn:“我有两个问题,你到底代表了哪一个投资方?然后,为什么会对榕树下感兴趣,要知道它才刚刚出生不久,按照国内的说法,就是还没满月!”

杨一这会儿倒是衡量了许久,然后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投资方的问题,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朱先生,代表‘阳一文化’!没听说不要紧,今年农历新年前就会知道了,或者说到底,还是代表了我自己——‘阳一文化’是我个人的独资公司……当然,以后也许会变成合伙企业,但是这不重要……”

看到朱威廉示意自己继续地点点头,杨一又道:“至于对榕树下感兴趣,这个我说不出来原因,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原因的。而且朱先生自己应该也明白,榕树下才刚刚起步,还是个婴儿,谈不上什么别有用心,只能说我很看好这个东西。”

朱威廉做了个略有些夸张的表情,然后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那杨先生打算注资多少?采用设么样的投资方式?”

其实从杨一说出目标是榕树下后,他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兴趣谈下去了,一来他做这个纯文学网页几乎都是出于个人兴趣,目前倒不指望着盈利。二来,既然杨一也知道自己的榕树下还出于新生期,那么他就未必会拿出多少资金注入。

“一百万,采用omnicom并购联美的方式,我要做大股东,但是你依旧是榕树下副总裁和执行总经理。另外,还要把你注册榕树下时提供的单位信息,也就是上海联美改成‘阳一文化’。”

咳咳!朱威廉今天是第二次失态了,他赶紧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借着关紧窗子的动作演示自己的尴尬,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还没发话,杨一就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谢谢,我也觉得有些冷。”

这句话让朱威廉对杨一的好感大增,然后镇定下来的他沉yín了一下:“为什么,这不过是一个纯文学的个人网页,它可不是未来的雅虎……我先确定一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先知先觉的作弊感觉,的确很爽啊!看到这个后世也算小有名气的人物,现在在自己面前这一脸的困huò和惊疑不定,杨一笑得神秘。

朱威廉不是没有见过100万人民币,正好相反,他可是在高中的时候,就从家里的连锁餐厅拿到超过1万美元月薪的牛人。而1000多万美元卖掉联美75%的股份,也让这个从美国回到国内淘金的nòngcháo儿不差钱。

但是你要让他现在就掏出100万,然后眼睛都不眨地扔给一家刚刚注册半个月的个人站点试试?

他还真不敢!

122.林默默坏心办好事

122.林默默坏心办好事

“下午去哪里了?”趁着几个人都坐在桌子前,一起等着林默默的工夫,罗戈好奇地问道,不过他的眼睛却在苏晚身上转来转去。

身边女孩神sè未变,但是耳垂却红得可爱,杨一心情舒爽,笑了笑很直接回答罗戈:“去投资了。”

“哟嗬!”罗戈正小口小口地抿着林西的梅子酒,乍一听到这话,差点把酒漏了出来,连忙仰头一口吞下去:“你去萌芽杂志社了?”

杨一无奈了:“去萌芽能不叫你么?再说和别人预约的时间也是明天。”

“那你去投资什么?”罗戈这下认定杨一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了,表情也变得大喇喇起来:“看你这个样子,很有几分大牌投资人的风采啊!”

杨一呵呵一笑没说话,因为朱威廉虽然对男孩的提议十分意动,但是能够五次创业五次成功,本身就精通以小搏大的牛人哪里是这么好相与的,说是自己还要考虑一下,就客客气气把杨一送出了公司。

这倒也是,随随便便有人上门说要投资,就欣喜若狂深信不疑的,这是绝对只有吃了便便的人才做的出来。

不过杨一却有八成的把握,那个家伙其实还是心动了,因为后世的访谈上朱威廉曾经说过,他在2000年准备专注于做榕树下的时候,也不过就准备了100万的计划资金而已,现在可还是1998年,榕树下名声丝毫未显时候。

等就等吧,杨一也不是等不起的人,再说就算朱威廉真的拒绝了自己的投资意向,他也大可以自己单干,复制上一世这个纯文学化网站的成功之路。

安妮宝贝、李寻欢、宁财神、邢育森、韩寒、蔡骏、今何在、慕容雪村、步非烟、沧月、燕垒生、郭敬明……再把这些华语文学界中极有影响力的,起步于网络的作家们挖到手,那么他们在那里,真正的榕树下就在那里。所以杨一这一次找上朱威廉,也只是顺势而为,倒没有势在必得的打算。

最重要的目标,还是萌芽啊。

不过在这之前更重要的事情,是应付林默默这个变态。

“我要和晚晚坐一起!”果然,这个脑子一根筋并且取向还有问题的女生,从学校一回来就折腾起了幺蛾子:“好歹也是我的偶像,来了我家居然都没能坐在一起吃个饭,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啊!”

杨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理都懒得理她。

林默默看到自己对杨一没有办法,不敢找自己的老爸,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罗戈:“罗哥哥!你看嘛,杨一他欺负我,就是和晚晚坐一块儿吃饭又怎么了?”

罗戈呵呵干笑两声,不敢搀和自己头号双huā红棍和二号双huā红棍的事情,杨一和苏晚这两个家伙,他现在就差撅着腚供起来了,胖总还指望在杨一自己的“阳一文化”崛起之前,靠着这两根红棍打遍国内的畅销书和漫画市场呢,哪里还敢胳膊肘往外拐。

“杨一!杨一哥哥……人家真的会被同学笑话的啦——”

被林默默这个已经不算女孩子的女孩子嗲着嗓子一叫,饶是杨一道行够深,这一刻也有些hold不住的感觉,很是无辜地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苏晚来过你家!”

后世国内本来就是男多女少,谁还禁得住林默默这样的百合也来搅和!

每个搞同性/恋的女生,上辈子都是折断了jj的天使啊!

委屈的要死的林默默实在没有办法好想,接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林夕,也完成了晚餐的准备工作上了桌子,这一下她就更是绝望。

只不过吃饭时,林默默眼睛里时不时shè出来的“怨毒”目光,还是很让杨一郁闷了一阵子,碰上一个处于叛逆期的百合,还真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

一声不吭很是反常地吃完了饭,林默默就被勒令去做功课。而发布命令的人,却拉着杨一进了书房,说是要谈些民乐的问题。自然,罗戈和苏晚也是没其他事情可做的。

谁料到这一谈就是快三个钟头,一旁的苏晚习惯了早早休息,就准备去洗漱,这边林西正和杨一讲在兴头上,随口吩咐了林默默带着苏晚去浴室。

而杨一也是新民乐的坚定支持者,能和林西这种科班出身,底蕴深厚且又能很快接受新观点的人谈着这个话题,也是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痛快,浑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女sè/魔已经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杨一觉得有些涨的慌,对林西和罗戈招呼一声就要去厕所,出了门往卫生间走的时候,却发现林默默正趴在浴室的门口,一脸口水嗒嗒地冲着里面看。

“你搞什么?”杨一这次是真的恼火了,小女孩因为懵懂的年纪,所以喜欢同性倒也没有什么,其实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算什么,过了这个时间,慢慢也总会明白的。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料到,林默默的问题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居然连偷窥这种事都干出来了!

虽然浴室的玻璃门是两面磨huā,根本就连影子都是影影绰绰的,但对于林默默这种白痴又变态的二货举动,杨一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啊!”做坏事了被人抓个正着的林默默,看到来人是杨一,一脸慌里慌张地背过身子:“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干!”

正想着怎么门ghún过关呢,背后的拉门又是咔嚓一声,换好了素白冬季睡衣的苏晚从里面出来,看到杨一和林默默都在门口,就愣在了原地。

“没有,晚晚我什么都没干啊!”含糊不清地解释一句后,林默默屁股着火一样飞奔进自己的房间,留下还mō不着头脑的苏晚,以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杨一。

“你们……干嘛?”苏晚一边疑问着,一边从里面走出来,因为心里有些luàn的原因,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那半厘米高的拉门滑槽。

一步踏出,却在滑槽上绊了一跤,苏晚整个人收势不及地往前倾斜而倒。人还没到,杨一就闻到一股好闻的清香。

然后是柔软身躯入怀的感觉,因为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搀扶的物体,所以苏晚是带着杨一整个人撞倒在对面的厨房门口。

作为ròu垫的某重生者在下面,好在是连连后退着倒地,苏晚的身材在同龄女生里面也是较为轻盈的存在,所以杨一倒没有被扑得七荤八素。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明明是硬生生倒仰着摔倒了瓷砖的地面上,可是现在充斥着大脑的,不是后背的疼痛和冰冷感,而是压在自己身上那一抹旖旎。

因为事发突然的原因,苏晚是全然没有心理准备的,全靠着杨一的搂抱,才能安然无恙地趴在男孩的身上,手也从杨一肩头滑过去,还好没有蹭出血印和油皮。

杨一的两只手出于下意识保护女孩的原因,还环在苏晚的腰上,而苏晚的两只手根本就没有用上力道,所以她整个人很结实地缩在杨一怀中,平时遮住两腮的头发盖在杨一的脸上,湿润而冰凉。

女孩的chún,此时正印在杨一的嘴角上。

两人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有种莫名的暧昧和热度,随着彼此呼吸吹在脸颊上的感觉,剧烈地布满了整个小小的房间。

杨一大脑一片剧烈的麻木,而苏晚从来都是漠然的眸子里,也显出几分从未见过的mí离,两人下意识都微微侧过头,嘴chún就要完全接上去。

然后是“啊”的一声,林默默站在过道里轻声惊呼着,随后又一次消失在两人眼前。本来她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所以才匆匆赶来,哪里知道就看见了这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被人陡然撞破,两人之间刚刚那种旖旎的气场也dàng然无存,苏晚率先起身,站起来后看到杨一只是半坐着,还不住地róu着左手的手肘。一时间脸上红霞遍布,又因为担心杨一是不是摔伤而眉头紧蹙,那副模样实在是动人已极。

“疼?”女孩咬着下chún,又蹲下去半跪着,扶住了杨一的胳膊。

这算是溴大了,还是祸兮福所倚?看着苏晚明明红透了的脸,现在眼睛里却全是担心和心痛的神sè,杨一又心神dàng漾起来,只可惜那边罗戈已经嚷嚷了起来:“小一,你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啊!”

这狗曰的生活啊,明明洒满了阳光,却把窗子死死关着。

杨一想哭。

……

第二天几个人从不同的房间里出来,这套上音像集资的房子很大,四室三厅一厨一卫,另外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吃过新世纪好男人林主编擀的面条后,罗戈带着杨一和苏晚出门,在楼下就要上车的时候,林默默这个二货却把杨一拉到一边。

“干吗?”对这个女孩的感官是很复杂的,如果可能的话,杨一希望能尽量离林默默远一点。

不过现在这只百合的脸上,却是满满的黯然:“你和晚晚……算了,祝福你们,不过你千万不要把我和你争晚晚失败的事情说出去!听到没有!”

杨一刚才吃面条塞白水煮蛋没有噎到,现在听了林默默这话却差点儿噎死。

我是要有多么严重的神经病啊,才会去告诉别人,我和一个女人抢另一个女人抢赢了?

擦!以后要再碰上类似林默默的这种奇葩,杨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重生好了。

……

“罗总是吧!你好你好!”萌芽的现主编看到一大两小三人,被办公室主任一脸热情地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就赶紧放下手中的稿件站起来:“你们一打电话过来,我们这边可就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罗总的大驾光临了,总算是得偿所愿!”

没有丝毫头发遮掩的额头,精瘦,眼眶深凹,下面吊着明显的眼袋!

比起杨一前一世曾经在杂志上看过的照片,萌芽的现主编赵长天更加的干瘪,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疲倦。

这倒没有出乎杨一的预料,因为在95年这个瘦小的男人刚刚接任萌芽主编的时候,正赶上中国文学刊物渐趋没落的时候……其实也不单单在文学领域,像是上音像的中国民乐,还有其他各个传统领域的华夏文化,都在走向未知的mí茫。

95年《萌芽》的发行量仅有1万册,这位赵长天主编在想尽了办法后,前两年依旧是做了大量的无用功,直到不远的将来开始运作“新概念作文”这一日后影响深远的赛事,《萌芽》才又借着大赛的名气,一举恢复了80年代黄金时期的活力。

但是在98年刚刚开年的眼下,这位赵主编无疑还是茫然又焦虑的,所以在听到了眼下红遍国内的思阅文化居然主动上门,当然有一种喜出望外的绝处逢生感。

先后给罗戈等人亲自泡上了热茶,赵长天就坐在沙发的一侧,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地连连搓手:“这个……罗总,你能到《萌芽》来亲自看一看,这真是太好了!思阅这半年发展,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深感佩服啊!要是能有你们的指导,在市场化,商业化方面给我们指点一下,那你就是全体《萌芽》人的恩人了!”

看到这么一位上了50岁的老作家为形势所迫的焦灼模样,罗戈也不好意思拿大,连忙把féi硕的身子一让,拉出了身边的杨一:“您这话言重了,恩人什么的,我可是不敢当!要是赵老师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

赵长天就疑huò地睁大眼睛:“这位是?”

罗戈进来的时候,这位作协党组书记所有的注意力,可都集中在了胖总那让人咋舌féi大身躯上,而剩下的一部分,就用来关注罗戈身后的苏晚了,毕竟这些天全国各地报纸的文体版,几乎全是这个小姑娘的照片。

对于身后的那个男孩子虽然也好奇,但是在《萌芽》这儿做了两年多时间,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学生,也就没有多问。

现在听到罗戈这么一说,赵长天才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杨一,我们思阅的特殊事务执行总监,也是我们的王牌作家,悦而读史。”

“悦而读史?”听到前面一大串介绍的时候,赵长天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最后那四个字,却让他下意识就从沙发上半站了起来。

然后才觉得自己的动作不合适,才“哦哦”了两声坐下去,犹自róu了róu耳朵:“那个,罗总你说这位小同学是?”

罗戈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对着杨一挤挤眼睛,然后呵呵一笑:“杨一,《宋朝那些事儿》的作者悦而读史。”

赵长天又愣了一会儿,这才连连摇头,一遍盯着杨一打量一边叹了口气:“难以置信啊……小杨,你知不知道,自从第一次看到《宋朝那些事儿》后,我可就一直对它的作者很好奇!”

杨一大方笑道:“那现在赵老师对我不好奇了吧!就是一个学生而已……嗯,可能比一般的学生稍微早熟一点儿?”

“不,更好奇了。”赵长天摇摇头:“好奇你是怎么写出那样的作品,朴质,深刻,又不乏幽默,让人难忘!还好奇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怎么就这么随性大方,一般的小孩,不能比。”

杨一这下也不好接话了,想想前一世的“当年明月”,又想想现在被夸上了天的《宋朝》,只能吭哧吭哧笑着。

到底还是有些羞耻心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赵长天又连连感叹一番,终于是爽朗一笑:“你是不知道,我一个写历史题材的老伙计,说他要是能够得见‘悦而读史’一面,就足以快慰平生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已经见过了杨一同学,还不把他羡慕的要死,哈哈哈。”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苏晚:“那这位,就是你们那个《云荒》漫画的画家,苏晚小朋友了吧!好,真人比报纸上的还要好。”

最后兴致勃勃地转向杨一:“小杨同学,罗总说让我有什么问题就请教你,你看是不是就不吝指点一下呢?”

“绝对不是指点,您真是太客气了!”说到底,杨一的脸皮现在还是有待于锻炼,明明是重生者的三大天赋技能“无耻”,“抄袭”,“装bī”,他也才勉强把后面两个修炼了七八成,当着原主人的面,还要被人诚诚恳恳称为指点的,杨一倒底有些接受不能。

收拾收拾心情,杨一就沉yín一下打开话题:“《萌芽》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知名度不够,记得这本杂志的,我想多半都是以前的老读者了吧!”

“对啊!”赵长天一拍大tuǐ,手指头点点杨一:“说到点子上了!人家是望闻问切,小杨你只用了第一手,就搞清楚了《萌芽》的症结!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好办法,可别吊我这个老头子的胃口!”

123.偷来的锣使劲敲,主人夸你敲得好

123.偷来的锣使劲敲,主人夸你敲得好

“仔细说起来,《萌芽》落到现在这个处境,问题太多,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杨一看到赵长天很认真地在听,稍稍沉yín一下:“但是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读者不买账。毕竟谁都不会去看不合自己口味的东西,是吧?”

杨一这话就有些yòu导的因素在里面,他只知道新概念作文这项赛事,起初是由赵长天和萌芽的编辑们提出来的构想,但是这个构想具体成型于什么时间,内容已经完善到了什么程度,他却是一无所知的。

而现在,他既然打算借着《萌芽》重生的机会,搭上这一趟顺风车,自然就要拿出点儿有用的干货,要是提出来的建议是人家已经考虑过的,那还怎么让人家重视自己。

不过看赵长天的反应,他现在应该还处于一种一筹莫展的境地,这位主编听了杨一的话,连连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们也觉得《萌芽》现在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它不符合现在青少年的阅读口味!但就是没能想到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听到赵长天这么说,杨一心里倒是笃定了许多,就试探着问道:“赵老师,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举办个作文大赛什么的?通过这个方法来聚焦视线,增加影响力。”

“征文大赛?”赵长天沉yín了一下,脸上泛起些许的失望,然后又回复常sè。他倒不觉得这是杨一肚子里没料,只以为是两方交情不够,人家不愿意抖出真东西:“这种活动也就能吸引一时的目光,再说我们的影响力现在不比以前,有多少人愿意投稿还是两说啊。”

“不是征文大赛,是作文大赛,和《萌芽》杂志本身是要剥离开来的,并不是《萌芽》征稿!”

“剥离?”赵长天听不明白了:“既然是要重新打响《萌芽》的名气,为什么还不是《萌芽》的征稿?”

杨一笑了笑,没有回答赵长天的疑问,话题反而又跳到了另外的地方:“赵老师,你觉得现在国内的语文教学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起码已经有很多舆论在关注着这个方面了!”

被杨一的发散思维nòng得很是mō不着头脑,但是赵长天还是点点头:“这个问题从我接手《萌芽》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关注了。当然,现在关注这方面的人更多了而已。”

“那要是把《萌芽》的作文大赛,和语文教学,起码是中学生作文的改革相互关联起来呢……”

杨一只说了这半句,就笑而不语。

赵长天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就像是两盏功率可调节的灯泡。

一个中学生,在一个文坛老夫子面前摆出一副高深模样,怎么看怎么有些引人发笑。要是不知内情的人,完全会给一个装神nòng鬼的评价。

但是身为其中的当事人,赵长天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的脑子现在已经完全开动起来,仔细想了半天后,又是惊喜又是沮丧地叹气道:“如果《萌芽》能抓住这个契机,想要涅槃而生也不是什么难题。但关键是,就凭我们一家杂志社,怎么可能让国内的舆论都关注并且认可呢?现在的《萌芽》,可还没有引领一场全国范围语文学科改革的能力……”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目光炯炯地看向罗戈:“难道你们思阅也有推动这个改革的意思?”

看到这位老先生迫切的样子,罗戈赶紧是连连摆手,杨一也在旁边笑问:“赵老师也太高看我们了,思阅现在也就在喜欢漫画的那部分学生中有些影响力,但是说到推动语文学科改革,这可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那你的意思是?”

杨一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头顶:“中学的上面呢?”

中学的上面?赵长天沉yín思考了好半天,看看闭着嘴装神棍的杨一,又看看眯缝小眼睛胖脸上全都写着mí糊的罗戈,最后终于反应过来。

“大学?”赵长天说出这两个字后,看向杨一的目光立时就不一样了。

这小家伙,抓人心抓得准啊!

那些大学现在叫嚷着什么?不都是什么当下的语文教学死板,没有想象力和创造力么?不是成天诟病着不能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失去了人文性和审美性么?

那好哇,我们给你这个机会,把那些有想象力的,有特殊素质的学生召集起来,摆在你们大学面前让你们挑!

而那些中学生呢?现在都有高考这座大山压着,如果能让那些高校放出一两个免试录取的名额,岂不是瞬间就能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萌芽》这里来?

那么也就让诸多青少年的目光,从一开始关注作文大赛,顺势转到了关注《萌芽》杂志上面!

果然是好招数。

“小杨同学,不愧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想法啊!”赵长天一脸的惊喜交加,对这个杨一是越看越喜欢,干脆站起来连连招呼着:“来来,小杨你坐这里,你给我好好说说这个作文大赛的想法……”

“主编,昨天复审的稿子出来了,都在这里……”屋子里赵长天正因为《萌芽》的前途柳暗huā明又一村,喜不自胜地要和杨一细谈的时候,门外却进来个抱着一叠稿件的年轻编辑。

“放哪儿放哪儿!”赵长天挥挥手,完全没有把编辑的话听进去。

那小编辑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把稿子放下后,又面有难sè地回过头来:“主编,这个稿子是等着您终审了,就要拿去印刷的……”

“我还不知道这是要送去付印的?”赵长天罕见地板起脸:“那你拿回去,让老张再审一遍,就说我这里没有空!”

这得要您拍板啊!怎么能又还给张老师呢!年轻的编辑苦着脸,可是看到赵长天这个样子,她也不敢多话,就哦了一声,迟疑半晌后还是又把稿子抱了回去。

只是心里面,对那几个客人的身份却是越来越好奇了。

“凭借您老作协党组书记,还有文联副主席的身份,去联系长三角的一些重点大学,还是没有问题的吧?”杨一面sè沉静如水,心里面却早就张开了饕餮大口:“当然,能够加入北大,武大,中山这三所各自地域最有代表性的大学,那么这个作文大赛想不引发关注都难!”

“确实可行啊!要是能够和那些大学达成协议,那么这就是从恢复高考以来,第一次因为作文比赛的奖励,而破格获得深造机会的大事记!”赵长天jī动地喃喃自语,居然是对杨一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送了甜头给这老头儿吃了,剩下的当然就是要回报了,杨一眨眨眼睛,满脸诚恳地看着赵长天:“所以我和罗哥今天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过来的,赵老师,你看能不能让思阅出版和阳一文化也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一个是冠名权的问题,另外还涉及到赞助费,也可以让这个大赛的规格更高一些。”

“这倒是没问题!”赵长天一眼就看穿了杨一的小伎俩。

借jī生蛋嘛!扯着虎皮当大旗,这么好的在青少年中间扩展自己读者群的机会,思阅怎么可能会放过?

但是赵长天对于这个举手之劳的小事情,还是愿意帮上一把的。一来本身点子就是别人想出来的,如果他们不借助《萌芽》和《萌芽》老读者老作者们的影响力,就算是独力去cào作这个赛事,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赵长天可不认为能在图书出版hún出名堂的人,会和大学方面没有交集,大不了人托人,总能找上去的。

再来就是杨一所说的冠名权和赞助费问题,那些大学可能不在乎,但是现在的萌芽杂志社,在经济上还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哎,等等!”等到答应完了杨一的提议,赵长天才反应过来:“思阅也就算了,毕竟我们要承你出主意的这份儿情,但是那个什么yangyi文化……咦,yangyi,杨一!该不是小杨你……”

迎着赵长天有些发懵的眼神,杨一点点头谦虚:“太阳的阳,阳一文化,是我自己注册的文化公司,以后专门用来推广经营我自己的作品。”

“呃……阳一文化?你个人的公……公司?”如果说“悦而读史”就是杨一让老先生诧异,杨一提出的《萌芽》发展之道让他惊喜。那么事情发展到现在,就完全是超出赵长天的想象了。

中学生成立自己的文化公司?这要是放到外面又得引发多大的舆论làngcháo?

在赵长天的记忆里,国内作家成立专门的文化公司,来运作自己作品的,以前好像还真没有过!

赵长天没有被杨一之前的金点子冲昏了头脑,还是很能认清形势的,但他现在却有一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不过杨一存心不让赵长天反应过来,顿了顿喝口水后,又笑道:“其实刚刚只是《萌芽》复苏的第一步,另外我还计划,能不能让赵老师,在以后的杂志上,给我们开一个思阳专版,比如我那《宋朝》还没有发行的新章节内容,还有《神农密码》的节选,《云荒》新刊的抢鲜试读等等……”

赵长天被这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炸得晕头转向,杨一还不满足,最后笑嘻嘻点出重点:“都是不需要《萌芽》支付版权费用的哦!”

都是不需要《萌芽》支付版权费用的哦!亲!还犹豫什么,该快拿起鼠标抢购吧!

杨一内心笑得邪恶,光从老先生瞪大了眼睛,一副鹌鹑般的无奈眼神中,他就知道了赵长天的选择——还有的选择嘛?以“悦而读史”现在的名气,还有《云荒》系列在学生里面的受热捧程度,赵长天根本就没办法拒绝杨一的提议。

还是不要钱的!不要钱的有木有?赵主编已经预见到,如果拒绝杨一的提议,怕是以后编辑部里都不会有人服气自己了!这要多昏庸的人,才会做出否决选登《宋朝》、《神农密码》、《云荒》的决定!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情对于两方都是大有好处,所谓双赢的合作,也就莫过于此了!

没有哪一方得利多哪一方吃亏少的问题,对于萌芽杂志社和思阅、阳一两方来说,都是百分之百的胜利。

róuróu太阳xùe,赵长天长出了一口气后,忽然牢牢盯着杨一:“那个,小杨,过来到《萌芽》干吧!特约副主编的位置,怎么样?”

124.那一座……云中的书城

124.那一座……云中的书城

当编辑什么的……

哪怕是《萌芽》的副主编,也只能是让杨一笑笑而已,他要想做编辑的话,早早在思阅就当上了总编,哪里还用得着来《萌芽》这种不自由的地方?

那天下午和赵长天又细细商议了合作的细节后,第一届“思阳杯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名头就这么定下了,比前一世记忆中提早了约莫大半年,但是在时间安排上,杨一还是沿用了前一世里面的赛程。

七八月的初赛,正好在高考结束之后,大家都有时间有兴趣关注的时候。而第二年清明时节的复赛,也给各大高校留出了充足的时间,足以让他们细细筛选各自中意的鬼才、怪才。

但是新一期的《萌芽》改版却已经提上了日程,虽然现在还不能利用“新概念”的名头,来为这本有些日落西山的杂志增加关注度,但是杨一却也提供了另外的两个法子。

第一就是增设“思阳专版”,上面除了杨一的个人作品外,凡是由思阅文化出版发行的图书,都会节选有价值的选段刊登上去。

当然,除去杨一这厮以外,选登了其他作家的文章,《萌芽》还是需要交纳一定版权费用的,至于杨一本人,反正他所图谋的不止这一点,也就不在乎钱不钱的了。

以后要真是作品多了起来,尤其是属于“阳一文化”的作品多了起来,那么《萌芽》上面的节选文章,无疑就是最好的广告,还是不用出广告费的那种!比起杨一眼中这些微不足道的钞票,自然是阳一文化的名声光为人所知来得更加实惠。

本来因为占了赵长天这么一点儿小小的便宜,杨一还很是有些惭愧,不过当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以后会长期借用《萌芽》的版面来刊登自己作品的节选章节时,赵长天就忙不迭地拍桌子。

不好,又被这老头儿发现自己的小九九了?正想着搬出什么借口掩饰才好,那边赵长天就一口咬定:“好,这可是小杨你说的,以后要每期都选登你的文章哟!你现在反悔也不行了!”

有必要这么抢着拍板么?

一个心怀鬼胎,把杨一当成高风亮节的小白痴,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一说有不要稿费的文章就急急定下来的老头儿……

一个是刚刚还心怀不忍,考虑是不是给《萌芽》一点儿补偿的淳朴孩子。

两人的品德境界,简直就是立分高下!

至于稿费什么的,杨一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别人的文章刊登时,可都是只有作者的署名或笔名,而杨一提出的条件,除了自己的笔名外,是还要打上“阳一文化”这块招牌的。

想想2004年底,《萌芽》将近50万份的年发行量,那时候一个巴掌大的位置,该得多少的广告费啊!

杨一可不相信,在有人看完了那些精彩的节选章节后,会不动心去买全本来看。

第二个主意,就是《萌芽》的再次改版。

虽然从赵长天95年接任《萌芽》的主编,随即就在96年1月号进行了一次内容栏目化的改编,但是显lù的效果却没有预想中的明显。

这一次杨一把自己记忆中,这本杂志重回黄金期后的版面形式拿了出来,还有增加刊中刊,页面改回正16开,降低售价,总之是一股脑丢给了赵长天,至于这位主编同不同意进行这么大的改版,那就不是杨一所能决定的了。

“主编,这个……改动也太大了吧!”第二天的编辑部会议上,一个栏目副编辑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认为现在还是稳中求胜。”

赵长天自然是嗤之以鼻的:“现在的《萌芽》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放不开步子?我看你们真是不行,还没一个学生有水平!”

底下的人听了这话,自然是要在心里嘀嘀咕咕的,虽然赵长天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杨一的身份,但是这些编辑们却依旧有些不痛快——悦而读史的文章好是好,我们大家当然佩服。可要说到怎么做好一本杂志,他还能比我们这些专业的人强?

但是既然赵长天一力推崇,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再加上谈好的合同里,思阅和阳一文化还是作文大赛的赞助商,萌芽杂志社的金主,所以也都对自己主编的决议投了赞成票。

……

解决了林西的烦恼,和萌芽杂志敲定了合作的意向,还抽空狠狠yòuhuò了一把刚刚开办榕树下的朱威廉,这一次的魔都之行算是功德圆满。

唯一让杨一很是不爽的,就是林默默那厮,这个取向错luàn的二货百合,居然在苏晚临走前送上了一罐许愿星,说是自己的“一片情意”。

不过在回了越州苏晚下车的时候,杨一硬是把那瓶星星留在了罗戈的车子上。

胖总面sè古怪地看着他:“不是吧,连一个女孩子的醋你都要吃?”

鉴于这胖子和林西的关系,杨一实在不好把林默默的事情跟他说,只好什么都不解释地安慰自己:这胖子脑袋里都是脂肪,和他计较什么!

至于胖总他“我大奔里面摆这么一瓶丫头片子的玩意儿算什么啊”的哀嚎,杨一róuróu耳朵,幻听了吧?一听是自己幻听了。

忙碌而有条不紊的工作,除了接收元旦五本新书的销售反馈外,思阅公关部和发行部的人马这些天也是长期出动,准备书城完工后,各种图书和音像制品的入场事宜。

半个月前上市发售的5本图书,16天的工夫,回款的码洋已经达到了8000万以上!

这么多钱里面,杨一是没有稿费的,连带着苏晚也白白工作了两三个月。另外因为本本都是畅销书的缘故,思阅给批发渠道的价格居然上了6.3折。

可就是因为小小的、毫不起眼的0.3,思阅的员工们又自发地组织了一次宴会,专门来宴请杨一和苏晚两人,连罗戈都不是座上宾。

大家这么开心是有理由的,要知道,在国内整个图书制作销售的价值链上,所有出版商给下游第一手批发商的价格,从来就没能高过6折这个折扣。

而杨一的这些图书,因为极为畅销的缘故,居然bī的各大经销商主动提高了进货价格,这实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以至于这段时间以来的思阅内部,几乎都是人人带笑各个开颜,发自内心对杨一感jī,也更多了一分对思阅的认同和归属。

不用付出作家版权费,给下游折扣的又高,而且还有人天天守在思阅大门口等着提货……在这么多因素相加之下,8000万的码洋,扣除运输费,增值税,以及若干进场费和管理费之后,带给思阅的居然是接近2300万左右的纯利润。

这个数字,怎么能不让思阅的员工们喜气洋洋。

至于没有钱拿到的杨一,他反倒比思阅的员工更加开心——因为在还清了罗戈从银行借贷的款项后,闹市区那座已经焕然一新的大楼,就差在上面刻着少年的名字了。

“这里也有你的一份儿。”在一次带着苏晚来到这个原国棉厂,现在却即将华丽变身为越州文化广场的地方,杨一心中舒畅:“喜欢吗?”

苏晚静静地看着大楼的主体,这一栋仿照后世的光谷书城改建,却因为占地面积的原因而显得更加宏大的建筑,已经到了外墙装饰的阶段,能看出几分日后的不同凡响,那种时尚和大气,足以让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惊叹再三。

可只有苏晚是个例外,女孩看着杨一,表情就像是瞻仰故人的遗容:“这里……是干什么的?”

杨一差点就栽倒在地,难得很不淡定的侧目:“云中书城?云中书城你没听我说过吗?”

“哦,在这里啊。”

杨一现在终于发现,即便自己有身为重生者的见识,但是想要和苏晚比淡定的话,他的道行也还差得远呢!

“无所谓了,反正到时候这里有你的一份儿,也可以在旁边的行政楼上,选一层做你的工作画室。”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要。”

“为什么?”杨一愕然,他以为苏晚是因为习惯性的拒绝,或者不愿意接受这一笔看上去有些夸张的财富:“这是你应得的啊,你知道《九州飘零》的卷二还有《墨.偃师》的首卷加起来卖了多少钱么?”

苏晚只是摇头,其实她的心里有一句话在不停回dàng着,却总是在即将冲到嘴边的时候,又被女孩强行咽了回去。

……

而临近书城的开幕,支撑起一个图书大卖场的团队组建也接近尾声——罗戈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辛勤地挥舞起了手上的锄头,凭借他的人脉,连魔都新华系统里面的一个总经理都挖了过来,其他的各层级员工,就更是早早到了合适的人手。

这个时候的国内,还没有成熟的人力资源管理理念,很多人求职还停留在组织安排,上级推荐,然后就直接跨越到了登门求见。招聘面试这种活动,一般只存在于某些观念超前的企业里面。

就连罗戈这一次大规模地挖墙脚,也多是通过朋友的推荐和直接联系,猎头公司什么的,对不起,胖爷没听说过。

“需要和这些人见个面,讲讲什么吗?”罗戈征求杨一的意见。

男孩思忖了一下,最后点点头:“一共是4个高层是吗?抽个时间然后你帮我约一下他们就行了,至于下面的中层人员,反正有罗哥你全权负责,我是懒得去管的。”

胖总听了杨一这种不负责任到极点的话,霎时间怒极反笑:“老子借了你这么多钱,到现在都没有还清也就不说了!你还指望着就凭那区区百分之十九的书城股份,就要老子给你打工了?”

然后一脸忿忿不平地嘀咕着:“苏晚那妮子都有百分之三十!你让她来管理你的中层员工好了。”

胖总抱怨的时候,杨一正满脸mí糊地发愣呢,等到罗戈说完后,才猛然惊醒过来一样:“哦,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那就麻烦罗哥了。”

这一下,罗戈刚刚塞到嘴里的烟都叼不住了,啪嗒一下掉到桌子上。看着杨一潇洒离去的背影,居然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来话:“胖爷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125.远渡重洋的礼物,很有对比的礼物

125.远渡重洋的礼物,很有对比的礼物

“杨君,罗君!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们了!”从接机一开始,藤冈策这个小老头儿的嘴巴里,类似的话就没有停过。看得出来,这位讲谈社版权事业部副部长,这一段时间还是很chūn风得意的。

而到了思阅之后,胖总,杨一,苏晚,思阅现任总编、在越州作协也有挂职的蒋华锋,公关部经理丁瑶,再加上藤冈策和他的两名助手,七八个人把小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月的newtype,因为《云荒》海外版刚刚发售的原因,所以没有进入新番榜单之内。”藤冈策鞠了个躬,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致歉道:“主要还是我们内部协调的问题,正好赶在newtype本月排行的最后一礼拜发售,所以造成的困扰,还请杨君多多谅解!”

杨一不喜欢和岛国人说话,就是这一点不好,动辄低头弯腰,人家向你敬礼后,你不回礼又是在不好意思。

不过勉强成习惯,习惯成自然,现在的杨一已经对岛国人的这种礼仪无动于衷了。

可是话说回来,对于这个老头儿的歉意,杨一还是有些欣赏的,做事情一丝不苟,出了问题就勇于承担,也算是合作的好人选。

这个月来不及冲上排行榜也无所谓,反正第一个礼拜的销售量已经统计清楚,连续超越了很多岛国本土漫画家,甚至是一两个名作家的新作。

销售记录也是连连告破,这种甫一发售,销量就呈现出爆发式增长的现象,让讲谈社六代目野间佐和子也是连称意外之喜。

《云荒》的高销量他们是预计过的,但高层们大都认为这是一部中国漫画,虽然从各方面来讲,都有日式漫画的影子,但出于受众的考虑,还是做好了在营销上加大投入的准备。

可是漫画发售后的现实,却让讲谈社的高层们是喜出望外了,头3天22万卷,发售一个礼拜后超过90万差点就bī近100万的成绩,让版权事务部的一群人几乎是笑到合不拢嘴,每次在公司大楼中上上下下,遇上同事们投过来的羡慕眼神,都是觉得分外光彩。

而副部长藤冈策,更是被上面多次表彰,称他有当机立断的决断力。

想来他要是再立下几次这样的功劳,估计连升职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这个个子矮小,但是却精力充沛的行动派男人,到现在还记得,社长居然专门因为《云荒.九州飘零》的成绩,而找自己谈过的一次话:“藤冈君,这次的华夏之行,实在是辛苦你了。”

“哪里,社长言重了,这本就是藤冈的分内之职。”

野间佐和子带着眼镜儿,慈眉善目的样子,看上去是典型的岛国女人形象,但是藤冈策却知道,这位被称为“岛国凯瑟琳”的单身女人,她的手腕和能力是多么的可怕——从普通的家庭女主fù,到丈夫去世后摇身一变为国内最大出版社总裁的身份,树立威信开拓新市场,建立完整的网络出版系统……随便那一样作为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男人咋舌。

但是与此相应的,能够得到这位“岛国出版界女皇”的亲口赞誉,同样也说明了藤冈策已经得到公司顶层的认可,已经是进入了核心决策圈子的视线里。

这对于9年间连续流连于4个部门副职,职场人生几乎快要走到尽头的藤冈策来说,不啻于如同新生一样。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少年所赐,这让藤冈策对杨一,怎么能不充满了感jī和佩服?

“杨君的那些策略,我回去后就上报了推广部门,他们一开始虽然也是略有抱怨,但当看到推广的成绩出来后,可都对杨君敬佩得很!”

杨一连连摇头摆手,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藤冈先生谬赞了,都是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实际上却是全盘应承了下来,虽然教给藤冈策的那些推广策略,也是从前一世的岛国人那里原样copy而来,但是抄袭国内和抄袭国外,还就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至少杨大剽这一次是没有半点儿的愧疚。

“对了,这里是我们社长送给杨君和苏晚小姐的一个小礼物,还请万万不要见外!”

说完,藤冈策对助理点点头示意,然后那个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就从大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虽然真是失礼,但是还是请杨君打开看看吧,这份礼物是不是合你的心意。”

咦?小鬼子一般不是不会当面拆开礼物的么?这是玩得什么huā样?

心里面很是疑huò了,脸上却不动声sè地向藤冈策再次确认:“现在吗,藤冈先生?”

“是的!”

又看看苏晚,女孩一向是没有什么表示的,杨一就干脆地笑了笑,拿起礼盒开始拆封起来。

入手有些沉甸甸的,按照这个分量这个体积……

杨一眉头斜挑,讲谈社的那位大妈,还真是有些意思。

打开了礼品盒后,果然不出杨一所料的,是一台索尼dcrvx2000的dv摄像机。

真是大手笔,这款刚刚上市的数字摄像机器,售价超过4000美刀,换chéng人民币都是好几万了。当然,如果仅仅只是钞票,未免就把岛国凯瑟琳看得太不入流了一点。

杨一不等藤冈策说明,直接就轻车熟路地打开了dcrvx2000上的视频观看元件,把岛国小老头倒是唬了一跳。

“杨君,你还真是……真是无所不能啊!”藤冈策很是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东西,可是连很多摄像发烧友都不会使用的呢!”

杨一很矜持地笑了笑,然后把lcd画面对准好奇巴巴围上来的罗胖子,其他人尽管也想看,可是碍于面子,倒没有胖总这么百无忌讳。

我会告诉你们,我前一世的房东就是专门捣鼓dv数码产品的黑心小老板么?

小小的画面刚一打开,就是整整齐齐站成两排的岛国人,对着镜头一齐伸手比出“v”字型:“阿利亚多!”

旁边的藤冈策就在一旁恭敬笑着解释:“这是我们版权事业部的全体同仁,对罗君,杨君,还有苏晚小姐的感谢!”

然后画面一转,换到了一处书店,干净整洁的店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不像国内是清一sè的少男少女,画面里高矮胖瘦各sè人等都有,还间杂了两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