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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重生之文化帝国》》 · 贫道花猫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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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阅室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静默,铅笔石墨和白纸摩擦的声音,纸张掀动的轻响,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球场上天之骄子们的呼喊笑闹,一切都和刚开始没什么不同,但是杨一却觉得,忽然间真的有东西不一样了。

……

狄嘉和两个同学来到图书馆的时候,已是临近午饭的时刻,他身边的朋友一脸不情愿地抱怨:“艺术‘嘉’,现在都是吃饭的时候了,有什么要查的,等到吃饭了再来不行么?”

一头自然卷艺术家发型的青年就温雅而笑:“不是说好了来帮我抱资料回去,等会吃饭我请客么?”

“你请?那也要食堂还有菜啊,等到把东西抱回去,谁知道还能剩下点什么?”另一个男生也猛翻白眼。

“没菜了就去西二门的竹香园,这总行了吧。”狄嘉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们不就在这里等着我么?”

“够意思”一人翘起了大拇指。

“大气”另一个拍拍狄嘉的肩膀。

狄嘉就摇着头,笑起来就像是大哥对着自己弟弟们的无奈,意式的小卷发随着摇头的动作散开,很有些文艺青年的味道。

对于狄嘉来说,自己出身于艺术世家,结识交往的人也大多是青年作者,新锐美术家,身边的这些同学虽然也能玩到一起去,但终究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所以他平时在校园这个圈子里,也就表现得比较矜持而不失大气,话里话外的口吻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成熟的分量。

就像现在,因为想要到图书馆找两本柯罗的画册,又估摸着就自己一个人,在茫茫瀚海中要寻找两本册子无异于大海捞针,就拉上了同寝室的两个同学。而他们提出的请吃饭要求,在狄嘉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加市井小民的心态,自然是随口就答应下来。

“哎,狄嘉,你看那边,绝对是天生的模特”一个学生从借阅室经过的当口,无意中向里面瞟了一眼,忍不住就惊叹起来,让走在前面的狄嘉失笑的同时也微微有些不耐——现在就不怕耽搁吃饭了?

另一个学生闻言,本来已经走过了借阅室门口,却又后仰着身子把脑袋伸回去一看,立刻也是啧啧称奇:“这个气质,绝了就是年纪小了点。”

听到这话的狄嘉这才生出几分兴趣,他们三人都是越大美术系的学生,说到模特,眼界见识比起一般的大学生来要强上许多,而其中又以从小耳熏目染的狄嘉为最,所以在听到同伴第一次赞叹的时候,也就不以为意。

但是现在两个人都这么说,并且后面那发话的同学,是用“气质”一词来赞美,就让狄嘉也忍不住折转回去,毕竟身为美术系的学生,对于一些美的事物是尤其敏感而上心的。

然后,这个外表看上去温雅骨子里实则清高到了极点的青年,忽然发现以前校园里那些所谓班花系花的芳心暗许,简直就像是浮云一样飘渺,只有眼前这个小女孩,像是袭入心脏的丘比特,才是值得自己守护和疼爱的唯一,也只有这种冷清的气质,才能激发自己的艺术灵感和情感的火花。

引发三个美术系大学生瞩目的,自然是淡漠着一张脸描描画画的苏晚,而苏晚旁边的杨一,就这样华丽丽地被三人一起无视掉。

“你们等我一下。”狄嘉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小女生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哪个教职工的小辈,要是就这么上去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开始,只能白白收获几个“看啊这里有变态”之类的眼神,和一个仓皇离去的背影。

倒是从兴趣爱好上面入手,说不定可以和这个一副冰冷冷姿态的小丫头搭上话,然后循序渐进。

“干,干吗……”旁边的两人就有点愣,他们一开始感慨,也只是单纯因为苏晚那让人没由来心中一痛的冷漠气质,以及美好事物对于自身的触动。

学美术的人,在这方面格外敏感些也是常情。

也许会有想要呵护的感觉,但是一时间还扯不到追求的层面,毕竟对于一般意义上的大学生来说,眼前的这个女孩未免有些年纪太小,大抵就是个中学生的模样,和“女朋友”这个字眼,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所以当狄嘉忽然中了邪一样上前的时候,他的两个同学脸上,一时间交织着讶异,疑惑,好奇,兴奋……还有些许的羡慕,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咦,你这是画的什么?好奇特的风格。”狄嘉走近后,正在考虑要怎么搭讪才不至于吓到这个算的女孩,就发现了苏晚画纸上的人物,心中一喜,装作很是好奇的样子探究道。

嘴上没有说开是在闹别扭,而事实上就是在闹别扭的两人,开始都以为进来的人只是要在这间借阅室看书而已,也就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当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扰时,才发现身边站着的不速之客。

苏晚一贯都是用点头摇头代替回答,对熟人如此,更遑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所以在瞟了他一眼后,就又低下了头。而杨一因为和苏晚之间忽然生出的隔膜,心情也有些烦闷,同样也是没有搭理。

而这份无视落在狄嘉的眼中,却变成了小孩子对上比自己大几岁、但又不是大太多的人的那种敬畏和窘迫,就用指导弟弟妹妹的口气笑道:“还认生啊?看你们也是越大的子弟吧,喜欢画画?我就是越大美术系的,家里面也是学校美院的老师,说不定有可以帮到你们的地方哦。”

看着狄嘉一边说着,视线却全部集中在苏晚身上的样子,杨一忽然就明白了这位美院学生的意图,于是不失礼貌地站起来点点头:“不好意思,你可能搞错了,我们不是越大教职员工子弟,来这里就是找一些画稿和素材。”

咦?杨一忽然站起来如此这般一番不亢不卑的话,倒是让狄嘉有些诧异,原本在中学生这个群体中甚至包括一些大学生里面,年纪小一些的人对上比自己年长的人时,心理上总是处于弱势地位。但是眼前这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答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半点紧张和躲闪,气势上也丝毫不落下风,这就让人意外了。

不过自己的搭讪这样就被顶了回来,让狄嘉觉得有些落面子,就抬手点了点苏晚的画稿:“这画上的人物不中不西,倒有几分漫画的风格,不过要在里面融入国画的精髓,只靠闭门造车是不行的,要有人指导。”

“嗯,有道理。”杨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敷衍的表情引起了狄嘉的不悦,心忖这小子倒还是个刺头,骨子里傲气的很,只不过这番傲气用错了地方,于是就习惯性地摇摇头一笑:“小朋友,我知道你没有听进去,但是如果这个丫头真心喜欢美术和绘画,你就应该为她考虑一下。”

后面两个学生大抵也是起了同仇敌忾之心,就笑呵呵道:“狄嘉的爸爸,狄瀚涛教授,就是我们越大美院的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画家,想要被他指导的人在我们越大排着队呢,上一节课就要好几百,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两个小家伙还不珍惜”

“干嘛,小四,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也跟去蹭课?这就把我的老底都抖露出来了”狄嘉没好气地回头笑骂,似乎对自己同伴的大嘴巴也是无奈至极。

几百元一节的美术课程,在当下这个初中一学期只要八百多块的时代,无疑是普通阶层难以触及的高消费,因此这个学生的口气也就特别的与有荣焉,而狄嘉的话里话外,更是充满了不动声sè的自得。

听了这话杨一不禁有些好笑,这些99年扩招之前的大学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称得上是有为的一代,不过他们有时候的表现,却又像普通的年轻人争风吃醋一样,不免露出些可笑的味道,但是这种稍显幼稚的表现却弥足珍贵的,代表了这些人即将逝去的、轻狂而又笨拙的青chūn。

不过这不意味杨一就同意了眼前这位美院院长之子来横chā一脚,正想着再次出言拒绝,兜中却传来了古早古早的铃音,怀里揣着的手机和上次的银行白金卡一样,是某位胖总强行塞给杨一的所谓“纪念品”。

“嗯?哦,是张哥,你到越大了?有什么事吗……哦,好的,我马上下来。”刚刚发售的诺基亚变sè龙0无疑刺到了狄嘉三人的眼睛,原本他们祭出几百元一节的美院院长亲授课程,倒也不是后世富家子弟那种踩人的心态,纯粹是想要借此博得苏晚的瞩目,却不料自己一口一个“小朋友”叫着的半大孩子,转眼间就抖出了连自己都要眼热的时尚品,顿时就不免尴尬起来。

不过杨一倒也没有就此戏谑他们一番的念头,虽然面前的这个卷发披肩头的文艺大学生明显就是针对苏晚才来搭讪,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以自己和苏晚现在的关系,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强充护花使者呢?

“去思阅吗?是关于漫画……”

杨一还没有说完,身边的女孩忽然抬头打断了他:“为什么那么叫我?”

看到苏晚认真的模样,杨一不禁愕然,还在计较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么?可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叫她呢。

重生以来彼此的交集和牵绊,她因为自己而发生的改变,如破茧之蝶般的涅槃……以后更是会在未知的人生道路上同行不短的时间。虽然杨一一再告诉自己,弥补前世自己留下的遗憾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是看着苏晚凛冽而倔犟的眼神,自己为什么觉得心中难过呢。

最终还是挠挠头:“呃,以后保证不luàn叫了。”却没有发现,女孩原本眸子深处的期盼,渐渐被冰风凝固。

“你先去吧,我还要待会儿。”苏晚的这句话是忽然微笑着对狄嘉而说,也让杨一由难过变成了微微绞痛,却使得旁边的狄嘉欣喜起来。

杨一这才发现重生者也不是万能的勇士,至少他现在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电话再次打进,杨一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交代几句后离开,身后是几个美院学生的微笑,如同胜利者的注脚。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狄嘉,你也可以叫师兄的。我发现你的画很有灵气,如果你想系统地学习美术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老师。”狄嘉不知道两个他眼中的“小朋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无疑是趁热打铁的最好时机。

却不料刚才在杨一面前,还对着他笑如chūn风的女孩,现在居然看也未看他一眼:“不要挡路。”

76.闻风上门其疾如风,,分化利诱其徐如林

瞥到苏晚前后还不到五秒的笑容,还有她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冷漠,狄嘉就知道自己一开始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这两个孩子,和自己认知中的中学生形象未免相差太大,以至于他现在竟生出些进退失据的挫败感。

但是看着女孩孤绝而去的背影,这个向来都是同学眼中焦点的男人,却忽然起身跟了上去。

他的感情生活不算空白,但也从来没有丰富过,最重要的是,现在他的身边并无什么重要的女生,如果非要说有,那就一定是这个刚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冷面丫头。

谁又能知道自己下一秒就会遇到对的人呢。

“狄嘉……”“哎”

他的两个同学,大抵是因为先后被杨一苏晚接连无视,不免有些不尴不尬的憋屈感,现在看到狄嘉又追了出去,顿时大感意外,喊了一半惊觉这里是安静的借阅室,立刻又把剩下的话憋回了肚子里面。

“他不是玩真的吧?”两人就面面相觑着,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愕然。

追求一个中学生?哪怕那个小女孩子有着让人惊yàn的第一眼印象,可是……

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系里面的那些女生会不会傻掉。

……

坐在罗戈的车子中,一路在越大干净清爽的初冬校园中缓缓行驶,路上收获着一道接一道的注目礼。97年的这个时候,一台大奔在相对来说比较淳朴的校园中驰行,还是比较拉风的,不像后世女寝楼下和校门口的香车宝马比比皆是,一辆奔驰放在里面根本就引不起学生们的围观yù。

“不是说好罗哥全权负责的嘛?怎么又不行了?”杨一坐在车厢的后排,因为刚刚和苏晚之间闹出的小小芥蒂而有些烦闷地róu着太阳xùe。

开车的张助理听到杨一的调子有别于一贯的有礼,偷偷从后视镜打量的时候,就发现了杨一似乎是倦极不耐的动作,不由得下意识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是岛国方面咬着一些条件不松口……”

“那就端茶送客啊,还谈什么谈”杨一没有觉察到内心的暴躁正在无形中壮大,说话间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下属一样。

不过张助理倒是没有因为杨一的口气而不快,他是见过这个少年能力的,想到自己第一次知道《宋朝》的作者就是他时,当时那种掉了下巴的愕然失态……还有后来在其指挥下,一步步运作《云荒》时的那种强烈的收获快感。

于是苦笑着半回头道:“他们不同意我们的条件,又赖着不走,罗总也是扯皮扯得头都大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不对的杨一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后视镜歉意地点点头,靠在后背上不再说话。

只是心思总是不免飘到了那个借阅室里。

……

思阅文化的顶楼接待室。

张助理在前面推开了门,然后在门口侧身而立。其实杨一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会下于任何一个资深员工,但是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下,张助理还是坚持做足了姿态。

进门一抬眼,就看到长会议桌两边的人马,一方是罗戈和他手下两位负责版权运营的编辑,另一面是四个西装革履的岛国来人,一sè的玻璃镜片后面全是谦和的眼神,但是杨一却很敏锐地从这些看似友好的眼神背后,发现了隐藏很深的锐利。

等到这些人听到开门声转向杨一的时候,男孩又不免收获了意料之中的惊异眼神,在这种正式的商务会谈中跑进来一个中学生,确确实实是很惹眼的一件事情。

不过,这几个人视线相交后眼中流露的欣喜是什么意思?想着自己年纪小好哄骗么?杨一把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然后走到罗戈身边,旁边一位运营编辑很识趣地起身,把二号位置留给了男孩。

“请问这位是……”

几个岛国人中,为首的一个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眼角挂着久经风làng的皱纹,但是却不显陈腐和老朽,相反的,配合上这人的目光,反而给人一种阅历的积淀。

野村申奈,集英社版权事业课副主任,这一次带领着《少年j杂志旗下的两位编辑来到越州,就是专门为了《云荒.九州飘零》的邻接权而来。他在集英社的版权事业部工作了将近15年,算得上会社里前辈中的前辈,这一次高层派他主持谈判,也是寄予了相当的厚望。

“杨一,《云荒》真正的著作权所有人,也是这部漫画的项目营销总监。”胖总平时一副不靠谱青年的形象,思阅文化内部一些活泼些的小年轻也喜欢和他开开玩笑,但是到了正式的谈判桌上,立刻就显出一个公司掌舵人的沉稳。

野村申奈旁边两个编辑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们集英社的《少年j已经算得上是重视新人了,但那些新人作家也多半出生在七十年代,眼前这个小孩子居然也是一本大热漫画的著作人,实在是让人惊讶。

而野村申奈更在意的却是杨一的另一个身份——漫画《云荒》的项目营销总监?一个绝对不到18岁的中学生?如果对面这个年轻老总没有开玩笑的话,自己先前的欣喜可能就要收起来了。

这个小孩,绝对不是什么可以任意糊nòng的人物,相反,倒是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想要完美达成,多半是很困难的。

“杨君居然有着《云荒》作者和营销经理人这样的双重身份,实在是让我等汗颜了,这就是贵国所说的英雄出少年吧?”野村申奈笑着先送上了恭维,丝毫没有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而感到不适,然后笑yínyín的直视着杨一:“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请问杨君,您有没有兴趣出让《云荒》的海外著作权。”

等到最边上的那个翻译把野村申奈的话同步成后,杨一不禁噗嗤一笑:“据我所知,野村先生开始不是来思阅谈邻接权问题的么?现在怎么直接扯到著作权了?”

这一次不用翻译转达,光从杨一忍不住一嗤的笑意,野村申奈就明白了自己试探的失败,不过心理素质极佳的副主任面不改sè地一笑:“让您见笑了,之所以想要著作权,也代表着我们集英社对于《云荒》的看好当然,如果杨君不愿意出让著作权,我们只谈邻接权也是可以的。”

听到翻译传递过来的意思,饶是胖总和他的手下身经百战,也不由得猛翻白眼,嘴角一阵忍不住的抽搐——因为看好人家的作品,所以就要巧言辞sè的拐骗占有?被人点出来后居然还能和没事人一样这份厚黑的功力,吾等天朝上国都要自叹不如了。

倒是在后世通过网络以及其他多种渠道,对于岛国人的禀性深有了解的杨一毫不奇怪,就事论事,争取利益最大化本来就是他们的商业习惯,虽然有时不免让人不齿,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只是代理发行的邻接权么?”杨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问题,版权引进费,我的个人版税……恩,首印数就200万册吧,你们事先应该做过调查的,《云荒.九州飘零》在我们国内的首印也是50万册,然后一个星期内就加印了两次,第一个月的销量接近100万,虽然岛国的人口基数远比我们国家要少,但是考虑你们平均消费水平,漫画作品的受众基数200万册可是一点都不多的……至于其他的,我想到再说吧”

你不仁我不义,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想要比狮子大开口么?杨一早心中不以为意地笑,早年很多国内的企业在和国外公司打交道的时候,吃亏上当的例子不胜枚举,但若是有谁把自己也当成软柿子蛋糕,那他就要做好吃坏肚不,是饿肚子的准备了。

“杨君说笑了。”野村申奈很岛国化的鞠了个躬:“版权引进费和版税都不是问题,但是第一流漫画家都做不到的数据,还请您原谅。”

杨一不置可否地笑着摇摇头,现在200万的首印数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还远远没有达到原版《海贼王》的真实水平,要知道从原来的OP50卷之后,这本漫画的首印数和销量可是一再刷新纪录的。

现在的《云荒》就算是经过了杨一的改编,可是其中的主线剧情却没有多大的变动,而且岛国的那些死宅们,对于集“萌”和“燃”特质于一身的女主,说不定更有爱才对,所以手中筹码满满的杨一,现在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些人。

等到《云荒》系列的另一部《墨.偃师》在元旦发行销售后,只怕排着队来买代理权的出版社,就不是集英社一家了。

“野村先生的话……没有太多的说服力啊。”杨一翘翘嘴角:“那你们能做到哪些条件呢?”

杨一面对着岛国来人侃侃而谈,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旁边的两位运营编辑,甚至包括胖总在内,都有些忍不住内心的波澜。虽然知道这个男孩子不是一般的少年,又能写书又会做生意……可面对外国人,特别是国外这些出版界的资深同行,就连他们自己都是谨言慎行,生怕被对手抓到什么疏忽虽然有损国体还谈不上,但是给人留下笑柄乃至影响到谈判可就不好了。

而杨一这小子倒好,脸上的表情从进了门就没怎么变过,似笑非笑洒然随意,还抽空连连呷了几口茶水——要知道,谈判进行到现在,就连罗戈的茶杯几乎都还是满的。

野村申奈回头和左右交换了一个眼sè,然后认真地看向杨一:“杨君,如果您能在这件事情上全权做主的话,那我们就说出我方的底线吧。”

大概是看出了杨一在事关版权的问题上,大到不可思议的话语权,这个集英社的副主任干脆撇开胖总,郑重其事地对着男孩点点头:“首先是除了中国大陆以外的版权……您不用有异议,难道贵方现在还有世界范围内的销售渠道吗?所以把所有的海外版权交给我方代理,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顿了一顿,野村申奈又接道:“另外还有作品的直接改编权,如果思阅文化一方能够做出一些小小的让步,不在改编权上设置门槛,对于我们三方都是大有裨益的”

思阅文化的两名编辑乍一听到这话,顿时就生出些火气,却也忍不住有些担心地看向杨一,在改编权这个方面,因为杨一最初和思阅的协约就留下了谈判的余地,如果现在他真的绕开社里,说不得思阅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而挑拨离间的野村申奈就更是让人痛恨,这个老鬼子,倒是很有几分心机,分化拉拢的伎俩溜熟。

杨一摇了摇头,对于这些条件似乎不甚在意:“还有什么?”

“还有您作品里面人物的形象权,以及各种周边产品的授权。”野村申奈恭谦有加,似乎自己不是在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而是在答应对方的要求:“杨君应该知道,这些权利即便是留在您的手里,也不会给您带来多大的收益,反而是交给对于相关运作更加成熟的我们,才能谋取最大的利益。”

“最后,如果发生纠纷的话,我们希望由我方的法院来进行仲裁,这实在是因为贵国法律条文的不完善,还请您能理解。”

“哦,是吗?”杨一听到这一堆荒谬难言的理由,也不生气,反而是看着野村申奈打量了一阵,随后很认真地点点头:“你们岛国人啊,一辈子都是这样,格局小,心气大。”

由翻译转达的“心气大”这一句,几个岛国人都有些不明白是褒是贬,就集体看向杨一。

“不懂么?”杨一耸耸肩:“好吧,直说吧,做人不要太贪心。”

77.劫掠版权侵略如火,强词夺理不动如山

在他的认知中,但凡是上了谈判桌,不管两方如何虚与委蛇,对对方的条件价码如何不屑如何嗤之以鼻,却也不会轻易就表现出来,总不过是你来我往的拉锯扯皮而已。

而眼前这个学生倒好,心里想着什么,居然就都摆到了明面上,大有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架势!

虽然说直来直去的谈判方式不是没有,但是像他这样,直接把心思挂在脸上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又想起自己的公文包里,里面那一叠画稿,才是促成这一次商务出行的最根本原因,野村申奈的心中也是火气暗生,但是岛国人的天性还是让他克制住内心的情绪,转而一脸的诚恳道:“我所说的,还请杨君多多考虑一下,毕竟我们《少年j在国内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忽视的,除了金钱方面的考虑,您还需要为自己将来的发展打算。”

将来的发展?在动漫这个领域,要有所发展的不是自己,而是苏晚才对!可是一想到这个女孩,一想到刚刚在越大发生的一切,杨一心底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不好意思,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合作的话,就等到新年以后吧,并且拿出应有的诚意,而不是什么都奢望着抓在手里。”杨一叩了叩桌面:“就到这里吧,我下午还有事情。”

完向罗戈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而不知道两边怎么就谈崩了的胖总,还一副茫然的样子。

这小子平时不是这样的脾气啊,哪怕这些岛国人开出的条件确实过于苛刻,可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没耐心吧?

“杨君,等等!”

野村申奈立刻起身叫住了杨一,然后给身后的一个编辑助理使了个眼sè,那位有着几分知性的女编辑助理就拿出了一个公文包,又从里面翻出来一叠不薄的纸张和一本杂志。

“在您离开之前,还请过目一下这些东西。”终于还是要撕破脸皮,野村申奈也是大感无奈,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未必能构成所谓的证据,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损人不利己而已。

但是他还是决定在这里拿出来,要知道现在《少年j杂志社里,可是有很多编辑对于这一次的“奇异雷同事件”忿忿不平的。

什么东西?看到杨一没有接过来的意思,罗戈就先忍不住好奇,从桌子上抄起那一摞材料,先是看了看特意做出记号的杂志页面,又翻了翻那一摞画稿,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野村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杂志一期的《少年j,做出记号的地方是一部画风和苏晚截然不同的漫画,而稿纸上的内容和杂志上的内容连贯相接。罗戈虽然看不懂岛国文字,但是这些图画所表现的剧情还是可以理解个大概的。

着看着,胖总的脸sè也不好看起来,这本岛国杂志上所标记的漫画,还有那些明显是手稿的东西,居然和《九州飘零》第一卷的前半部有着高达九成的相似度,如果不是两者之间的画风反差太大,罗戈几乎都要以为这是杨一和苏晚私下捣鼓的东西了。

“这算什么?想要告诉我们,如果在《云荒》的版权问题上不满足你们的要求,就要改头换面抄袭过去?”罗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掸着画稿和杂志,眼睛微眯。

“您误会了。”野村申奈面sè严肃地看着罗戈:“这些画稿,是我们集英社旗下《少年j一位新人,尾田荣一郎的新作,也是杂志社非常看好而力推的作品,但是眼看销售渐渐有了成绩的时候,却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杨君的作品,而且《云荒》和《OP》的剧情居然是不可思议的相似……”

何止是相似,简直就是近乎一模一样。杨一此刻心中也是充满了不解,虽然他对岛国ACG方面的情况不是死宅那种百科全书式的精通,可大致上还是知道一二的,在他的印象中,《OP》阿拉巴斯坦篇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对其实行了拿来主义。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自己的重生,所以在某些细微之处上,原本的历史走向已经悄然改变了么?

不过即使忽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也不能改变杨一有些膨胀的,代表了他重生后很是理想主义的野心。

倒不是这个作弊者给自己找什么心安理得的借口,杨一现在本就心安理得的很。说他打别人的孩子不心疼也好,说他因为岛国借鉴抄袭华夏的东西太多,所以这一次也要“来而有往”也好,总之杨一现在的愧疚绝对没有仿写《明朝》和《藏地密码》时来得更深。

外邦人而已,何况还是有着历史纠葛的外邦人。

就算杨一内心最深处真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心理障碍,那也是针对尾田荣一郎个人而言,对于集英社,他是毫无半分感觉的。

“嗯,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呢?”杨一淡然开口道:“两部漫画如此雷同,你们还找上门是想干吗?”

“事到如今,我们也无意探求这里面的真相了,尾田我是知道的,他的《OP》中的剧情,早在贵方的《云荒》出版发售之前就开始了构思,是绝不可能从贵方得到的灵感,而杨君的漫画却又在前面发售,所以我只能把这些归咎于巧合。”野村申奈正sè道:“但是不追究两部漫画雷同的真相,不代表我们集英社就此不闻不问!毕竟,要是我们国内恰好有读者也看过杨君的《云荒》,那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少年j的声誉也是一种打击……”

野村申奈说到这里,杨一就彻底明白了集英社的想法,什么是怕有读者发现,他们根本就是担心集英社的竞争对手发现了此事,然后在媒体上大肆宣扬——大家看啊,大名鼎鼎的《少年j杂志,居然出现了可耻的抄袭!

这对于一直雄踞少年类漫画杂志榜首的集英社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更重要的是,在资本市场的岛国,原本从小学馆分裂而出的集英社,在本世纪六七十年代可是备受母公司打压的。

“我大致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杨一叹了口气,说来《云荒》系列在岛国发行也是迟早的事情,只要他们能接受自己的条件,把版权卖给集英社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总之都是赚外国人的钱罢了:“好吧,那为了你们集英社的声誉,就更应该同意我的条件。”

“您说笑了,这怎么能一样呢?”野村申奈微微皱眉道:“如果没有杨君的《云荒》,那么《OP》的作品改编权,人物形象权,周边产品授权可都是属于我方的,现在一旦引进了您的漫画,《OP》势必要进行大修,以后的成绩可就不好说了!而您却又只是出让代理发行的版权,这几乎就是让我方白白损失了很大部分的版权价值,所以请恕我不能接受贵方的条件。”

杨一听了不由失笑:“你们岛国人的逻辑真是强大,因为自己损失了版权价值,所以就要让别人来做出补偿?”

“毕竟是和您的作品有关,我们也是做出了让步,牺牲了《OP》这样的潜力作品呢!”野村申奈口气谦恭,实则一步不让。

“也就是我必须答应你们的那些条件了?”杨一撇撇嘴,旁边思阅的编辑早已经咬起了牙,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这是双赢的合作,并不是为难您。”日本人的别扭脾气上来,让杨一算是明白了,难怪罗戈非要拉上自己。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杨一好奇地眨眨眼睛。

野村申奈貌似歉意的一鞠躬:“那实在对不起,我方可能就要通过法律途径来保护自己的权益了,如果现在闹出了《云荒》的抄袭丑闻,我想,不管是对出版方思阅文化,还是身为作者的您,都不算好消息吧?”

杨一顿时瞠目结舌,这算是恼羞成怒么,摇摇头站了起来,做出送客的姿势:“走好不送。”

78.九三,需于泥,致寇至

78.九三,需于泥,致寇至

“放心吧,罗哥,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

“不是这个。”罗戈摇摇头打断了杨一的话:“我知道这些岛国人是在放狠话,说好听点就是展示决心嘛真的要走法律途径,这官司他们稳输。”

“但是我们的名声也不好听。”杨一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似乎根本就事不关己一样。

罗戈就一拍大tuǐ:“我奇怪的就是这个明明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哪个做生意是这么做的?”

杨一心中莞尔,说到底还是罗戈以前少有接触国外的商人,对于他们的民族特性缺乏认识,中国商人信奉的和气生财、灵活变通这些经商法门,套用在外人身上可就未必合适了。

而且集英社一旦引进了《云荒》的版权,那么《OP》大修剧情另谋出路就是势在必行的了,谁也不能保证这本已经有了火爆迹象的新作,在重新修订之后还能不能取得之前的成绩,所以野村申奈才会坚持要拿下《云荒》的周边授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一旦涉及到利益之争,矛盾就总归是尖锐一些。

杨一摇摇头:“在我们看来是损人不利己,人家没准儿觉得是宁为yù碎不为瓦全呢,罗哥你可别忘了这些人骨子里的樱huā特质。再说他们只是输一点诉讼费,就能在国内造势,先败坏了我们的名声,抵制日后《云荒》在岛国的登录……从这方面看,他们想的倒是够深远呢。”

“那怎么办?”对外输出,这还是思阅文化头一遭碰上这样的事,胖总也就显得少了几分平日里挥斥方遒的风范,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

杨一咧了咧嘴角,眼睛里满是戏谑:“罗哥你算不算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我记得上次看你拉投资的时候,都这么傻眼过”

胖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下人都在这里,给我留点儿面子好不好”

两个运营编辑在集英社的人走后,也是免不了挂着些担忧的表情,但是现在看到自己的老板和“思阅文化最特殊的那一个”,居然还有心思互相调笑,也就送了一口气,纷纷献上马屁后嬉笑着告别,留给二人决策的空间。

“放心吧,上告这招是大杀器,轻易用不得,他们也怕我们反诉的。”杨一笃定地看着罗戈:“他们还会先想其他办法的,见招拆招就好了。”

其实这个无耻的剽窃者心道,要那些人真是损人不利己,那么97年以后的jump漫画,说不得自己要给他们包圆了。

“总之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毕竟都是生意人。”罗戈站在杨一的旁边,光从外表气质倒也分不出宾主又或是上下级的关系,只有些许超过了年龄的佩服:“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懂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大抵因为人家是做生意的文化人;而你是做文化生意的生意人……呃,这绝对不算是贬低这胖子杨一吸吸鼻子,指着才不过5、6点就暗下来的天sè,大街上已经霓虹四散,属于冬日城市特有的温暖在渐渐弥漫:“喂,不管饭的话,我可要回去了。”

……

“主任,如果这个学生咬定不松口的话,我们要怎么办呢?真的提起诉讼吗?”跟着野村申奈前来的两个人,有着知性美的女人是他的助理,另一个则是《少年jump》的一个编辑,本来他的任务,是就引进后的漫画内容进行一定的审核和改编,却没想到现在居然没有了他什么事情。

“很难办啊,不引进《云荒》,有被竞争对手攻击《OP》是模仿抄袭的危险;引进《云荒》的话,又不能放弃周边授权,要不然就是社里的一大损失呢。”野村申奈微微皱眉道:“最后的那些话,也无非是表明我们的决心而已,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那么,主任,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另一个画家,就是上面的那个‘零’?”野村申奈的女助理低头恭谦道:“虽然很奇怪下午见面的那个少年只有著作权,却不负责绘画,但是如果找到那个画家的话并且说服他的话,也许会对谈判有些帮助?”

听到属下的这个提议,野村申奈沉yín着点了点头:“可以考虑这一条路线,不过这个没有任何资料的画家‘零’,怎么联系他也是一个问题,井下,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

女助理干脆利落地点头:“哈依。”

……

在几个岛国来人提到他们眼中神秘的画家“零”的时候,杨一也在家里来回踱步,属于他的小屋还是只有十个平方左右,但是里面的摆设却犹如瞬间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地毯是很大众的那一种,但是足够温暖熨帖,两页衣柜一张书桌,只打了一层淡淡的清漆,然后是占了一面墙还带一个拐角的书架,上面已经没有什么空位置。这些东西把小小的房间填的满满当当。

不过本应让人满心温暖的空间里,房间的主人却在有些迟疑地摆nòng着手机,连老妈喊了几遍的吃饭都没有听到。

“还吃不吃饭啊?小一”杨敏现在对杨一的管束很宽松,或者说因为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的,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这种变化带给这个家庭的影响,让她总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不适感。

每个父母都有着望子成龙的梦,当延续了自己血ròu的小小婴孩降生于世的时候,他们温柔的目光里,未必没有映出自己的儿子或女儿以后的映像,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或是裙裾翩然优雅美丽……杨敏也是这样,她没有见过太多的大世面,也只敢想到这一步。可是当杨一的成绩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想之时,她就拿不出多少家长的威严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母亲的慈爱。

“你吃吧,妈我在外面吃过了。”杨一嘿嘿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一些:“有老板请吃的商务餐。”

“还商务餐,好大个人哟,又骗罗老板的饭”杨敏在客厅啐了一口,脸上却都是无奈的笑意。

而里屋的杨一在犹豫了半晌后,终于还是拨通了今天早上刚刚知道的号码。

“喂,请问找哪位?”苏晚的母亲站在窗边,视野可及的地方,是老巷里泛青的墙头,孤零零的电线杆上吊着不太亮的昏黄灯泡,投shè过来的光线被一截光秃秃的枝桠挡住,面前的玻璃上还有很多树枝的影子。

电话才装了不到一个礼拜,知道的人不多,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呢。

“阿姨你好,我是杨一。”电话里传来的略有青涩的声音,让苏母的眼角瞬间挂起了笑意:“小杨同学啊,有事找晚晚?”

“嗯,就是问一下苏晚到家没。”杨一可不认为在人家母亲面前也跟着叫苏晚的小名,会是让人高兴的事,就装着很平常的口气:“下午我因为有事,先去了出版社,怕苏晚一个人……”

“哦,没事没事,她一中午就回来了……”

苏晚母亲还没来得急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旁边的苏晚就接过了电话,在女孩的家中,两代人之间的关系大抵和杨一这边的情况没什么两样,而女孩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性格,让她对上自己的母亲更是显得强势,所以很干脆地拿了过去:“谢谢,别人送我回来的。”

一边的苏母就奇道:“什么时候有人送你……”

然后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睛,在夜晚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清澈却遥远,让自己这个母亲都难以触碰她的内心,就忽然有些哑口。

虽然阅历和经验,让她看出来自己的女儿对杨一似乎是存在某些特殊的情绪,但有些事情,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和苏晚沟通。

反对吗?先别说杨一对自己一家有恩有惠的事实,单就这个男孩现在拥有的财富和能力,只怕很多女儿家的父母对于这样的事情都是乐见其成的。

可她更不好支持这样的事情,踌躇了那么一会儿,苏母最后也只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有事吗?”苏晚的风格就是这样的淡漠,语调和表情一样,几乎没有一点的温度,就像是高海拔冰峰上的气流,无论经过怎样的阳光照shè,还是冷。

就是冷。

“嗯,有人送你?”杨一半仰着头,心里涌出阵阵的难言,想要用一句玩笑式的疑问来疏通一下电话线之间有些凝滞的气氛,可是面对静静的电话听筒,却又难以出口。

不管是情商还是智商,苏晚都不是那种顶尖的女孩子,甚至可以说都是平平无奇,但是偏偏却有着最直指人心的凛冽。这种特质,让任何虚伪矫饰拐弯抹角,在她的面前都等同于摆设一般。

“是,没有其他事情,我挂了。”

“嗯,那再见。”那头传来电话挂掉的盲音,杨一顿时觉得掉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面空落落的。

没有失眠,但是也辗转了不短的时间。

……

金陵宾馆的大堂里,暖气开的很足,尽管才早上7点不到的时间,可是在用早茶的区域里,空着的卡座已经不到一半。

落地的玻璃幕墙外面,是黯淡的yīn沉沉的天气,江南水乡染上一片萧瑟,酒店大堂的门偶尔打开之时,冷风吹进来的瞬间,似乎把这种暗哑低沉也灌注进来。

就像是某个卡座之中的三人,野村申奈正带着两个下属用着早点,至于他们的心思是否在面前那些精致的点心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一下朱君过来后,让他带着井下去打听‘零’的消息,我和藤冈再去思阅文化,会晤他们的社长。”野村申奈心里面有多烦闷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在表面上,尤其是在属下面前,却依然是一派沉稳刚毅,起码这幅样子让人看上去就信心强了许多。

“哈依。”此次华夏之行的两名下属齐齐点头。

虽然在公共场合,这些岛国人的动静确实谨小慎微彬彬有礼,但是不同于周围人的做派,还是让一些目光集中了过来,比如隔着一个卡座的不远处,几名中年男人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池上先生,那边的几位,好像是您的同胞?”发话的男人穿着做工考究的西装,但即使是这样,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气势可言,不过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模样的年轻人眼中却是毫无保留的崇拜,倒是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而他口中的池上先生,也就是对面座位上的池上介一,是岛国静冈县茶农联合发展会的会长,这一次来到越州,本来是就明年的新茶进口事宜进行谈判,却也没有料到,会在金陵宾馆碰到同胞。

“应该就是了。”池上介一此时也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位肖总,应该是没有心思理会这些闲事才对,毕竟风闻岛国的客户正在越州滞留,而前来约见的本地茶商不止这位肖总一家,可是他这幅xiōng有成竹的样子,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谈论无关合作的问题,也让池上介一不禁高看几分。

“社长,那边的几位,应该是国内有名的集英社的人。”池上介一身边的助理规规矩矩小声道。

“哦,你认识他们?”池上介一嗯了一声。

“是的,因为家中弟弟喜爱他们作品的缘故。”

这话落在这位中年的社长耳中,眼中就泛起一丝笑意:“我的儿子也喜欢他们的东西,不过我却没有你关注这些啊。”

年轻的助理以为上司是在说他不成熟,心中后悔,一张脸涨得通红:“也是无意中了解的……”

倒是对面的肖总察言观sè,就笑着给小助理解了围:“似乎您的同胞碰上了些麻烦,不知道……”

肖总的话没说完,但是池上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居然有些犹豫,人在他乡,遇上了同胞有麻烦,况且还是自己儿子最喜欢的集英社的人……但是这样子贸然相邀,总归显得太冒昧了一点儿。

79.贾诩

79.贾诩

两拨飘在异国他乡的岛国人最终还是见了面,而其中有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在两拨人结识的过程中,起了桥梁作用的居然是一个外国人——对于野村申奈和池上介一来说,肖总确实是外国人。

或许有人觉得好笑,也有人不以为意,但是对于很注重拓展自身人脉的这位肖总来说,就算自己做着和文化出版毫不相干的农产品贸易,但是多认识不同圈子的人,尤其是某些国外来客,总归是有利无害的投资,更何况这种投资几乎不用付出什么成本。

“肖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您真是太好客了”野村申奈接受到这位中国商人的邀请时,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那边的池上介一已经站起来的样子,他就知道遇上了自己的同胞。

“还有池上社长,我可是你们静冈县yùlù茶的忠实支持者啊。”

“承门g厚爱。”池上介一笑着欠了欠身:“从我儿子算起,还有我的外甥,侄女儿,一大家的晚辈也都是贵社的忠实读者呢。”

“汗颜了,多谢关照。”

看到两个岛国人一上来就没完没了的相互恭维起来,旁边的肖总不动声sè地轻咳一声,然后寻了个空当笑道:“不知道野村先生这一次来到越州,是想进行什么投资吗?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是很乐意效劳的。”

顺手而为的事情,当然是乐意效劳,可要是什么难缠的活计,那就敬谢不敏了。

为商者当逐利而行,一个举手之劳换来一条可能用得上的门路,这买卖大大做的,何况还是国外的门路。

“呃……”野村申奈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就想到对方一来是做农产品贸易,和自己根本没有利益冲突的地方,也就谈不上什么商业机密;二来这个中国商人看起来也是长袖善舞的样子,又是地头蛇,即便在引进版权的问题上帮不到自己,从他这儿打听一些消息也是好的。

想通了这些,野村申奈就摆出惯有的谦虚姿态,很干脆地说明了自己的苦恼。

“噢?野村君,难道说,以贵社旗下诸多漫画家的实力,居然还要您亲自前来华夏寻求谈判,那本所谓的《云荒》漫画,真的有如此之大的潜力?”池上介一有些愕然地放下了茶杯。在他想来,这位集英社的版权事业课主任,多半是为了漫画输出才来到的华夏,但是事实居然和他猜测的完全相反,这就让人有些始料未及了。

其实他心中想说的话,本来是“没想到华夏也有值得引进的漫画吗”,但是岛国人天生的外在恭谦,以及旁边合着伙伴的华夏身份,让这位农业社长还是很好的把握住了分寸,他那种恰到好处的、微微诧异的表情,甚至能让不少华夏人不由自主就生出些许的自得,进而对他也产生好感。

这幅做派落在肖总眼里,又怎么能不知道他的用意,闻弦歌而知雅意地对他笑着点点头,两个人之间倒是擦出不少火huā。

而那边的野村申奈明显没有这两位的心机手腕,听了池上介一这话,反而正sè点点头:“这本漫画所表现出来的,何止是潜力,简直已经是实力派大作了,要不然社里也不会如此慎重对待。”

“野村先生说的这个什么漫画,我倒也听说过。”一旁的肖总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倒不是我对这些感兴趣,主要是这本漫画在推广的过程中,那些很有想法的营销手段,让人印象深刻啊……不知道野村先生谈判的时候,有没有和他们的营销团队有所接触?”

接触自然是有的,但是野村申奈现在一想到那个令人惊讶,又让自己恼恨郁闷的小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在外面宣传,于是就正sè摇摇头:“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引进版权,其他的到没有过于在意。”

“哦……”肖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野村先生和那个什么思阅文化,是在谈判的某些条件上不能达成一致,所以现在有些陷入了僵局是吗?”

“让您见笑了,我们本来是怀着十二分的诚意前来,却还是不能打作者和出版方……唉”

诚意?肖总在心中笑了笑,长期hún迹于外贸行当,和这些国外客商常年打交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所谓诚意其中的含金量,不过现在他是上门找着池上介一做生意,哪里还能对主顾的同胞出言不逊,反而是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野村先生这件事情,其实说起来倒也不难办。”

“哦?”野村申奈本就坐直的身体一下子更是肃然,强压下眼中的惊喜后,放低了姿态对着肖总:“还请肖君指教。”

不过编辑出身的野村申奈虽然比不上池上,肖总这种商场上得老油条,但也知道人家肯出口相助,是看在了池上介一的面子上,就又对一旁微笑的农业社长也重重一点头:“还请池上社长多多美言几句。”

看到池上也看过来,本来就只求给人留下好印象的肖总倒也不矜持,呵呵一笑道:“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行政干预。”

看到两个对国情似懂非懂的外国佬有些不解的模样,肖总笑着摇摇头:“请问野村先生,你们集英社在涉及到海外出版业务的时候,就不需要通过一些主管部门么?”

“通过,这怎么能不通过,我们集英社是守法的正规会社。”野村申奈还是有些mō不着头脑:“文部科学省的条列我们是一直遵守的。”

倒也不怪这位版权事物课主任反映迟钝,他之前多是负责国内范围动漫产品的周边授权,以前也从未有过从国外引进版权的先例,一时间难免没有回过味来。反而是旁边和华夏农商打过多次交道,并且本身也是半官方半民间机构主事人的池上介一似有所悟:“肖总是说,依靠行政的力量……”

“对了。”肖总心里暗道一句“孺子可教”,对着两个岛国人点点头:“你我之间两个国家的国情不太一样,所以在彼此接触的时候,需要充分考虑到这一点啊……”

说到这里,便是肖总自己也不免狠狠骂了那些所谓的主管部门几句,然后解释道:“有些时候,我们国家为了确保商业秩序的井然,是可以动用行政力量对商业活动进行一定程度的干预的。比如像野村先生这件事情,如果您把情况反映到文化局和新闻出版局的话,我想是会得到某些政策上的支持的。”

虽然也很欣赏那个什么思阅文化在营销过程中得创意和行动力,但是和自己的切身利益比较起来,这种好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更何况自己这刀子捅得根本就无迹可寻,倒也不怕在背后得罪了人。

“肖君的这个办法……”野村申奈在岛国接触的文化厅官员,虽然也不免有倨傲,怠慢,处理起事务来漫不经心的通病,但是倒不会用什么“行政干预”来强制影响一个非国有企业的自我决策,现在听到居然可以用这种方法,不免有些怀疑:“您的意思,是去寻求官方的帮助?但是我们可是外国人……”

“就是外国人才好嘛”肖总呵呵笑道:“对于国际友人,我们官方还是有一定的政策倾斜的。”

当着池上介一的面,肖总也不好说什么“道理是人讲出来的,权大钱多,道理也就多”之类的话,有些东西,大家在心里明白就好。

……

一些人在金陵宾馆会谈,于重重幕后布下绳套陷阱的时候,杨一正被母亲从chuáng上赶了起来,倒不是心疼儿子不吃早饭,而是在横眉怒目着呵斥:“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一定拿到高中毕业证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儿子我跟你说,你写书赚钱是一个方面,但是总还是要有张文凭吧?要不以后说出去,一个作家才初中学历”

知道和母亲在这上面存在永远的代沟,指望沟通多半也是不可能的,杨一只好万分不舍地从被窝里……蠕动出来,内衣kù,薄máo衫,然后套上牛仔kù和黑白千鸟格短呢大衣,这身打扮在中学生圈子里无疑因为成熟而显得异样,不过一来重生者也不怎么在意小朋友的怪异眼光,加上他实在是不喜欢耐克之类的运动外套,因而入冬后添置的衣物里面,多半倒是这种英伦学院风的行头了。

走在有些萧瑟的街道上,杨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电话里某人那种冷淡的疏离感,还是让人很不好受的。

真正算起来,他已经是烟huā绽放的过去时,不管是huā季还是草样年华,都离他远去,而苏晚才刚刚是一身的少女衣裳,更何况还有一个姜喃横亘在他们之间。

现在就连那个双面少女,杨一也是因为着前世的仰慕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说不清的关系,一个故事还没有结局,他又怎么分的出来心去管顾另一个。

“报告。”

全班的目光集中过来,正在念着英文的何岳被人打断,面无表情地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杨一。

一些人看了看杨一,又回头看了看姜喃旁边空着的座位,这才惊觉整个班级像是缺了几粒米的苞谷bāng子,极不协调。

其实这个座位昨天一整天都没有人来。

但是现在一众人看着教室门口的杨一,又把视线从书本上抬三十度,小心翼翼地瞟着何岳,心中却翻腾着兴奋。

毕竟能从课业中解放出来,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也足以让这些学生们放松了,更何况还是一向不对路的师生俩

一个班的人都在看好戏,但是真正存了幸灾乐祸心思的却少,毕竟这几个月下来,大多数人觉得这个男生无趣是无趣了点,身上总是有种疏离而拒人的气场,但是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孤傲,你和他说话,他还是会笑着答应你。

而且接触多了,就觉得这人很不一般,他的知识面,他那很有见地又极为新颖的观点,有时候自己组织了好半天语言也表达不清的意思,他往往是寥寥数语就点了个通透。

再加上在夏玖临生日上的突发事件,杨一当机果决的出手,让原本对杨一就保持中立态度的一些人,也不自觉就生出了几分好感。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却也不影响他们现在看戏的心情,多半是抱着没有恶意的调笑,想要看看这个和黑脸班主任不对付的家伙,这一次触犯了何岳的底线后还能不能幸免于难。

何岳站在讲台上一言不发,把杨一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众人就猜测他是不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而他的同桌,三班的副班长大人就用手臂遮住自己一半的脸庞,然后伸出小小的拳头……

唰得一下比出一个中指,顿时让杨一连连咳嗽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偏偏这丫头还一副圣洁典雅到有些严肃的表情,让杨一在心底连连大骂祸水。

这真是祸水啊。

“嗯?病了?”稍微有些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一句话,让杨一有些愣神,底下的学生们也都不偷偷mōmō了,而是鼓着眼睛看向何岳,心忖这是什么情况?平时也没见这老黑关心过学生身体啊。

“没有。”杨一有些mō不着头脑。

“朗读今天的课文都没有事了是吧?还是今天的内容你们都掌握了?”看到教室里静悄悄的,何岳立马黑脸一垮,与之对视的学生立刻慌慌忙忙地端起了书本。

何岳这才对着杨一点点头,示意他进教室,居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了杨一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却听到他在讲台上哼哼了两声:“要是没什么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迟到……不过真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先休息好再说。”

这算什么?脸皮薄,还是说他闷sāo?怎么西北风就转东南了呢?

80.教导员

80.教导员

何岳的举动让杨一着实有些奇怪,按照这位一贯的处理方式,现在最有可能的行为是不发一言才对,哪怕就是放他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师生间的交流。

要知道他可是昨天刚刚才逃了课的,即便是有余浦在暗中交代下来,以致让何岳对他生出根本就懒得管教的心态,可是现在怎么又忽然关心起他的身体健康了?

谁也不清楚这位班主任的心路历程,学生们还都以为今天的何岳转了性,想着他对一向看不顺眼的杨一,都能不去计较迟到的事情,不知不觉就都有些放松。于是有几个胆子大的,仗着自己脑袋瓜聪明,一向认为语外史地政这些课程不好好学也能临时去抱抱佛脚,就在底下偷偷mōmō翻起了武侠小说。

97年的时候,校园这个白衣飘飘的小小江湖中,还是金庸与古龙争夺武林盟主的年代,彼时的黄易还没有翻云覆雨的大能,而痞子蔡与少年少女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亦要等到4个月之后,那个时候谁手上有一本《天龙八部》又或是《倚天屠龙记》,保管会成为男生们追捧的目标,就和两三年前《圣斗士星矢》和《七龙珠》大热时如出一辙。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回忆,关于旧时少年的只言片语,写满了各种带锁的本子,零落在一路走来的那些角落里。

但是这些似乎已经淹没在尘埃里的珍藏,只要拿起来轻轻擦拭,再次翻开的时候,就发现原来一点都没有忘记——第一页记着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人,放学后抵肩而行,霞光逶迤。

第二页记着一场淋漓痛快的球赛,还有左手抓着汽水瓶右手和自己勾肩搭背的兄弟。

第三页的试题怎么做也做不对,同桌又比自己高了第四页或许就是缅怀被老师收缴的金古梁温……

就像是陈成,这个从实验初中升起来的学生,平时的成绩总在班上十到十五名的位置徘徊,不过按照不少老师的说法,如果他更用心一点,更努力一点,怎么也能跻身前十。可是他偏偏属于很会“玩”的那一类学生,足球篮球一个不少,看武侠钻网吧也是常有的事情。今天看到何岳似乎很好讲话的样子,就忍不住拿出昨天在被窝里看了大半夜的《神雕侠侣》,压在了英语课本的下面,时不时偷偷翻一眼。

只是这一次的晴转多云来得很快,身为班主任老师,对于学生的一些惯有小动作总是心知肚明的,差不多个个都有特职业天赋技能傍身,陈成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动作,早就如贼一样落在了何岳的眼睛里。

没留半分情面,何岳几乎是径直走到陈成面前,一把掀掉上面的英语课本,然后抽走了这个男生视若珍宝的武林秘籍。

顿时人心惶惶。

这是什么意思?待遇反差也太大了吧?

全班的人一时间就噤若寒蝉,有几个学生偷偷抬眼打量着何岳,又一脸酸溜溜的不解看向杨一,同是犯错啊,凭什么?

何岳和杨一,这哥俩倒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儿去了?

这种被生活强/jiān的事实,三班的学生一时半会之间估计是很难接受了。

……

“这个周末跑到哪里去了?”本来姜喃一直就想问这句话了,不过今天神经质一样的何岳直到课间cào完毕,都一直呆在教室里面,三四节又是语文考试,所以憋了好久的话直到下午上课前才有机会问出来。

如果说昨天面对苏晚的质问,杨一不可抑制地会想到姜喃的话,那么在今天早上即将步入教室之前,想到即将面对的双面女孩,杨一亦是有些头大而心虚的。

不过还好,所有的心虚气短都随着姜喃那俏生生的一根中指飞到了九霄云外,两个人之前在课堂上倒也有过不少目光的交流,不过这种火huā四溅的对视,最后总在杨一鹌鹑一样的眼神中结束,引得小姑娘又是不屑又是嗔恼。

“可以先解释一下,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学会那种手势的好么?”看起来两个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淡聊着天,兴之所至,寥寥数语,远比教室里的其他角落要淡漠得多。但是只有杨一自己知道,如此氛围之下,那些看不见的粉红sè闪电正在劈啪作响。

恩,身旁这女孩倒是有些类似S/M场景下的女王气场了。

“你要搞清楚,大作家同学,是谁先发问的?”姜喃根本就不吃杨一那套,清澈剔透的眼眸笑意盈盈,里面分明写着不怀好意四个大字。

杨一的眼皮子顿时就抽搐起来,但是这么就伏低做小,到底又有些郁闷,就搞怪的嘿嘿一笑:“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贯彻爱与真实的罪恶……”

是不是和这个双子座待久了,怎么自己平日的疏懒淡定,到了她面前就总是不翼而飞呢。

“神经”姜喃没好气笑着给了一个评价,然后笑意骤然消失:“是和‘零’画家,去讨论你们的大作了么?”

本来就带着愧疚感的杨一心中一突,不过到底是比眼前的小姑娘多了十几年的经验,面不改sè地大方笑笑:“是,也不全是,讨论了不到半天吧,你怎么知道的?”

姜喃直视的目光让杨一背脊都有些阵阵发凉,半晌后女孩才嫣然一笑:“新漫画出来后要先给我一本哦。”

要是换了个人,这时大抵是要连连点头以求女孩转移话题的,但是杨一不动声sè的功力何等深厚,只不过一个无奈的摇头苦笑,加上一句“这算扯来了姜叔叔的虎皮当大旗么”,到底是让姜喃揭过了这件事。

……

“哎,你看这人,不是校门口的那个买豆huā的么?”离着下午第一节课到底还有一些时间,几个眼尖的女生就看到了缩在教室后门口一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不过大部分人没有注意到那边,反而被前排的两人吸引了目光。

“陈成,上午布置的英语作文呢?”高峰抱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站在面无表情的陈成面前,这个小个男生除了学习委员的身份,还兼了英语课代表,上午何岳布置的作业自然也归他来收缴。

“没做”陈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倒也不是对高峰有什么意见,而是他还沉浸在上午被何岳当众给难堪的恼火中,又惦记着自己的小说,口气也就冲了点。

看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高峰不免有些尴尬,一时间接不上话头,不过两人自打初中起就是同学,他是知道陈成这些人的性子的,也还不至于心中有疙瘩,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还是闷声道:“那我要记一下名字的。”

陈成心中jī灵了一下,想来是对于何岳还是有着不小的心理yīn影的,可是刚刚在班上这么多人面前摆出了一副“老子谁也不鸟”的架势,现在立刻服软,面子上怎么都挂不住,一时间对何岳固然是咬牙切齿,现在更是有一个算一个,连带看着高峰也不爽起来。

“什么玩意儿,你不就是黑脸的走狗啊,要记就记。”

说到底,即便是进了高中,这些学生也还远远没有脱离“孩子”的范畴,有些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前些天还把何岳看成是“大哥”、“偶像”,现在被收缴了小说,立刻又想起他的种种不好来。

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被骂是走狗,即便是高峰的脾气算是内向且有些偏软,此刻也有些憋气,不过他一向没有和人争勇斗狠的习惯,听了这话就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名字后,就要转身去交作业,哪知道却被后门口的同学叫住。

“哎,高峰,说是找你的。”

开口的女生先前叫了几声,无奈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室前面,也就没有人听到,那女孩有些不耐烦,干脆起身大喊一声,立刻就吸引了几乎全班的视线。

这下,一个有些畏畏缩缩的中年fù女瞬间成为大家的焦点,不合时宜的打扮,长久劳作后早早衰老的面相,还有手上一叠皱皱巴巴的零钱,无不让人瞩目。

“峰儿,峰儿。”女人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笑容招呼着,这下再没眼力的人也看得分明,这人是来找高峰的。

看到大家的视线前后两次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高峰脸sè一下涨得很红,耳朵里都是悉悉索索的议论,身上如同过了电一样,明明穿的不算厚,却燥热无比。

这个家住远郊,在学校寄宿的男生有着远比同班同学更敏感的内心,这种敏感能jī发一个人的进取心,也更能让人生出埋藏很深的自卑感。现在周围同学们好奇的目光明明没有恶意,却让高峰的自卑有些更进一步的趋势。

再加上陈成因为名字被记上了小本子的缘故,现在正看高峰不顺眼,故意歪着嘴啧啧啧的感叹着,摆出一副鄙夷的模样。

“原来你妈就是卖豆huā的啊,也不早点说,我们好去照顾你们的生意啊,呵”

这话越发让高峰面红耳赤,可是即便有满心的羞恼,却也不好——或许是不敢——对着同学发泄,扭身几步就冲到后门口,咬着牙瞪着他的母亲:“你来做么?不是说了没事不来找我”

卖豆huā的阿姨、高峰的母亲看着周围学生们嬉笑的目光,就局促地咳嗽了一声:“你不是说学校要迎接检查验收,下午要收服装费的么,这……”

“早就跟你说了我自己拿,要你管什么管”看着自己母亲手上一叠零碎的票子,高峰感觉自己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周围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击了个粉碎,竟不去接母亲递来的钱,反而推搡了几下:“走走,我要上课了。”

“你推什么推”

就在大家小声议论着看稀奇的时候,教师最里面靠窗的一组,原本和姜喃“斗法”的杨一却陡然站了起来——高峰到底是自尊太强和是自卑太深,他没义务去管;周围学生到底是真好奇,还是假同情,他也没义务去管……但是近乎单亲家庭出身的他,对于有人轻贱自己的母亲却格外看不下去,再加上和这阿姨倒也有几分交情,所以这才站了出来。

“我问你推什么推?”杨一有些冷漠地盯着高峰,他的这个同学本性一点都不坏,这他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料到他的虚荣心和自卑感却都是这么的强烈。

高峰面对着因为一向特立独行,而显得格外强势的杨一,心中的愤懑蓄积到了顶点,可是看到杨一居高临下的鄙夷目光,一句“管你什么事”却怎么也冲不出嗓子眼。

镇住了高峰,杨一又回头冷冷地斜了嘿嘿笑着的陈成一眼,让不多的几个冷嘲热讽的家伙心虚之下也住了嘴,他就一脸看不起的乜着学习委员:“就你也配当学习委员……”

摆手止住了旁边高峰母亲chā话的打算,也不管她尴尬中带着心疼的模样,杨一一把扯起她的衣袖:“你看看你妈**手,看到什么没有?都是口子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她一碗豆huā一碗豆huā攒起来的我记得你家是在猇林区下面吧?要卖早点就要每天半夜起来开始忙,然后一百好几十斤的东西,骑车十几里路来卖……我就问问你,她哪一点对不起你?有什么让你觉得丢人?”

渐渐的,学生们好奇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眼神。

杨一所说的这些话,如果换了任何一个老师,又或是他们的长辈来说,多半就是左耳朵进随即右耳朵就出了。可是同样的话,在现在这个的场合下,由他们的一个同学讲出来,却让人很难去大喇喇满不在乎的对待。

“靠着父母吃饭,靠着父母读书,反而还觉得他们给你丢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想?”杨一冷笑着,有些悲哀:“一点做人的道理没学到,就算成绩再好也不会有人真正看得起你。”

教室里很静,和往常临上课前的哄闹大不相同,视线和心思都集中在杨一身上,连平时看热闹时那种低声的议论都没有,显然是在回味着男孩的话。

几个思想相较成熟一些的学生,看着后门口,就有些恍惚,平时他们总觉得自己有深度,但在这个男孩很平实的说教面前,怎么一下就被引动了共鸣呢。

只有姜喃心中自豪,却又泛起一股奇怪的酸意,这个家伙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上课的时候只要没有写写画画,那么多半是在发呆。可是他的静,和周围的动映衬在一起,反而越发显得突出,似乎是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然后他也很有才气,会写大家都喜欢的,叫好又叫座的书。还懂作曲,那些曲调悠远而韵长的古风曲子。自己的父亲眼界一向是高的,可却偏偏很欣赏他,听说能进一高,也是因为受到了某个校领导的重视……

性格有时候散淡到近乎于隐忍,可是自己知道的,见过的事情里,有好几次是因为他路见不平,这才tǐng身相助。这么看起来,这家伙虽然生的清秀,可是骨子里却有几分燕赵之士慷慨任侠的气概。

那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姜喃心中的滋味就更是复杂起来,竟然有些像是恋爱中得小女生一样,恨不得自己的另一半璀璨到所有人都瞩目,却又时时担心他太优秀而引来别人觊觎的眼光。

……

“阿姨,你回去吧。”预备铃快要打响,再声讨下去就要耽搁上课了,杨一接过了高峰母亲的钱,也不去理会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的高峰:“信得过我的话,这钱我帮你交给老师了,你大半夜还要忙呢。”

“唉,那就麻烦小杨同学了。”高峰母亲有些不安地踌躇了一会儿,又局促地推了推自己儿子:“你去上课。”

看到高峰母亲的样子,杨一深深吸了口气,就有些逞一时口快地轻哼了一句:“我们学校也是,应付个什么验收就要统一服装,完全是不顾实际情况,luàn收费。”

“你,你叫什么?”杨一有感而发的时候,却不料正好一个老师从身边经过,听到了杨一的话,就码着脸一个顿步,面sè不善地盯着他:“正经事不做,来跟外人luàn嚼学校的决定,你不用上课了,跟我来一趟。”

说完扫了一眼旁边的高母,背着手转身而去。

杨一却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他甚至本来懒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物,不过看他气势很足的模样,多半又是哪个校领导。然后想到何岳今天对自己很是改善的态度,自己这要是不去,等一下难免又牵扯到不少的人。

叹了口气,又和高母示意后,杨一也只好远远吊在了那人的身后,留下全班在身后惊疑莫名起来。

81.斗法,请命,不速之客

跟着前面那个面相严峻的老师七拐八折后,杨一居然来到了行政楼的三楼。

这里一排七个房间,全都挂着校长(副校长)办公室的招牌,看得杨一无言好笑,不过编制臃肿无论在哪里都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倒也不差越州一高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

因为是在副校长办公室里,所以内里的布置中正大气,显得很有压迫力,先进来的那位到了屋里也不坐下,更是没有招呼杨一的意思,而是在一扇书柜前面站立了良久,然后回身紧盯着男生,一字一顿地沉声道:“在校园里恶意散播不恰当言论,蛮会搞事啊你,叫什么?”

现在随便换了一高里面哪一个学生,哪怕是一身纨绔习气的周绍,在面对这人颇具压迫力的问话和直入人心的bī视下,都不免要心虚一两分,可是这些招数对上杨一,有没有效果那就要两说了。无论怎么看,男孩见惯了姜建漠的身上的那种“势”,又怎么会被一个校长级别的人物吓到。

更何况这人一上来就先扣了一顶大帽子,这恰恰是杨一最厌烦的行为,不管说他是出于前世的职业习惯也好,还是单纯嫌恶这种不经过调查就编排人的官僚手段,总之是怎么都生不出好感的。

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发话的半老男人:“我叫余浦。”

这男人闻言刚刚“嗯”了一声,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上下打量了杨一几眼:“嗬,高一的学生就这么老油条,以后还得了你们三班还真是出人物的地方。”

然后冷然盯着杨一:“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是不是想主动申请处分”

“余浦。”

这人立刻就是一滞,没料到在自己放了狠话之后,这个学生还敢拿自己开涮。不过在抬眼和他对视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男生的目光丝毫没有躲躲闪闪的心虚,反而一副清亮无惧的面sè直迎上自己的视线。

难道这学生是真的和校长同名?想到这里这教师反倒迟疑起来,不过最终还是一拍桌子,带着三分恐吓试探道:“还不老实?你怎么不说你叫古铮?是不是要等我翻你们班的名册了才死心?”

杨一耸耸肩膀:“我叫古铮。”

对面男人先还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后,气得脸都黑了心中恼怒至极,也没注意到这个学生有恃无恐的表现,拍着桌子怒极反笑:“我还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这么吃香,真是不得了是不是我不是直接管你们的老师,你就敢把我的话当成是儿戏?那今天你不检讨个说法出来,以后就不要来上课了。”

古铮也是心中怒极,上次三班的师生集体斗殴事件,就差点毁了整个越州的教育改革试点考察,一高的领导层个个处于教委教育局的怒火雷霆之下,虽然事件最终得以收场,但一向秉承治学从严理念的副校长难免对三班的感观非常之不好,连带对自己一手提拔的何岳也有了看法。

不过因为自开学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人事的调动安排上,一时半会之间也顾不上理会教务方面的问题,这才默认了余浦那一系的处理方式。只是今天恰好下到班级去找一个年级组长安排些事情,在听到了杨一的那些言论后,难免又勾起了他不愉快的记忆。

这一下,前段时间以来累积的厌恶感爆发,古铮这才面sè不善地叫了这个学生,准备好好教训一番——马上就是初次验收的关键时刻,他可不能放任有人闹出luàn子来。

只不过立场不同,对问题的看法也就截然不同,古铮的话没吓唬到杨一,反而引来了男孩的质问:“老师找学生谈话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有人一开始就luàn扣帽子,给事情胡luàn定性,我还怎么好好回答问题?”

神sè自若,从他的脸上找不到一点儿新生面对老师时的敬畏。古铮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学生绝对是个老油条,搞不好在初中里就已经练就了对抗教师的过硬本事,便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快,口气一转之下使上了软招:“好,你觉得我的话有问题是不是?那我们来一条一条说清楚,不过你总要先把名字报一下吧。”

“杨一。”看到古铮收敛了脾气,杨一也见好就收。

“你就是杨一。”古铮闻言一愣,上上下下看了杨一好几眼,镜片上反shè着捉摸不透的光。

心中有关这个学生的资料却被迅速调了出来,理科差劲至极,被余浦批条特招,和前初中校长有过解——那贾理平为了这个学生,当初还专门找过自己,并且这一次的斗殴事件据说就是因为这些过解而引发……

这么看起来,这小子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并且很能挑事啊。

“杨一是吧?”古铮面对着少年,皱着眉头来回看,此刻他审视的目光,很有些江湖前辈对待一个闻名已久的武林后进,心情多半是百味杂陈的:“你觉得我怎么给你扣帽子了?”

知道了这个学生就是余浦特招的人,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那个老头给人开后门的原因,不过光是正校长的后台,就值得自己认真对待,而不是像其他普通学生那样予取予求。即便是要惩罚他,也要理由充分,不能落了人家的口实。

见到面前这个以铁面作风闻名的副校长居然也和自己讲起了民主,杨一就料到了他的顾忌,不亢不卑地说道:“我说学校是luàn收费,不知道哪里错误了?为了迎接个领导视察就统一着装,这不是形式主义是什么?强制规定青少年要穿什么的地方,我只知道少管所是这样。”

看着古铮越皱越紧的眉头,杨一笑了笑:“就算是为了给检查团留下好印象,也完全可以穿校服啊这总没有问题吧?不仅方便省事,还能传达一高朴素治学的理念。何必非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功利化?难道教育改革就是为了改掉校服改变外在的东西,而不是改革现在的教育旧理念?还是说,这一次的服装费连卡带拿加回扣,又便宜了某些人吗?”

本来听到杨一前面的话,古铮还想着嗤之以鼻地来两句:“自以为是,不顾大局。”可是越听到后面,副校长就越是觉得头疼。

这一套一套的,别说一些年轻点的老师都没这种嘴皮子功力,怕是再过上几年,这个学生都能去共青团做政治思想工作了。

只不过当古铮听到杨一最后一句的时候,却遽然变了脸sè,勉强按捺下心中的惊愕,状若不经意的嗤笑:“什么连卡带拿?什么吃回扣?你一个屁大点小孩,luàn讲些什么东西?”

还是没有完全掩饰住啊,杨一笑了笑,一点面子都不给古铮,反而言语如刀般诘难道:“古校长,你应该这么讲的——你一个屁大点儿的小孩,知道些什么东西。倒是你这种说法,完全就是心虚加恼怒的反应嘛,嗯,好像还带点儿威胁的味道。”

该死一开始就不该把这个学生当成是小孩子看。

古铮吸了一口气,几乎接不上杨一的话,脑袋里面却急速盘算,到底是有人趁机借他的嘴巴想要表明些什么,还是这个学生真的太成熟了?

如果是前者,那还真就麻烦了。

其实现在哪个学校分管后勤的领导没做过这种事情?古铮虽然不屑于chā手这些“不干净”的活计,可是一高的后勤主任却是他的人,他自己不沾也不能挡了别人的路,要么还有谁愿意听他的招呼。

但是现在恰恰就是时机不当这事儿放在平时还好说,自己根本就用不着去多加理会——只当是童言无忌嘛有些学生心思多也是正常的。

可一旦在眼下这个紧要关口,要是闹出点儿什么事情来,以教委教育局对这次教改试点的重视,那就难保自己也要受到牵连了。

想到这里,古铮的心头一下子堵了起来,自己本来是想趁着恰逢其会,给三班的学生一个下马威的,现在反而被这个máo头小子nòng得下不了台。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难道居然是真的?”杨一看到古铮许久没有接话,又笑着来了一句:“不会让我一下就说中了吧?那古校长可要给我们学生做主啊。”

杨一一脸的惊讶,目光好奇而清澈,这种姿态,还真让人以为这随口说说,实际上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近乎于吃瘪的古铮哪里敢放松警惕,他借着自己背光的位置,很不甘心地死死看向杨一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吗的,这小子副校长终于忍不住,在心底爆出了升任学校领导后的第一句粗口。

“其实有的事情,不止我一个人清楚的,如果校领导们总是把我们学生看成是活该受管教的小孩子,那未免太一厢情愿了。”看着有些哑口无言的古铮,杨一这才抛出了他刚刚灵机一动的想法:“我们越州一高有多少机关干部子弟?这些人在家庭的熏陶下,又怎么会不知道里面的把戏,不过这些人的家里面有钱,懒得说就是了。”

古铮皱了皱眉,居然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杨一的心思了。

“但是那些家庭情况不好的同学,要让他们交这种计划外的收费,一来不合适,二来也难免这些人在学校外抱怨对不对。”杨一笑着看向窗外,仿佛自言自语般:“要是学校能给他们解决这些问题,那倒是皆大欢喜。”

眼角突突突跳动着,古铮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该暴跳如雷?让人看了笑话不说,一点都起不到作用。那就苦笑?不甘心,真是不甘心那未免也太便宜了这个“威胁”学校管理层的叛逆学生。

他以为他是谁?为民请命的五四学生代表?大义凛然的新青年?

可是不答应这个提议,他,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如果他背后有人的话——会不会真的捅出一些luàn七八糟的事情?虽然未必有证据,但这个当口,就算是风言风语就够让人喝一壶的。

再说后勤主任是什么德行古铮自己也清楚得很,那人固然精明,可也是小市民的那种精明,大好处绝不伸手,小便宜必不放过。

憋屈了半天,古铮终于强忍下这股子怄气,不置可否地笑笑:“你的提议很好啊,为同学着想,我们身为老师,身为教育者,是应该多为学生考虑,这个事情我们会研究谈论的。”

杨一笑了笑,现在要换了其他任何学生,还不就被他蒙混过去了,这古铮说是作风硬朗铁面无私,内心还不是老狐狸一只:“结果是不是要拖到这次验收之后啊?那时候有些问题就可以视而不见了哟。”

呕古铮这一下噎的,结结实实,险些背过气去。

不过今天注定不是杨一见义勇为批倒不良风气的日子,就在古铮被挤兑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几乎从不踏足这间办公室的余浦,居然出人意料的亲自来到了这里。

“哦,古校长在找杨一谈话啊”余浦的脸sè古怪,仔细看还带着几分神思物外的讶异。

这种表情,让原本以为余浦是来保人,因而及其不快的古铮也疑惑起来。

“哦,没事儿了,就是和杨一同学谈了谈学习生活。”看到余浦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古铮主动站了起来:“余校长是……”

“教育局来人了,陪着几个据说是岛国出版社的客人,要见见杨一。”

岛国人?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和外宾扯上关系了?古铮的眼皮子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眼皮这一会儿的工夫,是不是快要跳得抽搐了。

两个校长都是暗自疑惑,只杨一心里疙瘩起来,岛国人,还有教育局的人陪同?

似乎是,一股不怎么好味道啊。

82.围剿

82.围剿

“浅川小姐,这个事情你放心,这是于你于我们都有益处的好事嘛,那个学生……叫什么的?杨……哦,杨一是吧,不会这么不顾大局的。”

余浦的办公室里,占了房间三分之一个角落的小沙发上,正坐着不少人,左边的主座上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清瘦,架着眼镜儿,书生气十足,竟是比一些老师还有文人风骨,但是看着下面长沙发上,两个官样男子恭敬的神态,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会像他的外貌那样简单。

徐哲康,越州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分管人事的二把手,一向是习红军的代言人,今天上午正在局里主持一个例行会议的时候,就被野村申奈一行人找上了门,在岛国人交代了来意之后,这才陪着野村申奈的助理浅川夏奈,直接找上了一高。

另外两个男子,一个是人事科的科长张涛,另一个是中等教育科的副科长王旻峰,三个大小领导一起上门,这阵容,一些不明就里的老师还以为是教育局派人来微服sī访。

“徐局长,张科长,王科长,这就是杨一。”余浦领着杨一进门后,先就打了招呼,显得很是热络,谁也没看出这位校长面皮下却是yīn晴不定的。

外行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对教育系统知根知底的余浦怎么能犯糊涂,眼前的三个男人,正好都是教育局里分管直属单位人事权的上级领导,要找一个学生谈话,哪里用得着这样的阵容?倒是怎么看怎么像来给他余浦敲边鼓的。

“哦,你就是杨一?”余浦口中的徐局长,徐哲康停下了和旁边女子的交流,脸上挂着笑容上下打量杨一,很有些让人如沐chūn风的感觉,只是杨一极为敏锐的从他没有什么焦点的眼睛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

果然如自己所料,这算是恶客上门了吧。

“来,小杨同学,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岛国集英社,版权事业课的特别助理,浅川……。”

“已经见识过了。”杨一一看这种场面,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打算,同时心中也暗暗给那些小鬼/子翘了个大拇指。

很高明啊,还知道迂回侧击,直接找上了自己学校上级的管理单位。

怕是自己如果还不让这些人如愿,他们就要通过教育局的人给学校施压了吧。

心思电转间就nòng明白了不速之客的来意,对于这种“官shānggōu结,行政施压”极为厌恶的杨一也就懒得虚与委蛇,直接截断了那个局长的话头。

几个教育局的大小头目看到杨一有些冷淡的态度,那两个科长就沉下了脸,他们在越州市小初高,还要加上幼儿园,这近百所自家地里,还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哪个校长园长见了自己不是恭恭敬敬,就连一直和教育局不对付的余浦,不也要做足面子上的工夫?

现在一个学生都敢给脸sè看,未免太愣头青了点。

徐哲康也有些愕然,不过他到底是养气工夫更深一些,看了杨一一眼后,又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显得很有风度:“认识就更好,那你能不能过来坐一下,我们来谈谈你搞的那个漫画?”

旁边的余浦这才nòng清楚了事情的缘由,感情是人家国外的出版商看上了这小子的漫画,现在居然追到了学校里。

那他怎么看起来一副很不上心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反感的态度。

“是的,杨君,还请就合作的问题,再仔细商量一下吧。”徐哲康旁边的浅川夏奈依旧是一副标准岛国接人待物的礼仪,这种做派多年重复下来,已经深入了她的血液里。

余浦就推了推杨一,虽然还不清楚男孩为什么会这么大的排斥,自己和教育局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情面可言,不过终究是不好连谈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做人有做人之道,哪怕就是少沾世情的学生,也不能超脱了这个大框架。

趁着宾主落座,余浦又冲泡了茶水端上来,空气里飘着清悠怡人的茶香。

“杨一同学,你说说,你怎么就不愿意和别人合作呢?”徐哲康就摆出一副和蔼且微微好奇的模样,不动声sè地等着杨一给出说法。

“谈不拢而已,有些版权我不想这么轻率地放出去。”杨一心不在焉地呷了口茶。

“哦?谈不拢还可以再谈嘛,也没有必要把人家客人拒之门外是不是。”徐哲康看到杨一的举动,也mō不清这学生是真的成熟,还是故作老成,就呵呵笑道:“再说就我了解到的情况,你那个什么作品周边版权,拿在自己手里也没有用嘛,还不如让有经验的人来开发,到时候你不也是受益者吗?”

杨一还没有说话,旁边余浦倒是听了个大概,感情他们是要强买强卖,怪不得杨一这孩子一脸黑气,就是再讲礼数的人,碰上这种情况也是佛都要冒火。

这和上门抢劫有什么两样?

本来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谈成了皆大欢喜,谈不拢就一拍两散,现在一个劲儿追着别人也就罢了,还动用关系以势压人,就是自己也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最可恨的还不是这些岛国人,而是另外一些为虎作伥的小人,帮着外人bī迫自己的学生,这算什么?

想来教育局如此有失偏颇的做法,多半还是因为那些高层以前对自己不听招呼的不满,趁着这个机会爆发了而已。

“先不谈收益什么的,难道我自己的东西我不想卖还不行么?”杨一有心看看这些人的下限在哪里,就故意装得忿忿然一些,梗着脖子争辩道。

“话不能这么说。”徐哲康好整以暇地放下了杯子,笑着摇摇头:“往小了讲,这个什么漫画在国外发行后,你能赚取稿费,让你的父母家人也为之骄傲;往大了说,能给我们一高,能给我们越州中学生树立一个榜样,能让越州少年的作品也走向世界嘛。既然你这个小同学有这么好的天赋,那是不是眼界也要开阔些呢?不能只看眼前,不看未来,一味的数米而炊,这太小气了哟。”

说完还慢条斯理地对着余浦和杨一笑了笑,倒好像他这话是一心为公一样。

“徐局长,我觉得这还是不合适吧?”余浦笑脸相陪,以前老书记在位的时候,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不过现在为了自己的学生,也少不得人在屋檐下了。

旁边的人事科科长张涛就咳嗽了两声,叩了叩沙发扶手:“余校长,还是让学生自己来决定吧,其实我今天来,倒不是为了这个事情,主要还是来看看你们的人事考核报告做好了没有。”

这就是变相的威胁了,话里话外都是你不要chā手这件事的意思。

权利就是道理,权力大道理就大,这世间哪里都是这样,概莫能外。

余浦脸sè也不好看起来,但是为了一高的稳定,又不得不顾全大局,心中却充满了对杨一的愧疚,觉得是因为有人想对付自己,这才连累了杨一。

杨一不太清楚这些旧事,他反而以为,是因为别人觊觎《云荒》,这才用人事问题威胁为难余浦,内心亦是有些自责。

“怎么样,杨一同学,考虑好了没有?”徐哲康对着旁边的浅川夏奈笑了笑。

其实在上午岛国人找上来的时候,按照习红军的意思,是不愿意看到一高,特别是杨一这个名字又冒出来的。但是在下面的人给他们讲解了草拟的合同上,那些权利与义务不对等的条约后,几个人反而又打定主意要促成这一次的谈判了。

在教育局长眼里,他的连襟因为上次的事情,被发配到越州市最边远的一个镇中学,挂了个有名无实的年级主任,虽然算起来是贾理平自己作茧自缚,可是毕竟亲疏有别,屁/股决定立场,再加上市长曹建国也因为这是狠批了他一顿,所以习红军对于杨一,是很难有什么好感的。

这次要促成了签约,杨一固然要出风头,但是更跑不了他们教育局一干人领导有方的功劳,顺带还能让这小孩损失掉实际利益,实在是一举两得。

“我自己的东西,我总能做主吧?”杨一对追问避而不答,闷声反问道,似乎是在重重压力下有些luàn了方寸。

徐哲康很不满意杨一的表态,心忖这个小孩子倒是会绕圈子,又道貌岸然地讲了几句大义为公之类的话后,算是下了最后通牒:“反正小同学你赶紧考虑,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还涉及到你们学校的形象问题,涉及到这次教改的大局余校长你也要多做一下思想工作。”

“我再问问出版社那边的意思,过两天给答复总行吧。”杨一似乎是终于lù出了少年本性,言语中多有示弱,让几个头头脑脑心中得意嗤笑。

徐哲康大抵也是觉着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太过bī迫一个学生,就点点头,又转向一旁从头到尾都微笑着的浅川夏奈:“浅川小姐,你看……”

“您做主就好。”这个岛国女子倒是见好就收,还不算太过分。

于是一行人带着满意的神sè从一高离开,留下了兀自忿忿不平的余浦,还有……脸上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杨一。

“真是下作”余浦浑然没注意到自己学生的神sè,等到办公室只剩下他和杨一后,顿时就忍不住火了起来。

“杨一你不用答应,我倒要看他们能搞出些什么名堂无非就是找个借口整人撒,大不了我托关系帮你转学。”

杨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心中却是感动的。现在要不是怕这老先生受到牵连,他倒是希望能把事情闹大,自己直接退学最好。

“转学什么的其实也无所谓了,我估计这些岛国人不仅找了教育局的人,怕是还有文化局和出版局也要来搀和一脚呢。”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杨一赶紧起身:“校长,我请个假,去出版社问一下行不行?”

余浦这个时候也没有难为他的心思,叹着气,挥了挥手大开绿灯:“去吧去吧,学校这边的问题你不用管,有我在。”

人是好人,但是出了一高的地界,怕他也是有心无力罢了。

这个事情,怎么看都还是要靠自己啊。

……

杨一就早早回到了家中,本来是准备消化一下今天的遭遇后,打电话给罗戈,商讨一下对策,没料到老妈也在家里,居然是没有例行出去,和那些老阿姨们跳舞。

“放学这么早?”杨敏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多少不高兴。

答应了一声后,却忽然发现老**神sè不对,换好了拖鞋的杨一疑huò着试探道:“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杨敏却不答反问:“小一,你搞的那个什么娃娃书,就是那个漫画,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咦?老妈怎么知道这个事情?

83.黑桃A

83.黑桃A

“漫画怎么了?”杨一不想让母亲担心,就假装不明白:“你又从哪儿听到什么luàn七八糟的事儿了?”

是罗戈打电话找过自己?所以无意中透lù了?杨一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推断,那胖子不是分不清轻重好歹的人,和谁说也不会告诉给自己母亲。

那是?

不管是谁,这种听了就让人烦躁的事情,还是不要和她讲清楚的好。

“是你舅舅和我说的,你大舅。”杨敏就有些不满儿子对自己的隐瞒,声音高了点,随即又想到杨一正面临着那些烦心事,立刻又放低了音调嗔怪道:“什么事还不能和你妈说了?用得着这么瞒我?”

杨一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想要瞒着你,主要是告诉了让你白担心,何必呢。”

杨敏就沉默了一下,叹气道:“我知道妈现在也帮不上你什么东西,但是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对你也不好是不是……”

杨一赶紧连连摆手认错:“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找老妈你参谋好吧。”然后又奇怪道:“大舅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

听了杨一的问题,杨敏反而迟疑了一下:“说是有岛国的出版社看上你搞的那个漫画了是不是?”

杨一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怎么不卖给人家,有人要买你的书还不好啊?”杨敏就很是疑huò地问道:“是嫌价钱低了?”

听得杨一有些好笑,母亲这一辈人,总是把钱这个字眼挂在嘴边,即使自己这个老妈已经是小地主太太级别的身家,却还是改不了多年沉淀下来的习惯,似乎是市侩过了头,但是又有谁知道,这是在经历了生活的磨砺后才会留下的,让人欷歔而微微心酸的习惯。

“不是价钱的问题”杨一摇摇头:“是版权,版权的问题……”

随即又摇摇头有些好笑,如果集英社的人给一亿,自己卖不卖版权?唉,说到底还是价钱的问题:“就算是价钱的问题吧,本来十块钱的东西,他们五块钱就想拿走。”

“嗬怎么这么不要脸?理都不要理他们”杨敏乍一听闻这话,立刻就恢复了把家护犊子的本sè,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

“那大舅那边是怎么回事?”

杨一的疑huò又让杨敏无奈沉默下来,她不由得有些失神地想起刚刚在电话里……

自己大哥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的迟疑,最后终于是道出了他的意思,想让外甥把一本书的版权卖给外商。

只是这种事情,需要绕上这么大一个圈子么?杨敏没有多问,杨卫红也没有多说,就含含húnhún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但兄妹两都不是蠢人,心里也是多有怀疑的。

直到现在听到儿子亲口证实。

“你大舅舅不是在江宁宾馆么,是市宣传部的接待窗口单位,刚才他说是有人跟他打招呼了,要是你的书卖给外国人,有利于他们正面宣传的话,就保留你大舅的现有职位。”

杨一心中一嗤,要是自己老妈还留在厂子里,保不准厂党委都找上门了,野村申奈那伙人,还真是能闹腾。

却不知道其实是有个地头蛇在背后指点mí津。

“那妈你是怎么想的?”

杨敏怔了怔,重压之下反而恢复了泼辣的本sè:“这事情该怎么处理,按你自己的想法来。你大舅那边我会去想办法,不管是我哥哥,还是我儿子,都别想有人能占你们便宜。”

这辣妈,杨一不禁失笑,不过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讲狠赌气的成分,大舅那边她拿什么去想办法。

正要开口讲清楚自己的打算,电话正好在这个时候响了,杨一接起来一看,就是罗戈。

“喂,罗哥?”

“小一?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胖总这种状态,杨一还是第一次见到,哪怕是在《云荒》的处子战役打响之际,他也是紧张占据了主导地位,那像是现在这种心如死灰一样的调调。

“怎么了?”杨一愕然:“罗哥你是不是病了?听起来不太好啊。”

“文化局,还有新闻出版局的人找来了。”罗戈答非所问,却一下道明了让自己陷入眼下这种状态的最根本原因。

果然一如自己所料,杨一亦是稍微沉默了一下:“你在公司是吧?我现在过去。”

……

罗戈的办公室里,胖总正坐在他的红木书桌后面,眉头解锁,有小秘书送文件进来,居然也是蹑手蹑脚,不复平时调侃无忌的样子。

这位体制内子弟亦是有着自己的家庭背景,父亲那一辈人在江南省各个衙门里面有着关系网。说起来,他自己的思阅文化,都是挂靠在某个政fǔ部门下属的事业单位那里,这才名正言顺的经商且涉足了出版行业。

不过县官不如现管,即便是自己的长辈身居省厅部门要职,可是也干涉不到跨部门的文化出版领域,这一次出版社的上级主管单位过来说话,让罗戈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应对的办法。

杨一来的时候,罗戈还窝在他的老板椅里有些走神,等到男孩在对面坐下,胖总才回过神来:“这一次不单单是小鬼/子挑事啊,好像有人借机在背后搞小动作。”

“嗯?”杨一有些奇怪:“罗哥你家里……”

又看了一眼罗戈的脸sè,发现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神sè,杨一这才接下去:“你家不是有关系的么?这次怎么会搞成这样?”

罗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按着太阳xùe苦笑:“第一,以前分管文教科技的副市长吴四明,一直是中立派,没有站队,姜叔来了之后他才向市长那边靠拢;第二,思阅发展的太快,挡了一些人的路啊;第三……”

又组织了一下语言:“第三,现在经济形势你知道吧?”看到杨一点头后,罗戈才继续道:“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好,我估mō着,上面是准备把这一次的事情做大,当成是文化输出的政绩项目。”

“就一本漫画,也值得一些人眼红?”杨一是知道98年前后,亚洲金融危机爆发的时候,国内市场一片万马齐喑的萧条景象,但是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抄袭模仿一本漫画,就能够拉动一个沿海省会城市的经济。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我们国内每年海外发行的书籍,那得有多少本?怎么单单就我们的这个值得他们大书特书?”

罗戈心情压抑,说话也就冲了点:“还以为你有多明白呢是政绩工程知不知道?就是大家面子上好看的再说《云荒》的销量你也清楚,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现在市委宣传部的那些人随便炮制点什么‘我国当红动漫走向国际创造外汇’,什么‘古韵飘香,国漫《云荒》岛国扬名’,你觉得够不够格大书特书?”

“这么说,就是有人打定主意,把我们的利益卖给岛国人,然后换取他们自己的名声,反倒是我们这个苦主什么都捞不到了?”杨一也不介意罗戈的语气,现在这种的情况下,这胖子的肩膀上想必是担着不小压力的。

豺聚狼奔,妄窃非分声名;蝇飞鼠走,饕餮他人之利,怎么看都是魑魅魍魉在作怪。

“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们的名头打响了。”罗戈苦笑,眼睛里却看不到多少笑意。

杨一皱了皱眉头,估计这次的事情真是有些棘手了,要不然一向斗志昂扬的罗戈也不会这么低落。

“文化局和出版局怎么说的?”杨一把思路收回到正题上。

估mō这两个主管单位的人,在和罗戈接触的过程中多少给了胖总一些气受,现在杨一提到两个单位的名字,就让他忍不住的火大。

“一群什么东西,说人话不做人事”罗戈烦闷之极地恨声道:“无非都是些空话,什么顾全大局,什么各退一步。”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说这些场面话,难道还直愣愣和你掏心掏肺——罗总这事儿你看着办,要是nòng的大家不满意,以后别怪我们卡你

文化局和新闻出版局起了心要给一家出版社使坏,那办法还不是大把的有?这事情你不干,好,以后出了事也别找我们这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游戏规则。

“那些人说是后天,要举办不对外的签约仪式。”罗戈哼了一声:“想要抢着把事情拍板。”

怪不得一路上过来,知道些许内情的总编主编们,都是士气低昂,也有忿忿不平的,却是干窝火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张助理终于忍不住,小声建议道:“罗总,您不是和市委姜书记关系不错?”

“不行”出言否定的是杨一:“这件事情要是我们自己能扛下来,事后让姜叔叔帮着擦屁/股倒是可以,但不能把他推到前面做挡箭牌,就算他是市委书记,也不能挡了多数人进步的路。”

杨一及时的出言解释,让罗戈只是瞪了自己的助理一眼,倒也没有多做文章,任意拿属下使性子。

张助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趁着罗戈想心事的时候,就感jī地看了杨一一眼,觉得这小子比自己机灵不说,还很是够义气。

磨磨蹭蹭到下午六点钟,罗戈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都快要堆了出来,杨一看着外面,似乎还没有人敢擅自离开,就敲了敲桌子:“先让他们下班吧,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也不是办法。”

“把他们耽误了好久?就这么急不可待?”罗戈闷声哼了一句:“你要走就走,别在这儿搅和了。”

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还是重了些,就头也不回的对着后面的助理挥挥手:“你去通知他们下班。”

有些同情地看着罗戈,这个胖子从被自己拉上奔向云中书城的道路上后,先是为了资金的事情,估计就没睡过舒坦觉,现在更是陷入了一堆堆的麻烦。

有时候杨一也不禁在想,遇上自己,到底是这个胖子的福气,还是他痛并快乐着的不能言说之苦呢。

不过自己先前的那个想法,稍微完善一下后,也还是不失为绝佳的应对之策啊。

那是现在就告诉这个胖子,还是继续让他憋屈一下?

84.一盘三国杀

84.一盘三国杀

礼拜四。

宣传部,文化局,新闻出版局,教育局四大单位组织的内部签约会议,在江宁宾馆如期举行。

六七十人的场面,除了一些头头脑脑之外,或许很多人连这次会议的主角是谁都nòng不清楚,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蝗一样,蜂拥而来。

江宁宾馆的一个侧厅里,十几桌酒席只待入席,两瓶凤凰台加一包中华,四个冷拼已经上齐。厅门口站着不少各部门的干部,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有些人瞅一眼门前充气横幅上的大字,就有些好奇。

“这什么签约会?思阅我倒是知道,这个集英社是哪里的神仙?”

另一个漫不经心地“嘁”了一声:“谁知道呢,你们文化局的都不清楚,来问我们教育局的人听说是那个思阅文化搞的一本书,要在岛国出版发行。”

“又是思阅?市委宣传部的人都请到了,他这面子也够大的”先前发问的那个文化局小科长就忍不住感慨到。

听了这人的感慨,旁边立刻有人冷笑着chā嘴:“算了吧,你以为这一次是给他思阅做宣传?人家现在指不定怎么骂娘呢”

看到周围的人听了自己的话,都一脸八卦围过来的样子,那chā话的人就嗤笑一声:“这事儿我最清楚了,据说是岛国那个叫集英社的,看上了思阅上一次cào作的那个漫画,就是那个什么叫《云荒》的,有印象吧”

周围一圈人都点点头,他就左右看了看后嘿然道:“不过据说是两边条件谈不拢,然后那些岛国人,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指点,居然找上了文化部和出版局的关系你们想想,思阅的罗胖子家背后靠着谁?现在吴市长又是站哪边的?再说自打思阅出版的两本书大火之后,他们那圈子里眼红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这些事凑到一起……”

“喏”那人拍拍巴掌,又一摊手:“不就搞出了这个事儿”

“那思阅文化不是吃了个闷亏。”一群人啧啧感叹道:“强买强卖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出成绩了领导高兴,领导高兴我们就好过,理他思阅文化是死是活?”那人撇撇嘴:“谁叫现在科教文卫这一块正好需要树立典型呢,又赶上这些岛国人来凑热闹,只能说思阅是生不逢时,上边有需要,就该他们来顶包。”

这些人大抵都是屁股决定立场的货sè,闻言就连连点头附和:“那是,那是”

正谈着,门口来了一群人,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兼精神文明办主任裘辛,旁边正是集英社的野村申奈,两人身边围着习红军,文化局局长刘chūn健,新闻出版局局长郑文……看到越州文教单位的大小头脑悉数到场,先前围在侧厅前闲谈的人们立刻围了上去。

“裘部长好,诸位领导好”江宁宾馆的接待主任早早就等在了大厅那里,一看到今天的主角到场,立刻就迎了上去,一脸的热情笑容:“酒会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裘辛就微笑着颔首点头,很是让人如沐chūn风,说起来今天的这个签约会,还是他昔日的属下,文化局局长刘chūn健得到消息后拍板的产物,不过刘chūn健却也没忘记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老上司,有了宣传部门的加入,这场针对思阅的阳谋,无疑会更加的十拿九稳。

不过说到底政fǔ部门在这次的会议上,起到的是一个引导桥梁作用,怎么都不能忘记了主角,裘辛就满面chūn风地看向旁边的野村申奈:“野村先生,那我们就先入场吧?”

被问到的集英社版权事业课副主任,这两天通过和同胞池上介一的联系,倒是也了解到了不少这片土地上的习俗,虽然对这些收受了自己“礼物”的官员们印象不佳,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就笑着点头。

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一样:“那个,请问杨君和罗总,他们到了没有?”

听了翻译的话,还没等裘辛答话,旁边就有秘书上前:“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马上就到。”

裘辛满意地点点头,又对野村申奈一行人笑着说明了情况,就带头往侧厅里走去。

领导们在主席台落座,台下最中间的位置,空出了两张桌子,无疑就是留给大小头脑的,其他人也纷纷找合适的位置坐上去。

就等着象征性地签约后,再开始觥筹交错的庆祝。

会场的人员刚刚安排好,几个领导还没来得及发表一通讲话,就看到厅门口又进来一众人,为首的一个胖子,身边是一个个子稍嫌有些矮小的中年人,正有说有笑地并肩而入。后面似乎还跟着两人,被前面的人挡住后,就看不太清楚面孔。

几个市局的头目这下算是真正出了一口气,虽然他们是思阅文化的垂直主管单位,心里也觉得罗戈是不敢和他们较劲的,但是人家背后毕竟也还是有人,万一咽不下这口气撕破了脸,那自己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不过现在几个人还算准时的到场,看来这一次,他们是准备捏着鼻子认吃亏了。

几个人站在厅门口,一个工作人员就上前去引路,罗戈看了看头上的充气横幅,就停下步子对着那人耳语了几句。

这一下,离门口近的一些人,都看到这工作人员先是愕然,然后盯着罗戈旁边的小个子中年男人看了好几眼后,面带难sè地回到了主席台边,对着疑huò不解的头头们小声解释了起来。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是微妙古怪,一些坐在四周席位上的,趁着头头脑脑的目光没有注意自己,就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中间的几张桌子上,有人不住的拿眼睛往主席台上瞥。

瞥一眼后,又赶紧挪开视线,生怕自己惹上池鱼之殃。

等到裘辛一脸错愕,他身边的大小头目们也是面面相觑着看过来后,罗戈已经是带着人走上了主席台。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尤其是野村申奈,这个岛国人几乎是见人就笑的和气面孔上,第一次流lù出荒谬,焦灼,不可置信……等等等等极为失态的神sè。

不过罗戈倒是连看这些人的力气也欠奉,直接走上了主席台边上,留给他和杨一的位置,然后扒拉了一下面前的话筒。

满大厅的主任秘书科员,大大小小的机关干部们,此时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非洲狐獴家族,个个都伸直了脖子远望而立,那可笑的模样,让门口shì立这的两个小服务生都忍不住挤眉nòng眼失笑起来。

“很感谢各位领导,感谢各位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同志们,对我们思阅文化的大力支持和关爱。”罗戈的开场白让杨一忍不住嘴角抽搐——我们这是来砸场子的好不好

打脸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huā,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谦让。

打脸是暴动,是被暗算被针对的阶级,推翻那些暗算针对自己的hún蛋们的暴烈行动。

不过少年的话也只能在心底想想而已,换了他自己,大话套话说得多半是比胖总还要顺溜的。

扫了一眼身边头头们的猪肝脸,野村申奈这个注定要沦为笑柄的可怜儿,已经要hu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的怒气,而不至于浑身颤抖得失态。

“这一次,在大家的努力下,我们思阅终于和来自岛国的讲谈社达成协议,与他们旗下的《少年MAGAZINE》杂志签订了合约,国漫《云荒.九州飘零》,也将正式登陆岛国市场。”罗戈说到这里,就停下来顿了一顿。

那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就在等着大家给他鼓掌了。

不过底下人看着自己领导古怪难堪的脸sè,哪里还敢在这个当口多生事端,都一个个自觉地闭嘴噤声。

但是心中的好奇却像被泼了油的火堆,越燃越旺。

杨一此时正大大方方地坐在大厅中间空着的两张桌子,其中一桌上,其实主席台上本来也有他的位置,毕竟他可是《云荒》的作者,但是现在野村申奈占据了罗戈身边那人的位置,杨一也只好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

尽管身边有讲谈社助理人员的陪同,但是一个学生坐在中间的席位上,还是稍微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杨一也是没有办法,今天的这件事情,总得有一个著作权人到场,且到场的目的,又是对着越州市文教头目放群嘲拉仇恨,这种摆明了是需要高端技巧的MT活计,杨一可不好丢给那个面具脸女生。

旁边的桌子上就是集英社的人,女助理浅川自打变故突起,两只手就一直死死按着桌子,似乎忍不住要站起来的样子,这种打击实在太出人意料,没办法。

杨一看到她向自己看过来,目光里都是那种“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的忿然控诉,仿佛完全不能接受眼前的这一切,不由得就噗嗤乐了。

这表情,也太正直了吧去演窦娥都妥妥的。

然后趁着绝大多数人的视线还集中在罗戈的身上,就冲着那位知性美女做了个郭芙蓉撇八字的经典动作。

女助理在陡然间咬紧了牙关,脸上犹如式神附体,一片铁青。

台上的胖总居然也抽空注意到了杨一的小动作,连忙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可是身上的一圈féiròu,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像是果冻一样颤巍巍地抖起来。

罗戈发言完了以后,一时间有些冷场,不过裘辛到底是做宣传工作的,经历的突发事件多,反应也快,就轻咳了两声,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回到他身上,才沉声道:“这个事情……”

还没说完,一旁的野村申奈终于按捺不住,涨红了脸看着裘辛:“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贵方一个解释”

旁边的刘chūn健背后早就冒出了一身的白máo汗,这个文教系统的内部会议,可是他提议召开的,一来是统一战线,二来也是存了几分表功的意思,可是没想到,现在却把自己的老领导陷到这种境地,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不用裘辛吩咐,他就连连给翻译使眼sè,先到一边对付野村申奈去了。

裘辛心中也是恼火,不过他是搞宣传的人,脸皮工夫早已经过了筑基开光这种修炼的初级阶段,居然还能笑呵呵地看向旁边的罗戈:“这是我们越州出版界明星单位,思阅文化的总经理罗戈。罗经理,你这个是不是对上面的精神,有些理解错误了。”

“错了?”罗戈装作没听懂的模样愣了愣,然后看看身边的人:“这一次,市里面不是希望我们思阅好好配合工作,打响我国动画走出国门的新世纪第一枪么?这我不就请来了讲谈社,还在第一时间达成了合作意向。”

这话,是文化局和出版局找上罗戈后扯的一通大道理,现在这胖子拿出来回敬给他们,倒把裘辛噎了个结结实实。

暗渡陈仓,驱虎吞狼,思阅文化这次倒是耍的一手好伎俩

85.领导请吃亏

85.领导请吃亏

暗渡陈仓,驱虎吞狼,这就是前天晚上,杨一给罗戈定下的计策。

自己的漫画,到最后总归是要登录岛国的,既然有些蝇营狗苟之辈存心想要伸出黑手,那就不如顺势而为,既让上面那些主管单位无话可说,也完成了自己的布局东亚的第一步。

而之所以要找上讲谈社,除了岛国动漫三大家之间的竞争关系外,这个老牌出版社早在60年代就开始了和中国出版界的交流,而78年后更是加强了两边的往来,这些都是杨一的理由之一。

有合作基础,对国内图书市场亦有一定的了解,更不会因为《OP》和《云荒》的剧情雷同,而咬住周边授权不放,所以杨一这才紧急联系了对方。

果然是一拍即合,讲谈社的少年漫画部,对于大海另一边的青少年图书市场,关注度居然也不低,过来交涉的版权部副部长,甚至直言他们早早就看上了《云荒》。不过在内部的预计中,岛国三大动漫杂志,也就是自己和华夏有些交往,另外两家竞争对手是不会把目光投注到对面的大陆上的。

正是因为抱有这种思想,才让讲谈社在《云荒》的版权引进上落后了集英社半拍。

不过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是,集英社因为《云荒》和《OP》之间天然的冲突,所以不满足只是拿到书籍的邻接权,倒让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

“这个,裘部长,我可是严格按照文化局和出版局各位领导的意思来的”罗戈一副掏心掏肝的诚恳表情,简直就像是辫子戏里面的奴才给主子表忠心:“其实本来吧,现在就运作海外市场,对于我们思阅来说,还是勉强了点。”

也不去管周围大小头头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罗戈话头一转:“不过,既然是为了大局着想,既然是为了配合这一次的教改,推广树立青少年典型,我们还是毅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裘辛脸皮扯着嘴角动了两下:“你们思阅有这个决心,我很高兴,但是既然是出于好心,是不是就应该听从统一的组织安排呢?”

“我们听了啊,要不也不会现在就同意出售版权。”

裘辛一下子心头有点堵,这个罗戈以前倒也打过交道,还没发现他是这么个滑不溜手的角sè。若要说听从安排,他们确实达成了文化交流和版权贸易输出的目的,对于大方向上的宣传造势,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撇开集英社,换了个讲谈社,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集英社的野村先生,虽然一开始不是由政fǔ部门组织牵头,但是毕竟后来相关单位是出了面的,也可以说是半个官方指定人选了,你又擅自换了合作人,把刘局长郑局长他们又置于何地呢?”裘辛现在也是强忍着心头的火气,如果换了一个出版单位的人敢这么做,他当场勒令停业整顿的心思都有了。

“哦,这个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可能还是在沟通上出了问题,没有把上级的精神领会透彻。”罗戈呵呵笑了笑,虽然他现在是在装孙子,可是心里面却美得很,大有你奈我何的架势。

旁边的郑文再也忍不住,就狠狠瞪了罗戈一眼:“你这样做,让我们有好被动知不知道?恣意妄为,政fǔ的信誉都被你nòng没了”

“郑局长你这个话就错了。”罗戈貌似谦恭一笑:“我们这一次的主要精力,还是在海外出版的成功与否上,至于和谁合作,根本就无关紧要对不对难道咱们老百姓还会去关心是国外哪个出版社出版了《云荒》?”

然后不等裘辛这一干人发话,又一副为大家考虑的无sī模样:“再说我国的出版工作者协会,和讲谈社还之间还签订了选派人员进修的计划,现在都还有人在人家那儿呢我要是选了他们的竞争对手,以后进修回国的出版人会怎么看我?”

不甘心啊,在座的这么多人,除去和这件事无关的人员,几乎个个都是不甘心的表情,可是偏偏又被这个胖子抢占了道理。

一时间,几个头脑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挫败感。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难道还能使绊子让签约黄了不成?那可不单是损人不利己的问题了到时候这胖子往上一捅,再加上那个什么讲谈社也出面交涉的话,台上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吃排揎。

市委不会给好脸sè那就不用说了,怕就是市政fǔ那边,都得要这些人好看。

现在政fǔ一整个领导班子,都在研究搞活经济的问题,难得出了一个可以好好炒作的契机,哪里能放任有些人因为sī怨去破坏。

到了最后,野村申奈一行人再怎么愤怒,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离开,至于这个岛国人难得失态的叫嚣着什么“要向岛国驻魔都总领事馆反应情况”,这是“赤/luǒluǒ的商业欺诈”之类的泄愤之语,自然有宣传部的相关人员去解释安抚。

也难怪从头到尾都是以彬彬有礼的面目,出现在人前的野村申奈会这么恨极。原本期盼的东西,就这么触之可及地摆在你眼前,仿佛是虔诚的信徒祷告了经年之久,那些虚无缥缈的愿力终于将要结出金苹果的样子。

然后假扮成耶稣的魔鬼就陡然出现在你的面前,说:“你们得不着,是因为你们不求。你们求也得不着,是因为你们妄求。”

在杨一看来,即便是自己一手覆灭了原本的《OP》,还有《少年jump》的壮大之路,但是这些岛国人就是妄求而已。

我要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我的东西是我的,你的东西还是我的

外邦人而已。

……

对于一干大小领导来说,世界不美丽,可生活还要继续。

他们不知道这位后买票先上车的讲谈社副主任藤冈策,到底和思阅文化达成了什么样的火线协议,但是很明显,这一次思阅没有吃亏。

反倒是他们,不得不动用行政权来给这次的签约造势。转了一圈,原来捏着鼻子也要认吃亏的人不是思阅,而是他们。

“怎么样?”从主席台上下来,众人入座的时候,罗戈就和杨一嘿嘿低语着:“那小鬼/子还想占爷的便宜,这不是灰溜溜就滚了。”

杨一看了他一眼,表情淡然:“这才一个而已,一开始算计我们的,可不单单只有那些岛国人。”

罗戈一滞,心中愕然——难不成你还想拿这些局长们撒气?这心未免也太大了,能让他们吃了哑巴亏,局面已是大好,可别nòng巧成拙。

不过看到裘辛也带着人从另一边下来,罗戈只能把这话咽回了肚子,笑着又给大小领导们介绍了杨一。

“你就是那本漫画的作者啊?”裘辛先前也有些猜到杨一的身份,不过现在亲耳听到罗戈证实,还是有几分淡淡的讶sè。

可也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在副部长想来,这个小孩能nòng出一本如此受欢迎的漫画,多半还是机缘巧合。再说以裘辛的身份,漫画这东西到底还是不太能入他的眼,对杨一也就是表面上的和颜悦sè,转头就忘在了脑后。

酒桌上,裘辛和其他三个头头,算上罗戈,讲谈社版权事业部副部长藤冈策坐到了一桌上,还有几个副局长,精神文明办秘书长之类的人也在其中。

旁边的桌子上,就是杨一,还有藤冈策的助手,再加上几个单位里要害部门的办公室主任,科长之类的人物。

头桌上面的气氛还算不错,那些人再怎么不高兴,气度城府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暂时看来,他们和思阅也勉强算是一个利益团体,喝着喝着也就热络起来,反而是杨一这一桌,一圈人除了给那个助理敬了几杯酒,对于某位作者根本是视而不见的。

不过这个hún吃hún合的家伙倒乐得清闲,他前世就对杯中之物不太喜欢,现在加上年龄的问题,更是敬而远之,一个人埋头吃得有滋有味。

江宁宾馆由越州老牌的招待所改制而来,虽然整体不比知味居,但一些特sè菜还是有着自己的特sè和口碑。

看到杨一大快朵颐地样子,前两天跟着徐哲康,见过杨一一面的中等教育科科长王旻峰,估mō着是看不顺眼,就呵呵笑着用饮料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大概能有三两多的样子,推到杨一面前。

“小杨同学,今天也要算是你的好日子,书都卖到国外了,是不是该陪叔叔们喝一杯?”

杨一从碗里抬起了头,看了看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之sè的王科长,好奇道:“你是?”

这倒不是杨一故意摆出这种态度,他的确对这位科长没有什么印象,萍水一面的人而已,何况那天余浦也没有专门介绍过他。

但是杨一这种诚恳天真如儿童的姿态,让王旻峰的脸霎时垮了下来,也不去夹菜,就这么瞪大了眼睛看着杨一。

那天在一高,他对这个学生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今天又没能如愿打压到杨一,气一直就不顺,更别提现在,自认为是受到了轻视。

旁边有王旻峰关系不错的人,就把筷子一放:“你这个小孩怎么说话?懂不懂礼貌?”

咦,这位的屁/股也够歪的,还真是把帮亲不帮理发挥到了很高的水平呢。

杨一就刻意装出几分学生调调:“我问问这位叔叔是谁而已?这就是没有礼貌?难道他是我们越州人人都认得到的名人啊?”

被杨一一通不甚犀利的反问,却堵得说不出来话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借着同桌人和稀泥的当口,呵呵干笑了两声不再纠缠,不过心中却给杨一狠狠记下了一笔。

王旻峰的不高兴更是溢于言表,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管这个小崽子什么少年作家漫画家的,倒时候怎么都要替他家长管教他一下。

这个桌上的人大半彼此相识,看了王旻峰的脸sè,多数同样是对杨一和那边的罗戈看不顺眼,也有几个对两方的小龌龊看在眼里,却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学生有些楞,这一下算是得罪人了。

不过一桌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到整个大厅,随着服务员穿梭其间,不停端上来一道道美味佳肴,气氛渐渐升温,不少人在低下看着杨一这边,议论着这一次的事情。也有人猜着思阅和这个学生各自能分到多少稿费,眼睛不免有些发红。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门口那边一下子轰然,最外面的几桌人,甚至全都站了起来。

杨一透过重重罅隙,这才看到市委书记姜建漠的身影。

一路上对站起来打招呼的机关干部点头示意,脚下却丝毫不停地直接来到了主席这一桌,裘辛一干人正全都毕恭毕敬地准备迎接姜建漠的到来,却不料越州书记眼神一飘,就一个转折先跨步到了旁边。

桌上的人都已经提前站了起来,但是却怎么也没料到,姜书记会先跑到自己这桌上来,一个个不免都是小心又紧张的样子。

不过是些市局单位的科室干部,还没有能劳动市委书记大驾的面子吧?

然而在两桌人且惊且疑的目光里,姜建漠笑着一拍杨一的肩膀:“好小子,书都卖到国外去了?要不是小罗告诉我,还赶不上这次签约宴会了。怎么样,周末到姜叔叔家吃个便饭,算是给你庆功?”

便饭?去书记家里?一时间,满地都是下巴噗噗砸落的声音。

旁边的王旻峰,更是连脚都哆嗦起来,这位科长的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只是凭着身体本能的反应,缩在人群之后,生怕他刚刚还发誓要管教一番的学生想起了他。

86.东渡

86.东渡

不管如何不得志的市委书记,依旧是一个市委书记,整个地方的一把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无数人的命运。

在这个江南的现代化城市里,也唯有那个强势而跋扈的市长能够和姜建漠分庭抗礼,这还是依靠着曹建国经营多年的本土帮势力,如果不是市委常委里面有他的党羽抱成团,又有谁能对抗一个市委书记的权威。

至少裘辛这个宣传部副部长不行。

就更别说那些市局单位的头目们了,能够在一些酒会上和姜建漠喝上一杯,都是足以让他们心情jī动的事情,而像王旻峰这种科长级别的人物,有时候挤一辈子,也捞不到市委书记一次拍肩的亲近之举。

所以当姜建漠过来拍着杨一肩膀打招呼的时候,才会让人眼镜儿掉了一地,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怎么和市委书记搭上了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一和姜建漠定然不会是什么亲戚关系,如果是那样,一向立身谨慎的姜书记,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男孩表现得这么亲近,甚至根本不会搀和这个宴会,以免平白给人留下口实。

那换一种说法,就是杨一这小孩,和姜建漠有着血缘之外的紧密关系了,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姜书记如此欣赏看重。

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如果有谁能让彼此失和的父女抛开芥蒂,重归于好,估计这位老父亲一样会十分感jī他。

更何况姜建漠还不是一般意义上得老百姓,身为一方大员——虽然他走上从政之路也是出于家庭的压力——但仕途暗淡,事业受挫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都难免心情灰暗。所以当他回到了家乡,见到了久违的女儿时,立时就把未来的人生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姜喃身上。

却不料以前总是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小小丫头,一晃眼变成了大姑娘,举止间更多了一份冷漠和疏离。

在这种情况下,无意中介入两人冷战的杨一,却很是机缘巧合地化身为调解人,让父女之间的关系,渐渐有了破冰的趋势,这怎么能不让姜建漠真心实意地去感jī。

更何况,在和杨一接触的过程中,姜书记更是发觉这男孩的言行举止,乃至于思想内涵,亦有一种脱离中学生天真幼稚的成熟。和这样的孩子相交,既不用担心利益上的冲突,也没有jī同鸭讲对牛弹琴的无奈。所以这位书记大人在女儿的态度有所改观后,对杨一的那一丝戒备也是渐渐淡化,转而倒是欣赏看重溢于言表。

至于这里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后,sī下里会怎么想,姜建漠根本是不以为意的。

……

接下来姜建漠自然是不好只陪着杨一蘑菇,而把一群文教系统的头目晾到旁边。所以在又温言勉励了几句后,就回到眼睁睁盯着他的裘辛这一桌。

“我们本来是准备正式做宣传的时候,再请姜书记莅临指导,没想到还是惊动您的大驾了啊。”裘辛先就给姜建漠满上了一杯,一手端着一手虚托杯底敬过去,然后又拿起自己的酒,笑容满面地举杯:“我们欢迎姜书记来检查工作。”

姜建漠就很爽快地喝了这一杯:“谈不上检查工作,这种事情,有你们宣传部统筹指导,有各个局齐心使力,我就很放心了。”

也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来意好奇的要命,姜建漠干脆于不经意间挑了个明白:“主要是小罗,还有杨一这孩子,都是我的晚辈。听说他们这次搞的书卖到国外了,就过来看看,也是怕他们两个不懂事,给负责这项工作的同志添麻烦。”

添麻烦?几个局长急速地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

如果现在姜建漠能看到裘辛等人脸皮下的模样,保管就会发现,他们的面部表情精彩至极,一个个都如同踩了狗/屎一样,那是说不出口的抑郁。

但却还不得不违心地为脚上的狗/屎说好话:“哪里哪里罗经理还有小杨同学,那都是为我们越州文化市场的繁荣进步做了大贡献的,以后啊,要把思阅文化当成是我们越州的一张名片打出去到时候在省里面一说,我们也有对外输出的青少年文化产品了,说起来还是我们沾了光啊”

杨一在旁边听得是冷笑连连,看样子,姜建漠这张虎皮当大旗也还是很好使的。

姜书记在此刻过来,也是他最开始计划中的一环。就像是杨一所说的,在这件事情上,不能让姜建漠摆明车马地放言力tǐng,而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后,再拉着他来为思阅撑腰。

出场的顺序不同,最后所达到的效果也就完全不同。

姜建漠也就是和主席上的一圈人喝了三杯,又握着藤冈策的手表示了欢迎后,回头又转回了杨一这边:“怎么样,今天是不是也要来一杯白的,意思一下?”

这老爹,今天也热情过头了吧?杨一就有些疑huò,在昨天他和罗戈上门拜访的时候,原本以为姜建漠即便是会答应,多半也是看在罗家胖少的面子上,倒没有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如何不寻常。

但是今天自己和罗戈坐开后,姜建漠这幅姿态就耐人寻味起来,事有反常啊

杨一自然是不知道的,哪怕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命运长河里的BUG,但是也依旧不能全知全能——前些日子在他的提示下,姜建漠的一篇有关金融危机以及人民币、港币金融秩序的文章先是上了越州地区的《内部参考》,一个星期之后又选登上了《国内动态清样》,据说有领导在批阅后,大为首肯,很有可能继续上一级,选登到《清样附页》上去。

《清样附页》是什么?中央一级的常委才有权看到的最高内部参考文件啊。

这才让姜建漠对杨一的重视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也就有了现在这种无心的举动,书记大人确确实实是起了惜才的心思了。

“白酒……”杨一就有些苦笑:“这个……”

旁边的一群科长主任们,简直是又急又嫉,恨不得自己上去帮着杨一代酒——这小子,也不看看发话的是谁,还拿三捏四的。

你当市委书记的酒是谁都喝得到的吗?真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也是,你还是学生,叔叔高兴过头了,那你喝饮料,我们走一个。”姜建漠一点儿扫兴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依旧兴致很高的和杨一手中的饮料碰了碰杯。

喝了一圈酒,为罗戈和杨一把场子撑起来后,姜建漠也没吃饭就离开了,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很多,他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耗时间。

但是酒桌上的气氛却是更加古怪了,有些心思jī灵的,就是给一圈人都斟满了酒杯,不动声sè看向左右:“既然是内部签约会,是不是要给小作家也敬上一杯?”

这人不好自己一个对杨一表示亲近,再说那样做也未免显得突兀,就拉上一群人一起上,看起来倒像是在座的叔伯们关心晚辈一样。

……

“这就是贵国的酒文化么?还真是热情啊”一顿酒宴喝了快要一个下午,回到宾馆的藤冈策心有余悸地坐在沙发上,不过即便是被劝了一轮又一轮的酒,这个岛国人还是保持着肃然的坐姿。

杨一就奇道:“咦,难道藤冈先生在日本,不去伊势屋和同事们喝酒聊天的么?”

对于这个面相有些——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苦bī脸的部长,杨一倒是比走掉的野村等人多了些好感,原因就是因为感觉很自然,没有岛国人那种死板的共性。

倒不是说这位藤冈部长的坏话,而是在打交道的过程中能让人感到自然,那种亲切也是不是出于礼节性,比如像是现在,大多岛国人是不会在主人面前发表这种感想的。

“小杨君还知道伊势屋?”藤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在我的认知中,贵国是很少有人知道我们日常生活的相关情况的。”

因为年纪的关系,藤冈对怎么称呼杨一实在有些拿捏不准,最后自己杜撰出一个华瀛结合的叫法。

杨一笑了笑:“也是道听途说。”

藤冈就原来如此地点点头,这位讲谈社的部长,因为以前一直负责和华夏之间的版权贸易交易,日久天长下来,讲得一口地道普通话,成语俗语之类的东西,也少有能难到他的。

“小杨君,这一次的合约签订后,后续的问题……”尽管昨天草签的合约已经揣在了怀里,今天又是半官方的签约宴会,但是藤冈策的心里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来。

野村申奈的遭遇,可是让他印象深刻的。

如果版权引进的问题最终在他手上出了意外的话,不用高层问责,怕是他自己都会懊悔地主动请罪了。

“没有问题了,不过我们还可以就这本漫画的具体推广,来商讨一下。”杨一想了想说道。这倒不是他信不过讲谈社的产品推广能力,只不过这是《云荒》系列登录海外的第一场战略级别的战役,不由得他不上心。

“这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小杨君的建议,我们当然会多加考虑”藤冈策可不会因为杨一的年纪,而产生什么轻视的想法,相反的,他对杨一的各种有关动漫领域的建议,还相当看重。

“不过,不知道杨君你为什么坚持不开放周边授权呢?”一说到这个事情,藤冈策就是一脸的遗憾:“以这部漫画的实力,加上我国在动画方面的制作水准,一定可以大红的”

“这个,实在是抱歉,关于漫画的改编问题,我是早就有了计划的。”杨一在一开始抄袭岛国漫画的时候,就把目光投向了国内美术动画的起始之地——上美影,现在又怎么可能随便更改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唉,实在是可惜了。”

“藤冈先生这样厚爱,我真是惶恐了。”虽然表情淡然,可是杨一这句话倒不是逢场作戏,因为几个人都看得出来,藤冈策对于《云荒》,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小杨君要知道,我们国内的漫画作品,一向是立体推广的,还需要各个相关行业的辅助……”

杨一只好求饶一样摆摆手:“我明白我明白,ACG嘛……”

“诶?”这下藤冈策有些mō不着头脑了,虽然岛国的ACG产业在90年代初就已经紧密结合,到97年前后更是趋于成熟,但是ACG这个称呼,却并非起源于岛国本土。

“Animation,Comic,Game嘛,这不就是现在动漫游戏三位一体的产业群?”

“哈……哈哈,没想到啊,小杨君的概括如此准确犀利。你对这方面的了解,确实是高人一等呢”藤冈策没想到自己措辞了半天,结果人家一个名词就说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顿时大有忘年知音的感觉,一高兴,也顾不上仪态,拍拍大tuǐ坐到了杨一身边。

“小杨君真有你的,我们国内的动漫产业,可不就是A,C,G嘛?”藤冈重重一点头:“所以在漫画推广的同时,最好其他两方面也同时跟上,才能达到最好的轰动效果啊”

杨一看着坐到身边的中年大叔,也不禁苦笑连连,难道95年前后就应该在台湾BBS上面出现的这个名词,现在还没有传到岛国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87.基情大叔,无名小人

87.基情大叔,无名小人

“这个,说实话吧,《云荒》系列的所有漫画改编动画,我是都要放在国内来做的”杨一实在是被藤冈三番五次磨得有点儿受不了,可人家又是真心实意……怎么说呢,总之和野村申奈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让杨一也只得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啊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藤冈策忍不住就重重叹了口气:“这么好的漫画。”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失礼了,赶紧连连鞠躬:“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还请小杨君多多包涵”

杨一苦笑一声,自己能说什么呢,自打进入90年代以来,中国的动画疲软,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难怪人家下意识就没把中国动画放在眼里。

“藤冈先生不用这样,你想说的话,我知道那也都是事实。”

“小杨君的xiōng怀,值得佩服。”藤冈策又是一鞠躬:“不过的确是我失礼了。”

因为失礼而道歉自责,这是岛国人的习惯,但是小个子中年男人现在更担心因为自己失望之下的口无遮拦,而让杨一生出芥蒂之心,最后影响到双方的合作。

不过藤冈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小杨君刚才说的是,《云荒》……系列?”

部长的眼睛一时间如同功率可调节的灯泡,渐渐渐渐亮了起来。

看到这个小个子一脸梦幻的表情,杨一顿时生出了作茧自缚的不祥感觉。

果然,藤冈策腾的一下站起来,对着杨一就是一个90度的鞠躬:“还请小杨君多多关照我们讲谈社。”

杨一无奈看看窗外,又偏回脑袋叹了口气:“藤冈先生你先坐下来好么,您这样我实在浑身不自在。”

藤冈策干脆保持着90度行大礼的姿势不动了。

“你赢了。”杨一看着面前这个标标准准的人形三角铁,最后只能是举手投降。

“实在是太失礼了但是小杨君的作品,是我们讲谈社不能放弃的珍宝。”

杨一这一刻,对着这个明明是没脸没皮,偏偏又礼数俱全的男人也是毫无办法,难道自己能伸手去打笑脸人么?只能是摇头失笑:“先说好,这一个系列的作品,都是只有出版发行的邻接权,其他的相关权利……”

人家这也是出于对《云荒》看好,自己还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奇货可居的态度么。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请小杨君放心。”

“现在能谈一下有关漫画的推广了吧?”杨一陡然发现,自己居然是被这个小个子引歪了方向,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还请小杨君多多指教。”藤冈策一脸诚恳的表情,面前这个少年,在他眼中的身份已经从母jī直接升级到满级——化身为生金蛋的母jī,副部长哪里还能不好好照料。

神户的牛ròu都要喝啤酒听音乐呢。

“其实,我不放出动画改编权,也是有些顾虑的。”杨一想了想,这样开口道。

少年的眼中有一副虚无的世界地图缓缓展开,他盯着上面的某个点,那是一个有关征服的故事,即将开始的。

千多年前,有个和尚历经千辛万苦到达了那里,建唐招提寺,传佛家戒律,辨药草医人,最终留下盛唐煌煌的光辉,以至于还影响着现在的岛国人。

而他亦要重复先辈的足迹,从那里开始新的征程。

虽然杨一绝对不敢自诩为文化传播者,也万万没有和那位先辈比肩的狂妄想法,他现在想的,只是怎么样让岛国人心甘情愿地掏钱,更是为以后国漫的真正成长打下铺垫。

“顾虑?”藤冈策不解道,如果自己能打消男孩的顾虑,不知道有没有希望争取到哪怕是一部《云荒》的动画改编权。

不过杨一一开口,藤冈策就知道多半没戏了。

“好像从96年开始,岛国的动画市场有回调的趋势对不对?”杨一努力回忆着前世的资料,奈何他对国内的东西关注的比较多一点,海外的大事记,就只是偶尔走马观huā了。

不过光是这些表面上的资料,就已经能让藤冈策称奇不已,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除了nòng出来一本极有冲榜潜力的漫画外,居然还留心上了国外的市场,这就有些可贵了。

或者说他从开始就不仅仅只是着眼于一地,而把目光投向了更为成熟的岛国市场?

可是暗暗心惊的藤冈策,又哪里知道杨一此刻正开着外挂呢,少年想了想后悠悠道:“今年又是金融危机的年份,而一般来说这种影响多半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一部具有冲击力的作品出现,这种动画市场的疲软,很可能还要继续下去啊。”

现实中亦是如此,从96年岛国的动画市场回调后,其后几年一直处于缓慢发展的时代,直到01年才开始好转,而02年的《千与千寻》问世,这才又让ACG中的A字市场得以重新抬头。

“可是,难道小杨君不认为,《云荒》就是那种,非常具有冲击力的作品么?”

杨一哑然,这位大叔级的人物,看来是真心喜欢《云荒》了。

沾了尾田大神的光,还把别人bī得重新去垦荒的杨大剽,这一刻也不禁有些脸红。创意是别人的,绘画是苏晚的,自己好像就动了动嘴巴。

但是他也毫不怀疑,即便是中国版的《OP》,依然有着绝对的实力:“不是我对《云荒》没有信心,可是藤冈先生也知道,你们的动画市场,是分为电影,电视,以及录像带和DVD光碟的,而《云荒》最大的不足,就是在电影市场上。”

藤冈策也是ACG领域的老人,杨一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过还是尽着自己最后一份努力:“只要漫画取得成功,电视版就能很快上映,然后再制作出剧场版,这不就……”

杨一还是摇头,原版的《OP》能比得上《千与千寻》吗?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至少在动画市场上是稍逊一筹的。而改编后的国风版《云荒》,杨一就更不可能拿来冒险了。

有信心是一回事,可不代表杨一就自我膨胀到没边。

不仅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怕不管是谁,都不会觉得站在要垮了的墙根下是一件正确的事。

“那好吧,小杨君对于漫画的推广,有什么好的意见?”尽管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可是藤冈策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尽管这一次漫画和游戏方面不会齐头并进,但是,谁就规定我们不能用这些领域的推广手法了?”杨一侧光而坐,他的脸上是蓬勃的朝气,还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笃定。

就连反问,也是无比的理所当然。

“这个,小杨君,你要知道,在我们国内,漫画和动画的受众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对啊”杨一毫不在乎藤冈策话语里的迟疑,笑道:“这不就是要把原先属于动画的那部分受众,拉到我们的《云荒》消费群里么?”

咦?藤冈策一愣,反向思维?

“是啊,虽然我不同意出让动画改编权,但是可以授权你们在推广期间,使用一些必要手段,比如各个主要人物的CG短片广告什么的”

对啊,谁说不卖动画,就不能通过视觉和听觉来吸引消费者了?藤冈策这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或者说以前的漫画人没有想到过的地方。

卖书就非要按照卖书的规矩来么?

经历过国内市场检验的营销手段,在外国人面前依旧好用。

“怎么样,藤冈先生,一个CG短片,不需要具体的剧情,只需要具有感染力的画面和声音,哪怕只是一个刀剑相交的镜头,也足以让那些热血少年们,燃烧到死了吧”杨一微笑:“然后镜头换为霜摧木叶凄怆幽潭的悲伤场景,这时候只要一个孑然而立的背景,相信又会赚到不少女孩子的眼泪的”

人有性格,民族亦有着自己的禀性,杨一最后一段描述,无疑就契合了岛国人骨子里悲chūn伤秋的特性。

“对了,有关《云荒》,我们还准备了捆绑发售的录音带,藤冈先生有没有兴趣,我可以让人拿一些单曲小样过来。”

不怕这位副部长把鱼饵吞得更深一些,论起带中国古风的新民乐这种东西,岛国人的接受普遍度,可不是97年没有网络的华夏内陆可比的。

厉害,真是厉害啊,居然准备了这么多的手段藤冈策连连感慨着,看来社里的那些高层们接到传真后,就派遣自己火速前来华夏,还真是无比正确的决断,无怪这些老狐狸能坐上决策层的位置啊。

……

这边,杨一在陪着藤冈策侃侃而谈,说是指点江山未免有些过头,但是也足以称得上是定计谋城。

而在不远的时空外,布置相仿的宾馆里,有人却在无奈赔笑:“野村先生,这件事情确实是个意外,我们开始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啊。”

宣传部的几个主任,正在努力做着野村申奈等人的思想工作,因为气急成怒的版权事业课副主任,正举着一叠画稿,扬言要状告思阅和杨一的抄袭。

负责这个事情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几个人翻阅了这些稿件后,又看过了专门找来的一本《云荒.九州飘零》,都大感头痛地摇头苦笑。

起诉抄袭?

这些证据,根本就不足以成为支持诉讼的理由,怕是这个岛国人自说自话而已。只是在这个关头,谁敢让放任他们闹事。

姜书记中午过来是什么意思,要是有谁还不清楚的话,他也就不用在机关单位干了。

于是这边一片兵荒马luàn,道歉的道歉,劝解的劝解,没有谁注意到,有人在听到了翻译小声说出的“起诉”,“抄袭”,“剽窃”等字眼后,眼中闪过意义不明的神sè,再然后,这个人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野村申奈的公文包分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88.冬日晚餐,温暖

姜喃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站在门口换鞋子却一只脚踩了半天才套上拖鞋然后就这么左脚máomáo熊棉拖右脚复古马丁系小皮靴进了大厅。

虽然女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脸上倒是没有什么郁郁之sè反而带着此许俟?这怎么可能?完全想不通啊”的疑数眼神。

鼻头和脸颊在外面吹了风有点红红的衬上少女莹如白yù的肤sè如同用最温暖sè调画出来的卡通画放到后世的网络上几乎可以肯定是属于草根偶像级别的超萌乙女了。

迎面碰到了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的保姆黄婶儿这位负责越州一号家庭饮食还有家务琐事的大嫂虽然是真正的农村人出身可是却一点都不木讷呆板。相反却很有几分察颜观sè的功底且又恪守本分半年多的时间下来已经深得姜家父女的信赖。

看到姜喃若有所思一步一顿的样子黄婶儿就赶紧笑脸迎上去正要招呼女孩洗手吃饭却忽然发现了她脚上的怪状。

小喃你这这是个什么稀奇穿法节”黄婶也是看出来姜喃虽然有此神情恍惚可是心情却是不差的要不也不会哎哟喂”的陪着笑出言提醒。

俟?

姜喃愣了一下什么什么穿法?

回过神来的大小姐顺着黄婶的视线路向下看去目光挪到脚上的时候顿时霞飞双颊。

不过姜喃人格中沉静的面早已是深八了骨子里就见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吐吐舌头回到门厅很淑女地换下右脚的靴子后踩上了máomáo熊拖然后对着黄婶浅浅一笑。

眉染烟黛马尾轻摇如同十二月的水仙花开看得保姆大妈是一阵感慨到底是官家的闺女以后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把她娶回家。

吃饭的时候只有父女俩虽然他们都不是规矩大的人可是黄婶依日坚持不和两人同桌。

姜建漠就给女儿瓢了一勺蟹膏这个趁热凉了就不能吃了。”

姜喃没有抬头但却乖乖把勺子接了过来默默地小口抿着。**大人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夹菜过去还是被女儿笑着婉拒的情形再对比一下现在顿时生出一股老怀大慰的感觉。

又想到中午碰上的那个让自己和女儿的隔阂渐渐消融的少年一招驱虎吞狼连消带打啪啪啪啪甩了那此心怀不轨之辈好大一顿耳光就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

正赶上姜喃也想着心事父女两无意中对视一眼心底都是微微好奇老爸(丫头)今天心情不错啊

想什么事呢喃喃吃饭也一心二意的。”姜建漠就拿捏起严父的架势不过对姜喃有多少威慑力那可就很难说了。

女孩眨眨眼睛嘴角轻翘爸你说这话的底气很足么?”

姜建漠顿时一滞他这辈子也就是对妻女深有歉疚现在好不容易姜喃肯和他说说笑笑且还是卸下面具的那种真心交流又怎么会真的生气。

那你想什么呢?说出来爸爸也高兴一下。”

姜喃一眼就看破了父亲貌似漫不经心实则是拐弯抹角打探着自己的情况就瘪瘪嘴不上当。姜建漠约莫也是觉着自己这问话痕迹太重实在是没什么水平就有此微窘的一笑想要岔开话题。

今天杨一那不是又逃课了?”

说这话的时候姜建漠还一边夹着菜很随意的样子不过却紧盯女儿的反应心中有此奇怪的失落。

一个做父亲的要靠提到其他的男孩子来引起女儿的注意这种滋味实在是有此不足为外人道的奇特失落。

姜喃果然就抬起头虽然面部表情变化不大不过姜建漠知道她是注意在听的。

你怎么知道?”

姜建漠想起中午的场面又是连连摇头我怎么不知道。中午还和这小子喝酒来着。”

逃luǒ?喝酒?和自己父亲?这都什么跟什么?

饶是姜喃心思灵巧一时间也糊涂了。

也不算是陪我喝酒主要是市里面几个文教单位对他和思阅起了点儿坏心思”姜建漠想到那此只顾自己官声就被人撺掇着去为难自己同胞的墨吏一提起来也是心中有气。

听到杨一被人针对姜喃纤细的手指紧了紧筷子尖上的一团米饭也掉了一半重新夹了几下都没有夹起来后妈又掩饰一样把目标对准了菜碟里的青椒

这个却是不容易夹掉的。【】【】

然后呢是不是他和小罗哥哥有麻烦了?”不动声sè地轻声问着端着青花碗的手却不自觉紧了起来。

这小家伙也真是能耐自己没有半分损失不说还让那此人打落牙齿和血吞估计有人现在正头疼着呢?”姜建漠一想到几个市局头头便秘一样的脸sè到现在都还忍不住好笑。

女孩这才轻出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居然夹了一块从来不吃的青根这一下不由得小嘴微瘪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爸你讲了我听听嘛。”心里面斗争了半天终究是抵不过好奇心又看到老爸已经是第二次摇头失笑姜喃就偏着螓撤了次娇。

不过手底下也没有闲着那块本来有机会一亲芳泽的青椒兄正被女孩毫不留情地一筷子带回了盘中那翩若惊鸿的速度决抵是有资格修炼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了。

姜建漠自然是看到了女儿的小动作有此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就又把事情的始末细细讲了一遍引得小姑娘眼中异彩连连。

这家伙真是可恶难怪这两天又见不到人影原来是忙着算计人去了,

不过被父亲这么一讲自己怎么就觉着他像是花无缺和小鱼儿的综合体呢外表一剔沉静内敛的有礼模样肚子里坏水该有的一点儿都不缺。

种了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闷闷sāo,想到这里姜喃再也端不住名门闺秀的架势也忍不住抿嘴微笑起来,

就连本来就不错的心情似乎也了一层楼,

怎么样也该轮到你给爸爸讲故事了吧力说说刚才进门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啊。”

姜喃顿时愕然抬头有此面如火烧原来洲才的糗事都被父亲看到了啊。

看着父亲似笑非笑的眼神姜喃难得孩子气的皱了皱鼻子瘪瘪嘴道今天学校nòng了个什么贫困生助学金计划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是好事啊。姜建漠眼睛一亮。

随后看了一眼女儿就打趣道就因为这件事思前想后?难道你也上了这份儿名单力

姜汇漠这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他在外省任职的时候就见过领导子女包揽奖学金助学全贫困生补贴这一类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一高的校领导会不会这么做但还是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才不是。”姜喃就嗔道人家可不知道只女儿干嘛来巴结我。”

哈哈姜建漠终于是爽朗一笑然后呵呵不解道那你怎么一直想着这个事情力

听说姜喃心中权韦了一下利弊终于还是认真地看着父亲这个事情本来不是学校先提出来的而是一斤学生挑起的。

哦?一斤学生公姜建漠立时动容一个学生能想到这个方面还能促成这件事情的确定那倒真是有些胆sè

随后看到女儿的神情后就反应了过来这不会不会又是杨一那小子出头的吧

姜喃看了看父亲的脸sè确定他只是单单因为这件事吃惊后戴抿着嘴笑了笑所以大家都在猜测啊前两天就是他因为这次学校收缴服装费的问题刚刚教刮过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呢然后就极一个老师带走了接着学校就言布了这个决定

姜建漠的兴趣也被勾了上来他现在的心情就如同女儿刚才一样实在是有此好奇。

等到姜喃把前天的事情也粗略说了说后姜建漠就习惯性地拿筷子敲着碗沿颌首道多半就是这个小家伙没错了呵呵平时看他不显让不露水的没想到这子还真有此担当呢。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老爸,”姜喃心中一会儿升起小小的骄傲一会儿又因为自己知道的也不比其他同学多而冒出此幽幽的情绪

姜建漠呵呵一笑这还用什么肯定不肯定的但凡是一个学校打算出台扶助贫困生的政策绝对不会在学期将要结束的时候毫丸征兆地放出来。而他们现在这么做那就定是因为外力的作用了再联系杨一前两天的所作所为”

听了父亲的解释姜喃眸子里有欣喜和自豪跃动着原本的猜测终成现实而自己也的确没有看错人,

那个男孩子似乎只是自己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和很多男生也没什么两样

但是在不为人知的背后他甚至也可以算是一个英雄了呢。

想起白天在听到这咋)消息后就有同学提出了是杨一催生出助学竹划的说法但是也有相当m部分人还是将信将疑的一斤学生推动学校的政策出台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点。

那么等到再有人表不怀疑的时候自己就这么反驳回去口号。

还有一个礼拜就是新年了而越州一高也将迎来一件全校范围内的大事那就是一年一度的丸旦文艺晚会,

高中的生活中学生们平时少有放松娱乐偶尔能够喘口气的也就是那短的不能再短的体育课了。除此之外还有chūn秋两季的校运会最后就是几旦文艺晚会了。

但是这叮晚会又不同于运动会凡是参加节目的人员都是要从半个多月前就开始排练的这时间通常就是下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而当班上少了那么十几二十个学生后对于剩在教室里面的人老师们多半是会采取放羊的态度而事实上也相当于是自由活动了所以才会人人期盼。

班上报的节目一个是集体舞另一个,还是集体舞表演者一sè的女生,

如此这般yīn盛阳衰的情况倒是让班上的男址被鄙视了好久一段时间陈成王京还有另外一伙以魏飞飞为中心的男生倒也在一起商讨过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拿出个令人信服的方案终于也只能在女生们鄙夷的目光中灰头土脸了。

但是就在离下周五的晚会正好一斤衣拜的当口上班居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无语而沮丧的奇事两叮集体舞的领舞居然同时感染了流感一个不过能勉强上学还得天天带着口罩坐在角落里另一个干脆躺倒在了柄床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班主任何岳也是焦头烂额起来。

要知道今年的元旦文艺汇演可是和教改挂着钩的所谓的素质教育即便是教学第一线的老师们如何不屑也不敢在社会和上级都关心瞩目的时候唱反调,所以往年只属于学生们的狂欢这一次也多了不少班主任出谋划策的身影。

而这也正是何岳火急火燎的原因所在。

89.杨一说:让你们拉风

89.杨一说:让你们拉风

“你为什么不参加呢?”姜喃眼睛眨眨的盯着杨一:“这几天何老师都急得不行。难道你还是对他有意见?”

早上七点的时候,走廊上有红彤彤的日光洒落,冬日的阳光,很低,斜着从教室门口灌进去,几乎快要爬上门对面的窗台。

姜喃就在这样的阳光下侧对着杨一,楼下是涌动的人cháo,阳光,cào场,白sè的教学楼,人群就像是破裂的杯子里漏出的水,流淌,漫延,伸展,薄雾从上至下的弥漫。

“怎么会。”杨一失笑:“我对他没有任何特别的看法,和所有的老师一样。”

然后又加了一句:“嗯,他喜欢打架。”

正在小口小口抿着牛nǎi的姜喃噗嗤一声,嘴角上挂了些白sè的液体,有着一颗男人心的闷sāo少年心头顿时火热——啊,伊利的广告啊。

姜喃不知道杨一心中正转着猥琐至极的念头,要是她会一点儿读心术的话,只怕能当场变身阿卡莎又或是奥妮克希亚之类的强大存在,瞬间做掉面前的这个小白脸。

恨恨地擦去了嘴角的牛nǎi,姜喃又剜了杨一好几眼,没好气地道:“那为什么你不愿意参加这次的元旦晚会,郭娜都那样请你了。”

姜喃口中的郭娜是三班的文艺委员,这一次班上被流感击倒了两员主将,除了何岳之外,就数她最着急。

约莫是杨一在两个月前,校播音室里面的演出太过于震撼,以至于郭娜这个女孩在走投无路之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杨一。

难得这位神秘人物X今天早上居然准时到了学校,可是当自己抓住他说明来意的时候,这个hún蛋居然高高摆起了架子,从好言相劝到恶语威胁,郭娜把所有的办法都用了个遍,也没说通杨一参加元旦的文艺汇演。

“哼,有点儿小才华就了不起了是吧?”郭娜红着眼睛冲出教室后,她的女伴们就很是面sè不善地盯着杨一:“像你这样的人,一高里面多了去了,装什么装郭娜一个女生,你都忍心这么对她,真是可耻。”

声音很大,教室里面还有一些留在后面的学生听到后,就像是看到了皮卡丘的火箭队一样,兴奋而八卦的目光一道接一道地投过来——杨一怎么郭娜了?杨一到底怎么郭娜了?

一些女生那种看陈世美一样的眼神,顿时让杨一生出了黄泥巴掉kù裆的深深无奈。

不过好在姜喃还在旁边,这些女生对于这个副班长还是很有些敬畏,甚至于是敬服的。硬邦邦丢下了几句狠话,表达了对杨一的鄙夷后,又一窝子地冲出去,去找郭娜了,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尴尬身影杵在教室。

这些女生对杨一的bī迫,姜喃也是看在眼里,甚至内心还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碍于性别和副班长的身份,她也不好直接介入这种事情,现在看到她们走了,也是舒了口气的。

“不是拿捏架子。”看着姜喃在日光下伊人灼灼陆离芳华的模样,脸颊上的细微绒máo都镀了一层柔柔的晨曦光彩,如同莫奈的日出印象:“我今天都是来收拾东西的,估计在过年前都没时间了,哪里还有空参加什么元旦汇演。”

收拾东西?姜喃心中一惊,刚刚还因为杨一拒绝了郭娜的邀请而暗自欣喜的女孩子,以为杨一是只愿意为自己演奏的女孩子,眼中有浓浓的失落在迸发。

“为什么?”姜喃蹙眉。

其实杨一又何尝不想坐在姜喃什么,即使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坐着也是好的,只是:“元旦思阅文化要做书展活动”

他就掰着手指一个个数:“我自己的新书老书;《云荒》漫画的两个系列要同时发售;书展活动的推广方案审核;魔都那边的音乐录制……”

姜喃看着杨一,她没想到这个少年不知不觉中,生活轨迹似乎已经和自己渐行渐远,这种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觉得一阵阵的酸涩和委屈——他在远离自己。

许是姜喃掩饰自己内心的功力太过深厚,杨一一时间也没发现姜喃的异样,他倒是在眼睛转了转后,试探道:“其实,你可以试着拉一曲小提琴。”

杨一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欣赏姜喃演奏小提琴的福气,不过就在女孩的闺房里,那短短的几次目光掠过,他就能肯定这个女孩的音乐造诣。

比自己只高不低。

彼时杨一在校播音室的演奏,如果单从技巧上面来评论,那么无疑可以冠之以班门nòng斧的荣誉称号。而姜喃之所以依旧还是沉沦到了他演奏的音乐里,那也只是大桥卓弥和浩旭的作曲功力罢了。

姜喃撅撅嘴,眉máo一扭就要拒绝,不过忽然又歪着头看了过来:“你来看我的演出,我就上台演奏。”

似笑非笑的yòu/huò表情,像是低yín浅唱的赛壬。

杨一嘴chún呐了呐,这个交易,他真的很难拒绝啊。

于是挠挠头就算答应下来,姜喃也就顺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和女伴们吃过早点,从走廊外经过的郭娜,不免又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不是吧,喃喃,你还会拉小提琴”一圈的女生把姜喃围起来,七嘴八舌地叽叽喳喳起来,杨一立刻就被这股强大的百合之力排斥到了圈子外面。

看着三四五六个丫头片子眉飞sè舞一惊一乍的模样,杨一都有些后悔自己的提议了,不过现在覆水难收,即便心里忽然也冒出一丝,类似于宝二爷那种闷闷的滋味,可也不好再教唆女孩出尔反尔。

杨一郁闷地róu了róu因为天冷而不太舒服的鼻子,怎么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

不过一群女生在姜喃的巧妙影响下,对杨一的不满倒是消弱了很多,姜喃既不愿意看到杨一和其他女生过于接近,也不想他被人莫名轻视和排斥,这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女孩的心底,一时间矛盾无比。

“就算喃喃顶了一个,可是还差一个啊。”说话的女生叫费飒,人如其名,快言快语:“杨一你就真的不打算和喃喃来个二重奏吗?”

一边说一边看着姜喃,语气促狭,挤眉nòng眼。

姜喃低下头,努力不让杨一看到自己眼中的期盼,而那边的重生者果然及其迟钝傻叉地摇摇头,即便是快要被广大女生横飞的唾沫给淹没,却还依旧坚持着不动摇。

如果是和姜喃同时演出,那倒不是不能考虑,可是仅仅是同台,实在是意义不大啊。

“没集体荣誉感”

“没胆”

“鄙视”

被几千只鸭子聒噪的不胜其扰的杨一,反而在这种噪音中灵机一动:“好,好我出节目,我出节目”

看到一群女生得意洋洋的战胜国姿态,杨一赶紧苦笑着解释清楚:“我不是上台表演,我就给你们策划个节目。”

嗯?一群丫头片子面面相觑了半天,杨一要策划节目?

好像,也还是有几分期待啊

“喂,你打算上什么节目啊?先报来听听。”有人就面带怀疑,斜乜着杨一。

这个节目,貌似是要保密了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的吧?杨一抱着胳膊,一手抵在下巴上:“要让我出节目,就不要这么多好奇心才行另外,这个节目不要女生,班上男同学的工作,就请你们去做吧。”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再加上鸭子军团的助阵,郭娜很快就拉来了几个男生,陈成,魏飞飞,林晓……这些班上玩得比较“跳”的家伙一个也没放过,倒是王京始终放不下面子,没有答应参与进来。

“杨一,你nòng什么神神秘秘的?”魏飞飞性格最是大大咧咧,在男女感情上面似乎也没有开窍,对于杨一算是最有……最没有感觉的一个。

其他几个多少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因为这个家伙霸占了姜喃同桌这一让人垂涎的职位不说,居然还可以自由逃课。有比较就有差距,有差距就有不平,有不平就有嫉妒,倒也是人之常情。

“演节目啊”杨一一点都不怕和小孩对视,直到几个人不自在地避开杨一的视线,他才很有技巧地yòuhuò道:“喜欢周星驰么?”

“嘁”一片嘘声。

杨一倒是不以为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只要你们能抹得开面子,我这里就有个大好的节目,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是不是啊。”听了这话,几个男生立马鼓噪起来,他们本身就飞扬跳脱的性格,倒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只是单纯怀疑杨一的话而已。

“你想要我们干嘛?”

“看你们紧张的。”杨一慢条斯理的笑笑,嘴角歪的多少有点不怀好意:“只是让你们拉风到轰动全校而已。”

90.梦想发散之时

那等到杨一比刮着讲解了自己的意思后一群人面面相觑了大半天说他们是目瞪口呆也好是啼笑皆非也好总之是都傻愣着眼说不出话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说杨一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病约莫也不会有人反对了但是他的这个点子又的的确确很劲爆啊起码在场的男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喷了口水。

这样会不会太2了?”魏飞飞就有此心痒难耐不过他倒是能肯定这个表演那是一定能引起轰动的。

杨一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刚才他做示范动作的时候也是这样懒懒散散的样子让人喷饭的效果倒是绝佳随便你们啊反正被郭娜她们瞧不起也是习惯了对吧。”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还在犹豫的陈成等人立时跳起脚来不就是个跌份儿嘛谁说我们不干。”

杨一摊摊手耸耸肩心中居然生出些恶作剧成功的童心这此孩子们还真好骗啊。

而在其后的几天里从二班传出的消息成了一年级新生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一个是年级里有名的女神姜喃会在晚会上表演小提琴独奏这让不少对女孩有所憧憬的男生们从得到消息的这一刻起心就痒痒的不得了。

另一个就是一班男生的神秘苹目。

还真的是够神秘的连郭娜这个文艺委员都不知道一井一毫的内情只知道这此个男生们收集了无数的磁带每天都凑在一起听着选着。

也有女生们颇为不服气地指责陈成魏飞飞他们说是没有人把关到时候演砸了怎么办可是没料到在唯一的知情人班主任何岳栓验了这个节目后居然也面sè古怪地拍板定论男生的这个节目上了。

这此东西”靠窗的一个中年人拈着一叠资料稿件似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在手上掸了掸岛国那此人就没发现丢了么。”

窗户外面是繁华的街道亮着灯箱的广告牌沿着街道向远处延伸接蹲的人cháo一点都不比白天少。远处充斥着视野的是鳞次栉比的大楼点缀着通明的灯火口这个江南首府的冬夜一派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的繁花似锦。

天一茶庄的一楼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和其他桌上客人不同的是他们面前的茶水可不是现成的其中一人等服务员端上茶具后自己掏出一个小璀掌泡点汤续水温杯入茶两枚羊脂yù一般的花口素身小盏里雀舌小芽载沉载浮真当是明月染chūn水薄冰盛绿云”了。

对面的男人等茶泡好迫不及待就端起盏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东西构不成有效证据的他们自然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泡茶那人就皱了皱眉头没有用的东西你拿来做什么”

对面的男人反唇相讥有用的东西谁会这么随随便便。”

等到饮完了这杯茶他才又不慌不忙道你要的只是把思阅名声nòng臭一段时间而已这此东西在岛国人身上没用但是给你cào作的空间还是很大的可不要人心不足才对我把这此东西带出来也是冒了风险的。”

对面那人摇摇头不再做声显然还是心有不满。

好吧再附送一个消息这次也跟着吃了万的习局长他的那位连襟你也知道的原来一中的校长贾理平据说和那个画漫画的小孩可是深仇大恨啊”说话之人拖长了声调挑挑眉máo上次因为被降职使用的事情还在习红军的办公室拍了桌子你该懂我的意思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先前泡茶那人就露出此若有所思的表情。

妈以后舅妈啊姨爹啊这此人再来你门都不要开。”离兀旦汇演还有不到一天离兀旦书展还有不到六天虽然稿子已经及时交了上去但是杨却还是要每天到思阅报道反复论证兀旦那天推广活动的每一个细节。而今天晚上从思阅回来后一开门却发现大身一家在屋子里。

然后自然是大舅妈何英的一番哭诉诸如好歹也是你舅舅一句话就能帮忙的事情你就是不愿意”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母子都是不记人情的”之类的话也不知道嚎了多少遍让一向对亲戚好脾气的杨敏也是又气愤又无奈。

倒是大舅杨卫红实在有此拉不开面子猛的沉下了脸少说两句”

接着又闷声道你晓得个什么东西那此人明面合作其实是要抢小一的心血他答应了就是给别人打工这个事怎么帮忙”

等到大身妈何英垮着脸白了杨卫红两眼终于不说话后杨一这个大舅才又叹了口气看向杨一小一大舅舅我不是说来抱怨什么我也知道你的难处”

杨敏这时就心下不忍起来张口要说点什么却被杨卫红伸手打断这次来就是问一下看小一你能不能帮忙说个话我看你们那个老总真的是认识不少人啊当然你方便就帮忙提一下不方便的话舅舅绝对不勉强你。”

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眉头有此不展在罗戈和杨一把野村申奈连同文教出版几个单位一同涮了后杨卫红所在的江宁宾馆也就是骨传部的对外接待单位里面的头头脑脑们对他也就格外冷淡起来终于在昨天一纸调令把杨卫红从后勤经理职位撸到了仓库主管的位子上。

都是主管可是手中的权力却是天差地别的。

其实他早就想起了他的外甥那天的签约酒会后市委书记敬酒一个少年的流言在宾馆内部是传得沸沸扬扬杨卫红自然也是听到的。

不过杨一的底细他比谁都清楚要说这个外甥能和姜书记有什么特殊关系他是第一个不信的在他看来那人无非是只有杨一一个孩子夹在一群chéng人中太过显眼这才引得姜书记注意到并且勉励了几句。

公共场合大人物作秀也是难免的。

但是当他的人事安排在隙像不安中终于下来后心中郁结又不忿的杨卫红最后还是怀着此许希望找上了杨一母子俩就算杨一不可能和市领导有交集但是他那个出版社的老总据说可是来头不小的样子,

看着大舅一夜之间佝偻了不少的身子杨一也是忍不住的感慨这就是现实兀比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举步维艰哪怕是大舅这样并无代毫野心而是只期盼能守好现在的平静却也不由自主的被卷入了是非当中。

说起来倒也算是被自己殃及的一条丸辜池鱼了。

这样好吗大舅你帮我研究一个东西一份菜谱过了年过了年我找罗总保管让你找到比后勤经理还好的工作

一个宾馆的后勤经理有什么值得恋栈不去的杨一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是无可置疑的肯定这种不同于这个年纪孩子的那份自信让杨敏在旁边忍不住的骄傲。

开始她还觉得很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哥哥但是现在最信任的儿子这么说那就一定是没问题了。

杨卫红砸了砸嘴想要说此什么不过还是重重一点头好小一你现在也出息了画的画儿都卖到国外去了见识比我们这此老的要强这次大舅听你一次,

何英立孰就跳了脚她这个外甥可小把书卖到岛国的小作家就算帮不了忙说话起码也可以在经济方面意思一下吧现在自家男人这么说话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

不甘心地还想要说此什么可是拓卫红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井许自己一而再的去求晚辈可怜照应和杨一母子两打了个招呼后拉起何英就走,等杨一去关门的时候还听到楼道里隐隐传来两人争执的声音。

自己的这此个舅妈姨爹啊不说也罢到时候大舅一家自然就会知道他们不是放弃了一个后勤经理的位置而是得到了更多,

就算干到宾馆总经理又如何还不是被上面的主管单位领导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只有走自己的道路才会最大可能的把握自己的命运,而杨一在上次就考虑过的饮食集团差不多在年后也该提上日程了。

又是一天忙硫过去在时针指向7点的时候思阅高层终于是敲定了书展的具体安排。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新闻联播万年不变的音乐一群发行部和其他部门的主管编辑活动着腰背长长地舒了口气。

大家都忙了一天按道理论应该正是疲惫不堪的时候。但是这里的实际情况却是人人脸上都充满了踌躇满志的期盼视线在杨一身上停留的时候就充满了喜悦和叹服。

思阅文化虽然是罗戈一手创立算是挂靠在某机关事业单位下的私企但是其中的组织架构却还是采用了传径的以编辑室为中心的职能架构。

这也就造成了现在营销方面的弱势连社里仅有的两个挂着营销编辑名头的家伙还是杨一在运作《公荒》的时候强烈要求挂职上任的。

所以别看现在围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过是抱着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心思倒是把民主集中制发扬光大了一把,

而事实上从一开始书展计划推出以来就是以杨一为中心包括其中细节的反复推敲论证也都是男孩提出意见然后大家根据多年的经验再提出修正意见,

所以到了今天计划确定的时候在座的这此人里再也没有人觉得杨一只是那种看得多飞比较有想法的孩子而是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可以交流思想的同龄人。

只是不知道这个,同龄人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这种成熟的思想这么多让人叹为观止的想法,

如果有可能这此人是绝对不介意观赏一下杨一被解剖开的大脑的。

来小一陪我走走。罗戈笑着批准了小秘聚餐的提议看着身材婀娜的小情人一扭一摇地过去宣布这个好消息他的心情也越发愉快起来,

可是男孩却叹了口气我很忙的学校的汇演都开始了再不去我会被尅。”

胖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正在闹腾的会议室基本上社里的庆功宴你就没有出席过这此人可都积累了很深的怨念了啊”

没时间跟你废话正好趁现在要不等会儿又难走了,杨一摆摆手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一此东西对了罗哥过了元旦你这个出版社最好改动一下职能架构了。”

嗯。”罗戈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杨一挥挥手声音远远的传来自己去看看藤所那大叔留下来的讲谈社资料吧好好分析一下事业部制度和编辑室制度的优劣咱们得了空再谈。”

原地怔了半天罗戈脸上的哑然和讶然忽然化为噗嗤一笑这小子别人还在没口地夸他呢他居然又远远的想到前面去了

91.30岁的大叔也读过小王子

杨一这边这边。”

寻幽访胜一样在后台找了许久杨一还是没有摸到自己班的位置正在苦笑的时候人缝里眼尖的陈成就看到了他连连挥着手。

一高是越州唯一有自己专属礼堂的学校货真价实的剧院般的礼堂校园里仅有的老建筑如果是在白天就能看到爬山虎的枯藤和角落里风干的苔藓。

正是因为礼堂里专业的设计后台甚至还分割出了不少鸽子笼一样的化妆间这才让杨一一阵好找险此耽误了事情。

磁带呢磁带呢”白衬衫黑西裤的陈成看起来倒也和一般的草样少年没什么两样只是杨一知道参演的人员人人口袋里都揣着一各卖萌的大杀器红领巾。

杨一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磁带里面是在东丽音像托人剪辑过的宝贝这一次一班男生们想要大杀四方这盘磁带也是要发挥不小的作用的。而这个时候还远不像后世的网络时代器材和设备的匿乏导致可以自己翻唱录歌”剪辑伴奏的能人少之又少起码在一高里面是没有的杨一这才托了有过合作的东丽弃像帮了这么个举手之劳都算不上的小忙。

磁带交给陈成杨一嘴角一咧剩下的都看你们的发挥了我下去了啊。”

倒是先前一直眼巴巴等着磁带的陈成现在去了一桩心事后看着杨一掉头走开的背影却忽然怯场起来。

前场又传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还史杂着尖声的口哨却也不显得突兀。事实上在这种难得放松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个老师去干涉这种情况扫了大家的兴致。老师也是从年少的风花雪月中走过来的人自然知道什么叫少年轻狂。

而一般来说掌声中夹杂着口哨的情况多半就是这个节目异常受人欢迎若不然也不会有人兴奋到要动用鼓掌以外的表达方式来曹泄自己的感情了。

哎杨一”陈成yù言又止居然难得扭扭捏捏子起来。

杨一有此忍俊不禁又看到那边的件化妆间里齐刷刷从上到下探出来一个脑袋就回身站定然后朝他们竖了竖大拇指算是对他们的一种鼓励吧。

说起来这此人一开始对杨一也是抱着戒备的心态杨一越是特立独行他们就越是保持着距离这种情况倒也很好理解一个给人感觉很难接触到内心脸上又长时间挂着疏离淡笑且下课后没有扎堆习惯上体育课更是远离篮球足球这种男生活动的家伙想要他被人接受实在是有此难度的。

但是随着并不算多的相处杨一偶尔表现出来的闪光以及几次在不经意中扮演了那个打抱不平的角sè后此学生对他的印象就渐渐改观起来大家本来又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即便是有时候免不了猜测妒忌他和姜喃的关系但渐渐也就习惯了这个家伙的特殊性。

所以当杨一朝着他们竖拇指的时候几个人心中居然泛起了一种微妙的信心连逃课都逃得这么潇洒的家伙他的主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把一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绕到礼堂前面也没有回到自己的班级事实上杨一现在也找不到自己的班级于是很随意地倚在靠墙的过道边上对于旁边不知道哪个班级的学生投过来的打量目光视而不见。

前脚刚刚站定报幕的二年级美丽学姐就又一次站到了台上下面请欣赏高一一班为我们带来的歌舞串烧《大快活》。”

早已经听说过这个节目神秘之处的学生就忍不住在底下尖叫起来这一次口哨和起哄明显要多过掌声可见一此人心中实在是和猫抓一样迫不及待要见识节目的真面目了。还有一此不太知情的人看到气氛居然一下就到了赶紧拉着身边的同学问怎么了都鬼叫什么?这个节目很啊?”

灯光没有随着报幕学姐的退场而转暗反而又打开了几盏强光灯舞台瞬间因此而亮了许多。

然后前后两排六个男生齐刷刷登场还没站定就引来一片抑制不住的哄笑。

他们脖子上的红领巾实在是太少先队员了。

前排主席台上的一溜校领导也有此憋不住今天晚上算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弯了弯嘴角。要知道现场的气氛虽然热烈可那都是学生们的感受这此头头们对于时不时蹦出来的一此情啊爱啊”的个人独唱也是颇为不耐的。吗哈哈哈好搞人啊还有红领巾”

擦他们还真能想啊”

嘻嘻这些学弟蛮可爱的啊都是粉嫩仔哦

喂喂你不是想要老牛吃嫩草吧要不等下我陪你去后台哎你个死人。”这是两个妖精在打架。

各贮声音luàn成一片还没有正式表演现场就升高了好几个热度。

然后随着一yīn极为极为饶是在场的也都是越州高中生的精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调调。

是什么祸害庄稼呀蚂非为什么不抓它呀蹦跶因为它呀长了四条腿呀一抓一蹦跶呀”

啊?啊哈哈哈哈

迟志强大叔囚歌系列中《蚂排》开头削上后世大名鼎鼎的兔斯基独有动作一下就引爆了全场人无分男女老幼几乎大半老师学生都被后面的人喷了一后脑勺。

这完全就是跳大神嘛最关键的是那六个男生还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表情比兰博还酷比小马哥还拉风

可是再看看他们的呃勉强算是舞蹈吧这让人捧腹的动作设计。

杨一在这一刺也是有此小得意哦嘿嘿诡笑。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天津邮政员工们的想象力啊,

后世那一个风靡列络的雷人舞在这一刻完美重现不过因为网络的问题估计是不会传遍大江南北了。

没有花儿的《穷开心》又怎么样力没有象天王的她》又怎么样力没有终结者微有冲锋号没有东成西就的chā拖这都不是问题。

现在流行的那此欢快而搞笑的舞曲老歌替换掉原本的那此曲子效果根本都不差上半分《囚歌》十二首里面随便挑挑拣拣两个,还有摇太阳女人是老虎开心马骋全日爱在杨一的带领下陈成魏飞飞他们把想象力发挥道了极致,终于完美出一个97年度越州一高版雷人舞看看礼堂里那此跟着luàn扭起哄笑到东倒西歪的学生们杨一就知道这个节目成功了。

唉笑死了哎哟肚子疼两个女生扭成一团这种放在平时定然会引起一众男生吞咽口水的动作现在居然也没有多少人理会大家都在盯着台上呢。

前排高二年级的一个班上几个男生笑得靠倒在了前面的椅子上话都说不出来只顾一个劲儿地拍着椅背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头表示不满。

太了怎么想的啊

这此比人好过瘾

就连前台的校领导们一个个也是忍俊不禁更有甚者某位正在喝茶的副校长一个不留神虽然茶水没有喷出来可也顺着嘴角淌的领口里都是赶紧掏出纸巾动作隐晦地擦了起乘,

欢呼大笑声中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带头全场开始一边抹眼泪一边忍着笑哈哈哈哈”的打着短拍子礼堂里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欢乐的顶点,

而班的那一块区域里面学生们更是闹翻了天何岳几次哎哎哎你们小点声音闹的提醒都没有起到作用又看到全场都是这样也只好无奈地坐了回去心中倒是颇为郁闷早知道自己就不看他们的排练了nòng得现在虽然还是觉得好笑可却怎么都差了点感觉一样。

而学生堆里还在不断传出来诸如杨一”怪不得笑死了”老子服了之类的欢笑。

这就是杨一搞的节目啊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费飒已经瘫在了郭娜的怀里笑得有气无力道,

班的文艺委员也不比她的闺蜜好到哪里去一样歪在椅子里用老娘算了服气了的剧烈运动后的颤音感叹哎这家伙还真是有一手呢真是不晓得他脑袋怎么长的都是这秘稀奇古怪的想法。

这个平时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为所动的家伙总是一派风轻云淡嘴脸的家伙还真是

闷sāo啊。

班男生的《大快活》就在这样的一片快活气氛中谢幕而场下此孰爆发出的口哨和欢呼简直快要冲破天际。

92.两个人的棋语

92.两个人的棋语

天知道魏飞飞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是怎么注意到隐于台下一角的杨一,即使这个节目中的灯光远比其他时候来的要明亮许多。

但是现在的事实就是,杨一被卸妆后的几人簇拥着架到了班级所在的座位,难免又引起一阵嘻嘻哈哈的喧哗。学生们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场集体活动,就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而有些女生们在和六个少先队员们调侃的时候,也不忘了掩着笑,好奇地打量着节目的策划人。

一惊一乍眉飞sè舞。

大抵是因为三班这个节目太过于夺人眼球的缘故,接下来几个节目虽然也不乏精彩之处,但有了《大快活》这种奇葩的珠yù在前,后面的表演总让人有几分食之无味的感觉。

而会场里的这种低cháo,在美女学姐报幕出“小提琴独奏,《卡农D大调》,高一三班姜喃”后,终于又达到了另一个高cháo。

不得不说杨一给出的建议很好,三班的两个节目,前一个是在很明亮的灯光下“嗨”起来的滑稽串烧舞,而轮到姜喃的小提琴独奏时,横冲直撞的镭shè灯却沉默在如水清冽的黑暗中。

礼堂舞台的两侧高墙上,开着排风的窗,没有灯光的时候,就能看见冬夜里的曼妙银辉侵洒,如霜的月华,耀了一个舞台的白。

而台上的女孩仅仅只在yīn影中微lù侧影,就让礼堂里的分贝降了一个档次。平日里清爽娇俏的马尾盘在脑后,如天鹅般的脖颈曲成一个神秘而绝美的弧度,静静端坐的样子,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伴奏带的大提琴响起,而姜喃架起提琴的动作,如同风中百合一样舒缓精灵。片刻后,悠扬的旋律响起,忧伤中带着甜蜜的曲调,让人仿若置身于威尼斯的游船,沿着翡翠般的lànghuā随bō而行。

全场终归于寂静,如果说雷人舞把全场的气氛调动到火热的顶点,姜喃的演奏无疑就是直击灵魂深处。随着这半个学期她在播音员位置上的完美表现,不仅仅是高一年级,就连高二高三的学生里,不认识女孩的人也已经不多。

而现在,在这个清泠的夜晚,无数人的心脏在姜喃琴弓挂弦的那一刻,就像是突然绽放的音符一样,免不了跳得剧烈。

蒹葭苍苍,白lù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校园里的年少情怀,其实是少有人会在乎到那些出身门第之类的东西,无非也就比较一下彼此间的外貌,最多再加上一个学习成绩当做是附加条件。只要两者相差不是太大,就总有勇敢的人勇敢地把爱说出来。

但是在这样的姜喃面前,眼前这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的一幕,让很多平时自负自傲的男生,心底也是震颤莫名。

就像是遥遥悬在深远夜幕上的冷月,抬起手就在指尖,却永远不属于你。

报幕的学姐此时正在舞台边侧耳倾听,扫到自己搭档怅然中隐隐流lù出的一丝退缩,就玩味地笑:“怎么了,黄大才子居然一副自哀自伤的样子,真是大新闻啊。”

今晚的男主持,旁边高三一班的黄崎一惊,然后连连摇头苦笑:“倪雅你不要无风起làng好不好,我怎么就自哀自伤了?只不过对这个女生的演奏水平感到惊讶罢了。”

“哦——”一个长长的尾音,高三五班的倪雅眨眨眼睛:“真的不是对姜喃有了那种感觉?那就算了,亏我还准备帮你去问问艾叶的。”

同为播音社的主持人,艾叶和姜喃虽然相差一年,可是关系也不比姜大小姐和同班的女生差,而倪雅又是艾叶当年初入播音社时的引路人。

黄崎一滞,就一副噎住了的样子,却又不好承认自己是真的对台上的这个女孩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