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动机不够!
这四个字,如同四个炸雷,在赵慎三脑袋里炸响了,这些女人们,哪一个不是修炼千年的山精树怪?哪一个不是精明到头发稍都发空的极品人物?卡娃能够仅仅因为跟冯琳早年间的恩怨,就放下那么大的基业跑来争这么一个注定不可能成功的项目吗?即便这个项目能够带来庞大的利润,比起她名下的广成贸易,那也太不够看一眼的了,更不值得冒着身陷囹圄的风险啊!
还有黎姿,明明跟郑焰红赵慎三之间存在不可抹煞的旧怨,云都更应该是她此生此世的伤心地不愿意踏进来才是,为何因为葛鹏的一个差遣,就没脸没皮的又回来了?还依旧是一副对赵慎三旧情难舍的黏糊态度,时不时的给他透漏绝密信息?
最最奇怪的是,赵慎三成功破案,黎姿成了帮助他的功臣,原本以黎姿的秉性,绝对应该出面邀功买好,即便不公然索取报酬,也会把这份帮助明确的当面化为赵慎三对她的一腔感激,并带着这份人情债功成身退,待到再次需要赵慎三偿还这笔债务的时候再出现才是,为何事情成功后就悄无声息的退去了,上次帮白少帆找到赵慎三替林茂玲开脱时,她还是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姿态,都没有瞅机会跟赵慎三说几句体己话,这可都是不符合她行事风格的。
赵慎三越分析越觉得这件事情充满诡谲,当初5.16匆匆结案,里面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原因,好多无法公**理的人或事,也都在悄然间湮灭掉了,比如那个曾私下替晋方平透漏信息的刘玉林司长,在案件报告上根本就根本没出现他的名字,但这个人的政治生涯却也嘎然而断了,据说目前正“因病休养”工作全部交出来了。
难道,这个案件背后还有没有查清的隐情吗?赵慎三越来越沉重的想着,要不要继续深挖,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值得探究的秘密呢?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个案件以目前这个状态结案,是上上下下包括他赵慎三在内都十分满意的结果,他已经从这个案子中得到了应得的荣誉跟地位,何苦节外生枝,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至于白少帆委托这件事,即便里面还包含有5.16案件的阴影,也绝对需要无视那些影子,仅仅把这件事当成单纯的“风流”案,拿出长辈的款儿来帮忙解决。至于到了黎姿面前做哪副面孔,还是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回到家里,赵慎三从电话里知道郑焰红还在岳父家里,就直接过去接她,两人又在这里热闹了一阵子才一起回家了。走出岳父家的门,郑焰红就收起了笑容,神情很是冷淡的默默走着,赵慎三因为一腔心事也没有发现,两人就在沉闷中走回了自己家。
躺到床上后,郑焰红突然间问道:“白少帆今晚找你干嘛?我看你接电话的时候神情可是有点不对头啊,原本我不想问的,但你不跟我说,我憋到现在还是没憋住。”
赵慎三一怔,心里不禁苦笑无论谁对他的一言一行予以漠视,妻子还是不会的,故而,想要隐瞒什么也极其不容易。他原本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妻子,但想了想又觉得若是不告诉,日后事态的发展是他预料不到或者是无法控制的,蔓延出来的话更不好解释,还不如坦诚一点告诉妻子,也把他为何做这件事的想法告诉她,这才能保证日后无论事情发展走向如何,他赵慎三都能保证不被株连。
郑焰红看问过之后,赵慎三满脸变换着不同的表情就是不说话,冷哼一声说道:“哼,赵慎三,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但愿你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赵慎三气恼了,一下子坐起来说道:“红红,你这么说有些过分了,我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是不信任我的人品吗?”
郑焰红冷冷的说道:“你的人品我当然信,但你不相信白少帆的人品!”
“啊?你是什么意思?”
赵慎三有些晕菜,妻子未免也太敏锐了点了吧?
“你接了白少帆的电话之后回到屋里,再看豆子的表情都是充满了怜悯跟担忧,肯定是白少帆告诉你什么对豆子不好的事情了对不对?回来的路上我想着你会主动告诉我,但你没有。你今晚说去看朋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看的人就是白少帆对吧?赵慎三,我不愿意点破这一层,是怕你觉得我对豆子太过关注了又心生嫌隙,但你也别打量我就是傻子。我对豆子纯粹就是长辈对孩子的关心跟喜爱,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真心喜欢那孩子,至于牵连到这个孩子的那些个陈年旧事,我郑焰红早就忘了,也希望你没有想起来。”
郑焰红估计是纠结一晚上了,到了也没忍住,此刻就“噼里啪啦”都说了出来。
赵慎三先是听呆了,等听完了他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老婆你可以呀,居然能够把我的行踪猜的这么透彻?得,那我就不隐瞒了,都告诉你吧,省的旁人犯了错,却闹得咱们夫妻俩闹嫌隙。”
“哼,你早这样想岂不天下太平了?”
郑焰红嗤之以鼻。
赵慎三笑完却又郑重起来,他俯身趴在郑焰红身上,用胳膊支着床,脸对着郑焰红的脸说道:“老婆,这件事虽然跟咱们没有半点关系,但很可能会引发你心里的伤痛,所以我才不愿意告诉你的,既然你问,我也想早点跟你达成共识,才能决定这个忙咱们帮还是不帮,我就告诉你了,但我希望你能够把这两件事彻底的分开,真心不希望你因为别人的事情再次受伤。”
郑焰红可不傻,立刻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张口就说道:“是不是白少帆又被黎姿讹上了?这次是什么招数,难不成还是怀孕?”
赵慎三目瞪口呆,看妖精般看着满脸鄙夷的郑焰红,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随即就慨叹道:“天哪天哪,到底是谁在自作聪明?赵慎三,你还以为你瞒得好瞒的妙,却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就你一个人在当傻瓜蛋!”
郑焰红冷哼一声说道:“哼,上次你回来,说乔远征请你吃饭,却遇到两波不速之客,其中一波就是白少帆跟黎姿,找你替茂玲姐说情,我就知道那朵毒花不会那么好心仅仅帮少帆带路。今晚你的表情就让我想起了那女人的伎俩,看起来我猜对了对吗?”
“是的。”
赵慎三无奈的答道:“黎姿告诉少帆她怀了他的孩子,要挟少帆娶她进门,而少帆现在爱豆子爱的死去活来,唯恐黎姿影响了他们俩的感情,找到我让我帮忙解决这件事。我觉得……”
“赵慎三,我警告你,若是你管了这件事,我郑焰红跟你没完!”
郑焰红听完已经气炸了肺,指着赵慎三的鼻子骂道:“**的这女人就是一坨臭狗屎,谁沾上谁没好下场,上次我们俩被她害的还不够惨吗?现在你还要出面跟她交涉,替白少帆擦**?你也不想想,这女人现在一不缺钱二不缺要人撑腰,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黑白少帆,肯定是有很大的图谋,就凭你一个跟她过去还有过不妥的小小省纪委副书记出面,就给你面子乖乖打掉孩子不闹腾了?我呸!你赵慎三未免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反过来说,就算是你能够替白少帆当中间人,谈判完成了黎姿的图谋平息了这件事,对你,对豆子有什么好处?白少帆明知道黎姿的为人还跟她混在一起,这种老公不要也罢,依我看,豆子放弃他反倒是件好事,让你去中间做什么搅屎棍子!”
郑焰红一番一针见血的分析,让赵慎三一阵阵汗颜,更是一阵阵发自内心的钦佩,没想到妻子早就看透了这事情的本质,完全不是因为心底的暗伤而阻止他帮忙,而是从这件事本身看出了问题来,这让他不禁再次鄙视自己的小鸡肚肠了。
“老婆,你不要激动,听我把这件事分析给你听之后你再发火成不成?你放心,我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跟你讲这件事,就是你刚才不问我也会主动跟你讲的,只不过我刚刚实在顾虑的多余了,正想着想个你能接受的方式给你讲,免得你触及到……呃,没想到你这么达观,倒显得我琐碎了。”
赵慎三说道。
郑焰红瞪了他一眼说道:“是吗?那谢谢你为我考虑了。要说什么现在说吧,我郑焰红也不是心眼针鼻大的寻常女人,过去的事情翻出来除了一股子馊味,没有任何价值,我干嘛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考虑吧,这件事并不仅仅是在帮白少帆,也是帮咱们自己……”
赵慎三说道。
“什么?帮咱们自己?难道你跟黎姿也有一腿?那孩子指不定是谁的?”
郑焰红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坐起来,把赵慎三也给推倒了,双眼冒火盯着他问道。
“我的神啊!这女人的想象力有多神奇!我怎么就又跟黎姿有一腿了?你到底听不听我讲完啊?”
赵慎三抓狂的叫道。
“好好好,你说你说。”
郑焰红看着赵慎三满脸的撞天屈,明白自己的确神经过敏了,就躺下了说道。
“明年换届过后,省里局势肯定大变,无论是你或是我,都必须谨慎的对待未来的变局,白老板无论走不走,都将是咱们必须要修好的重要对象,能够在这种前提下,帮助……呃,不,我还是说明白点吧,能够掌握一点他们家拿不到桌面上的小秘密,对我们来讲绝对不是坏事。”
赵慎三严肃的说道。
看着郑焰红露出了讥讽的神情,赵慎三接着说道:“你不要看不起我的龌龊,红红,坦荡谁不愿意?但要看对谁。何况黎姿也不是什么好鸟儿,肚子里有没有货还在两可之间,但白少帆并不知道这女人的伎俩,我出面弄清楚黎姿的图谋,也无非替他们当当中间人,传话筒,就能够让白少帆见到我就硬不起脊梁来,白老板就这么一根独苗,这对咱们意味着什么你想不明白吗?我知道你是个坦荡的人,不屑于咱们靠这种方法来得到什么,可是你要明白,做这件事并没有实际损害到谁,咱们不做也还是要这么解决的。”
郑焰红已经怀疑自己的坚决对不对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怎么没有伤害到谁了,那豆子岂不是糊里糊涂嫁给一个花花大少了?”
“老婆,你傻不傻,就算黎姿不怀孕,白少帆也不是纯情少年啊!他以前的风流潇洒你不会不知道吧?但一个人的过往是不能代表一生的,他只要从认识豆子那一刻起,就彻底收起以前的荒唐忠实豆子,就是一个绝顶的好配偶了,你怎么反倒拘泥起这个来了?”
赵慎三说道。
“那……那我还是不想你去跟那朵毒花见面,要不然,让我哥去找她吧,向阳哥对付这种女人最有法子的。”
郑焰红终于说出了内心深处的话。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1回尴尬的代言人
赵慎三深深叹息了一声说道:“红红,我明白你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想一辈子不见黎姿呢?可是这件事涉及到白老板家的**,你让向阳哥这种白老板眼中的黑道人物出面解决,你觉得合适吗?罢了,我做这件事也很违背我的原则,那我明天告诉白少帆我帮不了他,让他另外找人帮忙算了,决不能为了别人的事情惹的老婆不开心的。”
郑焰红看着赵慎三的脸,赵慎三也跟她对视着,眼神里都是淡定的坦然,跟一种澄净的直白,她心里明白丈夫绝不会重蹈覆辙了,也明白帮了白少帆这个忙不是坏事,但她始终无法克服心里的那个障碍,为此她甚至开始暗暗恼恨自己小鸡肚肠,都无法大度的宣称信任丈夫,她是个不喜做伪的人,心里这么想,脸上就呈现出一种十分难过的纠结,最后,她突然攥起拳头,冲着赵慎三的胸口不停地捶打着,赵慎三也不阻止,就让她发泄了一会子,突然她钻进了被窝,闷声说道:“你帮白少帆解决问题吧,我不吃醋了。”
赵慎三笑了:“傻瓜,至于下这么大决心吗?我最享受你吃醋的样子,这说明你在乎我这个老公啊!算了算了,还是不管的好,省的有的人嘴上说的好好地,心里头不好受。”
郑焰红翻身起来,一口咬住了赵慎三的胸口,咬出了一个红红的印痕之后,得意洋洋的躺下说道:“盖上我的印章比较保险。老公,我真想通了,你去帮白少帆处理吧,这件事的确除了你别人都不合适,帮了他也算是帮了天阳哥跟佩佩姐,你看豆子提到白少帆那种表情,婚事黄了这孩子也痛苦,孩子痛苦天阳哥夫妇更痛苦。”
赵慎三看郑焰红不似做伪,亲亲她说道:“相信我是对的老婆,经历了种种,我若是还做错,就不值得你看重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夫妻俩达成共识就好办了,赵慎三又在被窝里抱着老婆,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很多他内心最深处隐藏着的疑点,郑焰红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满脸愧疚的说道:“对不起老公,我不该无端的小心你……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无论出现什么状况,我都会信任你支持你的。”
“嗯!”
赵慎三欣慰的笑了。
第二天一早,赵慎三还没做好早饭,白少帆就又打来电话了:“姑父,你找她没有?什么结果?”
“少帆,有结果我会通知你的,淡定好不好!”
赵慎三拉长了声音,把长辈的款儿拿了个十足十。
“可是……我怕她跑到京城去乱说啊!万一她走了,可就被动了啊!”
白少帆热锅上的蚂蚁般焦灼,心里恨不能再伸出两只手来揪着赵慎三赶紧去找黎姿,真有一种急病遇到慢郎中般的无奈。
“你交给我就不要管了,她真跑到京城去,我追过去帮你处理就是了,怎么那么啰嗦,行了,我要出门了,挂了。”
赵慎三不耐烦的说道。
挂了电话,郑焰红已经收拾好了出来准备吃饭上班,就笑了说道:“看起来这孩子急的不轻,不过某人的长辈当得也挺到位哦!角色转变挺快的,不错。”
赵慎三轻蔑的笑道:“惹祸的时候威风凛凛,擦**的时候草鸡了,这帮公子哥啊,无论外表看起来怎么样,骨子里都是这种德行。”
郑焰红没有发表意见,他明白丈夫那种出身寒微的孤傲秉性,两人吃完饭郑焰红就上班去了,赵慎三也没有立刻联系黎姿,而是跟南平市纪委书记打电话聊了一阵子。
终于,赵慎三在上午九点钟的时候给黎姿打了电话,并没有问你在不在南州啊什么的废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小姿,我知道你出了点麻烦,我十点钟在东新区文化广场的咖啡厅等你,你过来我帮你出出主意,别用你没事或者你不在南州这类屁话搪塞我,相信你赵大哥的能力不难查出你的行踪。”
黎姿好似吃了一惊,但随即就答应了十点钟一定到,看来也是深为认可赵慎三刚才最后那句话。
十点钟,两人在咖啡厅见面了,东区原本就是入住率很低的半鬼城小区,大冷天的,文化广场这里十分清静,咖啡馆里也门可罗雀,两人坐进一个靠窗的包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后面的人工湖,晚上这里有喷泉表演跟水幕电影,这样的包间很吃香,现在是可以保证绝对的**的。
黎姿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满头卷发梳了一个高贵的发髻,齐踝的一双红色靴子,手里拎着一个跟靴子同色同材质的包,一看就是同品牌的奢侈品,整体给人的感觉典雅高贵,妩媚中透着无比的端庄,一开始认识她时那种轻佻、妖媚的印象竟似一扫而空了,只留下了一个无比传统的优雅女人。
进门脱下大衣,黎姿里面的衣服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来是无论冬夏,黎姿都喜欢穿极其显露身材的紧身裙装,把她的妖魅展露的淋漓尽致,但现在,她上身穿着一件跟靴子同色的红色羊毛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哈伦靴裤,看起来非但没有消减她的艳丽,反而更加惹人注目了。
下意识的,赵慎三瞟了一眼黎姿的小腹,这个时期,即便黎姿没有撒谎,那里也不该有明显的隆起的,可是,做为赵慎三这种非常庄重的人,能够做那么明显的一瞥,已经足以引起黎姿的注意了,她的脸就微微的红了。
赵慎三同意没有放过黎姿的这一缕羞耻心引发的尴尬,他决定不给她留任何的面子,争取利用她未曾抹煞掉的最后一缕羞耻感打开她的堡垒,问明白她的目的何在,他可不相信黎姿会真的想嫁给白少帆。
“小姿,云都一别,我一直都在等你找我,让我当面对你说一声谢谢,可你一直不露面,终于在丰收园见到了你,你充当的又是白少帆的助手跟领路人,让我连话都无法跟你说。今天咱们又见面,却又是因为你用让我十分不爽的手段对待了白少帆,而我这个对你情感最为复杂的人,不得已成为了你跟白少帆之间的中间人,你说说,这人生是不是充满了黑色的讽刺啊?此刻,我坐在你面前,替白少帆经历着我在你身上经历过的经历,你不觉得很滑稽吗?小姿,你情何以堪,我又情何以堪啊?”
赵慎三的语调充满了恶毒的讥讽,脸上也带着恶毒的微笑说道。
黎姿的脸色慢慢变红又变紫,但最后居然又变回了正常,她眯着眼睛盯着赵慎三说道:“既然你也知道面对我重温之前的经历是黑色的讽刺,干嘛还要替白少帆出头?据我所知,您赵书记可是向来与白老板一家面和心不合的哦,若是你告诉我你没有自己的私心,仅仅为了帮助白少帆来见我的话,那么我站起来就走,咱们根本没有必要进行虚假的对话了。赵慎三,赵大哥,如你所说,咱们俩彼此都太了解对方了,甚至,骨子里咱们俩根本就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不达目的不罢休。你有你的目的来帮白少帆,我也有我的目的吃定白少帆,难道咱们俩注定要为了他反目成仇,明戎相见吗?”
“你错了小姿,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帮白少帆,而是为了帮你。”
赵慎三深深地看着黎姿慢慢说道:“被你误会我的本意是因为这件事是白少帆告诉我的,我出面只能打着他的旗号而来,其实你要挟不要挟他,他难堪不难堪,需要操心的是白满山,绝对不是我。无论你信不信,我来,是为了你,为了使你免遭一场打击。”
黎姿的脸色变了,但依旧嘴硬的说道:“为了我免遭打击?什么打击?无非是白少帆看我不肯打胎,找人来对付我,可我敢这么做,肯定有我的防范措施,绝不会平白被他欺负了去。当然……赵大哥,我信你是为了我来的……这一点,我很感谢……只是,我做这件事有我的不得已,也有我的难言之隐,你还是不要管了吧。”
“白少帆不会找人对付你,但白满山会。”
赵慎三冷冽的说道:“白家不会因为你怀了孕就接纳你,他们要名声,要对他们家族有利的联姻,而你绝对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白满山的手段你可能根本不了解,你是被他的宽厚面孔所迷惑了,也可能是因为这次5.16案件中他的妥协忍让蒙混了眼睛,就觉得可以随便吃定他,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小姿,白少帆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只是一个被父母惯坏了的乖宝宝,遇到他无法处理的事情时,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把麻烦交给父亲,自己缩起来不出头,一旦你面对白满山,绝对就是你的厄运到了。”
“我不必面对白满山,也不一定一定要嫁给白少帆,只是让他不要娶……罢了罢了,赵大哥,谢谢你的提醒,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黎姿冲口说出半截话之后,赶紧警觉的停止了。
“小姿,你居然认识林豆?”
赵慎三真的真的被震惊了,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个有关黎姿目的的方案,却没有一个是因为林豆,虽然黎姿刚刚仅仅说了半句话,但他已经抓住了要点,震撼的问道。
“呃……林豆嘛……我当然……我当然不认识啦,不过我知道白少帆要娶她,我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他就娶这丫头,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以偿的,所以,我就算自己不嫁给白少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黎姿一开始十分慌乱,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很快就找准了感觉,说话也振振有词起来。
赵慎三再次讥讽的缓缓说道:“小姿如果咱们俩不是曾经互相了解到……呃,你的谎言还真是无懈可击,但你自己觉得你讲的话能骗过我吗?不过有一点我信,你说你不认识林豆,我信。还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你的目的是不让林豆嫁给白少帆这一点,那么呢,可不可以归纳为,你要挟白少帆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林豆嫁给他,但这件事并不是因为林豆,而是有人希望你达到这个效果?”
黎姿的表情又有瞬间的呆滞,终于,她挫败的发现自己跟赵慎三斗智斗勇简直是自取其辱,索性抱定万言不如一默的方针,只吃东西喝咖啡不说话了。
赵慎三没有再试图逼问黎姿,他知道这女人不想说的话是无法逼出来的,而且上次玩偷梁换柱救走姚静怡,也是黎姿二话不说就仗义帮忙,他若是一味的威逼,一则两人毕竟有过肌肤之亲,在一起的时候还恨不得死在对方身上,那种情意,若是坐在这里心里存一个恩段情绝的念头,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了,简直是开玩笑,看着她动人的曼妙身姿,两人赤果果纠缠在床上的情景不自禁的浮现在脑海里,哪里还狠得下心来?
“唉,小姿,你好容易跳出是非圈出国去了,是多好的出路啊,为什么又要回来陷身于着污浊的官场是非里呢?你虽然依旧貌美如花,可是,你的年纪还能容你挥霍几年青春?而且,你总是靠这种卑微的手段试图去威胁谁,这种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内心深处那种想要有个知心爱人,有个温暖的家庭那种渴望了,可你靠这种手段能得到吗?赵大哥不说你这种手段是欺诈,我宁愿相信你是为了爱情进行的绝望一搏,可是,白少帆现在是铁了心爱上了林茂人家的闺女,这恐怕也是林茂人巴不得的政治联姻,这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你可别把自己再次玩进去啊!”
赵慎三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黎姿美丽的大眼睛里慢慢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听完了也凝聚成两颗晶莹的泪,慢慢的顺着她莹润的脸颊滑了下来,坠落在她放在膝头的双手上,碎裂成两蓬银白色的水雾,一如她毫无主线的人生。
“赵大哥,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刚刚有个推测十分接近事实,却不是我能够告诉你的。这样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再骚扰白少帆了,就让他如期进行他的婚礼吧。”
黎姿今天的态度简直是奇怪到极点了,说话也是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最后居然轻易地就答应了不再继续她的计划了,转变之快简直是匪夷所思。
赵慎三一怔,但很快就说道:“小姿,不是赵大哥不信你,我还是觉得你很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若真是怀孕了,你要想手术我安排我的秘书陪着你,你也不至于孤孤单单的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若是没怀孕,那当然是最好了,我们也都放心了不是吗?”
黎姿猛地睁大了眼睛瞪着赵慎三说道:“赵大哥,上次,因为你妻子被我们的荒唐气得出了事,你狠心的让二少对待犯人一般对待我,押送我去医院检查是假装怀孕,我明白你爱妻如命,那次也就罢了。是不是这次为了白少帆,你准备再来一次啊?难道我黎姿比不上你妻子,还比不上一个花花大少在你心里的地位重要吗?还是你觉得巴结了白少帆,就能让你的官位更稳固啊?就为了这么一点屁大的好处,你就忍心让心里始终只装着一个你的女人忍受莫大的屈辱吗?”
赵慎三被黎姿说的心里一软,伸手拉住了黎姿柔荑般的小手,温柔的说道:“小姿,赵大哥哪里能那么对你,可我怕你心里糊涂,做错了事情无法挽回啊!虽然你不肯承认,但我知道一定是谁要挟你这么做的,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要挟你,我帮你解决呀!”
黎姿泪水纷纷而落,却始终坚决的摇着头,半晌方凄楚的说道:“赵大哥,小姿是个可怜人,好多事由不得自己……这件事你别管了,你管不了的……不不不,我刚才已经答应你不再纠缠白少帆了,你跟他说我听你的话走了就是了。”
“小姿,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真的能帮你的!晋方平林茂天那么牛逼的人物,还不是一样被你赵大哥拿掉了,还有谁能够要挟你而我没法子呢?你赶紧说啊!”
赵慎三恨其不争的看着黎姿低吼道。
“没有人要挟我,我错了还不成么?我现在就离开南州再也不来了,这你们总放心了吧?”
黎姿说完,站起来拎着包,急匆匆就跑出门了。
赵慎三要追,却被服务员拦住要他买单,他急的连数都没数,塞给服务员几张百元钞票赶紧追出去,却看到黎姿已经钻进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了。
看着拐弯就不见了的出租车,赵慎三没有半点追上去的意思,黎姿的态度让他觉得事情更加古怪了,他隐隐然有了一个崭新的推论——黎姿的背后一定有个坚决反对林豆跟白少帆结合的人存在,这个人不知道利用什么要挟住了黎姿,让黎姿不得不帮忙!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难道是白满山?不!绝不可能,若是白满山,恐怕宁愿娶林豆,也好过招惹名声扫地的黎姿来败坏门风的,绝不可能。
葛鹏?也不可能啊,葛鹏是个商人,即便跟白少帆有旧怨,在生意场上黑白少帆一把并不奇怪,人家跟谁结婚管他屁事,绝不会出力不讨好的去反对破坏的。
林茂人?林茂人,等等,林茂人!
这三个字配合着一张阴测测木呆呆的脸,出现在赵慎三脑子里的时候,瞬间炸开了三朵媲美核弹实验的庞大蘑菇云!
按理讲,林茂人在林茂天失事之后,是最应该对这门亲事热烈拥护的,所以,这个推论恐怕是最不可能成立的,但是赵慎三却在想到这个人之后就几乎认定了这是最大的可能,他也不是凭空猜测毫无依据,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林茂天接受调查期间,连林茂玲这个对官场根本不感兴趣,也从没有依仗堂兄的势力进行过商业交易的女人,也难逃被株连、差点被判刑的结果,唯有林茂人,却在调查组派遣多个外围调查员对他进行全封锁调查的时候,表现出了极其硬挺的风骨,所有他的一切行为均无懈可击,即便是有些经济问题,也都能够妥善的找到出处,并从纪律乃至法律的角度作出合理的解答,故而,林茂天出事,他林茂人作为最近的亲属,没有受到半点的株连,非但如此,他还表现出了极度的大义灭亲姿态,在调查组向他取证的时候,坦诚的证明了好几项林茂天的重要错误证据。
就连负责调查林茂天的铁中立,当时都曾经很感慨的对连书记说过:“这个林茂人的确是一个有钢骨的干部,据我们调查,他的升迁没有任何依赖林茂天的地方,居然完全是靠个人能力拼上来的,这种干部在目前的社会上,可是不多见了。”
只有赵慎三知道林茂人对待结发妻子那种阴狠,对待郑焰红这个唯一爱过的女人那种哄骗跟利用,更从他貌似大义灭亲的慷慨中看到了一处又一处的疑点,可是,他也终究不得不叹服林茂人的心机过人,人家就是有本事让疑点永远无法被证实,在法律上,无法用确凿证据证实的疑点就永远仅仅是疑点,没有半点用处。
若真是林茂人不赞成女儿的婚事,以他的阴狠狡诈,想找到一个法子让黎姿不得不为其所用,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林茂人原本应该上赶着巴结白满山的啊,为何会反其道而行之呢?
“先生,先生……”
赵慎三怔怔的站在广场上,却听到身后有人连声喊他,他转身一看,是咖啡厅的服务员,就不悦的说道:“怎么,刚结账钱不够吗?”
“不是的先生,是刚才跟您一起的那位女士把大衣忘在里面了,幸亏您还没走,给您吧。”
赵慎三刚才随意抽了几张百元钞给这个服务员,她结完账剩了不少直接装进口袋,对赵慎三很是恭敬,双手把黎姿那件米色的羊绒大衣递了过来。
赵慎三一愣,猛想起刚刚黎姿为了躲避他的追问,急吼吼逃出去上车就走,当时也没注意到她仅仅拎了包,而没顾的上去取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捧着黎姿的衣服,赵慎三拨打黎姿的电话,毫不意外的发现她关机了,他只好拎着衣服慢慢的往家里走去,一路走一路继续分析这件事的玄机。
走进自己住的小区,赵慎三依旧是沉浸在思绪里,突然,一双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笑道:“爸爸,猜猜我是谁?”
“哈哈哈,这我怎么能猜到,难道是小红帽?”
赵慎三听着女儿跟他惯常玩的游戏,乐的笑道。
“哈哈哈,爸爸,你真笨,每次都猜错。”
丫丫笑着跳了出来,这丫头现在也是十四岁的少女了,个子高挑五官分明很像赵慎三,明亮中透着飒爽之气,完全没有单亲家庭那种孩子的唯唯诺诺。
“你怎么连棉袄都不穿就跑出来了?看冻感冒。”
赵慎三看到女儿,心里哪里还有半点的事情,亲昵的说道。
丫丫笑嘻嘻说道:“我跟虎子哥一起去逛书城了,他爸爸打电话让他去他奶奶家,我就自己回来了。咦,爸爸,这是妈妈的大衣吗?让我穿一会儿。”
赵慎三还没顾上解释,丫丫已经抢过那件大衣穿上了,习惯性的把手**兜里,很快就又拿出来了,疑惑的拿着好几张单子说道:“爸爸,这是医院的检查单,难道妈妈不舒服了?”
赵慎三说道:“这不是妈妈的,是爸爸一个同事的,刚才我们一起谈事情,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急匆匆走了,把衣服落下了,来,我看看这是什么单子。”
丫丫递了过来,赵慎三一张张打开看了,脸色瞬间变了,他在嘴里低低的叫了声:“遭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操,大意了!”
“哎呀爸爸,你怎么讲粗话啊?”
丫丫撅着嘴说道。
赵慎三哪里还顾得上女儿,急匆匆说道:“孩子,我要赶紧去处理事情,你把人衣服脱下来我给人送的,你赶紧回家穿自己棉袄去。”
丫丫气哼哼把大衣还给赵慎三,跑着回家去了,赵慎三却失去了淡定,他拎着大衣飞速上车开出小区,在车上,他再次低头看着被他洒在副驾驶座上的那几张单子,名字都是黎姿,一张是尿检单子,显示hcg+性,另一张是四维彩超影像单子,更是清晰地显示出一个隐约的胚胎影像,下面清晰地打印着检查结果:“早孕九周,胚胎发育良好,已有心血管搏动。”
显而易见,这次的黎姿,居然是货真价实的怀了孕!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2回多变的命运
看着这两张单子,赵慎三一阵阵眼晕!
好几次都差点闯红灯,赵慎三不得不赶紧稳定心神,专心开车了,因为刚才丫丫掏出来那几张单子里面,还卷着一张建国饭店开房间的押金条,让他明白了黎姿的住处。他飞车赶到建国饭店,急匆匆走到前台,掏出调查证很容易的就查到了黎姿的房间号,急匆匆准备去找。
建国饭店是南州的五星级饭店,一楼内设高档的咖啡厅,一日三餐都有西餐供应,全玻璃的格挡跟酒店大厅隔开,悬挂着红色丝绒的帷幕,看上去十分的豪华。
急匆匆准备上楼的赵慎三刚好走到豪华的盘龙柱后面时,却看到一个熟人低着头走进大堂,直直的冲咖啡厅走了进去,赵慎三心里一动,假装打电话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就站在那个大柱子后面没动,等那人消失在咖啡厅了,他才慢慢的走了出来,反倒不急着上楼找黎姿了,就在大厅的等候区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进了沙发里,拿起一本杂志挡住脸,却注视着咖啡厅的门口。果然,不一会儿黎姿出现在电梯口,也直直的走进咖啡厅了。
“妈的,果真是林茂人这老小子在指使黎姿,奇了怪了,他为什么不愿意跟白老板做亲家?难道他也没看透形势,以为白老板明年会黯然离开?可是,即便他不愿意,黎姿有什么把柄被他捏住了,怎么会甘心帮他呢?”
赵慎三看清那人是林茂人之后,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
赵慎三耐心的等在那里,其实也没多久,二十分钟后,林茂人就出来离开了,随后黎姿出来直接上楼,赵慎三马上上了另一部电梯追随着上去了。黎姿有些心神不定,根本没注意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了赵慎三,她低着头拿出房卡刚进屋,就觉得关门的时候有阻碍,一回头却看到赵慎三已经挤进来一只脚,她还没来得及惊叫,他就干脆利落的把她往前一推又往怀里一拉,一只脚随即把门给关上了。
黎姿撞进赵慎三怀里还没站稳,他又稳稳地把她往前一推,双手还按在她双肩上说道:“别惊讶,我是给你送衣服来的,站稳了,可别摔倒。”
刚刚被赵慎三一抱之下,脸色绯红的黎姿看着赵慎三臂弯里的大衣,脸上掠过一丝失望,懊恼的一把拽过衣服扔在沙发上,瞪了他一眼说道:“若不是你逼问我,我也不至于连外套都忘记了,我要是感冒了你负责!”
赵慎三没理会黎姿的嗔怪,跟进了自己房间一样脱了外套,走过去撕开房间备的茶叶泡了一杯茶,又拿了一盒奶放在茶几上说道:“小姿,孕妇不宜喝茶,你喝这个吧。”
说完,自顾自喝起茶来。
黎姿横眉冷对的站在那里半天,看赵慎三不急不躁只顾喝茶,终于忍不住气咻咻坐在他对面问道:“赵书记,你坐在我房间里算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怕你老婆吃醋了?我都说了我不打扰白少帆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啊!”
赵慎三脸色阴郁的说道:“小姿,有些话我本不想说,是因为我觉得说出来咱们俩都不好受,但你非逼我不可,我也不得不说了。”
“你来不就是逼我的吗?怎么说我逼你了,想说什么你就说吧,反正我黎姿在你面前,永远都神气不起来!”
黎姿眼圈红了,依旧是气咻咻说道。
“我就奇怪你为什么要阻止林豆嫁给白少帆,我明知道你根本不想嫁给这个花花大少的!你黎姿……你作为我赵慎三的女人,怎么可以跟林茂人那个王八蛋混在一起,罢了罢了,你把我气死了!”
赵慎三猛地放下茶杯,狂怒的低吼着,连指着黎姿鼻尖的手指都是颤抖的,显然,他的怒火可不是假装的。
黎姿被他骂了,心里反倒一阵阵甜蜜,她收起了刚刚的懊恼,把身体松弛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盯着自己春葱般的手指,慢悠悠说道:“干嘛生那么大气,我倒是觉着,林茂人挺好的呀,虽然年纪大点,却也不过五十多岁,也算正当年吧,而且人家可是对我温柔体贴,知冷知热,嘘寒问暖,呵护备至。最主要的是,他也没有一个像赵书记您这样爱如骨髓的老婆,我嫁给他可就是他光明正大的夫人,不比心里装着一个人又无法在一起好的多!”
“什么?他林茂人居然那么多优点,你还要嫁给他?黎姿,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当初他为了替父辈报复一家人,就是他的前妻刘佩佩的家人,抓住刘佩佩爱人一点过错为要挟,逼迫刘佩佩嫁给了他,还不好好爱人家,用冷暴力一直折磨她,硬生生把刘佩佩折磨的差点抑郁症而死!刘佩佩刚生下孩子,他就翻了脸,把刘佩佩跟她的爱人黄天阳放逐到国外替他赚钱,对外界却说刘佩佩抛夫弃子跟情夫私奔了,赚尽了大众的同情,连林豆早年都一直不理她可怜的母亲,就这样一个外表苦情内心恶毒的男人,你居然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男人?你……你,你可知道,我这辈子无法娶你,是因为我们认识太晚无法可想,但在我心里……在我心里始终都……大不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补偿你就是了,你可怎么就能够跟林茂人沆瀣一气呢?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黎姿听的目瞪口呆,她还真是不知道林茂人居然如此恶毒,傻呵呵问道:“天哪,他真的这么对他前妻的吗?不会啊,他那么爱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他女儿的事情呢?他……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赵慎三怒其不争的瞪着黎姿低吼道:“他这种人伪善了一辈子,在你面前当然不会露出狐狸尾巴,难道他告诉你的真实目的后你还会帮他吗?对了,他到底用什么诱饵让你上钩,这么乖乖的替他办事的?难道……”
说到这里,赵慎三的脸色黑青,隔着茶几一把攥住黎姿正在把玩的手,恶狠狠盯着她,一字字问道:“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林茂人的?”
黎姿脸红了,猛地甩开赵慎三的手,恼羞成怒的叫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林茂人仅仅是合作关系,我哪里就真的跟他睡觉了呢,刚刚不否认你的猜测是故意气你的,我黎姿再不济,也不能嫁一个老头子的!”
赵慎三怀疑的盯着黎姿说道:“小姿,这可开不得玩笑,林茂人是我这辈子最痛恨,却又觉得最难对付的一个人,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初,连郑焰红都被他的伪善跟多情蒙骗过,若不是郑焰红恰好是刘佩佩爱人黄天阳同父异母的妹妹,知道了他蹂躏刘佩佩的事实,没准就被他骗了家去了!这件事是我这辈子的切骨之痛,原本我是打死都不会说出来的,但为了不让你重蹈覆辙,我宁愿撕开我的伤口来惊醒你,你可别拿自己一辈子开玩笑!你若是肚子里是林茂人的孩子,我等下就把你打晕,强行带你去医院拿掉,现下宁愿你恨我,也好过你生下他的孩子后进退两难,日后痛苦一辈子。”
黎姿的脸色慢慢的变了,她站起来走到赵慎三跟前,慢慢的坐在他身边,把身体靠在他肩膀上,柔声说道:“赵大哥,谢谢你……自从我上次骗的郑姐姐吐血之后,你每次看到我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可是遇到我危机的时候,你又总是不假思索的冲过来保护我,我在云都参与投标时你如此,现在你又是如此,我早就明白了你对我的情分是割不断的。如你所说,我们俩这辈子认识的太晚了,我输给郑焰红我认命,我也早就不怨恨你无法完整的属于我了。你放心,我的孩子的确是白少帆的,不是林茂人的。”
赵慎三听完黎姿这番话,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闷闷不乐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怀他的孩子?以你的聪明,你不想怀孕绝对怀不上的。”
黎姿凄楚的摇摇头说道:“赵大哥,我就算再聪明,也有计算不到的地方,说老实话,自从跟你在京城一别,二少放逐我出国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不再随随便便作践我自己的身子了,所以葛鹏后来百般的诱惑,我也只是答应继续给他打工,却绝不陪他睡觉了。从那以后,我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心想我的身子也该彻底的清扫一下之前荒唐留下的污浊痕迹,来日真的天可怜见,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我也好干干净净的把自己嫁了……可……唉!罢了!这次回国,我也还是保持着我的孤傲,一直没有因为任何男人的诱惑而破戒……白少帆在京城遇到我,让我帮他替他父亲牵线找人,完事后我们一起去喝酒,我也是心里太苦了啊……不知不觉酒喝多了,也不知怎么的,就跟白少帆去了酒店……这个孩子,真的真的是一个大大的意外……”
赵慎三看着黎姿痛苦的泪水,虽然对她遇到白少帆的事情半信半疑,心里也是一阵阵揪疼,他原本就生就了一幅贾宝玉般怜香惜玉的情肠,加上段皇爷那般痴情的博爱,凡是他喜欢过的女人,哪一个他都无法真正做到冷面冷血,当初尹柔跟林茂人合伙那么坑他,他也没忍心对那小女人做什么报复,还在朱长山出面替他赶走尹柔的时候,暗中嘱咐又是帮人家买房子,又是帮人家找工作,安排的妥妥帖帖才算是放下心来。
此刻,黎姿述说着她悲情的生活,又让他一腔难忘的情怀尽数勾起,他不由自主的把黎姿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满头秀发,重重的叹息着,眼泪也落了下来:“小姿……你受苦了……可是,你即便出了问题,应该跟我讲让我帮你处理呀,为什么要跟林茂人勾结在一起呢?”
黎姿凄然的说道:“赵大哥,你刚刚就算不告诉我林茂人的狠毒,我也不会真正信任他的,这个人的确很不简单,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事情跟他做对手,我帮他并不是他正面托我的,是另外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人授意我帮他的。这中间真的没有你的事情,如果你不高兴我这么做,我可以拼着得罪那个命令我的人退出这件事,但你别问我内情好吗?我真的不想你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的!虽然大家都说我黎姿是一朵剧毒的罂粟花,谁沾惹上我谁都没好下场,可对你……我跟你一样的无法割舍,唉!也不知道咱们俩前世谁欠了谁的债,今生让咱们用一辈子的不甘心来偿还彼此……小姿不愿意你陷进泥潭无法自拔,所以别管了好吗?”
赵慎三听的呆了,他脑子里好似有灵光一闪,隐隐觉得他在5.16案件中截至目前依旧无法解惑的谜团,那谜底就在黎姿脑袋里。但他被黎姿的话吓了一跳,这女人虽然没有真正的涉入官场,却对官场内幕清楚得很,而且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葛鹏的背景她都习惯了的,是什么样的人物让她如此忌惮并畏惧呢?既然连黎姿都吓成这样,执意问出结果,也许真的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可是小姿,即便我不过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呢?毕竟,白家不可能接纳你的,你还是趁月份小,早些拿掉吧。”
赵慎三深情的说道。
黎姿的痛苦更加不可遏制了,她白玉般的脸色滚滚泪珠不绝,赵慎三一直用面巾纸给她擦拭着,终于,她不哭了,却挣脱了赵慎三的怀抱,站起来去把自己的包拎了过来,掏出另外几份医院的检查单递给了赵慎三。
赵慎三一看都是国外医院的,好几张都是女性盆腔的影像片子,结果又都是外文,他也看不懂,瞠目结舌的看着黎姿。
“这些,都是我在国外做检查的时候的单子,为什么随身带着,是我听说南州有个有名的妇科大夫,拿回来让人家作参考的,你可能看不懂,这个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输卵管天生少一条,这一侧的卵巢功能也丧失了,另外一侧的排卵功能是微乎其微,换句话说,我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生育的女人……”
黎姿哽咽的说道。
“啊?这……你什么时候检查的?那你怎么又怀孕了呢?难道你衣袋里的检查单子是假的?不可能啊,那可是省医的单子,怎么可能假呢?”
赵慎三惊叫道。
“五年前,我就查出来不能生育了。”
黎姿凄楚的笑了:“赵大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都不需要避孕了吧?因为我就是一个不会有孩子的女人,我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我的身体,我知道,这个身体虽然看起来毫无瑕疵,让男人为之发狂,却始终不会成为能给我带来生命之根的东西,故而,我才那么不在意我的贞操,直到我真正的爱上你……呃,爱上一个男人为止……遇到白少帆,我也同样在事后没有任何的防备,没想到吧?老天居然给我开了大大的一个玩笑,这么微小的几率居然让我怀上了!”
赵慎三的嘴微微张开着,他无话可说。面对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还是深爱着他的女人,面对他揭开层层疤痕,把内心深处的最隐秘痛楚坦露给他,并且在最后提到怀孕这件事的时候,他清楚地透过她的泪光,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母性的光辉跟难以抑制的惊喜,让人家拿掉孩子那句话怎么还能说得出口!
不忍再看黎姿的双眼,因为那双曾经让他迷失进重重情、欲漩涡的桃花眼里,此刻泛滥着圣洁的母性光芒,以往那个****,人尽可夫的黎姿已经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孩子可以抛弃生命的伟大女人,赵慎三被深深地震撼了。
茫然的拿起黎姿的检查单,这一次,他仔细的看明白了,虽然他的英文并不精通,但简单的东西还是能看懂的,配合着卵巢的图像,他看到上面的诊断结论是:“一侧卵巢萎缩退化,另一侧卵巢功能减退,卵泡成熟几率为3%。”
3%!
百分之三啊!多恐怖的数字,几乎已经判了这个女人成为母亲这一项上的死刑,可是,老天何其弄人,居然又给了她一个意外的孩子,若是失去了,哪里还会又第二个百分之三啊!
“小姿,你的意思一定是要留下这孩子了吧?”
赵慎三问道。
“当然!”
黎姿斩钉截铁的说道:“无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我自己明白,我有预感,他(她)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失去了,这辈子我就成了没有根的树,没有未来的残花败柳,所以,这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绝不会抛弃的!”
“唉!”
赵慎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半晌方说道:“我懂你的感觉,也支持你留下这孩子,只是……你欠考虑啊!”
黎姿一惊问道:“怎么了?”
“既然你要这个孩子,那就应该早早的躲起来,让白家根本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儿,生了他们也绝对想不到是他们家的种子,日后你们母子才能平平安安的。你为什么还要脑子进水了一样帮林茂人那个混蛋呢?这样一来,老白家无论如何都会弄个明白的,就算白少帆现在不敢告诉他父母,以后知道你有了孩子,略一推算,马上就联想到这孩子的来历了,你以为以老白家的家世,他们会任由他们的后代在外面流浪吗?到时候管你索要孩子,你怎么办?你斗得过他们吗?”
赵慎三恨恨的说道。
黎姿一呆:“我真没想那么多,这件事真是巧到一起去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给白少帆打电话威胁他的时候,还不知道我真的怀孕了……”
“什么?”
赵慎三崩溃了。
“真的啊,我的例假一直不准,这次怀孕我也没任何反应啥的,就是威胁完白少帆,我还要留下来等候结果,趁没事我就去找那个妇科大夫了,结果人家一把脉说我开什么玩笑,怀着孕看什么不孕症,闹得我还跟人吵了一架,人家说如果我不信的话让我去省医先检查,然后再回来闹,我就去省医了,这才发现怀孕了。也就那么寸,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还在省医呢,是从医院直接去的东区。在去的路上我就决定不再管这件事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黎姿满脸的尴尬说道。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赵慎三也啼笑皆非了,搓着手说道:“你看看现在闹得有多被动,你……哎呀,你刚才见林茂人,告诉他你真怀孕了吗?”
看着赵慎三正在慨叹却突然大惊失色的样子,黎姿也吓了一跳,呐呐的说道:“我说了啊,我告诉他我真的怀孕了,还说了这个孩子对我的重要性,提出退出这个交易,不再帮他了,他听了笑笑说他也仅仅是怕女儿嫁给官二代日后不幸福,并不想过问我的**,既然我有特殊情况,那么交易告吹也罢。赵大哥,其实我还是觉得林茂人不像你说的那么坏吧?你干吗反应那么强烈呢?”
赵慎三刚刚缓和下来的神情又一次激动起来,他瞪着黎姿骂道:“你这个糊涂蛋,什么叫做伪善?能让你看出来还叫老狐狸吗?林茂人的阴狠刻毒毋庸置疑,我绝对可以用人格担保,你还傻乎乎把自己的底牌都告诉了他,他目前可能是还觉得没必要翻脸拆穿你,总有一天,他会用你的**来完成他的阴谋的,到时候你可就死定了!”
黎姿先是一呆,慢慢的黯然起来,默默地低下头低声说道:“我反正是拿命来要这个孩子的,谁想夺走我的孩子,就必须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至于林茂人,他也是一个父亲,应该能理解我对孩子的感觉的,我想……不,我期盼他不要针对我吧。不管怎么样,我要谢谢你赵大哥,谢谢你为了我还能这般操心。”
赵慎三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姿,你倒是信任林茂人,却不信任我是吧?还对我说谢谢,我若是能对你狠得下心,我受了白少帆委托,今晚真把你打晕了去把你孩子拿掉,你就明白什么叫翻脸无情了!”
黎姿一听这话,神经质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惊惧的瞪大眼睛看着赵慎三叫道:“不!你不能侵害我的孩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赵慎三崩溃的翻翻眼珠子骂道:“我当然不会侵害你的孩子,我在帮你想办法你看不出来吗?笨死你算了!你要对付我还用等到变鬼?现在我都被你烦死了!”
黎姿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你不用烦赵大哥,我下午就要离开南州了,我会暂时辞掉工作出国去休养,等生下了孩子就让孩子有个外国国籍罢,也免得在国内出现发生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
赵慎三想了想说道:“也只能如此了。小姿,你这次走了可千万别回来了,而且,你要聪明点,对葛鹏也别说你怀孕了,只是说你身体原因需要休养,暂时不能工作了。我回头告诉白少帆你压根就没怀孕,要挟他就是心里不舒服想要点补偿。咦,反正你出国以后短期内也无法工作,不如我帮你让白少帆出点血,也好给你孩子买奶粉。我就告诉白少帆我替他答应了给你一百万,你就直接飞回国外去了成不成?”
黎姿马上笑了:“当然可以啦,我可没有高尚到连钱都嫌脏的地步,白少爷顺风顺水惯了,宰他一把也让他长点聪明,权当交学费了吧。”
赵慎三白了她一眼问道:“你跟葛鹏怎么说?”
“这点你放心,我原本就没打算回国,是葛鹏求我回来帮他一个忙的,当时就是说好的办完事我就还出国去,他不会问我原因的。”
黎姿开心的说道。
赵慎三放心了,又嘱咐道:“这样吧,下午我送你离开,你出国后一个人要小心,遇到任何难处,记得通知我,但凡是我能帮忙,一定会帮你的。”
黎姿感激的点点头,两人对视着,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拥抱在了一起,这拥抱没有任何情、欲的成分,好久好久,赵慎三说道:“行了,我带你去先吃饭,完了就送你上飞机,你到京城不要停留直接出国,到国外的家后给我发个短信知会一下,我也就放心了。”
黎姿伤感的点点头,两人一起出门,在去机场的路上吃了午饭,赵慎三把黎姿送到机场,亲眼看着她走进了登机口才返回了。在返程的车上,他一路感慨着黎姿的坎坷命运,真不知道上苍对这个美艳却不沉稳的女人到底是优待还是刻薄,给了她绝美的容颜,却又给她多变的命运,又暗暗祝福黎姿从此后不要再有磨难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3回林茂人的交易
赵慎三回到市区,心头兀自回荡着跟黎姿的一切对话,对这个根本无法用“好”与“坏”来核定其为人及品性的女人,他始终无法单纯的用“爱”与“恨”来概括自己的感觉,甚至连对待陌生人的那种坦然淡漠都做不到,虽然她狠狠地在他心头捅过刀子,可是,也曾给过他那么多近乎极致的欢乐,还有那欢爱瞬间刻骨铭心的心心相印,虽然仅仅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但,男女之间的爱情原本就如同封藏在高山密林中心,那一弯碧水中间闪闪发光的纯白莲花,能够窥见那绝世的姿容就已经值得终生铭记了,谁还能奢望长久的拥有或者是采撷下来呢?若是不慎弄得枯萎掉了,那可就一生一世连个指望都没有了啊!
回想着黎姿临走进登机口的那一刹那回头一笑,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决然的凄楚跟强装的坚强,还故意把她那只柔美的小手攥成一个拳头,冲他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可是,那脸上一闪而过的泪光,还有逃也似跑进去的身影,却是那么的柔弱无助,就那么可怜的,一个人,独走异乡……
脸上痒痒的,赵慎三伸手摸了一下,就摸了满手的泪水,他忿忿的叹息了一声,觉得这个世界不知道哪里不对头了,怎么就那么的操蛋,对一个曾经犯错却想要改邪归正做一个好母亲的弱女子,怎么就这么的严苛?而他这么一个被那女人唯一深爱着的大男人,却也跟对那个女子种下种子又不想负责的混蛋男人一样的混蛋,一样的无法给她提供该有的呵护。
正在这时,白少帆再次打来了电话,这个电话可打来的真不是时候,正凑在赵慎三最心烦意乱,恨不得下车踢谁三脚的焦躁头上,他就对着电话冷冷的说道:“少帆,事情帮你解决了,我替你给了黎姿100万,她已经离开国内了,你尽可以放心大胆的跟林豆结婚。”
白少帆的声音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惊喜,连连叫道:“谢谢你姑父,我就知道你只要出面一定解决,钱没问题,我回头就打你卡上。”
听着一声声的“姑父”联想到林茂人那个阴狠的老狐狸,赵慎三一阵阵锥心刺骨的难受,恨不得透过电话线把白少帆拽过来痛打一顿,可是他也知道黎姿纯粹是自作自受,跟白少帆其实没有半点关系,虽然那颗种子是这个花花大少无意间种下的,但对于黎姿来讲,也许还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他又有什么权利或者资格再或者是理由谴责人家白少帆呢?若说是谁最应该对黎姿负责,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是他赵某人了!毕竟,那女子无论跟谁上床睡觉,心里面装着的,也就唯一一个他了。
“我都说了,这钱算是我的贺礼,你不必记挂着了。”
赵慎三闷声说道。
白少帆胆怯的小声问道:“呃……姑父,那个……钱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贺礼也不需要这么多,还有……我觉得你还是送来我家比较合适,我爸妈虽然规定不许收任何人的贺礼,但你跟姐姐……呃,不,跟姑姑的这一份,我爸妈一定很开心的。”
“嗯,这样也好。”
赵慎三说着就想挂断。
“等等等等,姑父,你……你到底……不,黎姿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又是怎么处理了?不会有什么后患吧?”
白少帆问道。
赵慎三张口就说道:“少帆,你这是不信任我?”
“不不,我怎么会不信任姑父呢,我只是想知道黎姿到底是诈我呢还是真有了……”
白少帆赶紧解释道。
原本赵慎三想告诉白少帆黎姿根本没怀孕,转念一想,黎姿已经傻乎乎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林茂人,若是跟白少帆说的不一致,日后没准还会横生枝节,干脆给他们来个统一口径算了,就沉重的说道:“唉……少帆,你知道吗?我今天做了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我逼迫着黎姿跟我上车,我带她在一家私人诊所做了人流,仅仅让她休息了半个小时,就把她塞上飞机逼她出国了!这会子,我这心里觉得一个劲发堵,都觉得我快成侩子手了,你还在那边一直问一直问,不知道我做了亏心事不想说话吗?”
“哦哦哦,好吧好吧,姑父再见!”
白少帆听着赵慎三语气那么不爽,赶紧聪明的挂了电话,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根本没有难受一分钟,就给林豆打电话,兴高采烈的约林豆一起去看婚纱了。
冬日天短,转瞬暮色四合,想想今天一整天处理的这件事情,简直是操蛋透顶,赵慎三怀着满腔的郁闷,明知道郑焰红不会回来,也不想回家一个人呆着,有心喊乔远征出来喝酒,又一想正是年关,乔远征现在是显赫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主任是副省长严召兼任,他就是当然的一把手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恐怕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就连赵慎三自己,若非关闭了公务手机,这会子恐怕来拜年的也应接不暇了,何苦打扰乔远征呢?就一个人慢慢地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转悠着,没想到当他醒过身来的时候,居然开到了南武快速通道上,已经快到上次跟方子明一起吃饭那个农家院的路口了。
赵慎三看到这里,想起上次在那里吃的新鲜农家饭菜,肚子倒饿了,毕竟他跟黎姿在路上匆匆吃的那顿饭,无论是他还是黎姿,都有着一种难以言述的离愁别绪,哪里能够吃得下?他逼着黎姿喝了一碗八宝粥,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吃,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不如进去吃点东西。
开到那家,天已经黑透了,栅栏上的红灯笼都开着,显得分外的喜庆,可是在赵慎三目前的精神状态下,当然感受不到这种喜庆,只觉得这猩红闪烁的红色,在清冷的黑沉沉夜色里透着诡异的不协调,好似一个千娇百媚的新嫁娘,却注定要嫁给黑山老妖一般,有着喜庆的表象,却又有着注定绝望的本质。
掌柜的看到有车来,赶紧笑盈盈迎了上来说道:“哎呦,客人好,您是省城的吧?这大年下跑这么远可不容易,来来来,我们刚做好的胡汤面,葱油饼,免费,赶紧进来吃吧,祝您新年大发财!”
赵慎三哑然失笑了,是啊,今天农历25了,在这个农村里,已经是彻底进入过年了,哪里还有客人出来吃饭,唯有他这个被自作多情弄得郁郁寡欢的落魄男人,才会孤魂野鬼般到这般时候,还飘荡在家的外面吧?
他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去五百块人民币递给老板说道:“饭我肯定吃,既然你不肯收饭钱,那么这就算我拜年的礼物吧,请收下。”
老板眉开眼笑的收下了,安排赵慎三坐进一个小包间,殷勤的把饭菜端了进来,赵慎三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几个全景厨房,里面已经没有了骡马拉磨的声响,也没有了大嫂子们一边擀面一边说笑的声音,更没有了热油落进炒锅里那种热闹的动静,没有了这一切声响,整个因他到来而再次灯火通明的院子,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凄清,那一树树怒放的腊梅花,空自把一腔腔幽香恣意的挥洒,除了更把这寥落的夜诠释的更加孤寂,竟没有引起这尊贵的客人丝毫的共鸣。
一口口大口的吞咽着热乎乎的饭菜,赵慎三的味蕾全部失聪,他仅仅是用吃这个功能下意识的动作着,至于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味道,全然的没有去领会,脑子里飞絮般时不时掠过一两个画面,有他从头至尾的艰苦奋斗某个场景,也有跟黎姿在不同的床上做同样****的事情,更有黎姿诸般不同的面孔,**的、痴情的、凄楚的、可怜的、恶毒的、**的,但无论那张脸掠过,都会无一例外的引发赵慎三心脏的微微震颤,每次震颤都让他浑身一麻,这种对一个女人如此的感觉,对赵慎三来讲尚是首次,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给这种感觉做一个准确的命名,是恨?是爱?是牵挂?还是一种,缅怀?
“呵呵,真没想到,今天晚上一连来了你们两位贵客啊,请请请,您的朋友就在里面,您请。”
老板的笑声再次在门外响起,好似是带着一个人过来的。
赵慎三茫然的抬起头,看到门**,老板跟一个熟人走了进来笑道:“我就说嘛,您怎么会大过年的一个人来呢,原来您约了朋友啊,你们聊着,我马上再送饭菜过来。”
老板出去后,赵慎三依旧满脸的恍惚,连让那个客人坐下或者打个招呼都不曾,所幸那个客人并没有见怪的样子,自己拉了椅子坐下了,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我不受欢迎,但是,咱们见面还是很必要的,希望赵书记不要赶我走。”
赵慎三的茫然依旧,但他的眼神却瞬间透亮起来,轻飘飘说道:“林书记说哪里话,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否则大过年的,怎么就咱们俩孤家寡人般在外面吃饭呢?吃吧,别客气,老板送的,不算我请客。”
林茂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幽默的人,对赵慎三这种状态也没有报以顺势的玩笑,真的抓起一个红薯面窝窝头,拎起筷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般说道:“赵书记这次负责5.16案件调查,想必很清楚涉案官员的子女家属下场之惨,肖冠佳女儿无家可归,林茂天的老婆跟一双儿女均被同案查办,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晋方平虽然早就离异,但前妻跟孩子也是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做人兀自不敢抬头,还有陶天国、左秋良乃至赵培亮,大大小小的官员一人作孽,一家人都被连累的无地自容。”
赵慎三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的意思,林茂人仿佛压根就没指望他回应,如同纪录片里面的旁白一般自顾自的讲述着:“按理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些官员种下了苦果,吞下去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他们的孩子们何辜?生在这样的家庭,岂是他们自己能选择的?即便是享受到了父亲敛到的不义之财的福气,也是不明真相的被动接受,说到底,他们是一群间接的被害者。我并不是同情这些犯罪的官员,更不是对我们国家的法律或者体制不满,仅仅是从一个深爱孩子的父亲的观点出发,做出这么一点很可能不正确的观点来,希望赵书记能够认同。”
“嗯,我认同,我也有儿有女,我懂。”
赵慎三终于回答道。
“我这一辈子,从不自我标榜我是个好人,甚至,因为我本身不可选择的家庭出身,我早年间还做下了很多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痛恨自己的恶事,但,我从不去无谓的后悔跟忏悔,如果凡人做下了恶事,都能够在基督教宣扬的方式下,透过忏悔来达到解脱,那么,一个人岂不是可以无尽的作恶,无尽的忏悔,这么生生不息的恶性循环下去了吗?我林茂人知道自己做了恶,但我也坦然的承受了命运对我的惩罚,比如,我……失去了此生此世唯一痴爱的女人,失去了拥有一个平凡人人人拥有幸福美满家庭的机会,更失去了一家三代或四代同堂,母慈子孝夫妻恩爱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我,觉得偿还的也差不多该够了。”
虽然脸色已经微微激动,但林茂人的声音依旧是不悲不喜的木然。
赵慎三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林茂人终于无法保持淡定了,他激动地提高了一点声音,语速极快的说道:“我这辈子对爱情已经不做任何幻想了,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还追逐那些奢侈品的话,也惹人笑话,所以我把我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至于我仅有的感情,就全放在我母亲跟我的女儿身上了……我母亲……她是一个伟大的女人,早年顶着我父亲的罪名忍辱负重,养育我们兄妹俩,还在家族都不包容我们的情况下,带着我们兄妹远走他乡,用一双柔弱的手跟单薄的双肩扛起了我们家的重担,那个时侯,我那个伟大的林茂天哥哥,乃至我两个家庭显赫的伯伯们,可是从不承认有我这么一个家族成员的,我们的关系是从我一路苦拼担任市长才开始的。”
赵慎三惊愕的看了一眼林茂人,虽然林家的**因为跟郑家的纠结,赵慎三是知道的,林茂人一家跟伯父不睦他也知道,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林茂人怎么会对他这么个别说是朋友了,连普通同事都算不上的情敌来讲?难道,他想透过这场发泄来解释他跟林茂天的犯罪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吗?但这也不必要啊,毕竟案子已经结了,林茂人确定跟林茂天无染,这时已经拍板定案的事情,现在来跟赵慎三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讲这些,是不是有点太做作了呢?
林茂人非等闲人,即便是在发泄,但赵慎三的茫然不解他还是一眼看穿了,就带着淡淡的讥讽微笑说道:“赵书记,不必揣测我的用意,也不必担心我的居心,更不必对我充满戒备,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想在你面前跟林茂天划清界限,仅仅是因为,我想通过我这些话,让你充分的体会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仅此而已。”
“赵某洗耳恭听。”
赵慎三说道。
“通过刚才的铺垫,你应该能初步了解到家人对我的重要性了吧?作为家庭唯一的儿子,我必然要替我父亲讨回公道,虽然,那讨回的一切让我付出了一生幸福为惨重代价,但我毕竟没有让我父亲含恨九泉,至于毁了佩佩,我想……至少现在她比我幸运多了,毕竟她现在跟她真正的爱人生活在一起,连豆子都去她们那边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林茂人自嘲的笑着说道。
“我无法对你的行为作出任何评价,更无法认同你的人生观,所以很对不起林书记,我就只能做个听众了。”
赵慎三说道。
“你能听就很感谢了。”
林茂人说道:“即便豆子去了佩佩那里,她依旧是我林茂人此生此世唯一的根苗,唯一的血脉延续,她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她整个人都是我每根血管里搏动着的养分,也是我唯一可以赖以支持的动力,无论她在不在我身边,只要她开心快乐,幸福健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就能够无牵无挂的生活,父女连心,她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到。”
赵慎三看着林茂人说到女儿时,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来的浓浓爱意,心里不禁叹息了一声,虎毒不食子啊!即便林茂人对于刘佩佩来讲,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但对于林豆来讲,却又同时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啊!
“我如同捧一个易碎的小珍珠一般把豆子捧在手心,战战兢兢唯恐跌碎了,虽然她长大后曾一度叛逆、疯狂,但我依旧能够穿透她的表象,看透她纯良的本质,那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璞玉啊!晶莹剔透,不沾染半点尘世的污垢,几乎没有凡间的男子能够配得上她!”
林茂人激越起来。
“嗯,我懂,我有女儿,我也是这般感觉的。”
赵慎三终于跟林茂人有了共鸣。
“是吧?女儿是父亲的前世情人,这一世的珍宝,所以豆子幸福不幸福,直接关系着我幸福不幸福。可是……唉,孩子大了,女大不中留哦,迟早要飞走成为另一个家庭的成员的……”
说到这里,林茂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舍跟懊恼。
赵慎三终于笑了:“呵呵是啊,所以说女婿大半都是岳父的仇人嘛!”
“这话也不尽然,看是什么样的女婿了,如果是正直、上进、洁身自好、重情专一的男孩子,怎么会是仇人呢?只不过是多了一个疼爱孩子的男人罢了,我当然是可以放心的把我的珍珠转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让他替我继续呵护下去。可是,这个人绝不能够是白少帆那个花心大萝卜!”
林茂人提到白少帆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
赵慎三也不想绕弯子了,尖锐的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让黎姿出面以怀孕为名阻挠白少帆跟豆子结婚的吧?林书记,你既然不同意这门婚事,干嘛不从豆子身上做工作,非要把黎姿牵扯进去干嘛?”
林茂人冷哼一声说道:“哼,白省长为人及工作都十分令人钦佩,唯有教育子女方面让我很不以为然,好好的一个孩子,不务正业做生意也就罢了,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游戏感情,我林茂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可不想冒着日后一次次被白少帆出轨所打击的风险嫁给他,所以这门亲事我坚决不答应。唉……可惜豆子是一头犟驴,认准了白少帆就不回头,我逼得急了她跑到刘佩佩那里寻求到了支持,就此躲着我不回家了,现在连茂玲跟我母亲都支持豆子,我能怎么办?也只能是用事实证明白少帆的荒唐给豆子看,她才能明白我这个父亲的良苦用心。”
赵慎三说道:“你就不怕弄巧成拙,伤害了豆子纯真的感情吗?林书记,咱们都是做父母的,虽然我的两个孩子还小还不该谈婚论嫁,但也明白年轻人对待爱情是十分执着的,若是生拉硬拽的把他们闹散,说不定孩子们受的伤害更大,何况现在黎姿已经黯然退出,你的反对恐怕更没有力度了吧。”
林茂人忿忿的说道:“即便黎姿走了,我还是不会答应豆子嫁给白少帆的。我今天来找你赵书记,就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我知道,豆子对郑焰红十分亲厚,郑焰红劝她她会听的,只要你们帮豆子看清楚白少帆的真面目,我也会让你有大大的好处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4回心魔暗生
504回心魔暗生赵慎三脸色一沉说道:“我不管林书记用什么方法征得了黎姿的配合,但我家郑焰红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林茂人忍耐的说道:“赵书记,请不要误会,我提到郑焰红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你刚刚也说了,你理解我作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这纯粹是为了孩子好,请理解一下好吗?”
“豆子这孩子不仅郑焰红喜欢,我看了也喜欢,爽朗、大方、善良、单纯,的确是一个好孩子,如果这桩婚事成功之后,注定会毁了这孩子一生的幸福,你放心林书记,你都不用求我,我跟郑焰红就会出面干预的。毕竟,佩佩姐算是郑焰红的亲嫂嫂,这孩子也算是我们两口子的亲侄女,哪有做长辈的眼看着孩子跳火坑也不伸把手的?可是,我们眼看着这孩子跟白少帆金童玉女一般登对,而且俩人的感情可不是掺假的。就你让黎姿去搅合一下,白少帆差点吓得跳楼了,求我帮他的时候都哭了好几次,生怕豆子误会了他两人分手,由此,他对豆子的感情真挚度就可见一斑。林书记,年轻人嘛,之前有些小过失不算什么,只要找到了真爱的人真心改了,那就还是个好人对吧?所以,我可不觉得你干涉他们是一件明智的事情,说不定你成功打散了这场婚事,才真是毁了豆子一生的幸福呢。”
赵慎三说道。
这下子,可轮到林茂人心里别扭了,他听着赵慎三口口声声提到刘佩佩跟黄天阳的关系,还从另一个角度把他林茂人的心头宝贝认成亲侄女了,若说仅仅是郑焰红这么认为他是能接受的,甚至是巴不得的,但面前这个赵慎三居然也冠冕堂皇的居之不疑,真让林茂人如同吃了个苍蝇般难受,但最难受的是他还无法辩驳,那神情就如同便秘般奇特了。
别扭了半天,该说话还得说,林茂人恢复了木木的口吻说道:“赵书记,虽然,咱们都是为人父,但毕竟立场不同,所以对同一件事物的看法肯定也不同,毕竟你们不是豆子的亲人,故而,我不苛求你们可以跟我一样透过表象从本质上看待这件事。但,我刚刚的意思你可能没有完全明白,我不是在单纯的请求你帮我办这件事,我自问我也没有那么高尚的人格魅力可以征得你赵书记无偿帮忙,我是在跟你做一个交易,你确定不都不愿意听我把条件讲出来吗?如果我讲了你还是不愿意帮忙,咱们吃完这顿饭各奔东西,你就权当遇到一个熟人,这样行不行?”
赵慎三内心十分鄙夷,他认为一个父亲如果为了爱女儿,去用“交易”这样的方式,去获得另一个“同谋”的认可,一起联手破坏女儿心中完美的爱情,这绝对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一种苛刻,一种为了维护自己心目中理想的爱情模式,却让女儿为之付出代价的自私。但赵慎三并没有直接把心里的鄙夷说出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秉性,他赵慎三如果让林茂人跟他看法一样,岂不跟林茂人正在做的事情一样的自私了?
看着赵慎三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林茂人缓缓的说道:“赵书记,从你跟着郑焰红当秘书,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池中之物,但你的崛起之快,却也是我未曾预料到的,目前看起来,你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应该也不缺钱,若想用寻常的条件征得你的配合,想来也打动不了你。那么,我想,我必须得拿出点能让你心动的东西来才行了。”
赵慎三看林茂人的神态里透着对他极度的厌恶,却又不得不妥协的那种不甘心,即便一直对林茂人提到的交易并不感兴趣,也不由的心里升起一阵期待,不知道林茂人不得不拿出来的筹码到底是什么。
林茂人对察言观色的手艺也甚为精湛,他从赵慎三不动声色的背后,看出了那浓烈的期待,心里的不平衡更甚,就想即便不得不妥协,也不能让这个幸运的小人太过得意,该不舒服也得让这小人不舒服一下,夸张的叹息一声说道:“唉,赵书记,其实……我一直在暗中关注河阳的一切动向,为什么呢?我也说不清。也许,是因为郑焰红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也是我最大的遗憾,虽然注定我们此生无缘,但我却还是不争气的下意识去关注她的任何消息,所以……”
赵慎三果真被林茂人成功的将刚刚那个苍蝇塞进了胃里,让他有一种想吐吐不出来,不吐又恶心的难受的感觉,但他可没有隐忍的必要,立刻不悦的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说道:“林书记,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如果你仅仅为了告诉我你对我的妻子念念不忘,那么我想咱们不必要继续谈下去了,毕竟咱们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若是等下不小心发生了争斗,传出去就是大新闻,我想目前你的处境并不适合高调露面吧?毕竟令兄的事情还十分新鲜**,若是再加上你林书记跟我这个案件调查者打架斗殴,那打架的理由恐怕就不是你能解释的清楚的了。再说了,我赵慎三的老婆是那么优秀的女人,如同一朵娇艳的牡丹花耀人眼目,觊觎者自然是有的,但我妻子却深爱我一个人,所以,她越是优秀越说明我赵慎三眼光不错,是我的骄傲,你想用这种方法让我难受难受,还是没必要的。行了,我吃饱了,要告辞了,你的事我没兴趣管。”
“赵书记,也许我表达问题的方式有些欠妥,但我想要告诉你的事情是关于郑焰红的安危,你真不想听吗?”
林茂人一点也不着急的说道。
赵慎三适才已经站起来了,听到这句话又坐了下来问道:“什么意思?”
“赵书记稍安勿躁。”
林茂人淡定的说道:“我刚说我一直在关注河阳,是想说我因此发现了郑焰红一个大大的隐患,看起来她本人一点都没发现端倪,若是发展下去,迟早要成为郑焰红仕途上一个大大的障碍,若是赵书记肯帮我打消白少帆娶豆子的事情,我就把这个隐患告诉你,并告诉你该如何去清扫,这样可成?”
赵慎三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表情,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林茂人那清瘦的脸上,心想老子的老婆,要你这个老混蛋时刻盯着,有了什么隐患老子都没发现,偏你老小子就发现了?妈的老子还不信邪了,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去留意,甚至暗中去调查,就不信发现不了解决不了,决不能让你老小子得了意!你丫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你告诉老子了,老子得乖乖帮你的忙,完了你再私下告诉郑焰红一声这是你发现的,怎么解决也是你指点的,合着老子成打酱油的了,想的倒美!
“林书记,郑焰红是一个市委书记,也是一个成熟的干部,她的工作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若是留下什么隐患,只能说明她政治上尚不成熟,还需要用教训来磨砺她,我想无论是我这个老公,还是你这个连朋友也算不上的外人,统统不必替她操心的,所以,这个交易我不感兴趣!很晚了,再见。”
赵慎三倨傲的说完,拉开门就毅然的走了。
林茂人在赵慎三的背后站了起来,虽然满脸的不甘心跟挫败,但看着赵慎三背影的眼神里,却也不由自主多了几分钦佩,这个年轻人虽然靠投机取巧上位,但能够如此沉着冷静,看起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既然不上钩,豆子的事情就必须另外想法子了,至于郑焰红的事情,看看情况再说吧,真不行就到最紧要的关头再出面点拨,之前还是静观其变,免得激怒了赵慎三这个愣头青,再生变化就完了。
赵慎三出门上车,来时的一腔郁闷换成了一腔愤怒,林茂人的话已经深深地刺激到了他,婚礼时那只碧绿的、碎裂的玉镯又一次把他的心脏刺得血迹斑斑,虽然他跟郑焰红已经爱到极处没有丝毫的缝隙了,但是,却总有一根针那么大的地方是空着的,平常也就罢了,因为极为细小常常被忽略,但一旦受到刺激,那个地方就丝丝缕缕的冒凉气,把那份完整给打破掉。
当然,那根针留下的空隙是赵慎三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当初林茂人借贺喜登门,偷偷摸摸塞了玉镯给郑焰红,郑焰红为什么就隐瞒着偷偷留了下来,若非如此,又怎么会阴差阳错的戴错了?这种行为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在她心里,始终对林茂人是留有一定的位置的,哪怕那位置也仅仅如一根针那么细微,那也是一种不可抹煞的存在。
虽然,这种细微的空隙会轻易地被夫妻间的恩爱所弥补,但这种存在终究是一种无法弥补的缺憾,赵慎三是一个求全心理十分严重的人,他坚信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了这个空隙存在,就很可能被别有用心的混蛋林茂人有意识的扩大,蔓延,最终成为夫妻间无法弥合的裂痕,因此,必须从根本上消除这种隐患!
这么多年过去,赵慎三都觉得林茂人该彻底死心,打消对郑焰红那种无望的奢望了,没想到这个老混蛋非但没忘,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炫耀对郑焰红的关注,还公然叫嚣郑焰红是他此生唯一的爱人,真是**的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赵慎三牙根痒痒的发狠想,不行,对这种无耻的人,必须给点教训让他瞧瞧,让他感觉到痛,才会收起无耻的心思,安分守己起来。
赵慎三回到家里,兀自为自己一路上萌生的旺盛斗志所激励着,那神情就跟斗鸡一样,连脚步声都格外的重,进屋“咚咚”两声把鞋子踢了好远,也不穿拖鞋,带着袜子就往里屋走,谁知听到一声怒吼:“赵慎三,你干嘛呢吓了我一跳?”
随即,郑焰红从书房里伸出一个脑袋来,满头长发都挽在头顶,爆炸般的用一个排梳卡着,脸上涂了黑乎乎的火山泥面膜,只露出一双怒目圆瞪的双眼,跟一张森森白牙的嘴巴,身穿一套珊瑚绒的睡袍,圆滚滚的毫无曲线,那形象简直是跟被炸药炸过了一般可笑。
赵慎三看的又好气又好笑,想着一路上都在为这个女人而纠结难过,刚刚在心里最起码设想了一百种以上跟林茂人斗一斗的计划,不仅忍禁不禁的大笑起来,越笑越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跟思想意识都十分可笑,笑的郑焰红更生气了,为了怕脸上的面膜因说话而扭曲,恶狠狠剜了赵慎三一眼,在嘴里含糊哼唧一句:“神经病。”
就转身进书房了。
慢悠悠洗了澡又换了衣服,赵慎三晃悠进书房,郑焰红已经洗去了面膜,露出一张鸭蛋青一般光润的脸庞,红扑扑的煞是可爱,赵慎三看她脑袋凑在笔记本电脑上在忙碌一个文件,二话不说把她拎起来抱在怀里,恶狠狠亲了一口。
郑焰红一边挣脱一边焦躁的说道:“行了行了,我正在忙呢,这可是一年工作报告,准备在全省年终工作会上汇报的,明天开会就要用,我总觉得不太完善,要马上改出来的。”
赵慎三一听的确是耽误不得,就问道:“怎么在单位不弄好呢?小付的文笔不行吗?”
“是弄好了的,小付弄完,市委办的笔杆子也修改过了,只是我临时觉得有几项工作数据似乎有些问题,今天打电话询问了几个跟河阳经济状况差不多的地级市,他们比我胆大多了,好多数据水分很大,这样就显得河阳落后了,我正在根据情况重新核对一下,真不行也不能这么老实,明明领先的却变成落后了。”
郑焰红忧心忡忡的说道。
赵慎三心里猛想起林茂人说的那个隐患,立刻说道:“红红,要不要我帮你参考下?”
郑焰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毕竟你不了解我的工作流程,也不了解全省的排序情况,我怕咱们两个人意见相左更无法确定,你先去看电视,我自己弄吧。”
赵慎三鬼使神差般的问道:“如果是涉及到你们河阳以文化旅游搭台,经济繁荣唱戏的事情,纵观全省,恐怕也就南平市跟你们有一拼,这方面的相关数据,你有跟南平市比对吗?”
郑焰红脱口而出:“是啊,我问过南平的情况了,他们倒是没有虚报数字,奇怪的是武平都没有搞类似的开发,数据反倒比我们跟南平都高好多,看起来高明亮还真是胆子越发大了,全省知名的旅游城市就我们三家,他这样做,搞得我跟南平都很被动啊!”
赵慎三心里一刺未除又添一刺,讥讽的说道:“是吗,林茂人跟高明亮倒都是从云都出去的人,连德行都差不多的,你可别跟他们电话联系比来比去,最后把你自己给比没了。”
郑焰红正在急躁,倒也没听出来赵慎三话里的真正含义,急急的挥手说道:“知道知道,大方向必须不能丢,我也仅仅是参考一下他们的数据,免得我做了傻大姐,干的最累,最后成绩最差。你先去休息,等下我就弄完了去陪你。”
赵慎三冷着脸,默默地起身出门回了卧室,躺在床上也不想开电视,打开床头灯拿起一本书随意翻开了,却是一本以官场为背景的小说,据说卖的十分火爆,貌似是小虎拿回来的,他拿进来还没顾上看,此刻随意的翻看着,一目十行般大致浏览,却看到是描述行政女干部的可悲处境的,整本书把女干部说的若是不跟上级男领导睡觉,就根本无法升迁一样,让他原本就毛刺刺的心更加难受,联想起身边认识的成功女干部一一印证,还真是有差不多的感觉,除非是特别后台硬的,其余的多多少少都有绯闻。
这也就罢了,无非是作家以点带面想揭露一个社会现象罢了,写作允许夸张,更是一种虚构,夸张一点也无可厚非,社会上的人们对官场这个领域有着一种狂热的探究**,正是因为这种**,才导致了官场文学的泛滥成灾,模式也十分单一,要么就是男下属去趟酒吧,捡回来一个喝醉的女人,生得千娇百媚的却偏偏欠操,把人折腾舒服了从此扶摇直上,还一路都能遇到不同的欠操女领导,一路操一路升最终凌驾于众女之上。要嘛就是女干部被男上司看上,一番颠龙倒凤就此踏上青云路。此类书中诠释**的成分居多,对真正的官场跟官员工作事务一窍不通,纯粹凭臆想胡编乱造,甚至能写出市委书记跟司机称兄道弟,或者是市长上边审文件,桌子底下就能趴一个美女下属给伺候**的,连各级领导的称呼都弄不准,把市委书记叫做“李市委”的,整个官场被糟蹋的一塌糊涂,比杂烩菜还杂烩菜,看上去既可笑又可悲。
丢下这本书,赵慎三从郑焰红的枕边拿起一本夹着书签、别着一根水笔的书,这说明这本书郑焰红正在看。他翻了翻,是一个很有争议的当红女作家写的情感小说,笔触细腻,如散文般唯美,所描述的却又是人性被残酷的生活盘剥的十分个性的女人的另类爱情,他不禁看进去了。
但当赵慎三看到一段被黑色笔下划线的文字时,心里真正的不舒服了:“对于爱情,如果有人说,我爱你。会爱你至死。心意单纯的女子,会从中得到满足,并祈祷它成真。但她的想法是层层推进的:一,对方以此作为意淫工具,他在让自己high。这是和被表达者没有关系的事情。二,她愿意静心等待,让说出这句话的表达者,在时间推进中,最终看到手里搬了块石头,但不愿意砸向自己的脚。三,或许他一年之后早已忘记何时何地说过这句话。四,其实他对数量庞大的女人说过相同的话。在她的观念里,说得过分美好以及圆满的言语,都不会是真实。”
这段话下面是郑焰红用赵慎三极其熟悉的字体写下了一句感言:“太精辟了,爱情,在很大程度上,仅仅是女人自欺欺人的一种意淫罢了,抛开重重现实条件,剩下的是丑陋的苍白。”
赵慎三怀着一种热脸贴上冷**的怪异感觉又往下看去,没多远就又是郑焰红下划线的部分:“除却以冰冷理性所隐藏的天真,在她内心深处,存在一块失陷的区域,也许与价值观或标准没有瓜葛,只与历史血肉关联。无法分辨,无声无息,不动声色,无法解决。成为身体深处一块隐匿而坚定的黑色组织,容许它稳定存在,如同容许旷日持久与生俱来的一块伤疤。”
下面又有细小的备注:“那个女人内心深处没有这块失陷的区域呢?也只能是随着岁月的漫长流逝,让这块疤痕被一次次揭开,一次次流血又结痂,逐渐成为生命中独特的印记。”
郑焰红有个良好的读书习惯,就是喜欢在看每一本书的时候,把她认为精美的句子,或者是认为有哲理的部分统统下划线标注出来,还把感受写在旁边,以备什么时候她想动笔写一写感言或者发言稿一类的东西的时候采纳,但是此刻,她标注的东西却让赵慎三看的热血发冷再结冰,这恐怕就是她始料未及的了。
又是一段下划线:“生活本身千疮百孔,人,又岂能幻想借助他人微薄之力得到成全。感情的解脱与他人无关,只与个体的超越性有关。高级的感情,最终形成精神和意识。低级的感情,只能沦落为脾气和情绪。其实她从未如幻想过的那般去爱和被爱。她也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所谓爱情,在3个月之后注定消逝的荷尔蒙游戏。它已不能够成为她的信仰。究其本质,情爱是一条通往各自生命深渊边际的路径。最终目的是趋近真相。”
郑焰红批注道:“是啊,自古至今,文人骚客用无数精美的词句来诠释爱情,但都赶不上这句‘3个月之后注定消逝的荷尔蒙游戏’,男女之间的情爱,最终目的不就是如此吗?婚姻超过三个月之后,维系感情的就是彼此互相依赖的习惯了,哪里还有想起这个人就心里发颤,浑身发麻的美好感觉?”
赵慎三“啪”的合上书,顺势关了灯,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大睁着双眼,喘着粗气,如同一条被丢在沙滩上的鱼,脑子里翻腾着污浊的岩浆——原来,他痴爱的女人竟是如此理解爱情的!竟是如此在内心深处存在难以磨灭的疤痕的!在她的心里,抛开的现实本质是什么?是他赵慎三为了上位,用爱情来骗取她的裙带关系的吗?这就是丑陋的苍白的赵慎三吗?他们俩的爱情深渊边际,被她探究出来的真相究竟又是什么?是不过如此般的失落,还是屈服与习惯的一种妥协?
心魔入体,赵慎三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钻进了牛角尖,他闷闷的折磨着自己,拉开被子盖住了,郑焰红进来的时候,他还假装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她也就没打扰他,静悄悄在他身边睡下了,因为累,很快就货真价实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郑焰红醒来就不见了赵慎三,她惦记着上午要去省委开会,赶紧起床梳洗打扮了走出来,却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赵慎三笑着说道:“老婆,赶紧吃饭吧,吃完了才有力气开会,汇报起来才能中气十足。”
郑焰红幸福的笑了,坐下来急匆匆吃了饭,还亲亲赵慎三说道:“老公,你乖乖在家,我中午若是不被兄弟县市的书记们拉去聚餐就回来。”
“哦,兄弟县市的书记?嗯,那好吧,老婆再见。”
赵慎三怪怪的重复了一句她的话,跟她拥吻送她出门去了。
看着老婆消失在门外,赵慎三的胸膛里翻腾着嫉妒的虫子,这些虫子被陈年老醋沁泡着,那酸味让它们越发的狂躁,几乎要把赵慎三的心膜钻破,顺着他的肌肤一条条钻出来了。
“林茂人,挑战老子的极限是吧?好啊,你让老子难受,老子也让你难受难受。既然你目前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豆子跟白少帆结婚,老子偏就去帮着两个年轻人早日结合,就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权当老子送给你的开胃菜,下面主菜上桌的时候,才更让你老小子好好享受享受呢!”
赵慎三的眼神里慢慢浮起一层怨毒的神情,因为他已经把郑焰红提到的“心里的疤痕”认定为是林茂人给她的那段感情了,故而,才把对妻子的一腔失望尽数化成对林茂人的痛恨,从而给自己,莫名奇妙的怒火找到一个可以宣泄的途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5回诡谲的人
对丈夫的情绪变化一无所知的郑焰红兴冲冲去开会了,她的确十分的开心,她去河阳的时候,省委组织部对她坦言河阳班子不好带,因为历史原因派系林立十分复杂,好几届两委班子都存在问题,以至于河阳经济连年下滑,已经处于倒数位置了,但是她郑焰红临危受命去了之后,顶住了重重压力,看破了重重阴谋,创下了重重业绩,消弭了重重灾难,终于让河阳人心安定,经济腾飞,万象更新,用实际行动着实证明了一把小女子不让须眉的胆识气魄,怎不让她意气风发呢!
开会的时候,一个个市委书记上台汇报,都是站在主席台旁边,跟电视台节目主持人站的那种主持台一般专门设好的汇报台上,站着进行阐述,这就让习惯念稿子的一些干部有些抓瞎,站上去之后立刻失去了念稿子时的淡定跟威严,不是词不达意,就是在想不起下一句台词的时候,下意识的在每句话中间加上很多无谓的语气词,如一个市的书记在发言的时候不停的说“然后……然后……”
郑焰红身边的高明亮可能为了故意逗郑焰红开心,就在那里捉狭的悄声数次数,最后低声一笑对郑焰红悄声说道:“哈,发言十五分钟,一共说了153个然后。”
郑焰红被逗得忍不住一笑,正在这时,主席台上传来了主持人魏景山的声音:“下面,请河阳市委书记郑焰红同志做工作汇报。”
郑焰红站起来之后,立刻成了让全场为之眼前一亮的闪亮星星,她年过四旬,却仍具有成熟少妇的迷人风韵,一袭湖蓝色无袖羊毛裙长及足踝,里面配着米黄色的羊毛衫,让满场灰黑蓝为主调的气氛都瞬间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意,行走间裙裾摆动随步伐飘荡,如同一泓碧蓝的湖水在荡漾,妩媚中又显出高贵清雅脱俗的气质,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反倒返璞归真到不露丝毫化妆痕迹,整个人如一朵盛开在高台上的碧莲,清新,悦目,却又不可轻亵。
站定之后,亭亭玉立的郑焰红微微一笑,随意的把秘书呕心沥血,她自己彻夜修改的讲话稿卷成一卷扔在台上,双手撑着台沿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了自如的汇报。她神情端庄但不失活泼,嗓音清亮而不带轻浮,有些小女人恰到好处的娇俏但绝不过分,讲到动情处,手势配合巧妙又毫不夸张,妙语连珠亦庄亦谐,把原本枯燥无味的工作汇报调剂的五彩缤纷,该抑时抑,该扬时扬,当顿则顿,当挫则挫,巧妙地把台上台下领导乃至同僚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如同小时候做游戏时,拽住第一个人身后衣服随着摆动抓小鸡的顽童,心甘情愿的被她拉着一起喜,一起怒,一起哀,一起乐,听郑焰红讲到精彩处,还会自发的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为她过五关斩六将般神勇,神出鬼没般策略的拿下一项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任务而喝彩。
这种汇报模式,对刚刚那个说了153个然后的干部来讲,可能是一种折磨,但对于郑焰红来讲,则无疑是一次绝妙的表演机会,观众都是跟她相同位次的干部们,以及可以左右她政治生命的上司们,前者领略到她的精彩后,会在她得到他们无法得到的机会时自然而然的认可,后者感觉到她的卓尔不群后,则会顺理成章的把更多的机会赋予她。
郑焰红的表现无疑让台下诸多的市委书记们感到自惭形秽,但对于其中两个人来讲,则是一种崭新的认识,一种莫名的骄傲,一种难以磨灭的隐痛,一种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遗憾,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不甘心,因为他们俩都曾经拥有过这个女人,也在潜意识里自作多情的以为原本是可以更深刻的永久拥有这个女人的,却因为怯懦仰或是过多的算计而错失了机会,结果才硬生生便宜了一个小人物赵慎三!
是的,这两个人是高明亮跟林茂人。
无论这两个男人心中翻腾着如何的情感巨浪,郑焰红此刻的发言已近尾声,她带着一丝娇憨,略微像是撒娇,但却又那么庄重的一摊手,捉狭的眨眨眼笑着说道:“我可以向在座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们拍着胸脯保证,我的工作数据里面的水分极少,如果非要用一个度量衡来描述这水分的比例,呃……我想,大概不超过一茶杯吧,毕竟一点也不加的话,显得太过干巴,我也有些犯傻,但加的多了我又胆小,恐怕影响了成绩原有的味道,所以,没能免俗却又不敢肆无忌惮,嘿嘿……”
李文彬笑了:“你这个焰红同志,怎么没有说清楚呢,你这一茶杯的水分是跟什么基础做的比对?如果这一茶杯水分是分子,那么事实的分母是多少?不会仅仅是两茶杯吧?”
台下哄笑起来,郑焰红微微一吐舌头说道:“分母是南湖。我可不敢那么放肆,弄一半的水分进来,明年省里按我虚报的数字重新给我核定工作任务,那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南湖是南州公园内置的一个小湖泊,直径大约一公里,可以泛舟湖上,夏天开满睡莲,在座的都知道,那么郑焰红的那一茶杯可就成了可有可无的调剂品了,是一种巧妙地和光同尘,一种让自己不至于十分曲高和寡的附就,大家更加笑了起来。
白满山笑道:“以南湖的体积,一茶杯的水分真的仅仅是调味品,可以忽略,可以忽略呀!”
郑焰红胜利的一笑说道:“那么,我的汇报完了,谢谢大家!”
鞠躬下台,依旧的裙裾飘舞,带动所有人的视线,郑焰红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高明亮看着脸色因自信跟骄傲微微发红,看起来似一枝雪里红梅般耀眼夺目的郑焰红,忍不住悄声说道:“焰红,你这个报告可是把之后需要回报的书记们全部给害苦了,听完了你的精彩发言,谁还想听干巴巴的照本宣科啊?没想到你现在如此的优秀,我都自愧不如了。”
郑焰红没有回答,报以矜持的一笑,眼神对着主席台上另一个发言的人,显然不愿意给高明亮继续讲话的机会,高明亮也只能讪讪的罢了。
林茂人就坐在后面一排,把高明亮的小动作跟眼神看的清清楚楚,他在心里鄙夷的想,就凭你也想跟她套近乎?若不是老子当初对刘佩佩放手太晚,她早就是老子的老婆了,轮得到你来搭讪?想到这里,郑焰红跟他曾经的两情相依,曾经的旖旎爱恋一一浮上心头,在竹阳她为他褪去的那条紫色衫裙,在他家她带给全家的惊喜,还有在南平公园两人无奈的别离,这一幕幕都如同刻在他树木般年轮上的轨迹,此生此世都无法磨灭,只能证明他在那样的时期,曾经拥有那样的美好,虽无法天长地久,但值得一生珍藏。
又想到昨天跟赵慎三那失败的交易,眼前浮现出赵慎三那张小人得志桀骜不驯的脸庞,跟郑焰红那张他抬头就可以看到侧面的绝美脸庞放在一起,林茂人如骨鲠在喉,可惜,这种感觉只能让他莫名的一阵阵烦躁,却又被一种随之而来的无力感所淹没。
郑焰红专注的看着台上正在发言的另一位市委书记,脸上的表情也随着那人的讲话而略微发生着变化,这就显得这张玉石般洁净润泽的脸庞充满了生动,仿佛一尊被碾玉工匠赋予了灵性的玉雕,圣洁,璀璨。
林茂人的眼神几乎无法从这尊玉雕上挪开了,带着一种心头的隐痛欣赏着,突然间,他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从赵慎三那边无法打开缺口,不妨利用一下郑焰红的善良跟热情,还有她对豆子那种不需要做作就四下蔓延的母爱,都让林茂人突生一种信心,就想等下开完会,一定要想法子约到郑焰红独自交谈一下,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让她出面,无论是豆子还是白少帆,必然都会听从的。
因为河阳的文化园被省里上报为省里的文化项目了,过完年的现场会即将作为h省的项目来进行,所以开完会,郑焰红被李文彬叫过去单独嘱咐了一阵子,询问了工程进度以及现场会的筹备策划情况,郑焰红信心百倍的一一回答了,李文彬很是满意,郑焰红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认可,她从会议中心出来的时候,连步伐,都带着舞蹈般的轻盈。
快要走近她的车了,突然听到一声呼喊:“郑书记,请问可以跟你说两句话吗?”
郑焰红听到这全省独特的木木的声音,一贯性的缺乏抑扬顿挫,仿佛中国文字的平上去入四声对这个人是没有功效的一般,她心里一个激灵,不知道多不想停下脚步跟这个人说话,可是,虽然她因为李文彬的嘱咐出来的晚,大部分书记们都走了,却也还有好几位都在会议中心附近或打电话,或凑在一起说话,若是公然无视林茂人,同僚看到也不好看相,毕竟两人是都从云都出来的,打个招呼也在情理之中。
郑焰红其实心里明白林茂人喊她做什么,她也曾因为这个问题跟赵慎三达成了共识,赵慎三帮白少帆的忙是经过她允许的。因为在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黎姿是该深恶痛绝的,凡是这个女人说出的事实,一定有值得怀疑的绝对性,故而,她倾向于白少帆是被黎姿冤上了,赵慎三出面就能够戳穿黎姿的假面具,拆开她编造的谎言,还白少帆一个清白,也还林豆一个平安喜乐的幸福婚礼。
因此,郑焰红根本不愿意搭理林茂人,反正他想要说的无非是央求她帮忙,这件事赵慎三正在做了,跟他无谓的交谈也没什么意义。但是,因为丈夫曾在她耳边跟她低低倾诉的一切疑点,郑焰红觉得,有必要配合一下丈夫,必须做出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神态,听林茂人说出什么样的花样来,也好见机行事,让赵慎三心里的疑惑早点揭开,就站住转身微笑着问林茂人有什么事。
“郑书记,能否耽误你十几分钟的时间,有关我女儿的婚事,我心里有些疑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可以吗?”
林茂人对于揣摩人心的确有独到之处,特别对于郑焰红这种既不缺乏母爱又不缺乏热心肠的女人,他最能把握,所以一开口就是用很诚挚的口吻吸引住了郑焰红的注意力。
“豆子的婚事?多好的一对年轻人呀,你有什么可疑惑的?即便有疑惑,干嘛不跟茂玲姐或者佩佩姐商量,问我管用吗?”
郑焰红答道。
林茂人自嘲的说道:“或许我人品有问题吧,我爱的人都排斥我,所以无论是茂玲还是佩佩,都不会想跟我讨论豆子的事情的,而且有些事她们不在咱们所处的环境中,也无法理解我的忧虑,还希望你念在豆子的面子上,不要拒绝我单纯作为一个父亲的诚意,不要让孩子掉进火坑里去。”
“什么?掉进火坑?你什么意思?”
听到林茂人危言耸听般用了这么强烈的字眼,心里暗暗冷笑的郑焰红眼睛瞪大了,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震惊的问道。
林茂人要的就是郑焰红的动容,他为难的四下看了一眼,满脸的尴尬难堪:“郑书记,这毕竟是私事,而且对方还是白省长的公子,站在这里说仿佛不太合适,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可否赏个脸咱们就在附近喝杯咖啡吧,我把我的疑惑跟忧虑都告诉你,请你帮我挽救一下豆子。”
郑焰红做出心里一百分的不愿意,但又无法坐视不理林豆的终身幸福般的情绪,别别扭扭的说道:“如果很简单就能说明白,就在这里说也无妨啊,我听了也许需要考虑才能给你意见。”
“唉,事关别人的**,还是缜密点好,你放心,就仅仅是喝咖啡说话,咱们都不需要坐包间,在大厅里找个卡座,能发生什么你惧怕的事情呀。”
林茂人懊恼的低声说道。
郑焰红又似被林茂人这几句刻意为之的话击中了软肋,她略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声嗔怪道:“青天白日的,我惧怕你什么?那就去吧。”
林茂人心下暗笑这个傻妞儿到现在还是最无法抵抗激将法,偏低眉顺眼的叹息道:“唉,若不是为了豆子,我也不会打扰你的……那么我去拐角那家上岛定位置,你快点来吧。”
郑焰红没回答,走向她自己的车上车了,林茂人也上车离开先去了那家上岛咖啡厅,真的如约坐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大厅卡座里。
因为很近,郑焰红随后进来走过去了,脱下米色的大衣坐下来就急躁的问道:“豆子怎么了?”
林茂人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一种极其有感情的眼神看着郑焰红,低低的赞叹道:“你还是那么美,今天这衣服太漂亮了。”
郑焰红脸一红,哪里敢任由这种诡异的气氛继续蔓延下去,赶紧说道:“林书记,我中午还有宴会要赴,有话赶紧说重点啊,我真没时间耽误的。”
“很简单,我为了豆子的幸福,她找了对象我肯定要调查的,这一调查就发现白少帆根本不是一个值得豆子托付终生的人,他之前花天酒地也就罢了,毕竟那个时侯还不认识豆子,一切可以既往不咎。最可气的,是他跟豆子都开始确定关系后,还跟黎远航的侄女儿混在一起,甚至导致那女孩子怀孕,这种品行的男青年我怎么放心让豆子嫁给他呢?”
林茂人讲的极其理智,也很言简意赅。
郑焰红大吃一惊的很真实:“什么?白少帆还跟黎姿有来往?”
“千真万确,我绝不会冤枉他的,毕竟豆子那么爱他,但凡有一点可谅解之处,我就不会做拆散他们的事情,这可是出力不讨好的,没准,豆子都会恨我一辈子。”
林茂人说道。
郑焰红刚才因为自己是“骤然间”听到这个消息,才会做出大惊失色,此刻看着林茂人对待女儿的那种深深地父爱,愧疚感油然而生,略一思索,心一软之下,纵然是不想说却也开口说出了真心话:“林书记,也许你弄错了,这个黎姿……这个黎姿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想达到目的的时候是不择手段的,没准她是用怀孕这个借口来诈骗白少帆,我可不相信她真会怀孕,你可别没弄清楚状况就毁掉了孩子们的幸福,我亲眼看到豆子提到白少帆那种幸福的神情,硬生生拆散了,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林茂人冷冽的说道:“这一点我可以确信无疑,你若不信,回家去问问你的好老公赵慎三,他是最清楚的一个人。”
“赵慎三?”
郑焰红更吃惊了,高声叫出这个名字后,看到不远处的客人都在惊诧的看她,赶紧坐了下来急促的问道:“这又关赵慎三什么事?他怎么会清楚的?”
“我察觉到白少帆跟黎姿的隐情后,用好处打动黎姿跟我合作,想搅黄这门亲事,眼看就要成功了,是你的好老公替白少帆出面化解这件事,我就奇怪了,像黎姿那样自私、狡狯、诡谲的一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听你老公的话呢?也不知道赵慎三用了什么方法,昨天跟黎姿在友谊宾馆见面谈了半天,下午就把她送上飞机让她走掉了,也不再利用肚子里的胎儿要挟白少帆,我的同盟算是就这么失去了!若非如此,我怎么会想到央求你帮忙啊!”
林茂人非常聪明的没有带上半点对赵慎三的不满情绪,仅仅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带着些挫败感说出了这一切,还故意扭曲了一点点事实,把赵慎三在友谊宾馆的很短时间说成半天。
“友谊宾馆?”
郑焰红的脸瞬间变白了,即便是赵慎三参与这件事她算是同谋,但如此出人意料的发展过程也是她始料未及的,而且这个对她来讲有着刻骨铭心记忆的地点也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被尘封的记忆,已经结痂的疤痕在瞬间被这四个字残忍的挑破,她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心脏上一处处曾经被这同样的四个字代表的地方刺破的伤口都在“汩汩”的流淌出粘稠的血液。
“对,就是连锁的五星级酒店友谊宾馆,京城也有这么一家,都是五星级。”
林茂人诡异的慢慢吐出这么一句话。
“哦……友谊宾馆,黎姿的确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那么,就是说她这次怀孕确定是真的了?赵慎三把她劝走的?”
郑焰红梦呓般喃喃的说道。
“我确定黎姿怀孕是真的,我为了征得她的合作,已经给了她很大的好处,最为回报,她把她在医院检查的单子都复印了给我,你看看吧。”
林茂人说着掏出了几张纸递了过来。
郑焰红仔细地看了,还看到黎姿亲笔写的一张证明:“兹证明有关我怀孕的单据都是真实有效的。签字人:黎姿。”
由此足以说明,林茂人行事十分的稳妥,知道复印的单据不足以取信于人,还让黎姿亲笔写了证明。
也不知道林茂人是否知道郑焰红在京城友谊宾馆所受过的刺激,不过以他对郑焰红从未终止的关注度来讲,郑焰红那段时间诡异的旧伤复发,他没理由不知道,若是知道,刚刚友谊宾馆那番话,肯定是有意为之了。
郑焰红看着黎姿这熟悉的字体,想起当初给她留的纸条,上面也是用这种娟秀的小字化为一支支利箭,把她的心脏射的千疮百孔,了无生意。现在,黎姿又用这种同样的小字,想要毁灭的却是林豆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一生的幸福,这种同样的状况让郑焰红内心深处萌生了对黎姿深深地痛恨,以及感同身受之下对林豆的一种强烈的保护意识,这种感觉让她浑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两只手攥成了紧紧的拳头。
“好好好,果真是故技重施,黎姿真是不简单!”
郑焰红心里弥漫着隐隐的不安,对那个孩子的来处充满了惊惧,满脸的惨然,强笑着说道。
林茂人成功的激起了郑焰红的同仇敌忾,却叹息一声说道:“唉,算了焰红,原本我没有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仅仅是想让豆子明白白少帆那种花心大萝卜的本质,自己打消嫁给他的念头就是了,没想到赵慎三横插一刀,让这件事变得麻烦起来。我也是觉得豆子这孩子因为她母亲的事情对我有看法,我自己说出这件事她未必肯信,没准觉得是我这个父亲有什么私人的想法故意破坏她的婚事,就想到豆子一贯跟你亲厚,你说破这件真相她比较信服,可是……如果我对你的请求会影响到你的幸福,我宁愿让豆子用她的惨痛经历来为她识人不明付出代价,也不愿影响到你的生活的。所以焰红,请原谅我把你拉扯到这件事里面来,也希望你不要埋怨赵慎三,毕竟在他那种身份条件下,他帮了白少帆对他的前景是有利的,难得黎姿肯听他的劝告离开了,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郑焰红刚刚的苍白脸色已经变得通红,怒气膨胀在她胸臆之间,但她却不想在林茂人面前暴露自己内心的隐痛,更不想表现出对赵慎三能劝走黎姿那种怀疑性的愤慨,猛地站起来说道:“林书记,这件事我会自己调查求证,若真是白少帆如此不检点,你放心,我这个做姑姑的也不会让侄女跳进火坑,不过以我对白少帆的认识,这孩子也不是心底不纯的人,仅仅是因为优越的家庭环境让他比较率性罢了,有了豆子对他的约束,也未尝不能成为一个规规矩矩的好人,等我自己有了论证,会做出反应的,现在我要走了。”
林茂人没有阻拦,默默地点点头,低声说道:“保重,你跟豆子的幸福是我最后的希望跟寄托,若不是为此,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郑焰红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愿林茂人看到,拿着大衣拎着包急促的离开了,出门上车,这才忍耐不住哽咽起来,把付奕博跟小严吓得面面相觑,想问又不敢问,付奕博只好把一盒纸巾递过去,看着她气咻咻的边哭边擦泪。
“呃……郑书记……”
付奕博看郑焰红不怎么哭了,终于硬着头皮问道:“咱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
郑焰红气咻咻说道。
车开进小区,郑焰红跳下车就往家走,也不交代下午的安排,付奕博跟小严没法子,只好决定在门口吃点饭就回来候着,付奕博还很聪明的给赵慎三发了个短信:“赵书记,老板开完会,南平市委书记林茂人约她在咖啡馆交谈约莫十分钟,之后郑书记情绪反常,在车上一直在哭,她现在上楼了,希望您赶紧应对。”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6回留下隐患
郑焰红到家,大力的开门,大力的关门,跟赵慎三昨晚一样“咚咚”踢掉两只鞋子,双手叉腰高声叫道:“赵慎三,你我出来!”
赵慎三在厨房做饭,手机就放在橱柜上,刚短信提示音响了他立刻看了,明白了郑焰红的脾气所在,心里当然是十分的不舒服。但他半天在家没出去,除了一直在研究5.16案件调查的某些细节,也把他昨夜看到郑焰红标注的经典字句那些不痛快硬生生化解了,毕竟,夫妻间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因为心生嫌隙而造成的不愉快甚至是伤痛,如今早就已经两心相依牢不可分了,再凭借只言片语的猜测,就再次挑起事端,是一种非常幼稚,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虽然在爱情中的男女永远都是幼稚的,可是赵慎三明白,有的时候,两个人因为猜忌而引发的战争,都是用尖锐的言辞跟过激的行为,来掩饰彼此对这段感情的依赖感跟虚弱感,若是失去了彼此,那才是得不偿失的愚蠢行为。
妻子的脾气秉性他已经了然于心,她的率性而为以及压抑在官场套路下面的真实,都会令她时不时产生一种与表象迥异的自我来,如同一个行走在俗世的人内心深处,时刻渴望过隐居在深山的生活一般,既离不开物欲环境赋予的优越感,又崇尚纯精神层面的宁静高远,这种双重人格的矛盾可以说是一种小资,一种做作,也可以说是一种对真善美的自然憧憬,故而,这种人才会去欣赏此类比较另类的理论罢了。
而他作为一个心胸开阔的丈夫,绝不应该去计较。
想明白这一切,并没有花费赵慎三太多的时间,甚至在想这件事的时候,他印证着郑焰红某些自我矛盾的行为,数次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心想郑焰红在外面无论有多强大,多张牙舞爪声势骇人,回到他身边后,依旧是一个弱小的、需要他呵护和扶持才能够绽放的玉兰花。
至于那个觊觎他赵慎三精心培育,并用生命去呵护的娇美花朵的林茂人,赵慎三起下了一个不善的心思,他承认自己对待仇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虽然林茂人跟他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情敌也是仇敌,更何况是一个到了如今还贼心不死的情敌,就更让他无法容忍了。
赵慎三半天在家也没闲着,他做了很多该有的安排,当然不全然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需要他安排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因为他身份的繁杂,他肩负的使命也具有多重性。这些该办的事情倒都不算紧急,最紧急的是赵慎三去把应对林茂人的当务之急给办完了,那就是有关他说的曾经带黎姿去私人诊所做人流的事情,他明白以林茂人的多疑,绝不会听他说了就信,肯定会去印证的,那么,他就让这种印证成为一种帮他把这件事做成事实的行为。上午他跑去一家有关系的诊所,做好了一切的安排,连做手术的单据都拿到了,忙到快中午才急匆匆开始做饭,预备着郑焰红会突然杀回来吃饭。
刚刚把郑焰红最爱吃的红烧肉小火炖上,他就收到了付奕博的短信,看得他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冲出去把林茂人拳打脚踢一顿,但他明白郑焰红能够当着付奕博的面哭出来,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郑焰红并不是寻常小女人,受到委屈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庞大的个人能量以及坚强自立的秉性让她几乎无坚不摧了,能让她失态的刺激理由绝不会很多,但黎姿绝对能算一个,那就是说,林茂人一定把他劝走黎姿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给郑焰红听了,这才使得郑焰红触动当年的旧伤口,以至于控制不住了。
越是如此,赵慎三越觉得不能冲动,必须理直气壮的阐述理由,让郑焰红信服他才是,否则新仇旧恨一起发作,加上郑焰红原本就对黎姿肚子里的孩子归属谁抱有严重怀疑,可就越发说不清楚了。
“老婆大人回来了?小的伺候着!”
赵慎三故意忽略郑焰红的怒火,油腔滑调的用清宫太监的腔调拖着长音儿跑了出来,腰一弯说道。
郑焰红看着他腰里系着围裙,手里拎着锅铲,满脸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禁有些泄气,但很快就恼恨自己的软弱,恼羞成怒的骂道:“赵慎三,能耐大呀,把黎姿轰走了?替白少帆扫清隐患了?这下子,你成了白老板家的大恩人,又成了黎姿的大靠山,心里肯定得意的紧吧?若是黎姿生下了孩子,是管你叫干爹呢还是管你叫舅舅?你可真是刀切豆腐两面光,八面玲珑把事情办得十全十美了吧!”
赵慎三面对妻子指着鼻子的叫骂,表现的啼笑皆非,但他并没说任何话,转身就走了,闹得郑焰红更生气了,追着他捶打着他的后背,一边走一边继续骂,走到书房里,赵慎三冷静的从桌上拿起几张纸递给郑焰红说道:“这是我带黎姿做人流的单据,为了让你去除疑心病,我特意让医生把胎儿的残留组织做了血型化验,跟我是绝对不匹配的,你对黎姿孩子的归属问题应该解惑了吧?”
郑焰红怔怔的看着这些单据发傻,显然有些晕菜。
“我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证实这孩子的确是一场酒醉后的意外,白少帆跟黎姿都是无心之失,黎姿也压根不想留下这孩子,只是因为白少帆太过紧**豆,引发了黎姿的逆反心理,故而虚言恐吓白少帆,其实她也根本不想留下孩子的,我替白少帆给了她一百万,她急着去国外,虽然没说做什么,但我猜测,估计是林茂人用他在国外的生意做饵使得黎姿配合,她没有完成使命怕林茂人反悔,急急过去是有所安排吧?就很配合的做掉了孩子出国走了。”
赵慎三静静地说道。
“呃……这样子啊!”
郑焰红底气不足了。
“是啊,我严格按照咱们俩的商议行事,也达到了预期的目标,却不知道老婆大人为什么会发这么大脾气,还有,我还没告诉你我成功了,你怎么就知道了?难道,你是碰到林茂人了?那就不奇怪了,他昨天追着我从机场一直追到我吃晚饭的饭馆,威逼利诱的让我阻止白少帆娶林豆,我不答应的情况下,他还说他掌握你的什么把柄,若是我帮就给我,不帮貌似要借此生事。我他妈怎么能受他摆布,当时就说我赵慎三的老婆是堂堂市委书记,怎么行事自然有她的策略,我相信她的能力绝不会被你抓到把柄的,就算她有什么纰漏,也是我该替她操心的,管你什么事?然后我就走了,估计是他不满我的不配合,在你面前挑唆什么了吧?难为你了,倒为了外人的挑唆回家骂老公。”
赵慎三底气十足的说道,虽然这段话也不尽不实,但这也跟林茂人故意延长了友谊宾馆时间一样的性质,都是属于情敌间很自然的互相攻击,故而他可没有丝毫的精神负担,理直气壮的很。
郑焰红却已经被打败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件事被这两个男人一人说一个样子,居然成了如今的局面,继续发火吧,赵慎三弄得铁证如山的已经没了理由,就此妥协吧,又显得真的是上了林茂人的当,因为外人的挑唆就质疑丈夫,里外不是人的难为在那里了。
好在赵慎三并没有跟她计较的意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顺便给了她一个台阶,无奈的笑着,带着宠溺的口吻说道:“傻妞儿,上当了吧?长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哦!哎呀,我的红烧肉……”
说完,就急急忙忙跑去厨房了。
郑焰红长长的吁了口气,虚脱般的坐在椅子上了,气冲斗牛的兴师问罪,变成了听信挑唆无理取闹,让她感到既尴尬又心虚,这种情绪最终转化为对林茂人的深恶痛绝,别别扭扭在书房里生闷气。
赵慎三明白郑焰红的心情,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的也不出来也不催促,终于郑焰红觉得没理由继续躲避了,磨磨蹭蹭洗了手出来,走进厨房,看到赵慎三满头大汗的正在炒菜,那神态是那么的可亲可爱,她就走过去,从背后拥抱住他,低声呢喃道:“老公,你生我气吗?”
“傻妞儿,生你的气早被你气死了,我已经有抗体了。乖啦,下次不可以这么容易就被人骗,特别是那些贼心不死的坏人,你可要时刻提防。行了,饿了吧?先把那三个菜端出去,这个马上就得,立刻开饭。”
赵慎三宠溺的说道。
“嗯,放心吧老公,再不会了。”
郑焰红亲了赵慎三一口,端着菜走了出去,赵慎三的眼神里却掠过一丝阴冷,心里狠狠的骂道:“林茂人,你给我等着!”
坐下吃饭的时候,郑焰红眼神烁烁的,几次欲言又止,赵慎三明白她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说道:“红红,这件事情是这样的。黎姿跟白少帆都是酒后乱性,造成怀孕这个意外也不奇怪,很难评判到底谁对谁错,我反正已经帮白少帆摆平了这件事,也已经给他打电话说过了,他……哎呀,你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你看我短信,白少帆把我替他付的一百万还回来了,你自己看。”
郑焰红看到丈夫手机上的银行转账短信提醒,果真显示收到一百万现金,还有随即白少帆发来的短信:“姑父,大恩不言谢,少帆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她鄙夷的说道:“这孩子也学会油滑了,说的跟江湖好汉一般,真这么英雄,怎么就被黎姿吓得差点跳楼,还得让你帮他摆平。”
“呵呵,老婆,关心则乱的道理你不懂吗?白少帆是太在乎林豆了呗。我刚就想说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事情是这样的,白少帆行事不检点是货真价实,黎姿怀孕也是真的,问题已经拍板定案,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评判白少帆是否还有资格娶林豆,还有咱们作为林豆的长辈,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我不管,一切你说了算。你说不原谅白少帆,那就告诉林豆他的真实嘴脸,那些东西你都拿给林豆看看,这件婚事就铁定黄了,若是你觉得白少帆其情可悯,那就收起这东西,照样送贺礼,打发林豆嫁过去。”
赵慎三无所谓的说道。
郑焰红没想到丈夫把球踢给了她,怔了怔,沉吟良久方说道:“若是打散了这对鸳鸯,恐怕是两面不落好,白少帆恨咱们是肯定了,就连林豆,现在气头上没事,过后想明白了,没准也会觉得咱们太过苛责,为了一件意外毁了她一生的幸福。我看啊,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管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以后再也不参与了。”
赵慎三欣慰的笑了:“老婆这不挺英明吗,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不再管了,接下来林豆如果被林茂人说服,跟白少帆掰了是他们的家务事与咱们无关,嫁给少帆了咱们就多了一对侄女女婿,都不错。”
郑焰红白了赵慎三一眼说道:“这不正是你的意思吗,装的倒像,让我选择。哼!”
赵慎三笑了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又开始倒打一耙了吧?”
突然想起一件事,赵慎三收起笑容慎重的说道:“对了红红,你在河阳工作环境复杂,可不要抱侥幸心理,觉得你已经掌控了局势,就不需要提防政敌暗中做手脚了。虽然林茂人这个人人品不足取,但以他的身份跟傲气,谅来还不会用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危言耸听,他说有你的什么把柄,我估计不会是假的,咱们虽然不能涨了他的志气跟他合作,但该暗中留意还是要赶紧留意,发现漏洞赶紧修补也就是了。”
郑焰红一直觉得对林茂人怀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虽然那个男人的刚愎自用跟睚眦必报都让她十分的反感,想起当初他对刘佩佩的诸般折磨手段,这种男人是决不能成为伴侣的,但她作为一个对情感十分敏感的女人,当然能感受到林茂人对她那份货真价实的真爱,故而,她对林茂人是敬而远之,若说是痛恨,倒也一直恨不起来。
但现在,听着赵慎三说林茂人用她的把柄要挟赵慎三的合作,郑焰红简直是肺都气炸了,在痛恨林茂人卑鄙的同时,也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个男人终于对她失去了情感,都开始算计她了,那最好了,正好把心里残存的一缕愧疚也彻底清洗掉。
“哼,我郑焰红行得正,立的直,河阳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就连省领导也清清楚楚,他林茂人想自作聪明暗算我,就尽管让他放马过来吧,我郑焰红要是怕了他,我就不是我娘生的!”
郑焰红恨恨的说道。
赵慎三试探的问道:“要不然,我跟他再接触接触,套套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好不好?”
郑焰红勃然大怒:“赵慎三,我警告你,坚决不许再跟这个卑鄙小人私下联络了,我郑焰红行事自己心里有数,断然不至于有什么被查办的个人问题,所以咱们根本不必给这个小人机会兴风作浪,你不许找他,我也不找他问,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赵慎三心里暗暗得意,故作低眉顺眼的连连点头道:“得得,老婆大人的话就是圣旨,我遵命就是。”
魏刚打来电话汇报道:“郑书记,银行的贷款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就差您签字,您下午能否赶回来?项目资金拖欠施工方已经这么久了,年前不发放是不行的。”
郑焰红说道:“好吧,我三点半能赶回去,你让银行的人员等我吧。”
安排完郑焰红就急忙要走,赵慎三问道:“怎么你们还要贷款吗?项目资金不够?”
郑焰红急着走,急躁的说道:“妈的一层层办手续,哪里能按时到位,但这边年底不给人结工程款怎么行,闹出上访件来又是丑闻,不得已呀,先贷款发放了,等项目资金到位再还吧。我要走了,你记住,不要再管白少帆的事情了,等我回来,咱们给白老板家里送上贺礼,这件事就算完了。”
赵慎三看郑焰红不愿细说也不再问,送她走了,也是巧,郑焰红走后没有十分钟,他接到了黎姿的短信:“已安全抵达,一切都好,勿念。”
赵慎三心里酸酸的,回复了一个:“小心保护自己,有事联系。”
黎姿回复的更加让人心酸:“嗯,此生此世唯一不后悔的感情付出就是为你,因为我知道,即便世上所有人都唾弃我们母子,也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在走上绝路时信任的托付孩子,那个人就是你。”
不知道怎么的,赵慎三看到这则短信,心里猛然间萌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可是,他不敢往下想,也不忍往下想,更不愿意再跟黎姿多一次短信沟通了,他很明白这种牵挂可是不合时宜的,也是决不能纵容的,叹息着想各人有各人的祸福,黎姿不是他有义务负担的人,既然如此,由她去吧。
郑焰红急匆匆回到河阳,魏刚已经在她办公室等着了,看到她长嘘一口气说道:“郑书记,您可回来了,银行的领导说了,临近年关,他们也需要赶紧把大笔资金收整封存的,原则上已经不做大宗贷款业务了,今天如果不赶紧把手续办完,真的就要等到过罢年才能办了,那咱们可就要被工程方堵门要债了。”
郑焰红的情绪很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就纳闷了,邹市长之前那么热衷工程进展,为什么资金不到位他不处理,非要让你等我回来签字呢?难道没了我这个市委书记,这个工程还停了不成?”
魏刚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如果能找到邹市长就好了,您去省里开会,这边银行没有主要领导签字不肯放款子,我跟财政局长去用市财政作担保都不行,邹市长又找不到……”
“哦?”
郑焰红问道:“邹市长哪里去了?一个市长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魏刚意识到自己刚刚描述的有问题,赶紧解释道:“也不是找不到,而是不能回来签字罢了,所以我就只能追着您了。银行的同志在我办公室,我让他过来咱们赶紧办吧,五点人家就下班了。”
郑焰红明知道年关不给工程款是大忌讳,邹天赐最近行踪诡秘,常常就带着政府办秘书长姚廷贵出门三两天,人家政府一把手想干什么事情自然有自主权,她这个市委书记也不能干涉,即便是文化园工程急的火烧眉毛,邹天赐不管她也不能也撒手,毕竟这个项目说是政府工程,却是整个河阳的面子工程,更是她郑焰红最叫得响的政绩所在,邹天赐可以大撒把,她可没那么洒脱,只能是自己亲自管了。
挥挥手让魏刚去叫银行的同志,郑焰红脱下大衣坐下来,在她跟魏刚说话的功夫,付奕博就已经把该办的急务都一一展开了放在她办公桌上,她低头看着繁琐的、需要她一一签字的东西,心头的焦躁更甚,拎起第一件就发火了:“小付,你去把万端鹏同志给我叫来,新年各类团拜会以及慰问单位安排我早就说了让他拿主意,还是非得让我签字,事事都找我,要他那个秘书长干什么吃的?还嫌我累不死是吧!”
付奕博知道这件事,赶紧解释道:“万秘书长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可是因为邹市长推掉了好几个慰问点,但是两个一把手都不去不好,所以……”
还没解释完,魏刚领着银行的行长进来了,郑焰红即便是再火大,终归是办正经事要紧,按捺住火气签了字,魏刚就急忙去办款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7回三字诀之“稳”
送走银行的领导,郑焰红刚刚萌生的火气已经平息了许多,纵然是心里不悦,也不会再让付奕博把万端鹏叫来训斥了,但邹天赐这么做明显是拿她这个市委书记当冤大头,哪有过年时节重要的活动他都躲了去,明明是好多场合两个一把手出席一个就成,互相分担一下大家都轻松,可他却偏让郑焰红马不停蹄的四处奔波慰问的?
但郑焰红知道邹天赐的毛病出在哪里,自从上次她发现邹天赐在文化园项目上急功近利,在通盘规划没有出台之前,就贸然的在进门处划了一大片土地建造所谓的商业区,她气的差点翻脸后,在赵慎三的点拨下,利用党建建设培训班的发言,巧妙地点透了党委跟政府关于经济项目建设上的话语权跟执行权问题,使得邹天赐赶紧见风使舵,表面上顺从了她。
其实邹天赐的表面顺从仅仅是表象,内里还是想把招标权抓在手里的,没想到最后郑焰红又拉来了一个无论背景还是资质统统具备压倒一切商家的李富贵参与,硬生生把项目给了李富贵,邹天赐算是热闹半天,什么也没落着,心里的别扭可想而知。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对待郑焰红商议的工作软磨硬抗,动不动就在紧要关头掉链子撂挑子,推说去省里或者去国家参加什么政府项目,躲得八丈远,还在两个文化园进行建设的如火如荼时期,推诿延迟工程款的拨发,也不去省里积极的协调资金,这才导致款子跟不上使用。
原本这一切工程进度上的事情,郑焰红并不十分过问,魏刚也没有汇报的十分细致,只是按照党委方面拿出的统筹规划一丝不苟的实施,承包方李富贵也属于资金雄厚的商家,该垫付的都在魏刚跟他的协商下自行垫付了,以至于拖到年关,李富贵实在是无力支撑了,才逼迫魏刚一定要年前结账。
魏刚无计可施,找邹天赐又被冷嘲热讽一场,说他平常工作不是唯郑书记之命是从的吗,为什么没钱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是政府的人呢?逼得魏刚只想哭,没法子只得把难处汇报给了郑焰红,并在征得郑焰红同意后跟银行协调了贷款。
贷款的事情说成之后,邹天赐也气不忿,他预料中的让郑焰红过年过不顺心没有达到目的怎么会甘心,这才有了市财政不予担保,银行不给款子的情况出现,导致郑焰红在省里开个会都不安稳,急匆匆赶回来签字才解决了问题。
临近年关,郑焰红忙的七窍生烟,他邹市长可倒好,整天泡在京城跟省城,也不知道忙些什么。郑焰红猜测也许是明年换届后他也有想法,现下正是未雨绸缪的好时机,等闲也不想耽误他的好事,可是,他甚至不怕导致严重的后果,对工程款的事情不闻不问也不着急,还连新年慰问都躲掉,还是超越了郑焰红多能容纳的极限,她有些忍无可忍了。
魏刚还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曾经在竭力想把“墙头草”这个角色做到尽善尽美的时候,给邹天赐初步分析过郑焰红来河阳的三字诀,但邹天赐仅仅听了个皮毛就喜不自禁,他没有继续阐述下去,其实,他的推测是跟郑焰红的决策相差不远的,那就是“破”“稳”“立”三字诀。
郑焰红明白,她来河阳的时候,整个河阳是被邹天赐一统天下的一块大陆,她必须尽快的用出人意料的成绩跟震撼人心的手段打破这一统天下的局面。无疑,她先用群访事件打碎河阳人们心目中邹天赐的“神龛”硬生生把属于她郑焰红那一座摆了上去,然后又用公务员家属楼跟被邹天赐决定要“吞掉”的前一步河康集团购房户的安置楼邀买人心,然后通过文化园立项、玉石基地立项,一步步粉碎、瓦解邹天赐的威望跟能力神话,到目前为止,“破”字诀被她做的出神入化,尽善尽美。
那么,目前这个阶段,就该“稳”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诸多的项目都在紧张的进行之中,毕竟都是政府经济建设项目,若是邹天赐一味的消极抵抗,还是对工作发展不利的。
当然,郑焰红也不是没法子他,她可以采取两个法子来制约邹天赐,其一,直接吩咐主管这个项目的魏刚副市长按她的指令工作,谅来魏刚也不敢不执行,更不敢阳奉阴违,甚至连消极怠工都不敢,把邹天赐就这个项目而言彻底架空。其二,郑焰红可以如实的把邹天赐不跟她搞好工作配合的事情反映给省领导,白满山也是一个极其注重工作能力跟工作成绩的领导,听到这样的市长一定会痛斥或者作出处分,那么,就把邹天赐彻底推上了颓败之路。
不过,这两种法子都依旧是“破”但郑焰红觉得,目前为止,邹天赐已经被她“破”无可“破”了,常言道穷寇莫追,不打落水狗,若是逼急了邹天赐,一则对她名声不好,二则对工作不利,三则物极必反,真是邹天赐铁了心跟她作对的话,佟国杰就是前车之鉴。毕竟,窝里斗是向来被上层不喜的,郑焰红可不愿意做这样的愣头青,即便是以她在省领导们心中的印象分比邹天赐高得多,胜算也更大,那胜利付出的代价也太大,冒的风险也太高,得不偿失的事情她可不做。
高明的政治家,必须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在无为的行动下下达到“大治”的效果,目前河阳的局面必须要“稳”只有“稳”才能保证过了年文化园的主题项目全部竣工,才能保证上级领导来检查验收的时候,她这个党委一把手跟邹天赐那个政府一把手,呈现在领导面前的是亲如一家、和衷共济的大好局面,而不是一人唱戏一人拆台,一方成功一方失败的极端局面,郑焰红相信,她做得到无为而治。
虽然说已经成功打破了邹天赐的一统天下,建立了属于她郑焰红的政治时代,但她很清醒的意识到现在,还不是破旧就立刻立新的时机,必须经过甚至是漫长时间的“稳”让上上下下都从排斥到接受,再到默认,最后到习惯性的遵守她的“规则”那才是她大刀阔斧树立她的个人观点的时期,眼下河阳还处于百废待兴的建设阶段,过早的表现出说一不二的强势姿态来,无疑是给别人一个反过来“破”她郑焰红的理由,弄不好,前期的一切努力成果都会因此而白白葬送掉。
那么,面对邹天赐的排斥、退缩、消极、抵制,该如何在“稳”这个大前提下成功扭转呢?郑焰红沉默间揣摩透彻一切利弊,两手揉着太阳穴,默默地思索着解决办法。
付奕博刚才出去了,这会儿又走进来汇报道:“郑书记,李富贵先生过来了,催问工程款。”
郑焰红说道:“刚刚魏市长不是去银行办理了吗?你告诉李先生让他跟魏刚联系就是了,来跟我说做什么?”
“李先生说他想给您拜个年,您要是不见他我去回了他吧。”
付奕博说道。
郑焰红先是默许了,当付奕博要走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叫道:“小付,你让李先生进来吧。”
李富贵居然并不见老,依旧是高高瘦瘦精神矍铄的样子,身穿一件卡其色的冲锋衣款式的棉袄,下身一条非常鲜艳的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很时髦的牛皮翻毛高帮靴,倒像是比几年前更加精神了,笑眯眯走进来说道:“郑书记,怕过年的时候您忙,先来给您拜个早年,祝您跟赵书记新年行大运,步步高升,事事如意啊!”
郑焰红也热情的说道:“谢谢吉言,谢谢吉言,也祝贺李老板明年财源滚滚,生意兴隆啊!”
招呼李富贵坐下后,郑焰红说道:“李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一直拖到今天,才给你们发放款子,幸好刚刚办好,若是让你无法给工人们发工资,我这个市委书记可就罪孽大了,那些打工仔们,哪一个不是盘算着用着一年的血汗钱回家给老婆孩子交差的,若是不发,大家都不好受哦。”
李富贵点头叹息道:“唉,难为郑书记体察民情,知道那些出力汉子们的苦衷。我来见您并不是为了催款,因为魏市长已经给我电话了,我知道款子下午能到位,我来真的只是想给您诚心诚意拜个年的。也不是我当面恭维您,像您这样的领导,我李富贵当真是打心眼里真佩服!”
郑焰红自嘲的笑了说道:“李先生说笑了,佩服我个啥啊,连款子都到今天才给你,不恨我就不错了。”
“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李富贵严肃的说道:“现如今的领导们派工程拿提成都已经默定成规了,根本都不算违法,我们商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可您却一分钱回扣不要,只是嘱咐我把这些钱都花在工程质量上,这一点就极少有人能够做到啊!”
“呵呵,如果你说这个,我倒是不妄自菲薄了。对了李先生,邹市长一直没有向你询问工程进度吗?”
郑焰红问道。
“问了的。”
李富贵深深地看着郑焰红说道:“邹市长前些天还让魏市长把我叫到他那里,详细询问了工程的进度以及规划情况,还问了我您对工程进度的要求是什么。我都按照实情回答了。问到款子情况的时候,我一直在叫苦,可他却笑眯眯说让我莫着急,郑书记一定不会让我们过不去年的。我当时觉得纳闷,就问他说这项目不是政府工程吗,为什么让我找郑书记要钱呢?邹市长冷笑着说郑书记是‘大拿’,河阳党政一把抓,让我尽管逼您要钱……”
说到这里,李富贵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郑书记,看起来……您是否需要提防一点?按理讲我一个商人,原不必揣摩担忧这个的,可是您对我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一个市委书记,所以我就多嘴提醒您一句,希望您别觉得我是个挑拨是非的人。”
郑焰红大气的一挥手说道:“李先生多虑了,你的好意我都明白,我也会注意的,谢谢你。”
“嗨,谢什么,您家赵书记对我有恩这是其一,其二您的正直清廉我也极其敬重,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希望您能够平平安安的,故而就多嘴了。行了,不打扰您了,我去办款子,过年有暇,还希望给个机会,跟赵书记一起赏我们夫妻一个脸面,给个机会一起吃顿饭。”
李富贵很聪明的点到为止,说完就告辞了。
郑焰红却叫住李富贵说道:“李先生且不忙走,我还有几句话拜托。”
“郑书记请吩咐。”
李富贵站住了。
郑焰红一笑说道:“希望过完年之后你们再开工,你跑的勤快点,不停地找邹市长汇报进度,还不停地征求他对工程的意见。如果他推给我,你就说郑书记说了这是政府的事情,她那个市委书记忙党委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哪里管得了政府的事情。就这么跟他说吧。”
李富贵也是个老狐狸,一笑说道:“放心吧,这我拿手。”
送走李富贵,郑焰红的气彻底平息了,她非常心平气和的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邹天赐,通了之后邹天赐叫了声:“是小付吧?你告诉郑书记……”
“天赐市长,是我,郑焰红。”
郑焰红笑眯眯打断了邹天赐的推脱之词。
“哦,郑书记呀,我以为是小付。郑书记你有事情啊?”
邹天赐说道。
郑焰红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直截了当的说道:“邹市长,你可不太够意思哦,怎么过年活动安排你都推给我了呢?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过了年初二就要回老家去给我的亲戚长辈拜年的,你是个本地人,可不能不照顾我这个外地姑娘!我不管你在忙什么,反正我让办公厅把所有活动二一添作五,我呢,就把年前这几天的活动给包圆了,过了年从初二一直到初七我可就不来了,你这个本地老大哥出席完活动还不耽误回家吃饭,可不能这点方便都不给我。”
听着郑焰红这番话带着一些女人特有的骄纵说明了困难,一点都没有拿出市委书记的威严来命令或者是质疑邹天赐的安排,更没有用不平衡这样的理由来说出这件事,而是撒娇般的阐述她的情况。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给他笑的这个人还是市委书记郑焰红呢?
邹天赐夸张的笑道:“哎呦郑书记,你直接命令我听你的安排不就完了,还说得这么可怜的,让我这心里真是,真是受宠若惊呢!得,你放心回家拜年,过罢年的一切活动我都出面成了吧?”
“谢谢邹大哥!你这么一答应啊,我就少挨我爹妈一顿臭骂,他们都骂我说我现在成了孙悟空了呢!”
郑焰红更笑的银铃一般。
“孙悟空?天哪,郑老首长真有创意,哪里有这么漂亮的孙悟空啊,若真是有,恐怕唐僧都要第一个还俗了。”
邹天赐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邹大哥真会哄我,我爹的意思是,我成了六亲不认的石头蛋子了!”
郑焰红笑道。
挂了电话,郑焰红的唇边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对站在那里发呆的付奕博说道:“看什么?有时候想达到目的,并不一定非要据理力争,这不也是异曲同工吗?”
付奕博钦佩的笑道:“嘿嘿,我觉得您这一招我要是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对付乔丽丽了,她就是一根筋,认死理,越跟她争辩越糟糕,以后就这么办!”
郑焰红婉转的解决了让她忍无可忍的事情,心情不错,又听到付奕博这般妙论,更是笑不可仰的说道:“哈哈哈,小付,这两件事,跟这两个人可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我可以说你是在利用我的方法替你自己的‘气管炎’找借口么?”
付奕博揉揉脑袋,突然一吐舌头说道:“‘气管炎’也不丢人,赵书记那么能干,还不是跟我一样的毛病?嘿嘿,我能跟他一样也没什么呀!”
郑焰红没想到他居然扯到赵慎三头上,瞪他一眼让他滚出去,她又坐下来开始批阅那成堆的文件,一直忙到天色黑透方才告一段落。
期间付奕博进来催促郑焰红她好几次让她去吃饭她都不耐烦的说不饿,终于干完了,她站起来疲倦的伸了伸懒腰,这次出门回七号楼了。
林媚早就接到了付奕博的电话,已经预备好了饭菜,看到车开进来,赶紧收拾了用食盒拎了过来,郑焰红原本没有胃口,但看到熬得极好的花生小枣米粥,清清爽爽的蒜蓉小白菜,香葱煎豆腐,另外一碟子辣白菜,一碟子酸泡菜算是小咸菜,还准备了郑焰红最爱吃的杂粮小馒头,摆上来郑焰红倒觉得真饿了,也就吃了起来。
林媚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送进来饭菜就出去,而是站在那里,好似很局促一般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的神色也十分的不自然,还时不时的瞟着付奕博,好像想让他帮忙,又难以开口的样子,弄得付奕博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最后突然福至心灵,开口说道:“郑书记,让林媚姐招呼您吃饭吧,我今晚早点回家也去看看长辈。”
郑焰红挥手让付奕博走了,屋里没了外人,林媚反倒更紧张的样子,依旧小媳妇一般站在那里不动,跟平常她的灵巧,熟络截然相反。
郑焰红起初并没有发现林媚的反常,当她第三次抬起头发现林媚依旧双脚并拢,跟犯了错等待老师责罚的小学生一般的神情时,奇怪的问道:“林媚,你在做什么怪,站在那里干什么?如果也想看亲戚就走吧,我吃完放在这里,明早你让人来收就是了。”
“呃……郑书记,我不是急着走,我是……我想……”
林媚张口结舌的说道。
郑焰红把筷子一放说道:“林媚,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让我猜测你的用意,有话直说。”
“是我妹妹……她想……我也知道您不喜欢身边人依仗跟您的亲厚关系走后门,但我想我妹妹的能力跟她的资格,其实也够得上那个……”
林媚脸都红了,可怜巴巴的揉着衣角说道。
郑焰红问道:“你妹妹?芳兵同志有什么想法吗?”
林媚看郑焰红神态平和,胆子大了点,赶紧说道:“是的是的,我妹妹在河西担任区委书记也四年多了,一直都干得不错,这点可不是我捧她,这在咱们市都有口皆碑的,前几年您没来的时候,市里让我妹压着我爸不让跟市里闹翻,弄得我妹妹里外不是人,她也都顶住了……现在,我爸爸又在搞政府工程,这个项目又处在河西,我妹妹呆在这里真的十分尴尬,所以她想您能否考虑让她换个工作环境……”
郑焰红想了想问道:“那么芳兵同志有没有什么意向呢?”
林媚觉得有门,惊喜的说道:“她究竟是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在下面干县太爷了吧,能够去市直最好……当然,她的首要目的是离开河西,免得跟我爸爸的公司互相影响,您看情况安排一下就好,真不挑地方的。”
郑焰红眯起了她那大大的丹凤眼,闪动着亮的吓人的光芒问道:“林媚,你想替你妹妹求我帮忙,就必须要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事情证实你妹妹的职务跟你爸爸的公司互相影响了,具体表现在什么方面,说清楚了我才能帮她呀。”
林媚一怔,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没有没有,仅仅是芳兵觉得很不方便罢了,真没什么的。”
郑焰红冷笑一声说道:“林媚,你在我面前呆着也小一年了,我还不知道你撒谎不撒谎的表情吗?你到底害怕什么,又是在替谁隐瞒什么,又想让我帮忙,还不信任我,看起来不是我没诚意,是你没诚意了,那么你回去吧。你妹妹的事情可以让她写个情况说明提交给万举部长,让组织部提交常委会研究决定吧。”
林媚脸一下子白了,忙不迭说道:“不不不,郑书记,算了算了,就让她在那里干吧,我不替她说话了,您权当我今晚啥都没说!那满谦宜的威逼就让她自己去承……呃,很晚了,您休息吧。”
看着林媚急惶惶要走,郑焰红冷冽的说道:“回来!”
林媚赶紧站住了,没有转身,肩膀却耸动起来,很显然是哭了。
郑焰红没有继续发货,从桌上拉了几张纸巾,站起来走过去转到她面前,看着林媚已经哭得满脸是泪,她带着无奈替林媚擦了擦眼泪,有几分宠溺的说道:“看看看看,哭的跟小孩子一样,丢不丢人呐。现在7号楼就咱俩,想来自从那个田振林安插的女孩子走了以后,也没人敢装窃听器啥的,你有什么话不敢对我说呢?难道我还会告诉你惧怕的人是你告诉我的吗?你刚才说你妹妹遭到满谦宜逼迫,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有人敢动我的人,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郑焰红这一番话的确十分巧妙,先给了林媚足够的面子,又告诉她两个人说话不会走风,最主要的是最后直接把林芳兵说成她的人,这就打消了林媚所有的顾虑,她低声说道:“满谦宜在串连河西区的干部们,说组织部早就研究了让他接书记,芳兵因为跟我爸爸官商勾结导致工业园工程成为烂尾,他有很多证据在手里,让大家分别跟上面反应我妹妹的问题,都有人跟芳兵说了。一开始芳兵不在意,说反正她没做亏心事,无所谓。可是,上周连万举部长都给她谈话了,告诉她这段时间有关她的负面言论很多,希望她能够端正态度,抱着自我查摆的态度对组织上坦诚说明问题,还暗示她可以考虑离开河西,也就脱离了是非源头,我妹妹才怕了的……”
“万举部长出面谈话?”
郑焰红彻底惊讶了,市委组织部长出面跟区委书记做如此严重的谈话,事先居然没有跟她这个市委书记沟通,这件事简直太违背常态了!
“是的啊,万举部长还说,如果我妹妹不愿意跟组织部门交代的话,很可能就需要跟纪委交代了。芳兵回家哭的什么似的,一个劲的说她要辞职呀,我爸爸一直叹气,哀叹是他害了女儿,我看着心里难过,才想着私下求求您的。其实芳兵根本没让我找您,我爸也没有。”
林媚说道。
郑焰红听的疑窦丛生,从她到任到现在,她其实对刘万举跟满谦宜都是印象不错的,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还有如此不为她知道的一面,看起来,她对于某些人跟事的有些认知还是过于武断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8回消失的一千万
508回消失的一千万“芳兵没有问刘万举部长,组织上找她谈话的性质是什么?是组织部已经有了相对确凿的证据,做的正式诫勉谈话呢,还是纯私人性质的提醒?”
郑焰红问林媚。
林媚又是一怔:“这……这还需要性质?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刘部长通知芳兵到他办公室谈的,不知道属于什么性质。”
“我看你也说不清状况,只知道一味的替你妹妹叫屈。”
郑焰红看林媚也讲不到点子上,一挥手说道:“这样吧,你让你妹妹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问问她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吧。”
林媚欢喜的答应了,看郑焰红满脸的疲倦,赶紧替她放好热水,收拾好床铺才走了。
郑焰红泡进温热的洗澡水里,脑子却无法如往日般被热水所沁润的逐渐迷糊起来,反倒愈加明晰的出现一个人的面孔,那张脸看上去十分的精明,双眼烁烁看着郑焰红的时候,却又透着由衷的钦佩跟折服,这种注视曾令郑焰红十分的得意,觉得刘万举是她初来河阳完全没有掌控局面之前,第一个看透她实力并开始支持她的明白人,好几次在常委会上她跟邹天赐对持的时候,这个刘部长都巧妙地站在她这边,给她很大的支持,她甚至都在想在明年的调整上,去省里替这个刘部长争取到更重要的位置,可现在看来,也许一切真的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完美。
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郑焰红吸取了黎远航的统治经验,根本不急着换下面干部,坚信只要自己树立了威信,那么无论谁的人,她稍稍一招手,就屁颠屁颠成她的了,何必一定要换一批呢?那是笨人才做的事情,如同郝远方一样,安插了那么多自己人,到他倒霉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个都窜的比兔子还快?
历来一把手喜欢换干部,目的无非有两种,其一是借换干部的时机提拔自己人,树立自己的私人力量,这种想法跟做法,说白了就是这个一把手对自己的能力跟权威感极度缺乏自信,就跟封建时代的土财主一样,觉得没有一帮人看家护院就挡不住别人来抢,殊不知即便有一帮子人替他看家护院,到了该倒霉的时候,没准第一个收拾他的就是自己养的这些个白眼狼。其二就更俗了,但凡是想要换换位置的干部,没谁愿意奔着不如目前位置的职务去的,一个个都是黑眼珠子盯着金交椅,巴着往上爬,既然这样,那肯定换谁也不白换,这些人“打点”的“跑官”经费就是一笔厚厚的利润,喜欢这些阿堵物的一把手们,大范围换一次干部就能够满足很久,至于提拔的这些人是张三李四王麻子,更无论这些人的能力如何人品如何是否配得上这个职位,看在钱的面子上就一概不论了。
这两种用人方法,郑焰红都觉得很不屑。郑焰红一不缺钱,二不缺自信,她用人的唯一标准就是能力,不单是能力,还得是最适合这个人呆的这个位置,因为能力也是分类别的,比如有些人思维活跃,敢于创新,那就放在开拓性的位置上,有些人老成持重,守旧循规,当然也有相符合的位置给他们做,郑焰红是量才、量力、量德而用人,虽然没有大的调整,但她也无时无刻不在利用一切工作时机观察每一个干部,遇到好的苗子就暗暗记下,准备等她准备好之后进行大调整,就让这些好苗子顶上去。
而这个满谦宜,就是郑焰红用心培养的第二梯队中的前几号种子选手,可惜,今晚林媚的一番话让这颗最茁壮的种子上蒙上了一层青绿色的霉斑,郑焰红决定,加长对这个人的考察期,看清楚再用,免得头号门生就造就一匹中山狼来,那可就丢人打家伙了。
第二天上午,郑焰红到班上,就看到林芳兵蔫蔫的候在付奕博办公室里,看到她进门,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道:“郑书记,您早,我姐说您找我……”
郑焰红和蔼的说道:“芳兵来了?挺早的,那就进来吧。”
付奕博带着林芳兵走进郑焰红办公室,她去后面的休息室挂大衣,却听到外面是万端鹏的声音:“芳兵书记来了?挺早的嘛。”
林芳兵的回答:“是的万秘书长。”
“芳兵书记,我等下要跟郑书记汇报春节期间的活动时间安排,要不然你先去我办公室稍微等一会吧,我汇报完你再进来。”
万端鹏说道。
“芳兵你先坐不用出去。”
郑焰红已经走出来了,看林芳兵满脸通红的想出去,就留下了她,然后转脸对万端鹏说道:“万秘书长,你想说的事情我一句话就说完了,我已经跟邹市长达成了共识,春节前所有需要一把手参与的活动都由我参加,初一我们俩都参与慰问加班同志,初二之后到假期结束这段时间,所有的活动邹市长参与,你跟姚廷贵同志沟通一下,你们俩去安排吧。”
万端鹏一怔,他之所以想把林芳兵支出去,就是看到昨天付奕博送回给他的时间安排上面,根本没有郑焰红的签字,知道了郑焰红对他极度不满,他今天想跟郑书记诉诉苦,让郑书记明白他的不得已,没想到郑书记都没跟他先提一提,就已经跟邹市长分配好了,这下子算是解决了他的大难题。但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从郑书记对待他的淡漠神色里,看出郑书记对他的妥协很是不满,但他此刻却是无可解释的,只好呐呐的退出去了。
万端鹏走出书记办公室时没有关门,他还没走出付奕博的范围,就听到郑焰红在里面问了一句:“芳兵同志,万举部长……”
然后,付奕博恰好走出来,顺势把书记的房门带上了,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心里一动,却头都没回也没停下来,直接就会自己办公室去了。
刘万举正准备出门,他要去基层组织部参加一个活动,看到手机响了赶紧接听:“万秘书长,有事?”
“刘部长,林芳兵在郑书记办公室里,我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她提到你,就提醒你一声。”
万端鹏淡淡的说道。
刘万举听到这句话,心里可不单单是“一动”这么简单,脑袋里面过了一架轰炸机般声势浩大,那飞机还是掠着几面飞过去,把地上的尘土卷起半天高,黄沙漫漫一片混沌,让他连思维都混乱了那么一刻,但很快就收拢住了,勉强做出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嗯,谢谢你老万,我知道了。”
秘书看刘部长呆呆的站在那里,提醒道:“刘部长,车已经在楼下了……”
“不去了不去了!你通知春雨部长,就说郑书记找我有要紧事,让她代替我去参加这个活动吧。”
刘万举在跟秘书说出这个不参与活动的借口的同时,也给自己坚定了同样的信心,立刻拔脚往郑书记办公室走去。
看着刘万举走进郑书记秘书办公室,付奕博迎上来说道:“刘部长您好,这会儿郑书记办公室有人,您是等会儿再过来还是在我这里先坐一坐?”
刘万举明知道是林芳兵在里面,哪里肯等,故意大声对付奕博说道:“奕博同志,我等下还要去基层参加活动,找郑书记就汇报一句话就走,无论是谁在里面,也不妨碍的,麻烦你去跟郑书记说一声吧。”
付奕博只好过去推开门,郑焰红当然已经听见了,就在里面叫道:“让万举部长进来吧。”
刘万举急忙跨进去,他的意思是如果林芳兵在,就当着郑书记的面说一句:“芳兵同志在啊?昨天我跟你谈的事情纯属关心提醒,你可别当成组织行为呀。”
若是郑焰红问他怎么回事,他就顺势解释一下最近听到不少关于林芳兵的负面言论,甚至还有主要干部亲自来跟他反应,他出于关爱,就私人化的提醒了林芳兵。若是林芳兵当面跟他顶撞,他正好可以把听到的言论都说出来,让郑书记充分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若是林芳兵识趣的走了,那么就私下再找这女人消除后患。
可是,刘万举一路上打好的算盘在他踏进郑焰红办公室的那一刻全然的用不上了,因为,办公室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打电话给他通风报信的市委办秘书长万端鹏,而不是意料中的林芳兵!
刘万举脑子一懵,很快意识到这可不是懵的时候,赶紧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万秘书长,打扰你汇报了吧?我急着下去,就一句话,打断你一下啊!”
万端鹏报以一个苦笑,他“好心”提醒刘万举,还不是想多一个强大的助力,没想到放下手机就看到付奕博站在门口,笑嘻嘻说郑书记请他过去,他心想刚从那里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再让回去,这郑书记到底在搞什么?再说了,看着林芳兵一脸哀怨的样子,诉苦也没这么快啊,怎么就叫他了?疑惑是疑惑,办公厅秘书长还不就是市委书记的头号狗腿子吗,首要任务就是把市委书记服务好,书记叫,即便是他这边火上房,也必须给书记腾出时间来的,脚下赶紧跟着付奕博走回来了,谁知进门就跟刘万举一样惊讶的发现已经没了林芳兵的踪影,看起来郑书记留给林芳兵的谈话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
刘万举赶紧对郑焰红说道:“郑书记,上一届党校的轮训班,因为您的讲话特别成功,加上之后各地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党建宣传月活动,国安同志是个有心人,把这些可喜的工作成绩都汇总归纳了一下,加上您的讲话内容,编汇成了一本书,名字就叫《河阳市党建工作论述》我看了初稿,觉得还是很不错的,现在编的差不多成熟了,党校的同志们想请您做个序,您看可以不?”
郑焰红用黑的发亮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万举,看着他一个老成持重的干部居然扭捏躲闪起来,但她到了也没拆穿他拿这么一件丝毫不要紧的事情,就执意冲进来打断她这个市委书记见人的冒昧,笑眯眯说道:“党校的同志们的确很有心,很好嘛,党建建设是一切工作的基本点,加大党建工作宣传力度才是党校最应该做的工作。刘部长,你让国安同志把稿子发给小付,我闲了看看,趁过年放假可以把序言写一写。”
“哎哎,好的好的,那么郑书记我就下基层了,你们继续谈,你们继续谈。”
刘万举如释重负,忙不迭的答应着走了。
郑焰红看着刘万举走远了,沉下脸来对万端鹏说道:“接着说吧端鹏同志,有关这股风向你听到过多少?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如果河阳市委常委里面,连你都不能跟我保持一致,到底是你的失职还是我的失败?还有,刚才万举部长的来意不用我点明了吧?你如果拿出替他留意的精神头对待我,想必不会有林芳兵今天早上来找我吧?”
万端鹏比郑焰红还要年长五岁,但他在郑焰红面前,却如同小孩子被大人训斥一般连还嘴都不敢,他当初来河阳上任,在省委组织部跟他谈话的时候,省领导就一再嘱咐他,来了之后要吸取田振申的前车之鉴,一定要给市委书记郑焰红同志保持绝对的一致,保持党委方面的完美运转。为了引起他的足够注意,跟他谈话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高怀斌还特意提到关于这次河阳市委办公厅秘书长一职,省里其实是决定让郑焰红同志自己挑一个人过去的,但她却在听说省里初步拟定的是万端鹏之后,没有做出任何的异议,这才有了他这次这个机会。
高部长的话意味着什么,万端鹏十分的明白,题外话就是人家郑焰红一句不要他,他还就担任不了这个位高权重的市委秘书长!
此刻,面对郑焰红的怒火,万端鹏惶恐了,他低头嘟囔道:“这个……郑书记,我不是有意识的隐瞒……是因为……仅仅是,仅仅还是……我觉得够不着大惊小怪的……”
“哼,你觉得仅仅是传闻,够不着你这个大秘书长去过问,去留意,然后来告诉我知道对吗?那么你怎么看到林芳兵在我这里,立刻就觉得够得着你跟万举部长通风报信了?难道你这个秘书长是专门替万举同志服务的,我这个市委书记反倒是不必重视的啦?若是这样,我能说你可以去组织部办公室兼职主任吗?”
郑焰红的声音不高,也不带丝毫的火气,但每句话说出来,都能让万端鹏激灵灵打个冷战。
“起先吧……起先仅仅是我听说文化园那块地当年是有隐情的……后来吧……后来是邹市长发火了,因为当时是红旗书记负责的这个项目,听说邹市长把红旗书记叫去好一通发火,说翻这个旧账想做什么,难道折进去一个田秘书长还不够,还想把河阳老人连窝端吗?责问风之源头到底在哪里。红旗书记也很生气,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事情,邹市长就让他赶紧查。结果,就有人来汇报说,是芳兵同志在下面显摆,说政府欠了她家多少多少人情,若不是他们父女宽宏大量不予计较,把当年的底子蔸给郑书记的话,早在文化园成立前就把那些吃过她们林家好处的人给查办了。”
一开始万端鹏十分惶恐,说的结结巴巴,后来越说越流利了。
郑焰红原本根本没把事情看得多严重,她以为仅仅是满谦宜为了赶紧挤兑走林芳兵好取而代之,因为不知通过什么关系搬动刘万举替他出面吓唬林芳兵,刚刚叫林芳兵过来,也是先问了问刘万举叫她谈话的性质,林芳兵坦然的说刘部长是好意提醒,不是正规组织谈话,又问道她的想法,她说的确想离开河西区,到市直上班,郑焰红一眼看穿这妮子是有备而来,想到林启贵那么精明一个人,明知道是教导过了,觉得没什么可问的就让林芳兵消除顾虑好好工作,该调整的时候会考虑她的个人意愿的,就把她打发走了。
可是现在听到万端鹏说的情况,联系上这段时间邹天赐屁股底下害了毒疮一般根本在办公室坐不住,对待工作也是能推则推,能躲就躲,看起来这件事绝对不是仅仅一个干部扫清障碍这么简单,说不定,就酝酿着一个庞大的阴谋,在这个阴谋中,邹天赐跟她都是被设计者,很显然邹天赐已经上当了,这才会觉得工作什么的都是没意义的事情,也觉得跟她和衷共济是没有用的,这才会自暴自弃般不务正业的。
万端鹏看着郑焰红的神情,心想今天如果不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恐怕从今天起,就会成为郑焰红心目中不可信的人了,把心一横接着说道:“我听说邹市长去找过林启贵,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传出来任何关于两人见面情况的消息,可是后来,万举部长这里,跟纪委梅书记那里,都开始有林芳兵的负面检举材料,万举部长找林芳兵谈话,倒真是出于一番好意,知道就目前市领导们,特别是涉及到文化园项目解决之前负责这件事务的领导们对她都是深恶痛绝,还不如赶紧让她避开河西区这个敏感地带,也能侧面的保护她一下。刚才我看到她神色凄迷的来找你,怕是她误会了万举部长的好意,所以就提醒了万举部长一句……可不是有意识的疏远你,或者是……之前没汇报,是因为这件事纵然谣传的凶,毕竟仅仅是谣传,而且,关系到的人说到底也仅仅就林芳兵同志一个,我觉得值不得跟你讲,省得你觉得我一个秘书长,居然成了传谣言说小话的无聊之徒了……”
郑焰红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是从谁嘴里听到这件事的始末的吗?”
“这个……好多人都说起过,办公厅的科长们都喜欢议论,河西区的满谦宜也来找我专门说过,不过这些人说的都是不全面的,通盘的分析跟推测,我是听姚廷贵同志讲的。”
万端鹏说道。
“那么,姚廷贵既然专门跟你讲的这般透彻了,他不会没跟你讲当初咱们都没来时,文化园项目里面存在的猫腻吧?要不然,邹市长为何恼羞成怒呢。”
郑焰红讥讽的问道。
万端鹏说道:“他隐约的暗示了一点,是关于当时这块地的售价问题,貌似林启贵明面上购地价是25万一亩,其实真正掏的钱是每亩30万,除了公开交给市里的部分,剩下的每亩五万块,总价约一千万元,是私下交给几个经手的领导了。可是,这块地引起了那么大的事端,后来经您出面说服林启贵退还了政府,但退给他的购地款仅仅是明面上的那五千多万以及交税的两千多万,被私人吞下去的却打了水漂,不知道当时吞了这些钱的人是怎么给林启贵达成共识的,反正林启贵没有追讨那笔钱,一直到现在,大家都几乎觉得这件事不会被提起了,反倒刮起了这阵谣言风暴。”
郑焰红心里暗暗震惊,心想若这件事是真的,当时的邹天赐等人可真是够肆无忌惮的,怎么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侵吞上千万的资金?当时她为了尽快解决那块地的纠纷,强压着头让林启贵跟政府退还了那块地,当时觉得把工程承包给他做了补偿,而且他也避免了处于风口浪尖上长久的经受跟政府扯皮、跟购房户争斗的痛苦,应该还算是公平合理的,没想到人家林启贵居然还吃了上千万的暗亏啊!
可是,林启贵作为一个商人,即便是不想再收折磨了,也为了女儿的前程不愿意得罪政府,但商人毕竟是商人,上千万的资金怎么可能轻飘飘就放弃了?难道说拿了他好处的人另外是有承诺给他?或者是答允了他足以弥补损失的另外好处?如果这样的话,她为了工程质量,当初主动找到林启贵邀请他参与投标,还是在无意中帮了那些吃人家嘴短的人了?可是为什么当初邹天赐们对林启贵的投标的反对那么货真价实,那么强烈呢?如果是做戏,也未免太过逼真了,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没有被她参破,这个玄机日后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呢?
万端鹏看他讲完后,郑书记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在屋里慢慢的转悠起来,他知道郑书记在考虑这件事情,就宽慰道:“郑书记,依我说,咱们根本不必太在乎这件事,行政单位的人闲了就喜欢传些什么谣言来消遣,横竖那块地当初交易的时候咱们俩还都没来河阳,他们就算是闹出事情来也断然连累不到咱们,如果真有人暗中吞了人家那么大数额的好处,被闹出来付出代价也是自作自受,说不定对咱们来讲是好处也未可知。这一点,也是我始终没有给你汇报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郑焰红明白错怪了万端鹏,以万端鹏的立场,的确是没必要跟她保持距离,反而去亲和另一派的,毕竟,她目前的优势已经毋庸置疑,若是做了那样的选择,除非万端鹏脑袋被驴踢了。
“端鹏同志,我刚刚说话重了些,你不要在意。我这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若是我认为够不着我发火的人,我是绝不不顾情面的,你理解就是。”
郑焰红转悠一阵子之后坐下悠然说道:“你说得对,这件事咱们还是不管不问的好,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万端鹏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是啊,咱们又没有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管他们怎么闹腾呢。依我说你连那个林芳兵要求调走的事情也别管,越是她们被逼急了,越可能翻脸的早呢。”
郑焰红一晒说道:“好了好了,还是稳定大于一切,只要不损害到工作跟党纪国法,还是安生点好。”
万端鹏有些尴尬的笑笑走了,郑焰红却收住了笑容,她把付奕博叫进来,又密密的交代了一些事情,付奕博答应着安排了她才开始忙工作了。
中午,是河阳市四大班子春节前的聚餐活动,也是忙了一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轻松轻松的意思,每年都有类似的活动。
郑焰红出现在宴会上之后,丝毫没有上午忧心忡忡的模样,谈笑风生的十分兴致高,端着酒杯说今天她这个市委书记率先破例,中午就饮酒一次,以感谢大家同舟共济,共同努力,才有了河阳今年的大起色。
邹天赐也结束了他的神出鬼没,出现在宴会上,对郑焰红的祝酒词他不甘人后,代表政府感谢大家,兴致看起来也很是不低,完全看不出来他心烦意乱或者是魂不守舍的迹象,看起来,个人涵养是很必要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09回一个人的谜语
因为这是一年到头的唯一一个纯消遣式宴会,劳累了一年大家也都有种轻松的愉悦,一开始的官面话都说完后,就是很随意的酒宴,党委主要的常委们坐在一桌,大家都开始说笑话了,后来万端鹏就提议说,干脆大家都必须讲一个雅俗共赏的段子,否则就要罚酒,大家轰然叫好,并且异口同声的要求郑书记带头讲。
郑焰红原本想讲一个古代的笑话,但是想起上午的事情,心里对这些个表面看起来道貌岸然,肚子里却满是鬼胎,居然被别有用心的人散步的一些谣言都弄得心神恍惚,连班都不好好上的人们有些轻蔑的气恼,想起赵慎三曾跟她讲过的一个讥讽领导们心里有鬼的段子,就莞尔一笑说道:“你们都让我讲,那我可就真讲了啊,如果是太俗你们可别笑话我。”
大家哪里会笑话郑焰红俗,几乎所有人都唯恐她不俗才对,为什么让她先讲,就是想让她定个调子,大家才能确定可以发挥到哪个范围,立刻起哄道郑书记讲的越俗越好,常言道大俗才是大雅,今天是庆功会,必须俗到极致才热闹。
郑焰红笑嘻嘻说道:“说一个酒鬼到酒公司应聘,品酒十几种,酒鬼均说出了酒的年份、度数等,考官们无不震惊。经理向女秘书使眼色,女秘书接了杯尿递上,酒鬼品后说:‘女,23岁,有身孕2月!’顿时全场鸦雀无声。酒鬼以为应聘失败,怒道:‘如果不把这份工作给我,我就把孩子他爹说出来!’在场的几位领导异口同声道:‘你被录取了!’”郑焰红讲完,全场爆发出了一阵欢畅的笑声,刘万举已经跟万端鹏做过了沟通,明白了郑书记并没有怪他们,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此刻唯恐捧场捧得不到位,刘万举又是个皮里阳秋的人物,等大家的笑声渐落,他偏生夸张的叹息一声说道:“唉,为什么我不是那酒厂的领导啊,若是我在那里,一定坚决不录取这酒鬼,那就显得我高风亮节了。”
吴红旗接茬问道:“为什么你那么高风亮节呀?”
“因为我没有占人家小姑娘便宜,我心里没闲事,坦荡啊!别人都吃了肉了,我还不能落个名吗?要不然我岂不是太吃亏了!”
刘万举偏生不笑,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这一来,更引起了一阵狂笑,这一次笑声落后,邹天赐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郑焰红说道:“郑书记这个段子我听说过,不过我听的版本比你的长,大家要不要听听后续呀?”
大家都是唯恐不热闹,自然一叠声的要听,邹天赐就说道:“招聘会结束后,那酒鬼小伙子回到家里,末几,酒厂女秘书敲门进来了,对那小伙子笑着说道:‘老公,今天我们配合的不错吧?拿给你的样品都是我让你事先背熟的,最后那杯尿也是我让你诈他们的,要不然,你哪里能得到这份工作。’那小伙子一晒说道:‘切,老子被他们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现在收点利息还不该啊?这才刚开始,总有一天,老子要把这家厂子都给搞倒了才解气。’女秘书说:‘又不是所有领导都跟我有一腿,遇到不怕的你能怎么样?’小伙子说道:‘没听说过树倒猢狲散吗?有人打量着没占你便宜可以有恃无恐,厂子倒了他们也得滚蛋,这就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邹天赐说到这里,突然间突兀的结束了他的画蛇添足也罢,狗尾续貂也罢的阐述,全场一片面面相觑,谁都不觉得他续上的内容可笑,也没谁琢磨透邹天赐续这段话有什么必要性。
郑焰红第一个轻轻的鼓掌起来,一边拍着她**的巴掌一边笑道:“呵呵呵,很精彩很精彩!天赐市长这么一续,这个段子才当真是完整了,即讥讽了那些色狼做贼心虚,又讥讽了小人得志野心勃勃,来告诉大家团结一致才能保持不败,哈哈哈,当真是很精彩啊!”
郑书记这么一说,大家都聪明起来,一起鼓掌赞叹两个领导一起说的这个段子恐怕是无人能超越了,接下来大家都各自说了些,也都是寻常酒场上的那些内容,一直吃饭到两点钟才结束了。
下午回到办公室,吴红旗进来汇报党委的工作,这是办公厅早就安排好的日程也不奇怪,汇报完之后,吴红旗却没有走,微笑着说道:“郑书记,今天你听到稀罕事了吧?”
郑焰红微眯眼睛看着吴红旗,半晌方笑了说道:“怎么,红旗书记想再警诫我一次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吗?”
吴红旗没有被看破心事那种窘迫,坦然的点头道:“郑书记敏锐,虽不中亦不远,我想说的的确跟这个警诫有关。”
“呵呵呵,是啊,我今天的确听到了一件稀罕事,这件事本身也许并不稀罕,稀罕的是原本不该出现的却出现了,时间很稀罕。”
郑焰红畅快的笑了,真的如同万端鹏给她分析的一般做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来。
“这件事的确没那么简单,无论是不是空穴来风,最起码这股风已经影响到了邹市长的心情,他心情坏了,就等于咱们这栋大楼的一半位置出了毛病,你这位掌方向盘的大掌柜不出面修理,没准毛病会越来越大的,等这辆车搁浅的时候,也许就是邹市长所说的皮之不存了。”
吴红旗说道。
截至目前,郑焰红也好,吴红旗也好,谁都没有揭破他们所说的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但两人彼此都明白对方是清楚指的哪件事,这种状态就很好玩了。
“我不想管。”
郑焰红把两只手的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桌子上,轻松地看着吴红旗说道:“我已经糊里糊涂做过一回大慈大悲的观世音了,还是被人用激将法逼上去的观世音,现在我想明白了,谁多吃了谁闹肚子,左右当时我还没来,不管。**是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绝不会因为一两颗粉刺就坏了整张脸,皮是不会不存的,顶多,也就是挤哪里哪里疼罢了。”
吴红旗跟郑焰红搭班子越久,反倒越是对这位上司摸不透,她该犀利的时候可以瞬间化身一柄绝世宝刀,刀一出鞘鲜血四溅,该迷糊的时候迷糊的十个闹钟叫不醒的瞌睡虫也比她机灵,该耍赖的时候就如同现在,用女人特殊权利界定范围内的娇憨一推六二五,连撒赖都做得干脆利落。
无奈的咂咂嘴,吴红旗说道:“我倒是觉得,还是把芳兵同志调出河西比较好,无论那件事是真是假,她离开了好比是浇熄了导火索,如果这个炸药还继续会响,足以说明这股妖风跟林启贵父女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指向想指的方向,如果她走了就平息了,那么也就可以看透满谦宜的本质了。”
郑焰红不置可否的说道:“也不急,总不能只对准这一个人做一次调整,过罢年再商议吧。”
吴红旗站起来说道:“那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先走了,等下要跟邹市长一起去南州拜会一下魏秘书长,晚了不好。”
“哪个魏秘书长?”
郑焰红一时没反应过来。
“魏景山秘书长。”
吴红旗淡淡的说完,看郑焰红不再问,就告辞走了。
领导干部在年节下拜会省领导,这在谁看来都是司空见惯十分正常的,郑焰红也不会觉得邹天赐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她刚刚问这么一句,的确是一时没想起来魏秘书长是谁,吴红旗说了她也就淡化了,因为她心里还存有很多疑团,也并不仅为林芳兵的事情怀疑,连刘万举这个人,以及满谦宜大反常态的催逼林芳兵,这一切都让她心头隐隐出现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联系到林茂人曾言之凿凿的说明她有把柄在他手上,总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河阳出现这般诡异的事情,两件事似乎有些关联。
但是,她仔细去琢磨跟推测,又印证林茂人的生平履历之后,怎么都觉得林茂人跟河阳,应该是完全平行的两条线,从没有交汇点才是,那么,就是一种单纯的巧合了?
撇开林茂人的威胁,郑焰红想单纯的分析一下河阳这股妖风的源头,如果是有人想利用这件陈年旧事来挑起河阳整个班子的不合,那么这个人的身份一定很显赫。可是,那么显赫一个人,挑起这么一场风波来,即便闹腾的河阳市政府大楼鸡飞狗跳,自己能落到什么好处呢?
难道真是林启贵为了那一千万,拼着两个女儿的前程不要,自导自演这么一场戏,想逼那些吞了他血汗钱的贪官们吐出来吗?若真是这样的话,林启贵选择这个时机就有些傻了,因为他自己跟政府的住宅小区工程还没有完结,在这个时候撕破脸,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万一验收的时候给他弄个不合格,或者是存在安全隐患必须重建,那么多栋大楼推掉重来,赔他一个倾家荡产都是轻的,再给他弄一个刑事责任,把牢底坐穿都是松松的,以林启贵之精明,这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他断然不会看不透,更不会这么做,那么,就可以否定他了。
除了林启贵,就只能是官场上的人了,可是现下跟邹天赐有嫌隙的佟国杰已经在省城交通厅走马上任,那职位虽然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有些亏了,但对他一个挂在省委组织部很久的、大家都默认存在错误干部的来讲,已经是非常好的了,没道理再来打死老虎邹天赐的。
排除佟国杰之后,别的人谁想连刘万举都搬动帮忙,其身份地位也一定不低,那就想不透到底是谁了。
难道是刘万举自导自演?
想到这里,郑焰红突然心里打了个突,如果真是他的话,倒是可以解释的通的,毕竟,如果他暗地授意满谦宜如此如此,就能逼的林芳兵心神大乱,加上市里很有些领导心里有些暗鬼,略一推波助澜,顷刻间就是人心惶惶,这时候就没人去留意这消息来自何处,只会关心消息本身带来的影响力,以及竭力去消除这种影响力,那么,始作俑者想趁机办成点什么事情,也就方便得很了。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刘万举想趁乱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安排一个满谦宜的。这一点郑焰红非常清楚,即便是她要开始调整,刘万举作为市委组织部长,她也得酌情给他一定数额的干部任用权利,这才能保证该有的平衡,那么,一个区委书记的位置,在整个市里诸多的位置中,虽然也很显眼,却也绝对不可能不给刘万举面子的,他根本不必费这么大劲来达到这么微不足道的目的。
从另一方面看,满谦宜也是一个精明到十分的人,否则郑焰红也不会把他当自己心目中的种子选手来培养了,他当然明白郑书记对他的欣赏,也知道下次调整一定会给他更耀眼的位置,因此,犯不上抛开郑焰红,却为了刘万举以身犯险。
郑焰红越想越迷糊,终于再次发挥了她的优良作风——琢磨不透的事情索性丢开,等该出现透彻的转机时,自然就出现了,不出现瞎琢磨也是自讨苦吃,还是安心赶紧处理手头的事情要紧。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她的亲密爱人兼老公赵慎三也不好过,跟她有心理感应一般也在苦苦琢磨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那件事郑焰红其实也该好好想想的,可惜她忽略了,否则夫妻俩才真叫心有灵犀呢。
这件事的谜面是三个字:魏景山。打一背景真相。谜底:暂无。
为何赵慎三再次为魏景山的事情苦恼呢,是因为又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提到了魏景山即将在明年的调整中接替省纪委书记,若是寻常人的猜测也就罢了,怎奈这个人可不是寻常人,而是现任省纪委书记陈伟成。
就在中午郑焰红用一杯女人尿打倒一大片领导的故事逗乐一桌子人的时候,赵慎三跟陈伟成也在省城的一家饭庄吃饭,这个名字就是在席间被陈伟成提出来的。
陈伟成为什么会叫赵慎三一起吃饭,是他想在赵慎三赴京之前,做一次临别的叮嘱,他怕赵慎三过春节去了京城给某些要人拜年后就此留在那里,那就没机会说了,专门抽出中午这个空闲,想私人化的做一些教导。
吃着饭,陈伟成语重心长的说道:“小赵,虽说你是我的学生,但是从认下你之后,你就陷进5.16的漩涡不能自由,我就是想教你什么也没机会,过了年你又被连书记借走了,我还是赶紧趁这个我还在其位能谋其政,你也还算是我的门生的时间里赶紧嘱咐你几句吧,否则的话,说不定等你从京城回来,就是魏景山当书记了。”
赵慎三正在吃一块鱼,刚放进嘴里想把刺慢慢分离出来,被这句话闹得急着说话,一个着急居然囫囵咽下去了,立刻,细小的刺卡的他好生咳嗽了一阵,好容易喉咙清爽了才说道:“难道魏秘书长已经定下要接替您了?这不可能吧?国家的党代会还没有开,省里面的调整更是要到明年下半年了,怎么可能现在就有准消息了。”
陈伟成带着些萧索说道:“若是传言别人接替也就罢了,若是魏景山,那就十有**了。算了,无论是谁接替我,你还是你的副书记,干好你的工作就是了,他也没那么傻给你小鞋穿。至于我么,若是不走,也就是接姚书记,再不然就是接下倒霉的林茂天那个空出来的常务,走了,就不好说了。”
赵慎三心里虽然挂着魏景山这件事,但看陈伟成不想谈论,他也就赶紧收起心事,笑嘻嘻说道:“恭喜师傅,贺喜师傅,能够接副书记或者常务副省长也都不错呀,就是走了,说不定直接给您个政府一把手省长,正部级到手,当然都好。”
陈伟成不在意的笑笑说道:“现下说我的事情还早,我前面还排好几个副职呐,哪那么容易就给我一个省长干干?给个常务当当二省长也就罢了。若说是省长嘛,若是林茂天不出事倒很可能,姚伟清书记也有可能,我就想都别想了。行了,还是言归正传,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去了中纪委,可别以为自己是吃闲饭的借调人员,就无所事事,当然,也别交给你什么任务就一头扎进去研究完成,成了一个睁眼瞎,长耳朵的聋子。”
赵慎三当然明白升迁的次序,刚刚说师傅能调一个省长无非是哄陈书记开心,此刻看提到他去京城的工作,就笑了说道:“师傅,看您说的,不干也不成,干也不成,那您到底让我怎么办啊?总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吧?那还不三天不到,就被连书记一巴掌扇回来了!”
“笨!”
陈伟成抬起筷子敲了赵慎三一记说道:“我让你好好干活,同时也把眼睛给我瞪大点,耳朵给我竖高点,看清楚听明白国家纪检系统有什么新动向新思路,完了早点告诉我,我们也能有一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早点干出成绩来,我就算是在纪检系统最后一班岗,也要干的有声有色,有始有终的给我的纪检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记号。”
赵慎三收起了戏谑,郑重的点头道:“好的师傅,我都记下了。您放心,即便明年您离开纪检系统了,我也会继承您的志向,继续好好干的。”
陈伟成欣慰的笑了,却骂道:“行了吧臭小子,说的跟遗体告别一样,什么继承我的志向啊,你小子早就是被连书记内定的继承人了,未来二十年内,估计你都没法子脱离纪检行业了,当然得好好学好好干。”
赵慎三叹息道:“走着看吧,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呢。远了不说,就5.16以前,我好端端的县委书记做着,做梦也想不到会阴差阳错因为一个案子进入到纪检系统里来了,说不定过三五年,又会有个什么变故让我不得不离开纪检系统呢,我也只能答应您在一天,就尽心尽力干一天罢了。”
陈伟成也唏嘘感叹行政路上的确存在太多的变数,两人边吃边说,陈书记教导了许多应该注意的事项,赵慎三一一记下了,十分感激师傅临别的谆谆教诲,这些可是丝毫不掺假的经验之谈,人家陈伟成不告诉他也不过分,告诉了他,那可是彻底把他当自己人了。
吃完饭,陈伟成还忙,急匆匆走了,赵慎三自己回到家,就开始跟妻子一样苦苦琢磨魏景山的事情了,想到苦恼处,他打电话给二少,恭谨的问道:“二叔,我跟红红想初三回家拜年,您先给我透漏下爷爷需要什么,省得我们带的拜年礼被他老人家给扔出来。”
二少开心的笑道:“哈哈,你小子带着你媳妇回来就够了,带什么礼物啊,就算是你带了,老爷子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给你扔出去呢?你可是不知道,就你破了那个劳什子5.16案子,老爷子天天儿把你挂嘴上,比亲孙子成气候还骄傲呢!”
赵慎三憨憨的笑着说道:“那还不是二叔替我在爷爷面前吹的,得,您要是不说爷爷要什么,我就自己个儿琢磨了。对了二叔,这几天省里哄传的明年陈伟成书记要走,魏景山秘书长会接替纪委书记,我就纳闷儿了,这个魏秘书长在京城里到底有什么来头,怎么这么早就得着信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