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带着秘书下楼,也不让司机跟着,让丽丽开车走到街上,却也没有指明明显的目的地,只是随意的指挥着方向,竟好似闲着没事逛街兜风一样,更把一腔委屈的丽丽弄得一头雾水,但她呕着气也不问,让去哪边就去哪边,木偶般开着车。终于,车到了一个胡同口,赵慎三让车停下,他溜达到一家不起眼的杂货店里买香烟,却用公用电话拨通了乔远征刚打给他那个号码问道:“我三,说。”
“你的怀疑得到证实了,省里又接到了新的检举材料,这次范围并不大,只有李书记跟白老板有,陈书记跟刘部长没收到。东西并不是寄来的,而是一个武平市的座机号码发过来的传真,分别发给了网上公布的书记办公室跟市长办公室热线电话。材料中都是关于你跟黎姿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还说了你昨夜曾宴请黎姿,期间有一个小时左右时间是你们俩单独呆着这么一个新情况,强烈建议省领导换掉你主持云都图书馆整改事务的权利,以免继肖冠佳以权谋私之后,再次发生国有资产流逝现象,落款是‘一个有良知的知情人’。这次虽然信件的面不广,却是公开号码,被两个办公室热线值班人员发现,立刻传遍了省两办才递到两个老板手里的,影响比上次小范围给领导寄信更坏,毕竟上次几个领导帮你捂住了,外界并不知道。这次可不一样,你可要尽快弥补。”
乔远征飞快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有新情况随时通知我。”
赵慎三飞快的挂了,买了香烟就回到车上去了。
“丽丽,我郑重向你道个歉,今天早上我错怪你了,可是这是有原因的。”
赵慎三上车的时候很奇怪的没有坐在后排,而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对沉着脸开车的丽丽郑重其事的说道。
丽丽又吃了一惊,原本领导心情不好责怪几句也很正常,以前赵慎三骂她的时候比这个还要过分,但那种责骂带着一种亲昵跟信任,跟今天早上饱含质疑的责怪截然不同,她才会一直闷闷不乐的,此刻看赵书记如此诚恳,倒觉得自己一直拉着脸不对了,就扭捏的说了句:“不怪您,是我不该八卦的……”
“不是因为这个,如果因为你八卦我的家务事,我顶多骂你几句,根本不会怀疑你。但是你知道吗丽丽,就咱们去香港到现在,我的所有行踪以及行动计划全部泄露,而且目前还在持续泄露!就刚刚,我还得到信息,说我昨晚请黎姿吃饭都被人检举到省委书记办公室跟省长办公室了,要知道这两个热线电话是公开性质的,他们接到材料瞬间就是全省皆知,我很可能立刻陷入被动中。如果省里顶不住舆论压力的话,很可能我对这个案件的调查权跟图书馆的整改权就要被换掉。”
赵慎三沉重的说道。
丽丽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受了委屈?惊愕的问道:“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咱们去香港就三个人,我当然不会说,难道是田主任?也没可能啊,他怎么会……还有,昨晚咱们请黎姿吃饭,我没有通过田主任定酒店,是我亲自定的啊……天哪,老板,您不会是怀疑我泄露的吧?怪不得您早上那种态度对我。天地良心,我会把自己卖掉也不会出卖您啊!”
赵慎三叹息一声说道:“若是不信你,我怎会告诉你这些?丽丽,你知道昨夜黎姿跟我说过一句什么话吗?她言之凿凿的说如果我坚持己见,不把图书馆草草卖断,绝对会被换掉,在别的领导主持下被黎姿拿走这个项目,还是用不可思议的低价格拿下。当时我嗤之以鼻,但现在看来,她说对了,对手的确是安排的周密之极,咱们几乎每一步计划都被他们给先一步截断了,更如一双有魔力的手一样暗中操纵着这一切,让咱们防不胜防。”
“那该怎么办?”
丽丽也急了。
赵慎三沉吟一下说道:“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跟黎姿的关系了,也知道我昨夜宴请了黎姿,再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意思了。事不宜迟,我有些情况需要尽快印证,必须立刻见见黎姿!”
“可是老板,刚刚姚总才找过我们,现在您就去找黎姿,岂不更给了别人你给她暗通信息的表象了吗?我看您还是赶紧给省领导解释一下的好。”
丽丽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需要赶紧解释啊?可是没有硬挺的证据,空口白话的去说什么?你以为省领导就那么好对付啊?即便他们如何信任我,当出现负面舆论过多的话,他们为了回避影响,只会顺应大众的舆论导向,直接把我拿掉了事。所以再困难,咱们也必须顶住这一天,调查清楚我要的结果再去,坚决不能被动挨打了!”
赵慎三说道。
乔丽丽不做声了,赵慎三拨通了黎姿的电话,很官面话的说道:“黎总,我是赵慎三,今天图书馆的股权出现了一些变化,也许会调整一下招商策略,我觉得咱们有必要面对面沟通一下,你看能否尽快跟我见见面呢?”
黎姿很高兴的说道:“好啊赵书记,那您看是我去您办公室呢,还是您找我?我住在花都,就还是上次跟您在一起那个房间,我想您不会忘记房间号吧?”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2回一分钟都不放过……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3回案子的奥秘
“您耐心听,等下您就明白了,就算跟诬陷我没关系,跟这个案子的关系却是紧密相连的。”
赵慎三从包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大张打印纸,就是考试出卷子那么大的,写下这几个人名,又用连线连起来形成了一个网络图,一边说道:“暂时不提这几个人,您了解一下这几条线的交汇就是,咱们回到开始,说说肖冠佳。肖书记作为新锐派的领导,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政法委书记,可谓是前程无限,但是,他最悲哀的事情就在于,他娶了一个不该娶的老婆。”
李文彬说到做到,一直没插嘴,此刻看到赵慎三又在那张大白纸的中心空白位置上写下了一个人名“冯琳”跟肖冠佳这个名字画了条线连起来,终于忍耐不住了训斥道:“小三子,怎么越扯越远了?冯琳那丫头我认识,那么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性格,怎么就是肖冠佳不该娶的了?”
赵慎三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说道:“是啊,家世清白,人品贵重,温柔娴淑,不谙世事,这个冯琳女士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如此的优秀完美,引人怜惜,就连肖冠佳出了事,我们都不忍心控制这个官太太,生恐她受到了惊吓。可是,在这样一副可人疼的外貌下面,却掩饰着一个极度强势、操纵欲望极其强烈女强人的本质,这一点若不是我有充足的证据证实,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李文彬重重的放下了酒杯,脸色沉了下去,赵慎三赶紧闭嘴了。
陈书记说道:“你今晚所说的每句话都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但这也未尝不是我们信任你,放手让你去查的初衷,年轻人行事没顾虑,脑筋活点子多,往往能够有出人意料的成绩,你慢慢说吧。”
赵慎三被李文彬的态度吓得够呛,听了陈书记的话才接着说道:“这个案子错综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们早期的预料,其中好多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其实都是围绕这个案子缠绕着的,我说的时候也许很乱,画的图也在不断增加网络线路,到最后你们就会明白的。”
“不用你做噱头了,赶紧讲,难道我们还需要你教如何判断吗?”
李文彬没好气的说道。
“李伯伯,您不要不讲理好不好?刚说好了是我跟陈书记沟通案情,您这个旁听绝不参与的,怎么总是吓我呢?您这么情绪化,不停地发火会打乱我的思路的。”
赵慎三刚刚被李文彬一顿酒杯吓了一跳,可几乎把他连贯的思路给打断了,此刻就委屈的叫道。
陈书记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旁观者不太称职,应该改正。”
李文彬一晒,想想自己的确刚说过只听不参与意见的,觉得有些理亏就没再发作,扭过去自己喝酒去了。
“现在再说说姚氏集团跟铭刻集团以及广成贸易的关系。”
赵慎三说道。
“怎么又……罢了罢了,你讲你讲,我不说话。”
李文彬又忍不住了,说了一半意识到了自己犯规,赶紧打住了,气咻咻说道。
“也许李伯伯跟老师您一样,都觉得我说这三个单位跟案子没牵扯,就算有牵扯,也是咱们近期开始整改图书馆招商才有关联的,说破天无非是商人牟利罢了。其实不然,当初云都这个案子的根子就在这个姚氏上,这是一个庞大的吞并计划,肖冠佳,无非是一个出了意外的弃子,跟更加死的窝囊的陶天国一样,都是注定要被放弃的卒子。”
赵慎三继续语出惊人。
这一下,李文彬跟陈伟成都没有打断他,却也都不约而同的的相视一眼,放下了筷子跟酒杯,专注的盯着赵慎三,仿佛像从他脑子里直接把秘密挖出来。
“姚氏集团的总裁姚天赐是一个能力极大的异人,他们世代经营的家族企业,经历过解放初的公司合并后,也仅剩四成左右的资产转移到了香港跟海外,到文革期间姚天赐避祸香港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一个空壳子了,他基本上算是白手起家把姚氏再次打造起来繁荣壮大。在他打拼的过程中,也是黑白两道只要是钱就敢赚,终于闯出了诺大的家业跟名头。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到朱长山了,我的这位大舅哥曾因为弄丢了郑焰红被我岳父惩罚,一怒之下做了逃兵逃离军营,最初在广州珠海一带混生活,凭着特种兵出身的不凡身手被姚天赐收拢在旗下,做他的贴身保镖好久,并在这个过程中,跟刚刚十七岁的姚家大小姐冯琳发生了情感。”
显然,赵慎三切入案情的角度之刁钻另类,出人意料之处大大超出了陈书记对这个案子的掌握范围,因为从一开始肖冠佳女儿在国外招摇引发国内舆论海啸爆发,肖冠佳还没有被控制时,陈书记就暗中布控对肖冠佳以及他的社会关系、经济方面进行了缜密的调查,但是,那时起,冯琳就如同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密切的保护着,就算陈书记利用身份优势硬是进行了调查,查出来的也是一个毫无瑕疵的红色家族后代形象。看起来,肖冠佳的一切违规违法行为,这个白雪公主般不谙世事的小女人完全不知道,也就放弃了从她身上入手,把目标转向云都,转向图书馆变身铭刻文化城的参与干部本身去调查了。
说起来也并不是赵慎三就比陈书记高明,陈书记都查不到的内情到他手里就迎刃而解,要说起原因,也是因为赵慎三这个人社会关系太过复杂了点,三教九流结交的也太广泛了点,更跟这个案子中的女人们深入的太深了一点,加上朱长山跟他那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只有他能够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切入最核心部分了。说白了,他赵慎三就如同一局无人能破的珍珑棋局中那个棋眼,一子落地,掷地有声,把一大片影响人们视线的杂乱棋子全部拱了下去,清干净的棋盘上在他的步步落子中,居然歪打正着的解开了这一局!也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了!
看着李书记跟陈书记脸色都呈现出一种震惊,赵慎三接着讲述:“我们掌握的冯琳女士的简历,说她一直跟在养父母身边长大,其实不对,她在养父母家生长到十四岁,就被根基扎牢的姚天赐夫妇接回身边。当时姚氏在广州白云山附近有栋别墅,冯琳正式更名为姚静琳,在广州上学,可能带着点丢弃女儿的愧疚,姚天赐夫妇对她十分宠溺,可谓是掌上明珠般百依百顺,对她的疼爱程度大大的超过了两个哥哥,她也逐渐消除了对父母的隔阂,接受了自己作为姚氏家族唯一的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后来朱长山被姚天赐带回姚家,冯琳看到他就对他神秘而忧郁的气质跟超人的功夫所吸引,一有机会就缠在他身边让他带着玩。这种幸福平静的生活如果持续下去,也许冯琳真的会成为现在大家看到这样的娴熟豪门千金,可惜,这种幸福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对母女所打破了。”
赵慎三好似已经脱离了这个案子,跟李书记和陈书记讲述一出豪门恋情的故事一般,难得两位书记也不打断他,很是认真地听着。
“这对母女就是姚天赐在国外避难的时候结识的一个异国女子,并跟这个女子生下一个混血儿私生女卡洛娃,姚天赐回香港后也一直养着这个外室,每年都回去几次,还按月供给她们母女的一切花费,但冯琳跟她母亲一直都不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存在。冯琳17岁这年暑假,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不速之客,就是带着十三岁女儿找上门的卡娃母亲,她苦守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下去了,想把女儿送回姚家自己寻找幸福,终于,引发了一场大的家庭矛盾,最终,卡娃的母亲被姚天赐安抚住,又带着女儿回国了。”
“表面看起来,姚家又恢复了平静,但冯琳的水晶宫却被无情的打碎了——在卡娃留在姚家那段时间,父亲对那个私生女的疼爱溢于言表,也大大的刺激了冯琳的嫉妒心,最要命的是,在卡娃母女走之前,姚天赐曾经公开表示以后卡娃会跟他身边的三个子女一样享受他的继承权,这一点,更是让冯琳难以接受。后来,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冯琳的母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患上了抑郁症,在卡娃母女走后两个月的一个晚上,居然不明不白的就去世了……”
“你等等小三,这些家族隐私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吗?”
李文彬打断赵慎三问道。
“有的,我在香港曾去医院调查过姚夫人的死亡记录,等下我全部讲完后会给您二位一一展示书面材料。现下我接着讲吧?”
赵慎三说道。
“你小子,看来在香港收获不小,这么看来,受点攻击也值,那你接着讲吧。”
陈书记赞许的说道。
“姚夫人去世的时候,冯琳恰好被父亲委托朱长山保护去国外参加托福考试,等她回到香港,母亲早就入土为安。故而,她一直怀疑母亲死的有蹊跷,可是两个哥哥也跟父亲一样证实母亲的确是病死的,她的一腔疑虑也只能隐忍着。按说妻子去世,姚天赐最起码也要保持鳏夫现状一两年缓解一下,但他却在这年的春节,就公开跟家族宣称他要娶卡娃的母亲过门,还先斩后奏的把卡娃母女接回身边,就住在广州白云山别墅。这个阶段,卡娃也认识了保镖朱长山,西方教育下长大的女孩子原本就开放早熟,14岁的卡娃跟冯琳一样喜欢上了朱长山,她可不会隐藏,立刻天天缠着朱长山不放,有时候还会半夜溜进朱长山房间,让朱长山烦不胜烦,但姚天赐宠的卡娃无法无天,谁也没法子制止她。”
“这个时候,貌似温柔无害的冯琳第一次显露了她天性中犀利的一面。她听说父亲正跟家族协商娶回卡娃母亲这个消息之后,居然身穿孝服,抱着母亲的遗照走遍了姚氏家族所有的长老股东家里,到哪里都是双膝跪地磕响头替母亲鸣冤抱屈,一天下来额头流血,整个人憔悴不堪,还说只要父亲娶了害死母亲的妖精女人,她立刻跳海自杀随母亲走。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又那么温柔乖巧惹人怜惜,这个惨烈悲壮的举动大大的感染了姚氏家族的要人,终于,族长出面阻止了姚天赐的再婚决定,冯琳的计策获得了成功。”
“唉……这女孩子,也真是不容易!”
李文彬叹息道。
陈伟成也是满脸的恻隐说道:“是啊,此举未尝不是尽孝道,若是姚天赐还有人性,当取消再婚决定安抚女儿啊!”
赵慎三摇摇头说道:“天不遂人愿,卡娃的母亲苦熬十五年才有望跟心上人终成眷属,一腔兴奋赶到广州,满心满意等待着名正言顺做姚太太,怎奈姚天赐的要求却被家族阻止,她这一番失望简直是难以接受,外界流传她最终居然选择了轻生,来结束她无望的苦恋!”
“啊?这女人也死了?不是说西方女人看得开的吗,十五年没名分的日子都过了,怎么就不能继续忍下去了?若是姚天赐真心爱她,没名分不也一样的吗?”
陈书记说道。
“凡事都有例外,也许姚天赐遇到的都是情种吧?总之冯琳用跳海要挟父亲不许再婚当然没跳海,跳海的却是被她这个行动逼迫的失去一切希望的卡娃母亲。我这里有当时广州的报纸,上面刊登的有卡娃母亲跳海自杀的新闻,等下你们可以看,不过她的死因后面我还会另外讲。先接着说,卡娃母亲死后,姚天赐心灰意冷,召开家族会议,说他再也无力照管生意,想就此退休,把他名下的资产公平分为四等分分给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当然,其中一个女儿就是私生女卡娃,也就是现在广成贸易的老板姚静怡。”
“哦,这孩子也够可怜的,不过也挺能干,我听说广成贸易被这丫头发展的好生兴旺。”
李文彬也带着恻隐的声调说道。
“冯琳无意间逼死了父亲的情人,惹得父亲伤心欲绝黯然退休,作为一个17岁的女孩子,这番变故也是她无法承受的,她更加无法面对恨她入骨的卡娃,就把名下资产委托给大哥、也就是现在姚氏珠宝集团的总裁姚静波代为打理,自己缠着朱长山把她送回养父母家,很长时间都不回广州或者香港了。也难怪咱们一直调查冯琳的身世都没有这一段,冯琳回广州跟父母生活短短两年,她又不愿意提起这段惨痛的经历,回到养父母家里后就把在广州这两年时间全部抹掉了,通过叔叔帮忙,做出了从未离开过江州,这两年一直在江州三中就读的履历。”
赵慎三说道。
“是啊,虽然冯琳做法有些过激,但也其情可悯,怪不得姚老一直疼爱这个侄女,她的身世实在是太可怜了。”
李文彬叹息道。
赵慎三又露出一种很诡异的讥讽,开口说道:“冯琳可怜不可怜暂时不讲,最后你们自己评判,咱们接着说。冯琳在朱长山送她回江州后,用楚楚可怜的丧母女孩姿态纠缠住朱长山一腔铁汉柔情,并且在一个晚上,灌醉了朱长山,主动跟他发生了关系。”
连续的出人意料,已经让李、陈两位书记有些应接不暇了,听到这里,相视苦笑一下没作声。
“朱长山其实也深深地爱上了冯琳,当时倒是一心一意的想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负责娶了冯琳罢了,谁知冯琳并不愿意嫁他,仅仅是想用这种方法,让这个她早就看出能力非凡的男人做她最忠实的护花使者罢了。她小小年纪就心眼极多,自己发现怀孕隐瞒不讲,居然一直到自己偷偷做了人流手术,才告诉朱长山。朱长山特种兵出身,年少有为,怎么看不透冯琳的野心呢?在陪伴冯琳度过手术后的日子后,悄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来了云都从头开始打拼。哎呀,我刚才说顺嘴了,忘记了一个细节,朱长山在广州跟随姚天赐这段时间,是以他的真名黄向阳出现的,到达云都后,估计是怕姚家人找到,才开始用朱长山这个名字的。”
赵慎三终于讲完了姚家情仇爱恨纠缠,不由得端起茶水喝了几口。
“这些事情,我是从姚天赐、卡娃也就是姚静怡以及朱长山本人口中断续听到的,也做了大量的调查求证,可以很负责的对您二位说十分准确。甚至,我在香港还查出了更可怕的一件事情,到现在为止连卡娃都不知道,其实她母亲并非自杀,而是被冯琳骗到海边,乘她不备把她推下海去淹死的!”
赵慎三又爆猛料。
“啊?冯琳还杀过人?”
李文彬眼睛都瞪大了,倒抽一口冷气说道:“嘶……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背负着杀人的心理负荷伪装的那么好啊!这太疯狂了!小三,你有证据?”
“你们看,这几张照片是我在香港时雷震天交给我的,他没发迹之前仅仅是香港一家小报的记者,当天在海边游荡,恰好看到冯琳推下卡娃母亲的场面,就偷**摄了下来,原本想报警的,可是他看到冯琳干完这件事想走的时候,姚天赐居然急匆匆赶到,跟女儿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重重的打了女儿几个耳光,冯琳就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您看,这都有照片。”
这次赵慎三一边说一边翻出一摞旧照片,按他排好的顺序一一拿给李、陈二位看,居然是大白天的场景,黑白的照片十分清晰,能够很容易看得清人的面孔,的确是一张张惨烈的画面,空荡荡的海边礁石上,先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子幽灵般站着,紧接着是一个艳丽成熟的西方女人跟这女孩站在一起说话,然后那女孩好像要跳海,那女人去拉,再一张就是那外国女人被白衣女孩闪身一推掉下海,这张照片拍的最有说明力度,那女孩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推的姿势,满脸都是怨毒之色,那外国女人身子悬空跌落下去!后面,就是一个男人驱车停在海边,失魂落魄的追过来要跳下海去却被白衣女孩拉住了,他回头打了她,女孩跪在地上,那男人最终也跪下来,把女孩搂进怀里……
看照片的三个人神情都有些奇异,年纪大的两个最终同时发出了一声深深地叹息。
赵慎三说道:“为什么姚天赐要年轻力壮的就退休呢?就是无法承受爱人被亲生女儿谋害这个事实,他把这一切罪孽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滥情才造成了这个几败俱伤的局面,又护犊心切不忍心举报女儿,就按照情人自尽解决了这件事,也同意冯琳离开家返回江州的请求,但他这多年来都不肯见女儿,生恐勾起无法承受的回忆。”
“冯琳在江州长大,按照叔叔的安排嫁给了根正苗红、年少有为的肖冠佳,一贯以温柔娴淑的专职太太身份出现,其实暗地里早就把哥哥代管的产业接手过来自己打理。在这个阶段,拍到照片后查明白姚天赐跟冯琳的身份,隐忍不发好几年的雷震天终于出现了,他拿着照片要挟冯琳给他一定的好处,并言明不要钱买断,作为合作的筹码参与她的生意。冯琳也不是等闲之辈,居然新成立了铭刻集团,把这个公司交给雷震天打理,还用骇人听闻的手段威胁住了雷震天,让他不敢举报她。雷震天也是一个滚刀肉出身的人,有好处当然不肯做傻事,就跟结义兄弟康振云一起替冯琳把铭刻集团打理的好生兴旺,这些年冯琳暗地私自打着叔叔的旗号拿到好多非常好的国有资产变更项目,一步步蚕食后,把资金通过铭刻集团洗干净,回归到她在香港的产业旗下。你们看,这里有铭刻集团香港分部的资金走向表,最终都以冯琳名下的姚氏船业上市公司盈利为由流回去了。”
“肖冠佳当然知道妻子暗中做生意,也想帮帮她,但冯琳从一开始都没有爱过他,更不想他参与自己的事业,虽然表象做着贤淑的专职太太,却不愿意跟随在丈夫身边陪着他到H省生活,一直一个人在江州呆着,秘密的运营自己的公司,夫妻俩竟是互不干涉,各自为政。可惜,也许是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灵在看着,冯琳的一切恶行都到了现行的时候吧?就在肖冠佳很偶然的一次去香港出差,却因为思念独生女儿让孩子也到香港玩几天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那孩子刚在国外检查过身体,不知怎么的把体检报告单夹塞在包里随身带着,肖冠佳无意间发现了,一看到女儿的血型跟他根本不存在父女血缘的匹配!他如同骨鲠在喉,带着女儿秘密的在香港一家医院做了DNA鉴定,最终证实,他爱若性命的独生女儿居然不是他亲生的。”
赵慎三幽幽的讲到。
“啪!”
这次是陈书记把手里的茶碗重重的顿在桌子上,脸都青了,李书记却没有作声,脸上又浮现出一种今天不时出现的悲悯。
赵慎三明白这个事情太严重,赶紧抽出两份检验报告单递了过去:“这是我下午突破肖冠佳防线后,他告诉我这东西被他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我让我的秘书按肖冠佳提供的密码打开取出来的,你们看。”
还看什么?两个大佬都明白肯定是真的。
“肖冠佳悲愤之极,在香港就忍不住给冯琳打电话谴责她,冯琳连夜赶到香港,跟肖冠佳一夜间交涉后达成共识,还送了一个娇媚的女郎,混血儿玫瑰给肖冠佳做补偿。原本一身正气的肖冠佳是不愿意堕落的,却实在受不了这莫名其妙戴了十多年的绿帽子刺激,最终坠入玫瑰的温柔乡,跟冯琳达成了名义、利益夫妻的共识,并没有给女儿挑明,就此隐忍了下来。但是,自幼生长在家教森严的家庭,接受的又是正面教育的肖冠佳哪里是冯琳的对手?他觉得既然一腔柔情蜜意的玫瑰弥补了他受伤的心灵,他的事业也经受不起这丑闻的打击,若是离婚离开了姚老的影响力,对他更是一种很大的影响,就此回云都了,玫瑰紧追过去做出情深意切的样子,更缠的没经受过女人如此柔情的肖冠佳彻底忘记了冯琳给予他的侮辱,心想此生此世再不跟冯琳同床共枕也就是了。可他却忘了冯琳从来做事情就不会留下隐患,因为私情的暴露,也因为膨胀的野心跟贪婪,冯琳居然策划了一个无比庞大、可以一石数鸟,一举拿掉三个心腹大患的计划——云都图书馆兼并计划!”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4回这才配叫蛇蝎女人
“什么?图书馆计划是冯琳一手策划的?这……”
陈书记已经彻底无语了,他刚想表示难以相信赵慎三这个推论,结合刚刚赵慎三讲述中给他看的证据,立刻就选择不说了。
“是的,这个计划就是冯琳拟定的,现在我问问李伯伯跟老师,你们猜猜冯琳拟定这个计划要拿掉谁?”
赵慎三居然调皮起来,拿着架子考试起两个大佬了,其实也是他看气氛太紧张了,故意想轻松一下的。
陈伟成很奇怪的依旧脸色铁青情绪很差,李文彬用很奇怪的怜惜眼神看看陈书记,开口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第一个是发现她不贞洁的丈夫肖冠佳,第二个是掌握她害死卡娃母亲证据的雷震天,第三个是谁猜不到。”
陈书记虽然脸色不好,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力,看李书记猜不出第三个,就开口说道:“就是卡娃姚静怡,如果冯琳真是睚眦必报的蛇蝎女子,怎会眼看着导致她母亲死去又把她变成杀人犯的姚静怡存在呢?必然要把姚静怡拉下水的。”
“回答正确!”
赵慎三说道:“正是这三个人。”
“好家伙,转了这么一大圈子,终于扯回到云都这个案子了,你接着说吧。”
李文彬听得入神了,催促道。
“刚刚我讲的故事虽然离奇波折,但我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真实,绝对每个情节都有配套的证据对应。但接下来的事情有的是证据确凿的,有的是我根据线索推断出来的,有的是可以确定是真的,但最后无法提供证据的,是我全讲出来,还是单拣有证据的说?”
赵慎三说道。
“啪!”
一开始言之凿凿只旁观不参与的李文彬拎着筷子,对准赵慎三的脑袋就是一下子,嘴里骂道:“卖什么关子,赶紧都讲出来,吊老子胃口!”
“小赵,什么是你能确定是真的却无法提供证据?没证据你怎么确定是真的?”
陈书记也问道。
“有些绝对隐秘的情况,是当事人讲给我听的,但人家讲的时候就说了不愿意泄露出去,我们可以按照这情况分析案情,若是最后逼人家公开作证就不厚道也不可能了,故而,我才这样说的。既然你们都想听完整的,我就全说了,等下,我会说明白哪些情况是哪种情况。”
赵慎三说道。
“唉!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罢了,你讲吧小赵,看来……我真是老了……”
陈书记没来由的显得很颓丧,叹息着说道。
李文彬又是一瞪眼说道:“老陈,少在我面前提这个老字,我可是比你大一岁的。”
陈书记自嘲的一笑:“不是年龄老,是脑筋老了,比不上年轻人了啊!”
“你听这混小子鬼聪明呢,他那两下子充其量也就跟混混韦小宝一样,机缘巧合混进人内部去了罢了,比起真正的本领,切得跟你学呢!不过你收这个学生倒也算有眼光,慢慢教吧。”
李文彬说道。
赵慎三赶紧说道:“是啊是啊,我哪里比得上老师啊,就是我李伯伯说的,机缘巧合罢了,若不是朱长山是我的大舅哥,还有黎姿……呃,还有好多关系都是凑巧了,我也不能查清楚,那我接着讲吧。”
听到赵慎三说道黎姿就神色慌乱赶紧岔开,李文彬讥讽的看了赵慎三一眼没作声。
赵慎三脸一红接着说道:“冯琳策划这个计划,端的是算得上鬼神难测天衣无缝,可以说是把每一个能利用的关系都利用了,甚至连人性以及官场惯例统统研究透彻,才开始步步为营的施展的。第一步,她在得知肖冠佳有招商引资任务后,暗地嘱咐被她派去安抚肖冠佳的玫瑰,以玫瑰的名义推荐雷震天出面露出有意在云都投资的意思,肖冠佳明白铭刻集团是个有实力的公司,哪里能猜透这是妻子给他布下的不归路呢?兴高采烈的到江州跟铭刻集团洽谈,在玫瑰的陪伴下收获甚丰,很快,就以三千万的价格把图书馆49%的股份卖给铭刻集团,更名为铭刻文化。当时的肖冠佳作为一个官宦家庭长大的纯粹领导,用夸张一点的话形容可以说是五谷不分,根本没意识到图书馆的潜在价值。”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凡提到肖冠佳的可悲之处,陈书记的态度就会变得很动容,此刻,他就又[www奇qisuu书com网]黯然的叹息一声,李书记好似明白他为何如此,拍拍陈书记的手以示抚慰。
“在肖冠佳征求图书馆所处地主、东新区区委书记赵培亮的意见时,早就盯上这块地巨大价值并屡次打主意,却屡遭郑焰红阻拦的赵培亮正中下怀,心里暗喜。肖冠佳征求意见时,赵培亮更是已经在朱长山的引荐下,被雷震天替冯琳出面彻底拿下了,当然是喜滋滋提供出一份很官样化的图书馆价值评估报告,肖冠佳一看仅仅价值三百万元,自己却一出马就使得铭刻集团掏了十倍的钱,还仅买走不足一半的股份,简直是太英明了!于是,一切按照冯琳的初步计划火热开展,铭刻一步步进驻图书馆项目,把国有公共设施机构变更为合资企业,却不急于开发,保持公共设施的营运机构,蒙蔽大众的注意力。第二步,用上市公司做饵,诱使云都市……”
“当然,此时肖冠佳已经招商成功,功成身退不再过问这个项目了,接下来的运作都是赵培亮进行的,完完全全是心甘情愿上钩,也算不得诱使。只是在赵培亮跟玫瑰软硬齐下,找到肖冠佳提到下一步合作计划需要融资三个亿时,看到赵培亮早就跟郭晓鹏的工作商谈好了融资计划,看起来也是蛮好的互相盈利,肖冠佳就糊里糊涂的代表政府做了担保,最愚蠢的是居然用写条子这种白纸黑字的方法做的担保!此时的朱长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妥,他付出五千万资金帮助冯琳运转后,抱着宁肯扔掉这笔钱也再不趟这趟浑水的决定毅然退出,跟肖冠佳一样淡出了这个计划。这也正是冯琳算准了肖冠佳糊里糊涂,不懂生意经的个性,更算准了朱长山老奸巨猾,发现陷阱绝对会躲起来明哲保身的本能后,巴不得的局面,她没了这两个局限,接下来的精彩戏码才正式开锣了。”
“等等小三,我怎么听着你讲漏了一个环节呢?”
李文彬问道:“你不是说黄向阳改名朱长山潜往云都,跟冯琳失去联系了吗?怎么会是他帮冯琳拿下的赵培亮,又投资五千万帮忙冯琳运转呢?”
“嘿嘿,是讲漏了。”
赵慎三笑笑说道:“不过是我故意的,想到后面再讲,既然您问出来了,我就先说吧。朱长山到达云都后并没有忘记冯琳,这个心机狠辣外表纯洁的女孩子其实很对他那种桀骜不驯的男人的胃口。甚至可以说,朱长山这一生唯一爱上的女人就是冯琳,得知冯琳瞒着他戕害了他们的亲骨肉,他对这个女孩子可谓是又爱又恨又是畏惧,故而才远遁背弃的,就是不愿意被这种爱情束缚成为冯琳的奴仆。可是,他仅仅清净了六年,就在冯琳跟肖冠佳婚后不久,她偶然在江州遇到了朱长山。冯琳这种女人若是想表示情深意长,那的确是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即便是朱长山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也被她一番哭诉彻底拉回温柔乡里了,跟她在江州度过了好几天蜜月般的日子,没想到冯琳跟肖冠佳没怀孕,却跟朱长山在一起一次就中标一次,又怀孕了……”
“什么?冠佳的女儿是这个朱长山的?可恶!”
陈书记怒道。
“……呃,当时,朱长山是不知道的,他更不知道冯琳也爱他,压根就没想给肖冠佳生孩子,跟肖冠佳在一起吃避孕药,跟朱长山在一起却……呃,这段是不可能求证的,但我可以确定是真的。朱长山跟冯琳在江州亲密了五天五夜,却在第六天早上发现枕边空了,冯琳留下一个字条‘此心随君,此身难伴,真情莫弃,留待重逢。’又一次潇洒的失踪在朱长山生命里。朱长山羞愤欲狂,回云都后就奉母命娶了现在的老婆,跟冯琳彻底失去了联系,一直到冯琳策划好这个计策后,再次找到他。”
“朱长山找不到冯琳,冯琳却是能找到朱长山的,她一出门,就祭出杀手锏——女儿的身世,一举让朱长山抵制她的防线崩塌。她也很聪明,不提害人,单提盈利,说看上了图书馆庞大的利润,想拿下这个项目搞开发,还说朱长山可以投资参股,两人双赢。朱长山虽然对冯琳连孩子都能戕害的狠心不寒而栗,也再不愿跟她有任何纠缠了,却无法面对这份沉重的情债不还,无奈之下出面帮助雷震天拿下赵培亮,前期投资五千万帮冯琳运转。其实冯琳如何会在意这区区五千万?她要的就是朱长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才会不遗余力帮她运作,可她却唯一算漏了一个小细节,那就是她小看了朱长山的资产,以为有了这五千万做‘投名状’,就算是拴住了朱长山,殊不知朱长山原本就拼着把这五千万扔进去权当弥补冯琳这笔情债的,一看事情不对头就立刻退出了,让冯琳到后期还仰仗朱长山出面的计划出现了漏洞,当然,等会儿我会讲到。”
“铭刻文化上市公司成功办成,云都注入的三个亿被冯琳直接划走五千万,却是授意玫瑰从雷震天私人账户走回到姚氏船业的,故而一开始我被误导了,还以为这笔钱被雷震天拿走了,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雷震天头上……呃,这会儿讲这个有些早,等等,我理一理,有些乱……”
赵慎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陈伟成说道:“没事小赵,这么大的案子讲明白是不容易,你慢慢理。”
李文彬却很奇怪的对陈伟成说道:“老陈,你这个家伙有些人在局中迷,为何要为肖冠佳难受呢?你没听明白吗?小三子查明后,最有利的就是肖冠佳这个傻乎乎的倒霉蛋啊!”
“哦?这个……对啊!啧啧啧,我还真是……”
陈书记恍然大悟,脸色骤然间轻松了起来。
赵慎三刚刚讲述过程中,一直没有停止往那张大白纸上写人名、单位名称跟画连线,此刻拿起来端详了一阵子,终于说道:“好了,我理顺了。还是得从冯琳身上讲起,她看计划顺利进行中,没想到的是雷震天那家伙还挺有能耐,用云都这三个亿(冯琳要走五千万,朱长山又放进来同等数目,故而还是三个亿。做股票建仓,准备一举把价格抬上去大赚一笔,偿还郭晓鹏这些资金,大家还都能盈利不少。这个现状可不是冯琳乐意看到的,股票就算赢利,也无非是两三个亿顶天了,这点小利润比起能够除掉三个心腹大患,对冯琳来讲还是没放在眼里的。要除掉的三个人之一就是雷震天,后续计划当然不能让雷震天知道,但在云都,没有人替她运作也是不行的,而朱长山绝不会帮她做她也已经料定,就她本人来讲,也不情愿朱长山发现她狠毒的本质,于是,她看上了利欲熏心的赵培亮。此刻,冯琳开始分化了赵培亮跟雷震天之间的同盟,把她的后续计划告诉赵培亮,赵培亮最注重官场中的关系,冯琳打着姚老的旗号出现,他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何况冯琳还给他允诺了庞大的利益,这也就是赵培亮所说的股票是会跑的和尚这句话的来由了,这情况,朱长山、雷震天跟肖冠佳都不知道。”
“接下来,毁灭计划正式启动。”
赵慎三这句话一出口,李书记跟陈书记都是面色一凛,专注的看着他。
“冯琳跟女儿十分亲厚,专程去国外陪孩子住了一个多月,疯狂的给孩子购置了一系列奢饰品,却都不是她本人出面买的,都是从她大哥姚静波账面上划过去的,外表看是舅舅疼外甥女,姚家实力雄厚,这也无可厚非,但却有她往大哥账上划同等数目款子的转账记录,这个有真凭实据。小孩子原本就虚荣,有了好东西怎么不显摆?肖蔷薇就过上了这种好日子,却不知连她都被她亲生母亲利用,一系列图片被莫名其妙的放在网上,引发了舆论大海啸,即将淹没的却肯定不会是外界公认淳厚善良、养父母家世清白、根本没能力购置这一切的冯琳,当然是她名义上的父亲肖冠佳。”
陈书记咬住了牙。
“冯女士此刻第一反应是什么呢?哭啼啼回到叔叔姚老家里,哭诉肖冠佳如何溺爱孩子毫无原则,还吞吞吐吐的说肖冠佳曾多次跟她吐露过这么一种情绪:‘国内官员个人资产核查太严,他就算利用职权搞到无数的灰色资产,也得夹紧尾巴不敢挥霍奢侈,你没看带个名表、抽个好烟都会被查办,这些钱也只能在银行存着,还不如让孩子好好在国外享受享受。’言下之意就是肖冠佳一贯都是个贪婪腐化的干部,还故作恐惧的问叔叔,肖冠佳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连累叔叔的名声?姚老那么嫉恶如仇,从来都不允许子侄辈打他的旗号在下面办私事,哪里知道就这个侄女才是害他于不义的罪魁祸首呢?听到这里怒不可遏,立刻给咱们省里的领导打电话要求彻查肖冠佳,不必顾忌他任何面子。嘻嘻,这个情况是我猜的,不过,我估计您二位都曾接到过这个电话吧?”
赵慎三最后调皮的说道。
李文彬跟陈伟成相对苦笑,没有否认。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到一个重要的背景,那就是我为什么被扯进来了……”
赵慎三苦涩的笑着说道:“当时我刚刚进了云都市委常委,资源大县县委书记做着,高配副厅级享受着,在云都市算得上一方诸侯,在凤泉我更是一呼百诺,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风光无限,威风……”
“呸,你这个小混蛋不得瑟会死啊?好生讲!”
李文彬没好气的骂道。
“……呃,好吧。”
赵慎三明知道风头不能占尽,自己查出这么多别人查不出的秘密,即便是破了此案也容易引发陈书记的反感,故意插科打诨把自己弄得很无奈,此刻一吐舌头说道:“那我实话实问了,陈书记,您当初授意李建设书记向黎书记力保我可以担纲此案,是不是姚老推荐的我?”
陈书记点头道:“是的,姚老在提到要我们严查肖冠佳的时候,曾跟我提到过,说听中纪委的大少提到过你,知道你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而一般的干部即便得到他的态度,也会顾及一二,恐怕不能硬下手腕去查办肖冠佳案件,只有你有首长家的背景,才会置他的权势于不顾严查到底,向我推荐你可以查办这个案子。”
赵慎三听完一脸的无奈说道:“其实,我也是被冯琳看中的一枚棋子,她暗中做生意跟二少有过交集,还有朱长山在这里,我的背景他当然清楚,姚老那边就是她介绍的我的情况,姚老不信去问大叔求证,大叔当然会夸我,这才导致这么一个结果出来。怎奈,我刚说了冯琳不是神,不是妖,她也有算错的时候,这个计划里,这是她的第二个错误,就是算错了我!(第一个错误刚讲了,是算错了朱长山)换句话说,她算准了开头却没算准结局。”
“冯琳为何看中了你?难道她就不怕你查个底掉坏了她的大事吗?”
李文彬问道。
赵慎三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她还真不怕!这女人已经把人性算透了,她就是想着我是个心比天高,事业心极其旺盛的人,为了往上爬,连郑焰红这个顶头上司都敢娶,可见是一个泼皮无赖型的干部了!我不知道您们让我暂时代理云都市政法委书记这个命令,是不是也是听了什么大人物的建议,反正冯琳最乐意看到那种安排,她认为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必然利欲熏心,现放着查死了肖冠佳才能坐稳他留下的位置这么一个机会,我怎么会不头脑发热,片面的揪住肖冠佳往死里查呢?而且她也计算好了我会见好就收,在弥补住图书馆亏空那三个亿后就赶紧结案,落一个名利双收。”
“哼,难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泼皮无赖型的‘人才’!”
李文彬反唇相讥。
“……呃,李伯伯,这是冯琳的想法吧,并不代表我……”
“冯琳告诉你的对你的看法还是你自己推测的?”
“我自己推测的,她当然不能这么告诉我了。”
“这不结了吗?还不是你自己的评语!”
“……呃,您……”
赵慎三这才发现自己被李书记绕进去了,无奈的说道:“得,跟您辩解我肯定输,罢了,接着说。我第一次去江州要债,康振云出面,告诉我雷震天是个小人物,还塞了个美人儿露易丝给我套取我的底牌,我将计就计告诉那女人,我要回点钱回来显示我出师有名就会满足,他们果然很得意的扔给我三千万把我打发回来了。其实,我暗中通过二叔的公司跟好几个关系,探查到了雷震天才是铭刻大鳄这个消息。就在这时,冯琳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以一副痴爱丈夫的夫人形象获得了我的全部信任跟同情心,她先是断言省里一定会把肖冠佳交给我看管审理,又可怜兮兮的让我善待肖冠佳,不要让他在审查过程中遭遇非人磨难。还假装孤独无靠,连哭的时候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这个娇柔姿态,临走时趴在我肩膀上凄凄的哀哭,却趁机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就是陶天国的账号。这个细节我曾经告诉过……呃……”
赵慎三差点说出他曾经告诉过李文彬跟卢博文,猛想起当着陈书记,可不能说,立刻住嘴了。
“哼,小三子,看来你女人缘不错嘛,先是把人家派出来的美人计给将计就计了,紧接着连冯琳看到你都会产生依赖心理?还趴在你怀里哭!”
李文彬当然心知肚明,赶紧打掩护。
“那是迷惑我啊!唉,我当时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这女人,还生恐她顶不住这个压力出什么事情,还拉住她劝说她一定要撑住,不要为了肖冠佳拖垮了自己的身体……回来后,我就开始双管齐下,一方面逼迫雷震天出现,一方面暗中盯上了省发改委副主任陶天国,中间我的调查情况陈书记都知道的。与此同时,正如冯琳所料,省里把肖冠佳发还云都看管审理,而我,也果真按照冯琳的既定计划,傻乎乎的追踪着她给我划定好的路线,还自以为自己智商挺高,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她想要放弃的这几个人身上。”
赵慎三懊恼的说道。
“我自认为自己掌握的信息可以给肖冠佳一定的震撼了,就出门去询问他,在问到他在招商引资项目中的具体情况时,他的神情很是坦然,说的也都是我刚已经说过的情况——仅仅是出面招商,又愚蠢的写了个条子替铭刻集团担保,如此而已。我提到雷震天曾说起过给云都干部行贿上百万都不顶用时,肖冠佳也很淡定,因为他没拿过钱。是的,说起来简直难以置信,大家都认为这个项目是肖冠佳一手搞的,他肯定获利最多,其实,他一分钱回扣都没吃,纯粹就是个这帮人口中的棒槌!”
赵慎三说到这里也有点啼笑皆非。
陈书记却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冠佳家教森严,受人愚弄是有的,要说是违反纪律,这孩子不敢。”
李文彬却嗤之以鼻的说道:“但也不可取,官僚气息太浓,对地方形势了解不透也就罢了,作为长期分管工业跟经济的常务副市长,连一块黄金位置的土地价值都估不透,就算没犯错误也是个蠢笨的东西!”
赵慎三赶紧接着说道:“李伯伯,肖冠佳也不笨的,他看我提到他女儿在国外的情况,还告诉他我查了冯琳的家世,知道冯琳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根本不具备给孩子提供奢侈生活的条件,就暗示我可以找他的情妇玫瑰了解雷震天的情况,其实是想让我通过玫瑰明白冯琳的真正背景。而且,肖冠佳此刻还是不明白妻子的真正居心,更没想到连玫瑰也是靠不住的,还恳求我不要难为玫瑰。其实,也难怪肖冠佳对玫瑰深为信任,这女人也是真爱肖冠佳的,但却并不敢因为这份爱就背叛冯琳。她按照冯琳的授意,准确的踩着我的脚步到达江州,告诉我雷震天才是铭刻大鳄,还告诉我很多雷震天资金划转的事情,等于是圆满的完成了把雷震天暴露出来的任务。”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5回赵书记的顿悟
“我当时没有识破玫瑰跟冯琳的关系,很信任的让玫瑰去帮我拿到确凿的转账单。但此刻,有个我偶然提到的小细节让玫瑰露出了一点马脚。那就是,我提到了上次康振云派来迷惑我的那个美女露易丝,谁知玫瑰满脸吃醋的表情,泄露出这个露易丝也曾经**过肖冠佳,其实路易斯是雷震天真正情人这么一个情况。她在说起雷震天的时候,口吻十分不屑,也不怕替我拿雷震天对账单会出问题,很显然自己另有依仗,让我觉得这女人也许背后另有老板。”
“但当时,我却被玫瑰提到的一个情况所震撼,那就是肖冠佳在玫瑰面前提到跟冯琳的婚姻是政治联姻,他根本就不喜欢冯琳,还把家传给媳妇的首饰给了玫瑰,而没有给发妻冯琳,这个情况让我怒火满腔,恨不得掐死肖冠佳……”
“等等,等等小赵……”
陈书记一头雾水的看着瞬间变得无比激怒的赵慎三问道:“这不是什么出奇的情况,你怎么这么激动呢?”
李文彬参加过赵慎三的逃婚礼,明白他对“家传首饰”这个名词的敏感度,赶紧拦住陈书记说道:“得得,他爱怎么激动怎么激动,咱们不管,赶紧让他接着说查案。”
赵慎三知道自己情绪过激了,却蔫蔫的说道:“冯琳就这点可恨,连我这个她安排的打酱油角色都摸得透透的,知道就这个家传首饰最能激怒我,故意先让玫瑰带出来炫耀给我,激发我对她强烈的同情心理,然后她又以姐妹情深,替露易丝打探我行踪的面目自己出现,从玫瑰手里要出来那套首饰戴上,当我表示震惊的时候,她告诉我更让我不能接受的事实,那就是肖冠佳居然偷老婆的首饰送情人!而且,她断定我很快就能查到她的身世,为进一步取信迷惑我,跟我解释这套首饰是她生日时家族帮她办宴会特意定制的,当时是两套,借机主动告诉我她就是姚静琳。当时我很震撼,更怜惜她出身豪门却纤尘不染,还怕她单纯如斯会被露易丝骗了,提醒她铭刻内部十分复杂,不要太相信别人。其实……我自己才是那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笨蛋呢,我估计当时冯琳肯定肚皮都笑破了……”
“明白自己笨还不算蠢到家,比肖冠佳强点!”
陈书记说道。
“是的,不过人太聪明了也不好,冯琳自认为摸透了我的软肋,编造出一个悲情的家传珠宝情节来,妄想彻底套牢我的同仇敌忾之心。殊不知正是这个情节,当我在去香港时查到这套首饰绝对只有一套,才明白她跟玫瑰是一伙的,不过这是后话,后面再说。”
赵慎三气忿忿说道:“接着露易丝跟玫瑰分别出现在我面前,表演一场套取账单不幸暴露的戏码,玫瑰在被我揭穿后突然露出愤怒的真面目,真心实意的为肖冠佳鸣不平,我才看出来这女人当卧底不假,却真的爱上了肖冠佳,而且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的行踪到底是如何泄露给雷震天的?并因此怀疑过好多知情者,连……黎书记,李建设书记,侯长生书记都怀疑了,当然,也怀疑到了朱长山跟雷震天留在云都的情妇。这几个人中,前三个是我讨论行动计划时自己说的,朱长山是我去江州前想利用他一个关系调查情况,这个关系就是雷震天的情妇,我为了到江州更加知己知彼,出发前曾找这个女人了解过一些线索,而这个女人是朱长山的下属,必然会告诉他。后来才知道,这五个人都没有泄露,也不需要泄露,原本我的每一步都在按冯琳的精心策划往下走。”
“当时我通过自认为缜密的分析,错误的把这个泄密者锁定住了朱长山,并打电话发难,结果他反倒把我骂了一通。我毕竟没真凭实据,也只能暗地里开始调查他,表面上不得不跟他道歉迷惑他了。我接着说在江州的情况,雷震天终于被我逼的出现了,但他还是作为冯琳的烟幕弹出现的,并且为了进一步让我赶紧把视线锁定陶天国,冯琳授意雷震天透露给我这么一个信息——政府会有人替铭刻集团擦**,拿国家的三个亿出来,替我堵肖冠佳担保出去的那三个亿的窟窿,并恳求我见好就收,收了钱就结案。我当时发现了许多疑点,急于回来一步步印证,更被雷震天抛出来这个猛料所震撼,就见好就收,用雷震天账目来往违反了征税条例这一点,要挟他以后要进一步跟我谈判,就赶紧回来了。唉……当时,我觉得自己一路吃瘪十分难受,查案子查到了死胡同里更让我挫败无比,又跟朋友喝酒时……呃,意外的意识到老师选定我担纲此案,很可能仅仅是把我当一个引人注目的大号招牌,暗地里却还是省里自己在查,我这么起劲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陈伟成被赵慎三气的反倒笑了:“你这个小赵啊,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给你指的路,让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啊!”
李文彬嗤之以鼻的说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那个自作聪明的乔远征呗,这两个难兄难弟是一丘之貉,赵慎三被人步步算在他前头,吃了瘪想借酒浇愁,乔远征刚听到我想放他下去患得患失,这两个人要不凑在一块儿掰扯我们才叫出了鬼了呢!”
被李书记一语道破真相,赵慎三心虚的笑笑,赶紧往下说了:“回到云都后,我有些颓废,更有很多的顾虑,我甚至怀疑……怀疑这件事说不定当时正在担任市长的郑焰红也有责任,因为我发现郑焰红瞒着我给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小虎买了一套房子,而我们家没有支出这笔开销。怀着这种忐忑,我面见朱长山,求他给我一个交待,当时他告诉我两句话,说这个案子我查不透,还说让我该怎么查怎么查,绝不用顾虑他跟郑焰红。我被他的态度激怒,挖空心思开始调查他的账目,发现除了投资给铭刻文化城的五千万,还真是没有别的漏洞,就连这五千万,也是他借他哥哥黄天阳的钱,黄天阳是南州机械厂最大的股东,也是咱们省唯一一个重工机械的技术总监,实力雄厚,这笔钱拿得出来,账目明白的很!我的调查就此陷入了困境。正在此刻,意外出现了,齐市长出面,大手笔一举给我三个亿让我还债,还告诉我这笔钱来自省发改委。我还因此怀疑到了齐市长,其实后来发现齐市长仅仅是履行他市长的职责,接到这三个亿,听从了陶天国的建议借给专案组消除影响的,当然,当时我没发现,后来才查出来齐市长无辜的。当时拿到这三个亿,我好似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看到了光亮,一举锁定陶天国,并带着田振林去省城秘密调查陶天国以及其亲有的资产情况,发现了他大量收受贿赂,秘密存款高达上亿元。当然,这情况我秘密汇报给了陈书记,省里当即制定了行动计划准备暗地外围突击。就在这时,陶天国收到号称‘知情人’的提醒,那人全盘透漏出我们暗地查到的陶天国的资产底细,并告诉他省里的决定,并承诺他只要死了不连累别人,可以保证他妻儿安全,家产不被没收。陶天国就在凄风冷雨中结束了自己悲剧的一生,成为一个死的最窝囊的卒子。后来经过我查证,骇死陶天国的人就是刚刚老师您不愿意相信的内奸——田振林。关于他的情况,等下我专门讲。”
陈书记点头对李书记道:“是啊,当时小赵把陶天国的资产调查递给我时,我也很是震怒,不是立刻跟您汇报了吗?咱们共同决定彻查这个人,结果他就很蹊跷的自杀了,现在听小赵说才知道,是田振林威胁他啊?我就说嘛,陶天国也不是一个没胆的人,寻常人怎么能吓死他?若是田振林的话就可以解释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省纪委在三年前就曾经因为有人检举陶天国,不公开的拘押审查过他一次,为保密没用省纪委的人,抽调来的各地市工作人员进行,负责人就是田振林。虽然那次没查出什么,但陶天国却彻底秫了田振林,曾跟好多人都说过田振林有一种阴森森的气质,让他不寒而栗,看来还真是死的挺窝囊。”
“无论窝囊不窝囊,他都死有余辜!”
李文彬态度很明快。
赵慎三说道:“至此,冯琳的第一步计划可谓达到了完美的收尾阶段,第一,三个亿通过陶天国给了我,陶天国一死万事皆休,而且他的死会给政府正面形象带来一个非常大的被动,省里一定会做出尽快结案挽回影响的决定,图书馆这个烫手的山芋绝对是政府急于扔出去的麻烦,她的第二步计划就可以开始了。第二,肖冠佳此刻也已经铁定成为了跟陶天国携手套购国家资产的坏人,陶死了他还活着,正是政府拿出铁腕严办以正视听的绝好靶子,而她把这个丈夫踢出生活的计划也已经搞定。第三,我这个打酱油的也彻底被她牵着完成了一切她预定好的行动,接下来我就能够顺理成章的接手图书馆整改权利,而我又是朱长山的妹夫,当然能够继续为她所用。”
“可是,就在冯琳得意洋洋的时候,我的调查角度被她步步紧逼的不得不旁辟蹊径了!因为陶天国这个突发事件,陈书记才彻底把我当成了查案的主力,而我此时已经通过赵培亮的儿子明白了图书馆变身铭刻文化城仅仅是第一步,背后操盘手所谋者大,也并非随着陶天国的死就会停止。我就避开肖冠佳去调查赵培亮,虽然他老奸巨猾并没招供,但我自己被逼急了,终于自行悟透了他们图谋的就是图书馆那块地!我就暗暗下定决心,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厉害,居然能够把堂堂省发改委副主任都做为弃子,就为了谋取这块肥肉。不过说实在的,当时我也很害怕……因为我不敢想象隐藏着陶天国后面,能让他以死来保护的人物会多么显赫……是……就导致我居然傻乎乎去找黎书记想辞去调查权……被他骂了一顿,告诉我我的调查权不是他给的,也更不能他一句话就拿掉。我跑到省里来……嘿嘿……”
“是我给了你胆量对吧?那天我来找你爹卢博文喝酒,遇到你死样活气的样子,就鼓励你几句。老陈,你不知道,这小子当时给我下套,问我若是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头上,我会不会替他顶雷?我当时也是酒喝多了,就给他拍了胸脯,说他赵慎三只要是秉公查案,查到谁拿谁,若是谁敢报复他,我李文彬替他兜着。”
李文彬总是恰到好处的替赵慎三遮掩那家伙“越级上报”的“罪过”“嘿嘿,是啊,听了李伯伯的话,我有了底气,回去就请求黎书记帮我,把图书馆整改权交给我,我利用洽谈合作将计就计,把幕后操盘手钓出来。可谁知,我这个自作聪明的计划却彻底把我自己弄进了说不清楚的麻烦中了……”
“我还没有公开图书馆整改权归我的消息,朱长山就未卜先知一般,上门给我灌输了一个广成贸易老总姚静怡有意在中原发展项目的信息,跟我坦白这个女人曾跟他在国外有过露水姻缘,后来重逢,姚静怡就托他代为寻找商机。当时我正把所有的怀疑目光都锁定了朱长山,更不知道冯琳那么多骇人听闻的手段,也还没查到肖冠佳是无辜的,自然而然的把姚静怡也就是卡娃,跟冯琳也就是姚静琳姐妹俩当成了一回事,还以为是卡娃从姐姐处得知了云都图书馆这个项目,这才瞒着姐姐拉着姐夫肖冠佳,勾结旧情人朱长山合伙制定了这个计划。至于朱长山自己说卡娃就是他的情人,从他故意拉上不善做伪的黄天阳帮他圆谎这点,就能初步判断出根本就是假的。但我不明白他这么费劲掩饰捏造一个情人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就姑且跟他打了马虎眼,装作信了,后来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拒绝进一步被冯琳利用做她的马前卒。”
“也是啊,朱长山若是想要引起冯琳对他的彻底放弃,还有什么法子能比他跟冯琳一向仇恨的妹妹混在一起更好呢?同一个时间,省里关于我直接接任纪委书记的消息传出,云都一片大哗,黎书记也公开把图书馆整改权给了我,紧接着齐市长告诉我他借给我的三个亿,最多只能让我用三个月就需要归还,还劝我尽可能的把图书馆甩出去换回这笔钱,这个举动几乎是跟幕后操盘手商量好的一样,更让我怀疑齐市长了,也许……我这个观念还误导了李伯伯您吧?”
“就在这个时候,冯琳忍不住又跳出来了,她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神神秘秘约我到凤泉温泉宫去见面,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声称有极其重要的线索要告诉我。我虽然觉得冯琳此举很不合常理,但还是去了。在这次会面中,冯琳一见面就表示对我的情况,以及整个云都乃至H省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最让我反感的是,她话语中的意思连我跟李伯伯的亲厚关系都门儿清,跟我说什么关于这个案子老师您都没权利决策,决策者居然是我!她的表现跟她之前留在我印象中的不谙世事反差太大,她可能看出我情绪不对,接下来故意说了些弱智的话蒙蔽我,居然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即她提供铭刻集团的犯罪证据成全我破案,保证我能顺利当上纪委书记,条件是放了肖冠佳,这明显就是一个更大的烟幕弹,其实她找我就是为了进一步把雷震天置于死地。”
“我为了试探冯琳跟卡娃是否是一路,故意把卡娃经朱长山介绍给我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神色大变,露出一种极度的愤恨。我临走的时候用跑江湖的‘锤岗’手段,留下一句话‘朱大哥用心良苦啊!’冯琳猝不及防之下果然上当,失口说出一句‘不是他让我来的。’至此,我才第一次把朱长山跟冯琳这两个貌似天上地下般的人连在一起,也第一次怀疑冯琳在这个案子里的角色绝非弱者角色了。”
“等等,小子,什么叫做‘锤岗’?”
李文彬奇怪的问道。
“……呃,是一种江湖八大门蒙事儿的手段,就是猝不及防语出惊人,出其不意起到震慑作用,接下来察言观色继续骗人……嘿嘿,从书上看的。”
赵慎三摸摸脑袋笑道。
“你行啊小赵,连江湖八大门的手段都懂?李书记,也难怪小赵能够摸清我们查不到的内情了,他简直正的邪的都敢用啊!”
陈书记也说道。
“也不是啊,就是这么一形容……接着说接着说。”
赵慎三根本不想让陈书记觉得他太鬼,也太会装傻了,赶紧心虚般的扯回正题:“我开始分析冯琳的一举一动,从我第一次去江州讨债她贸然上门到后来,几乎我的每一步行踪都被她提前掌握,而且她跟玫瑰、露易丝之间跟我见面的时间安排的也太过凑巧,让我立刻认定这三个女人绝对是一伙的。如果没这个印象也就罢了,一出现这个印象,我马上判断出这三个女人若是有隶属关系的话,那么大姐大绝不是看起来狡狯狐媚的露易丝,也不是身份尴尬的玫瑰,而是貌似娇柔无害的冯琳!”
“我刚才离开冯琳,就偏巧在偏僻的温泉宫遇到了卡娃跟朱长山身边的那个下属宁菊花,那女人还有一个身份是雷震天的情人。这种巧合用膝盖想也能明白绝对是有人事先安排的。我原本想走呢,想到这里就决定将计就计会会这位广成的女老板,看看这出戏到底怎么唱下去。接下来果真是精彩绝伦,一会儿卡娃向我倾诉她的不幸身世,一会儿冯琳姐妹俩被朱长山一车接走,后来又分别送回来,朱长山先后进她们房间都呆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离去。一幕幕应接不暇闹得我目眩神迷,当时不太理解到底怎么回事,后来才明白朱长山接到冯琳电话,说让他晚些到温泉宫,冯琳见过我想跟他聚聚有话要说。朱长山此时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怎会再次跟她纠缠在一起?无奈之下就精心安排这场戏,让宁菊,花陪同卡娃也来到温泉宫,跟冯琳搞一次‘偶遇’。他明白姚氏的底细,算准这两个女人遇到一起必然会起冲突,这样他再出现接走她们,适当的表演一下跟卡娃的关系,也就达到了抵制冯琳的目的。当然,这靠后一点,稍等再说。”
“这次会见卡娃,我发现这女人天性豪爽粗疏,这一点绝对假装不来,她告诉我一个消息,立刻引起了我的警觉,那就是她正在跟雷震天商谈收购铭刻集团,还在我提醒他这个集团跟大案有关时,很明白的向我分析了铭刻集团仅仅是个壳子,其实这个项目一直都是肖冠佳跟陶天国在玩资金翻堆魔术。这一点其实我之前已经推测到了,就对她掌握的情况十分惊讶,却凭直觉选择了信任她。紧接着,卡娃在我提到冯琳找我来时态度极其震惊,第一反应就是冯琳来破坏她的生意,我故意告诉她冯琳是一个多单纯、多无辜的好女人,当时卡娃就讥讽我是个傻瓜,言辞间对冯琳是既恨且惧,这一点我看出来了。”
“朱长山出现分别跟姐妹俩演戏刚才已经讲过了,这一幕可以说是让我对这个案子有了一个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我回去后,省里的任命下来了,我也被您二位彻底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就在我们私下几个好朋友聚会庆贺的时候,朱长山再次带着卡娃神秘出现,首次向我提出想让我帮忙的意思。如同火上浇油般的,纪委书记这个帽子就几乎让我被流言压死了,黎书记公开开会把图书馆招商权也直接给了我,这下子我更成了众矢之的。卡娃,也就是姚静怡女士公开露面,找到黎远航书记申请承办这个项目,黎书记很干脆的一脚踢给了我,卡娃就算是黏上我了。”
“经过这一系列的新情况,我对我之前的调查角度产生了极其郁闷的怀疑,决定另辟蹊径从神秘的姚氏家族入手,查一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搅得整个云都乃至整个H省都锅滚了一样!这就有了我给你们请示想以旅游名义赴香港调查的事情了,唉,就是这趟香港之行,印证了我无数的怀疑,但是……却把我自己给彻底玩进去了哇!”
看着赵慎三讲到紧要关头,却愁眉苦脸的叹着气停止了,李文彬跟陈伟成都是千年老狐狸级别的了,怎不知道他想讨他们一个承诺呢?
“小三呐,我跟你老师都明白你是好孩子,绝不会借公务之便胡作非为的,你来找我们不就是想替自己辩白的吗?好生把你在香港是如何调查的讲给我们,我们俩就保证没有任何人的谗言攻击能伤害到你。”
李文彬憋住笑,满脸慈祥状的说道。
陈伟成刚已经跟李文彬交换过一个眼神了,自然是心领神会的说道:“是啊,冤枉谁,委屈谁,也不能让你这个劳苦功高的调查者反遭人暗算呐!小赵你放心讲,我们绝对会支持你的。”
赵慎三说道:“唉,李伯伯,你可能体会不到我老师临来看到您时那几句话的意思,其实我们干纪检工作的,出的成绩都是建立在贪官的眼泪上的,自然是没人愿意替我们歌功颂德,若是没干好呢,那可就是千夫所指了,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才出气……若是我这次赴港调查,是以公开调查的身份出现,好多情况我根本查不到。但,用旅游掩人耳目吧,又把自己给弄得一身脏水……”
“赵慎三,差不多行了啊,说你胖还喘上了,都说了帮你兜着了还在那里扮演悲情角色,干嘛?想学冯琳啊?看老子不大巴掌拍你!赶紧讲!”
李文彬不耐烦了骂道。
“看您,又急了,还不许人家……得得,我讲,我讲行了吧?”
赵慎三还想嘟囔,看李文彬一瞪眼,赶紧缩缩脖子说道:“去香港之前,我其实已经做足了工作。首先把冯琳提供给我的铭刻集团如何洗钱、如何以空套空、偷税漏税等有力证据暗中发传真给雷震天一份,告诉他若是想拿回这东西,就趁我在香港玩的时候见面好好谈谈。然后,我又告诉卡娃我趁这次赴港,要适当了解一下广成贸易的资质情况,以便回来后决定是否把项目给她做,让她若是有暇,回香港配合一下。”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6回无法操控的马车
“我还特意给冯琳打了个电话,说我赴港期间会顺便查清楚雷震天的底细,打算跟港方廉署联手,追究铭刻集团偷税漏税的责任,争取让卡娃收购铭刻集团的计划流产。谁知冯琳听到后,居然哭哭啼啼的恳求我不要把事情做绝,虽然卡娃是毁掉她母亲幸福的人,但毕竟是她的妹妹,她说几句狠话撒撒气是有的,若是真的害了卡娃,也不是她的初衷。”
“这倒也符合这个女人的伪装本性。”
陈书记说道。
“是啊,其实我已经严重怀疑了她,通过社会上关系暗地了解她的行踪以及经营公司情况并不难。在开始怀疑她之后,我也用肖冠佳的生死荣辱做饵,彻底收服了痴爱肖冠佳的玫瑰,暗地也了解到了冯琳的自己才是姚氏船业以及铭刻集团真正老板这个重要信息。我料定她就算是为了避免案子牵连想要放弃铭刻集团,也断然会在我们对铭刻集团采取制裁前尽可能的把资产转移走,留一个空壳子跟一个弃子雷震天给我们,故意透漏这个消息给她,就是想趁她有所动作时抓到证据。”
“小三,你够敏锐,李伯伯也不得不夸夸你了。你能够抓住任何蛛丝马迹加以推理,锲而不舍顺藤摸瓜,这种精神是很多年轻人没有的。老陈,看来你这个学生值得你栽培呀,不过……以后把他放在纪检上,也许他……”
李书记的脸上有种奇特的表情,有欣赏,有遗憾,还有点惋惜,好似就这样把赵慎三给了陈伟成做学生,或者是给了纪检工作,他还挺不舍得一样。
陈书记看懂了李书记的意思,一笑说道:“您可是当着常委们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赵慎三不好意思的说道:“李伯伯,老师,多谢你们赏识我,其实这个案子被我查到现在这种地步,也说不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呢,我仗着几分小聪明硬是挖出了不该挖出的东西来,很可能让你们十分为难,到时候啊……你们可能就会都巴不得把我一脚踹出去了。”
李文彬说道:“你还能听出来我们是夸你呢?我就知道你小子前半截讲的惊心动魄、曲折离奇的,简直都赶上福尔摩斯跟狄仁杰探案精选了,就是先蒙混住我们的判断力,好为你最后打好的埋伏做准备呢!你就好生往下讲吧,是功是过我们自有定论,不需要你事先混淆视听。”
陈书记也说道:“对啊,我这会子被你讲这段豪门恩怨讲的,都忘记了你是一身麻烦来向我们请罪的,看来重头戏并不是刚刚你查出的那些个隐私,倒是目前各路神仙齐聚云都,都想夹一筷子你端上去的红烧肉这个麻烦到底是何种背景呢?你就赶紧接着说吧。”
赵慎三挠挠头说道:“那也得接着说啊,得,我就简单点罢了。在香港我利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利用雷震天、玫瑰、卡娃、姚天赐等人分别接待我的时机,拿出手里的把柄,或者利诱,或者威胁,或者是以情动人,总之三十六计被我用了三十七计,这才算是搜集到了所有的证据,证实了我刚刚讲的那些事情,锁定了冯琳这个可怕的女人就是隐藏最深的幕后操盘手。”
“但是,找出来她容易,想要斩断她对云都图书馆的贪婪欲望也容易,甚至不惜拿出证据证实她曾经害死过一个无辜的女人,让她为她的狠毒付出代价都不难,可是要想彻底的挖出她的社会关系根子,把目前这种局面给彻底洗清楚,还是非常难的!不说别的,就说目前要强的卡娃被她拖下了水,为了拿下云都这个项目,已经出资把铭刻集团购买了下来,草签合同都拿到手了,现在成了这个项目一半的主人,按理是有权利要求跟我们云都官方共同主持这个项目整改的,更有优先拿下这个项目的权利,接下来恐怕不让她参与是说不通的。但让她参与的话,好多情况我就无法掌握了,这就是个大麻烦啊!”
陈书记说道:“这一点你可以不需要顾虑,目前大家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十分高,我可以公开化的接受一次法制方面媒体记者的采访,适当的披露一点陶天国的死因以及这个案子的经济纠纷牵扯到那些单位,这样江州铭刻集团近阶段的账目就需要冻结待查,那个卡娃想正式拿到购买合同也就不容易了。”
李文彬沉吟了一下说道:“老陈,你说这个法子行是行,关键是披露的度一定要把握到位,多了会引起更大的反应,没准各路神灵都来打招呼,那样的话咱们更是麻烦,若是少了公众不满意,恣意猜度的话也很讨厌。”
“李书记顾虑的是,我会把握好的,目前陶天国贪贿的事情已经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咱们官方承不承认,也都已经喧嚣尘上了,刚好利用小赵新调查到的情况,巧妙地点出来一点,让那个冯琳也收敛一点,大众也平定一点,卡娃也忌惮一点,小赵也就好过一点了。”
陈书记说道。
“哈哈哈,老陈,你这几个一点总结的不错嘛,看来你也不是心里没数,刚刚小赵说的情况固然出乎你的意料,但你掌握的恐怕这小子是没有的。行,你就按你的思路搞吧,我也学学黎远航这个老滑头对待赵慎三的态度,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李书记笑着说道。
赵慎三多机灵一个人啊,他今天之所以要那么详细的剖析冯琳的一切背景,其实他也可以很简单的用几句话直接说明,就是为了在领导们的心目中加重他这次赴港调查的意义,从而淡化因这次不谨慎的出行给他、给李文彬和陈伟成这些力挺他的领导们带来的负面影响以及庞大压力,这才不厌其烦的细细道来的。其实他当然明白此案牵涉之广可谓建国以来经济案件中最罕见者之一,就他调查出来的冯琳这个角色仅仅是冰山一角,整体的大盘还操控在陈书记手中。试问冯琳若是没有诸多的“帮手”帮她开绿灯,她一介女子,又怎么能翻起这么大的浪子来呢?
“对对,我也是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最终还是得靠老师一局定乾坤。”
赵慎三点头不跌的说道。
“行了,你也别顺着李书记的话讨巧了,赶紧接着说吧。”
陈书记说道。
“我从香港调查完毕回到南州,立刻就听说了我在港期间的照片被人作为证据检举到了省里,这让我十分的生气,也十分的惶恐,来跟老师沟通后做出了隐忍下来诱使对手继续露出马脚的决定,回到云都后就发现,关于这个项目果然出现了好几个来头极大地投资者。姚静怡代表广成贸易就不用说了,她是之一。之二是京城老首长家的二公子介绍的一个新加坡客商,之三则是黎姿代表葛鹏的天源瑞通,其余的则都不足论了。黎姿这个女子,一年多前就曾经在咱们省刮起过一阵变身热潮,数十家好端端的国企在她的运作下变身为外企或者是合资企业,之后因上层干预不得不出走国外,可此番卷土重来,带着绝密的信息,我听了都觉得不寒而栗啊!”
赵慎三前站已经做足了文章,此刻终于开始扔出他的重磅炸弹了。
“黎姿无非是黎远航的侄女,就算是她跟葛老的孙子不清不楚,葛老脾气耿直,谅来也不会护短,何至于就把你吓成这样?”
陈书记不满的说道。
“黎姿自然不足为虑,可是……她可不仅仅代表着天源瑞通,我是利用她曾经跟我……呃……的关系让她告诉我了一些内情,但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点,就权当……就权当这女人仅仅代表葛鹏就罢了。”
赵慎三吞吞吐吐的说道。
李文彬跟陈伟成对看了一眼,两人的情绪都十分慎重,很明显都知道赵慎三隐含的是谁却也都不想当面承认,毕竟不到最后卸盖子的时候,过早泄露底牌是大忌晦!沉吟了好一阵子,李文彬说道:“那你就别告诉我们你不想说的,就说能说的吧。”
“黎姿说,这个项目她原本就不打算吃下去,她也吃不下,仅仅是作为二传手,拿下来最终再卖给最终的买家,这就是我能说的。”
看着赵慎三说完后就闭嘴了,暗暗心惊的陈伟成忍不住说道:“小赵,你不觉得你的汇报有些虎头蛇尾吗?还有,你一开始掰扯我的秘书跟武平的纪委书记马慧敏那些,貌似跟后来你说的情况脱节了啊?你不交代清楚,以后让我如何面对毛天禄?还有马慧敏同志,你仅仅用一句‘其情可悯’就草草带过,那么她跟发往两府办公室的检举传真有何关联呢?我总要定性的。”
“老陈,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这小子故意在打马虎眼呗!朱长山作为这个案件中非常重要的人物,所起到的作用肯定不仅仅是帮冯琳牵牵线,看到情况不对头就完美的撤出了这么简单,这小子想替他的大舅哥打埋伏,自然连马慧敏的事情都不愿意交代清楚了,否则的话追究到底,肯定都不得干净。”
李文彬一针见血。
“……也不全为此啦……”
赵慎三支吾着说道:“毛处长跟陈书记一样,对田振林十分信任,田振林估计跟他讲了我如何如何知法犯法的事情,毛处十分的愤慨,故而就帮了田振林这个忙,让马慧敏帮他把一些东西发到指定的号码。而马慧敏工作繁忙,听到这个小要求也没太在意,直接吩咐秘书接到东西后按指定的号码发传真就是了,她连内容都没看。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才告诉我的情况,这件事跟朱长山倒是没关系的。当然,毛处长也是被田振林蒙蔽了,老师您大可不必因为我的事情对他产生怀疑,他对您倒是没任何二心的。”
“好吧,这件事我就这么信了。那么黎姿告诉你她仅仅是个二传手,她告诉你的最终获利人难道不是冯琳吗?”
陈书记神态严肃的问道。
赵慎三坚定地摇摇头说道:“绝不是冯琳,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冯琳在那里一厢情愿的导演了这么一场天衣无缝、鬼神莫测之局,可是在进行的过程中,无数的高人纷纷参与进来,为了各自的目的分别表演,这个局也就早就超出了冯琳的预料跟操控权,演变成了一架谁也无法操控方向的狂野马车了。”
“那么据你看,冯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掌控权的?”
李文彬巧妙的问道。
“陶天国死后。”
赵慎三答道:“一开始我就说过,关于田振林的问题我会单独讲,此刻就回头讲他吧。其实,田振林跟冯琳并不是一伙儿的,他是一个异军突起的异数,是个自发参与进来的未知者,但他的所作所为却都是冯琳最乐意看到的,也就成了真正意义上不是同盟的同盟了。”
“田振林不是跟冯琳一伙儿的?那么他为什么要自发的去要挟陶天国呢?这个人出于嫉妒对你不满都可以理解,他跟陶天国可没有仇恨啊?”
陈书记问道。
“田振林是李建设书记隆重推荐给我的人才,我接受这个案子就把他视为左膀右臂,无论多隐秘的调查,都没有回避过他,到哪里都带着他跟我的秘书乔丽丽,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在我第一次调查肖冠佳,从肖冠佳那里获得突破性的消息,也就是玫瑰的存在时,田振林就暗地留心,开始了对我的计划不遗余力的破坏行动。”
“我去江州查案,带着他以及两个公安、政法系统的同志,到达江州后我四处调查,证实了陶天国跟这个案子的紧密联系,回到云都,我把所有的案卷都封存在一个特殊的带锁档案盒里,交给乔丽丽保管。但有一天田振林趁我不在,溜进我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从丽丽抽屉里拿走了钥匙打开复印了一套。”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7回当太平公主遇到朱重八
“乔丽丽回到办公室,有个档案员无意间告诉她说田主任曾经在她办公室拿了些东西出来,丽丽问田振林找她要啥东西?田振林不动声色的问丽丽听谁说的?丽丽也不以为意,顺口说是这个档案员说的。田振林神色一下子就变了,非常严肃的解释说他是按照赵书记的吩咐去书记办公室送一份问讯记录,看屋里没人就又拿着出来了,手里的东西根本就是他带去又带走的,可不是丛丽丽那里拿的。丽丽释然了也就丢开手了,谁知没过一会儿,那个档案员就惶恐的跑过来一个劲的说自己看错了,田主任根本就是自己带着东西进去又出来的。丽丽还笑了一阵子,说田主任真是严肃认真,就这点小事至于这么郑重么?后来才知道他的确是拿了,正是因为拿了才这么认真地解释的。”
“其后,田振林多次利用我们对他的信任,暗中窃取调查信息。当时陶天国接受云都的立项贿赂,是赵培亮跟陶天国接洽的,按照陶天国的吩咐,打到了他一个远方表妹夫的账上。我从冯琳那里拿到这个人的信息后,就是派田振林跟张若飞一起去调查的,发现云都把这笔钱划给这个人,这个人又以陶天国老婆的名字在南州市购买了一套商品房。田振林为了加快省里对我的不满,暗地复制了这份证据,用这证据逼死了陶天国,扩大了影响力,想达到省里对我不满换掉我的目的。”
“没想到陶天国的死,非但没有导致我的审问权限被拿掉,反倒催化了我更进一步直接升迁,直接担任了纪委书记,这让田振林更加恼恨嫉妒,可我已经站稳了脚跟他也无计可施。在这个时候,已经得知我要赴港调查,因此心慌慌的冯琳终于找到了田振林,跟他商定了下一步计划,让他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对我的查案造成掣肘,事成之后,她会动用家族的力量,满足田振林再进一步的心愿。冯琳的计划是这样的——让田振林利用我去香港调查搜集对我不利的证据,回来后她会帮助田振林把检举材料传递到京城去,造成自上而下对我形成的高压态势,不愁你们不换掉我。”
“田振林干纪检工作多年,可以说是经验丰富,老谋深算,他跟冯琳略一接触,就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旺盛的野心,当即就把冯琳定位成为一个‘太平公主’性质的女人,也就是能力不足阴谋有余,野心旺盛后台庞大,若是他能够把反利用做好,不愁不能成为新时代那个草根出身的朱重八……”
赵慎三在叙述田振林的情况过程中,不停地出示着各种纸质的东西印证他的话,其中居然还有田振林的日记复印件,是他让张若飞秘密弄到的。所以李文彬跟陈伟成一直都没有打断,此刻李文彬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说道:“哈哈哈,好嘛,太明公主遇到朱重八,等于是野心家遇到了投机者,接下来估计够你小三子喝一壶的了!”
“唉……这不是已经麻烦大了吗?”
赵慎三愁眉苦脸的说道:“现在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个风流不羁的少年新贵,在香港就左拥右抱行为不检,现在黎姿又出现在云都,跟我还勾扯不清的,现在估计李伯伯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了,就连老师您,肯定也觉得我赵慎三好有一比。”
“你这小子,我把你比做什么?”
陈伟成饶有兴趣的问道。
“比作悍马越野车,好用倒是好用,就是使用成本太高,又费油又招眼,维修费用还奇贵无比……”
赵慎三垂头丧气的说道。
“悍马?哈哈哈,亏你想得出!”
陈伟成楞了一下,瞬间笑了起来,跟李书记一起笑的前仰后合的。
笑完了,赵慎三还没开口,陈书记就严肃的对他嘱咐了一番话,赵慎三慎重的点点头,也说了些绝密的情况,但都属于推测暂时无法求证,陈书记跟他约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还提出了一个建议。
正是陈书记这个建议,让赵慎三刚刚松下来的一口气立刻又吊到了嗓子眼,那张脸瞬间拉的老长,不情愿跟委屈的表情盖都盖不住了。
李文彬也是满脸的不忍,勉强自己没有阻止陈伟成,但也觉得没法子帮着压制赵慎三,就不吭声看着赵慎三,等他自己抉择。
“老师,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赵慎三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
“你觉得呢?人家都把棋下到这一步了,如果咱们不做出点上当受骗的样子,还怎么往底下进行啊?你若是不想委屈自己的话,咱们就现在揭开盖子草草结案也成。”
陈书记淡淡的说道。
“这……”
赵慎三实在是为难极了,如果说他不想把这个错综复杂的案件彻底查透彻成就功名,那他绝对是违背本意的,要知道心高气傲如他,若是眼看着只差一步就成功了却就此罢休,真的是不甘心的。但是,继续进行下去,拼上的筹码对陈书记来讲无关紧要,对他赵慎三来讲就可是身家性命了,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是成功了,想恢复他的元气跟名声也断非一日之功,这让他如何抉择呢?
看着陈伟成跟赵慎三两人陷入了沉默的状态,李文彬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沉重感,就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月色。猛然间,好多年前的一幕奇妙的出现在心头,他想起了一个陷入困境的少年,夜半时分被饥饿、贫病所纠缠,在一个荒坡古庙前想结束生命,却遇到一个高僧帮助并点化,最终成就了现在的一方诸侯。
突然间,李文彬转过身盯着赵慎三说道:“小三,我记得,一位高僧大德曾经在我迷惑时跟我说过一段话,以你之聪慧必然能理解其中的含义,现在我转述给你,何去何从李伯伯跟你老师都不逼你选择。”
“嗯,您说吧李伯伯。”
“人自婴儿始,因何而**?无非因事,因历,因行,因受,因感,因知而**。宝剑自顽铁始,因何成利器?只有历火烧,历捶打,历水淬,才能成利器。道不同而理同,人不历非常磨砺如何能有出息?”
虽然最后一句话是李文彬自己加上的,但当时了悟大师点化他的时候也大致如此,他恍惚间觉得正处在艰难选择中的赵慎三跟当年的他是那么的相似,就如此这般说了出来。
赵慎三低头在心里默念着:“因事,因历,因行,因受,因感,因知……而**……那么,我经历了多少非常磨砺了?就算是一把宝剑,也早就该千锤百炼过了啊!这次还非得我冒此风险吗?唉,李伯伯这么说,分明是赞同了陈书记的意见,我若是不答应,就显得我气量狭窄不堪重任,对我的印象分就会大打折扣……可是……唉!赵慎三啊赵慎三,你这次恐怕是玩火**,自作聪明过分了点,玩大发了!看样子这英雄还非得硬着头皮充到底了,否则你刚刚云山雾罩说了那么多岂不成了纸上谈兵了么?唉,这面对面的,连给老婆偷偷打个电话商量下的机会都没有,万一选错了,连个后悔的功夫都没了……”
看着赵慎三低头不语,两个大佬相视苦笑,却谁都没有催促,毕竟他们都明白,让赵慎三做出的选择是何等的艰难,需要他背负的压力跟名声又是何等的沉重跟不堪。那么,作为长辈也罢,作为上司也罢,真的没有权利要求他答应,也不忍心强迫他答应的。
“那……就……就按照陈书记说的办吧……”
终于,赵慎三抬起了头,满脸的痛苦跟不甘心,却开口艰难的同意了。
李文彬跟陈伟成都没有说什么激励或者是劝慰的话来安慰赵慎三,因为语言显得太过轻飘,此刻说出来,明显带着哄骗的意味,那么,就这么默默地拍拍赵慎三的肩膀,在沉默中结束这场谈话吧。
赵慎三没有回家,他安排乔丽丽住在前面营业的客房里,自己也就在般若堂后院住下了,一夜之间,几乎无数次的摸出手机按下了陈书记的号码想要反悔,可是最终还是默默的放下了。因为他明白,当时拒绝,虽然显得没种了点,也还说得过去,但答应了又反悔,可就真的是鼠首两端的小人了!
第二天一早,赵慎三带着丽丽回到了云都,他也根本不知道,李文彬跟陈伟成书记一大早上班,就因为他的事情不得不召开了一个小型的会议,把那个计划给提前了不少。
起因是刚八点钟,白满山就少见的来到了书记办公室,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子检举材料,举起来冲李文彬挥舞着,苦笑着说道:“文彬书记,树欲静而风不止,赵慎三麻烦不小啊!”
“满山同志来了?快坐。你拿的东西我也收到了,正打算今天找个时间,叫伟成同志跟同义同志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呢,既然你先过来了,那咱们就趁热打铁,现在就议议吧。”
李文彬不动声色的说道。
“唉,按理讲,小赵这个孩子我们都是了解的,断然不相信他会荒唐到这种地步,可是这照片、证据如此详细,绝对称得上是铁证如山了。加上这两天京城不断有领导给我电话询问这件事,底下的同志们也是人心不稳,个个都貌似义愤填膺的,责问像赵慎三这样的干部,为何能够越级直接提拔为纪委书记的?弄得我也是里外不是人啊!这……”
白满山满脸的苦衷喟叹着说道。
李文彬坚决的一挥手说道:“不单是你,我这边也是内外夹攻的,弄得好像我是赵慎三的老子一样,真是莫名其妙的之极。满山同志啊,咱们看重赵慎三,无非因为他够机灵,够能干,但若是他胡作非为辜负了咱们的信任,那也说不得按政策跟规定处理了。不过满山同志,这件事咱们俩都没有发言权,具体的情况还是伟成同志最清楚,提拔他,又是组织部提出的人选,咱们就把他跟同义同志都叫过来,看看他们俩什么看法吧。”
不一会儿,乔远征走后,新任的二号首长罗志方就在李书记的吩咐下,把陈伟成书记跟齐同义部长都请了过来。四位领导就在书记办公室里召开了这么一个小型的秘密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对于赵慎三同志的违规情况如何判断、如何处理。
罗志方想避出去,李书记却叫住了他说道:“小罗,你留下,做一个简单的记录吧,记在我的工作日志上,回头放在我抽屉里就行,我回头闲了自己还要看看,不要交给办公厅。”
安排好之后,李书记开口说道:“今天,满山同志过来,提供了一整套有人给他递交的检举材料,是关于云都市纪委书记赵慎三违法乱纪的情况。这东西我也有,相信伟成同志跟同义同志也会有绝大部分,但没有我跟满山同志这么齐全。为什么叫你们过来,是因为咱们面临着上上下下怀疑的目光,甚至还有来自上层的诸多责问,不可能老拖着不给一个解释。至于赵慎三到底是清白的还是真的有重大问题,必须尽快做出一个判断出来,并立刻做出处理决定,现在咱们就直接开始吧。伟成同志,赵慎三是你力荐的纪委书记,他又是你们纪委一手指挥下的一员大将,近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肖冠佳跟陶天国的案子,也可能存在被人打击报复而诬陷的可能,但这么大的影响面,就算他真是情非得已,也是个行事不谨慎的毛头小子,你先说说他的情况吧。”
白满山跟齐同义都略微有些诧异,因为之前他们也都分别跟李书记私下交流过赵慎三的问题,李书记的态度是非常明确地力挺,此刻居然率先流露出如此激烈的不满情绪,足以说明这次发往两办的传真真的是触及了他的底线,对赵慎三这种麻烦型人才彻底失去信心了。
陈伟成满脸的沉重,并没有立刻开口,他从桌子上分别拿过李书记跟白省长给出的检举材料,细心地一份份比对看过了,终于艰难的说道:“这些东西,算了赵慎三在云都餐馆里跟这个叫黎姿的女人‘幽会’这些,我都有。如果让我说是真是假,我可以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说是假的。”
“伟成书记,我们都对这个同志抱有信任态度,但是这毕竟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而且,党的干部必须要行得正站得直,决不允许有违背规则跟法律的行为存在,即便这种行为的初衷是为了工作也不行。故而,我们希望你不要用百分之多少来说明一个同志是否有问题,这毕竟不是估算,而是严肃的判断,这关系着一个年轻干部的职业道德跟使用价值问题的。”
白满山严肃的说道。
陈书记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那么,我就先跟大家检讨一下吧……”
“伟成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讨论的是赵慎三的个人问题,又不是追究你们纪委的整体工作,你干吗要检讨啊?”
白满山还是抢先说道。
“赵慎三去香港之前,来征求过我的意见,也详细跟我说了他的调查计划,因为调查对象十分的隐秘,若是以公开调查的官员身份出现,必然是惊动很大,好多情况调查不到,故而,他提出了以私人旅游身份赴港的方法。也是我考虑不周到,为了案子尽快取得突破,就答应了他,故而,他在港期间出现的问题我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
陈书记严肃的说道。
李书记咳嗽一声开口了:“这个……这个赵慎三赴港,我也知道,在他的出境申请单上,我还签了字的。他给我的理由跟伟成同志说的一样,如果伟成同志因为这个检讨,那我是不是也该检讨啊?”
齐同义赶紧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出发,批准赵慎三的正当请求当然无可厚非,但中国历来有句老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慎三离开大陆的所作所为,都已经是他个人的行为了,怎么需要你们二位替他承担责任呢?咱们还是讨论小赵的行为是否真的是违法乱纪吧,若是一味追究重用他的责任,说不得我这个组织部长也得检讨了!”
白满山也笑了说道:“是啊是啊,咱们的主题可必须要鲜明,不然跑题了就麻烦了。”
陈书记摇摇头说道:“我的责任跟李书记齐部长都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歉疚,因为我接到这些检举材料,也跟中纪委的某些领导沟通过后,就十分重视,立刻暗中对这些材料进行了细致的调查落实,最后发现这些照片并不能确定赵慎三就跟这些女人混乱。而且,这些豪门富贵邀请赵慎三,都属于自发自愿的正常行为,就算抛开赵慎三此行调查出来的重大成果不谈,其行为也不能简单地认定为以权谋私,勒索那些商人违规接待。但是,为难就为难在这个案子目前未曾结案,故而我的查证结果不可能现在就公开,也就无法有力的说明赵慎三没有问题,及时缓解或者消除大家因为赵慎三的问题而承受的压力,这一点我十分为难,这才给大家检讨的。”
“哦……那就是说,赵慎三在香港期间的一切行为均符合政策法规吗?”
白满山意味深长的盯着陈伟成问道。
“我认为,一个党的干部在休假期间,就已经脱离了工作身份,纯属私人度假,有人愿意请干嘛不能去?也没人规定官员不能有商人朋友啊?而且赵慎三目前为止,并没有给邀请他的这几个商家任何他个人职权之内的好处,甚至还查到了邀请他的铭刻集团老板雷震天的好多不法证据,这怎么能核定他就是违规了呢?”
陈书记沉声说道。
“我的看法给老陈同志略有不同。”
白满山摇摇头,用十分慷慨的口吻,加重加大感叹力度开口说道:“我认为一个党的干部,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牢记自己的身份!即便是休假,他所代表的也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一个纪委书记应该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一腔正气跟两袖清风!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早就不流行微服私访或者是游戏红尘那一类的另类官员了,赵慎三即便是为了调查,出行奢侈超标,留下了这么坏的影响,其行为不足取,其人品也有待商榷!文彬书记如何认为呢?”
李文彬一直保持平和的神态不变,开场白后就不喜不怒的听着也很少说话,此刻看白满山问他,方开口说道:“一切都以政策跟证据说话吧,咱们如何认为不作数。伟成同志接着讲吧,你刚才说过了香港之行你可以判定,那么我跟满山同志又收到这些该如何解释呢?我也希望你能够一并给出合理的证据。”
陈伟成忿忿的说道:“这些东西是昨天你们收到的,两办接到检举材料,历来是一并给纪委送来一份,我自然也有。当然,昨天晚上我就调查过了。赵慎三宴请黎姿是事实,可是黎姿是代表天源瑞通公司参与云都图书馆投标的,两人又是早就认识,带着秘书请她一起吃个饭,就算期间单独相对了一段时间,也不能就说明赵慎三准备把工程交给这个女人做,因此把两人拉扯成为又不正当关系更是牵强附会,我觉得比起香港这些证据来,这些根本粗劣之极!”
“呵呵,看来陈书记是要力保这个赵慎三咯?那么文彬书记,咱们可就需要继续承受上上下下的质疑了哦!唉,说起来也真是难,有些干部没有能力却安分守己,事情干不好吧总算是捅不出大篓子,像赵慎三这样的能员干吏吧,能力绰绰有余却又麻烦不断,真真是头疼死了!”
白满山苦笑着说道。
陈伟成摇头道:“白省长说的不对,我并不是要力保赵慎三,只是说明情况。对于这个同志引起的广泛影响,也是我们大家都始料未及的,虽然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担保他没事,却也觉得他不适合继续担任纪委书记,继续负责这个案子的审理以及云都文化馆的整改事务了。毕竟,大众的舆论不可小视,上层的质疑也不可不管,白省长有句话说的没错,对这种麻烦不断的同志,咱们使用起来代价太大。”
“对嘛对嘛!”
白省长此刻一摊手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对于赵慎三这个人来讲,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咱们都了解的一个人,平时又是那么稳重能干一个正面形象,怎么会骤然间倒行逆施呢?他为了查案引火烧身,把大众的不满都引到了他自己身上,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还算是转移了大众对陶天国的聚焦程度,给咱们省委省政府缓解了压力呢!现在暂时委屈一下他,换个同志负责这两项事务,等案子结了,事情了了,再恢复他的名誉,也算是不得已的法子了,大家认为呢?”
齐同义也一直没说话,脸色凝重,此刻突然口气很冲的对着陈书记问道:“伟成同志,你的意思是一方面说赵慎三没事,一方面又要处理他,那么你考虑过如何跟赵慎三解释了吗?当初组织部向省委提出这个同志担任云都市纪委书记,也是在你的力荐下做出的决定,现在不明不白的停掉他的职责,你们纪委说得出,我们组织部做不出,也没理由这么对待一名无辜的同志!”
陈伟成满脸的有苦难言呐呐说道:“我的意思也不是就直接停掉赵慎三的职务呀,只是变通的稍微惩罚他一下,给大众一个交代……”
“稍微惩罚他一下?”
齐部长反唇相讥:“以何种理由‘稍微惩罚’?大家原本就对他持有怀疑态度,咱们不明不白的‘稍微惩罚’了一下,不正证实了赵慎三有问题吗?没问题你们处理人家干吗?就算是‘稍微处理’也是处理呀!现如今的干部体质升迁不易倒台不难,墙倒众人推的事例发生过多少了?咱们上下牙一碰,做出个处理意见容易之极,很可能就彻底把赵慎三给毁了!那样的话,我觉得我们前期破格提拔他非但不是赏识他,反而是一种戕害,一种捧杀,一种不负责任的大寒大热!”
白满山更加诧异了,他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齐同义成了赵慎三如此铁杆的保护伞?居然不惜跟陈伟成撕破脸也要力保赵慎三了?白满山虽然诧异,但赶紧又做起了和事老:“同义同志,伟成书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干吗意气用事呢?大家平心静气的探讨出来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才是正理,都消消气好好说话。”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8回虎落平阳
“难道我愿意这么做吗?我也不怕你们几位觉得我陈伟成培植私人,实话告诉你们,赵慎三是我此生收的唯一学生,我一心一意把他培养成为一个合格的纪检工作者,准备假以时日好好调教,若干年后让他接班的!我就愿意我的学生窝窝囊囊遭到处理吗?可我怎么办?我能够因为纪委的事情影响整个省城的正面形象吗?我能够因为袒护我的学生让咱们大家都承担内外夹攻的庞大压力吗?同义部长,如果能够把他的责任换到我身上,我都宁愿暂时离职等待水落石出的,可是我能替代吗?”
陈书记被齐部长一番诘责问的眼睛都红了,失控的张嘴就叫喊道。
陈书记的态度显然震惊了所有人,连记录的罗志方都大瞪着眼睛,傻呵呵张着嘴呆住了。
李文彬半天没说话,看着陈伟成情绪外露,齐同义满脸的尴尬,白满山无奈中带着赞同,他重重的说道:“干什么干什么?无非就是一个副厅级干部嘛,至于天塌地陷的样子吗?我听半天了,说来说去,谁都无法判定赵慎三是否有问题,却又不能无视外界压力,那就没有变通的法子可想了吗?非得不用就免的?那还不真的成了同义同志讲的大寒大热了吗?”
“啊?那李书记的意思是?”
白满山敏锐的反问道。
“留而不用,详细查证,用或不用,证据说话。”
李文彬不文不白的说了这么四句四个字的话。
齐同义眼睛一亮说道:“意思是不是仅仅不让赵慎三负责这两项事务,但不动他的职务跟级别呢?若是这样,也算得上是万不得已的变通方法了,虽然还是对他不太公平,可也实属无奈之举了!”
“这个……”
看着李文彬话一出口,齐同义已经附和,就连陈伟成都满脸的释然,白满山沉吟着开口道:“赵慎三是云都纪委书记,这个案子又是发自云都,跟刚刚同义同志质疑的原因一样,无缘无故的干嘛不让纪委书记负责查纪检案件了?若是没问题干嘛不让他查?若是有问题干嘛不处理他?这恐怕有点……呃……有点不好自圆其说吧?”
陈书记不满的扫了一眼白省长说道:“白省长,那您说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能这么含糊处理,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没问题就是没问题,这也是出于咱们的职业责任感跟对政策法律的维护角度,更是对赵慎三这个同志的负责出发。我的意思是,既然目前无法判定赵慎三是否存在问题,那么就不妨按以前的惯例对他展开停职调查嘛!常言道真金不怕火炼,没问题的同志就应该经得起调查,我们都相信赵慎三果真是一个出色的干部,通过调查对他也是一次有力的洗清,大众对他的误解以及上层对他的看法就不攻自破了嘛!”
白满山一脸大公无私的说道。
“停职调查?白省长是这个意思吗?”
齐同义愕然的问道。
“同义同志,我看你今天有些意气用事吧?怎么能说我是这个意思呢?这仅仅是我们一贯对可能存在问题的同志的处理方式嘛,我无非是提出来供大家做参考的,怎么就成了我的个人意见了呢?”
白满山不悦的说道。
李文彬抬起手往下一按说道:“满山同志,同义同志,我看你们俩都有些意气用事。大家都需要抛开个人观念,从工作全局出发来衡量问题,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总要两者相较择其重才是。”
白满山满脸的无奈说道:“既然大家无法做出决断,我提议不如顺势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来研究这件事情,毕竟当初任命赵慎三同志担任云都纪委书记,就是经常委会共同研究决定的,现在讨论他的问题,当然还需要常委们共同决定。”
陈伟成再次激烈的站了起来说道:“我坚决不同意!目前这个案件查到了最紧要关头,保密工作可以说是首当其冲的,我宁愿替赵慎三承担责任,用我的职务保证他没事,也断然不敢冒泄密的风险公开调查情况!李书记,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纪委工作真的糟糕到了需要常委会共同商定是否有问题的时候,我宁愿引咎辞职,跟赵慎三一起接受停职调查!”
“你……伟成同志,你们……唉!李书记,我今天怎么一开口就违背初衷呢?我也是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来的,怎么就弄拧了呢?弄得好像我是赵慎三的仇人,巴不得他倒霉一样,天可怜见那孩子看到我就叫白叔叔,我个人看待他的感情跟侄子一样的!得,那就听李书记的吧,我服从党委决定。”
白满山明白刚刚的提议出了问题,如果真把陈伟成逼急了撂挑子,李文彬必然翻脸,齐同义的态度又那么明朗,自己再坚持就得不偿失了,赶紧做出满脸的万不得已说道。
“我刚说过了,对待问题,要两者相较择其重,同样的道理,也要两害相较选其轻。现在赵慎三明显存在问题的可能性大大小于没有问题,但是不处理他对局面不利,大局就比他个人得失重了好多,就需要他个人牺牲点成全大局。反过来呢?对一个同志不负责任的做出处理是违背我们原则的,这就是害处,但比较起来舆论对我们整个政府的质疑引发的危害来,赵慎三的个人委屈这个害处又显得轻飘了,故而,处理他是必然的决定。”
李文彬说到这里,白满山已经是满脸的赞许连连点头了,甚至急于开口再替自己挽回表白几句,彰显一下他对赵慎三的惋惜之情,免得刚刚太过明显的踩踏意见会留下不良影响。
但李文彬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略一抬手往下一压,紧接着说道:“赵慎三要处理是必然的,但如何处理是有讲究的。我刚刚没把话说透彻,是希望伟成同志能够从赵慎三的个人得失中跳出来,清醒的考虑问题。更希望同义同志不要顾及任免干部的规矩,理智的分析问题。还有满山同志,我们承受的压力是同样的,你干吗要被眼前的困难所迷惑呢?难道不能跳出庐山,看清事情的真面目,从权做出处理决定吗?”
三个人都不说话,看着李书记等他拿出两全其美的处理方法来。李文彬却不说话了,沉着脸端起茶杯,把已经快凉了的茶一口气喝完了,重重的把杯子一顿,语速极快的说道:“赵慎三同志这次担任纪检大员,因为工作任务重,没有进行中央党校的培训,现在案件已近尾声,让他补上这一课。刚好下一期轮训班马上开始,就让他以新任纪委书记的身份去参加学习吧。至于他分管的工作,可以让原纪委书记李建设同志暂时负责,配合省纪委继续调查收尾。至于赵慎三是清是浊,我相信案件水落石出之时,必然可以盖棺定论!”
李书记这番话说完,三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但是白满山是微带不甘的叹息,陈伟成是松了一口气,齐同义则是喜出望外的深呼吸,但很明显谁都不愿反对李书记的意见了,无疑,这已经是最为妥善的办法了。
即便是白满山,也无法对无法确认问题的赵慎三坚持停职调查的意见,那样做既不明智又显得小鸡肚肠个人主义严重,与公与私都是愚蠢之举,他自然不会去做的。
就这样,小范围的讨论会议结束后,赵慎三同志目前的命运就比较悲催了!
虽然去中央党校参加培训是到了某种级别的干部必要的程序,可是这个时间段太过尴尬,恰好在舆论一窝蜂质疑他人品的时刻,省里莫名其妙的做出了让他放下一切工作,去京城参加培训的决定,这无疑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要收拾他了!历来要收拾某位无法立刻断定问题是否属实的干部,第一步就是先闲置他,紧接着以工作要紧,他的位置无法空缺为由,把他的椅子上再塞一个人,等他学习完回来了,没椅子了怎么办?同级别的不重要位置塞一把椅子给他坐就是了,不咸不淡的这辈子混混就完了。
在黎远航书记办公室里接到这个通知,赵慎三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他当然也不可能兴高采烈,神态自若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黯然落寞,自嘲的说道:“这下也不错,上次我给您辞职,说还情愿回去凤泉当我的县委书记,您不肯答应我,结果现在省里让我去学习了,等回来一定有了新的纪委书记,我就心愿得偿了!”
黎远航满脸的惋惜,喟叹着说道:“小赵啊,你这个年轻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邓小平同志当年三起三落就够不容易了,可你怎么就起起落落个没完了呢?唉,这次小姿的回来算是压折了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说起来我也怪对不起你的。毕竟,你这次去学习真不是时候,恐怕真的可能会暂时被换掉的,这可就委屈你了啊!但是这个决定是李书记亲自做出来的,我就算想去替你担保,怎奈省里又没说你有问题,学习也是好事,我能说什么?倒显得欲盖弥彰了,也只能委屈你吃了这哑巴亏了。”
赵慎三摇摇头说道:“不,黎书记您这次真是错看小姿了,若不是她,这次我倒霉的恐怕更厉害些,没准直接就被双规审查了。罢了,有些话现下告诉您徒增您的压力,您还是继续保持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态度旁观这个案子吧,最后,您会明白一切的……至于我个人得失么……唉,时运不济,出马给省里当枪用,却一出手就戳到了敏感位置,若是我不走,大家的戏都没法往下唱,我走了,也就万事大吉了!”
黎远航脸色越发慎重了,却真的没有询问内情,转口说道:“小赵,这样也好,目前这个案子以及图书馆整改事务对你而言,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你能够避开也算得上是趋吉避凶吧。既然这样,你就安下心去京城学习,权当是轻松休假罢了。纪检工作就按照省里的意思跟建设同志交接一下。我看李书记的布置是不要再把图书馆整改跟案子放在一起处理了,那么,等我衡量一下看让哪位班子负责,等决定了你再交接这项事务,你先去准备吧。”
赵慎三站起来点头告辞了,刚走到走廊中间楼梯位置,齐天宇市长的秘书温庆林远远的冲他招手,却不敢在走廊上大声叫喊,快步跑过来低声说道:“赵书记,齐市长让我看着点您,等您出来让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呢。”
走进齐市长办公室,赵慎三满脸的惫懒笑着说道:“齐市长,您是要安慰一下我这个倒霉蛋么?还是怕我走了那三个亿没着落趁机逼债?若是前者我谢谢您,若是后者我还真是只能赖账了,恐怕您要找下一位负责这个项目的领导要。”
齐天宇难得的亲热一晒说道:“看赵书记说的那么现实,我也不是那么势利的人吧?叫你来既不是安慰也不是追债,只是听说了你要去中央党校学习,想介绍给你几个老师,到时候你可以拜访一下,提一提我,他们会照顾点你的,看你理解到哪里去了。”
赵慎三一怔,脸上立刻收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的表情,很真诚的说道:“齐市长,谢谢您的关心了,慎三行事不谨遭到这种结局,也是我自作自受,现下看热闹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称心如意者有之,冷嘲热讽者有之,作壁上观者更有之,还真是没有人如您这般真心实意替我打算的,让我这心里……”
“唉,赵书记,去学习是好事,何苦想那么多呢?之前对你的议论我也听到一些,但我根本不信。你的为人可能不是我喜欢的认真守规矩的类型,但你行事大胆,干劲十足的风格正是我缺乏的,我这个人太温吞守成了,这也是我好久才能更进一步的缺陷。而你恰恰相反,行事就顾忌很少,一味的追求成效,殊不知在中国这个特殊国情下,你这种作风最易成为出头的椽子。上层都希望马儿又好马儿又不吃草,还不能尥蹶子惹麻烦,你这种个性的人成功了就很快,一旦蹭蹬也最容易受挫折。趁这次学习机会,你好生思考一下行事方式是否需要改进,一旦悟透了刚柔并济这个关口,没准卷土重来之际,会更上一层楼的。以我的推测,省里断然不会就此轻易地把你搁置的,你就安心去学习深造吧。”
齐天宇平常最是一个四平八稳的人,对谁都一团和气,却对谁都不袒露真情,仿佛一团平和温顺的雾,看似无害却永远无法触及内心,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难得的对赵慎三敞开心扉,做了这么一番点评。
赵慎三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毕竟,早期他可是一直对人家齐市长“没安好心”自从人家给他三个亿之后,就暗地对齐市长开展了周密的外围调查,实在是查到最后发现齐市长完全是一个不知情的市长,才悄然收兵了。此刻,齐市长对他“以德报怨”姑且就算是齐市长不明白他的行为,作为市长能对他如此也甚为难得了,怎不让他羞愧交加,感恩戴德呢?
“谢谢您了齐市长,难为您能给我如此金玉良言,慎三铭感五内……还要……还要对您由衷的说声对不起!”
赵慎三也很鬼,虽然心里五味杂陈,但他明白田振林这个钉子插在那里,前段时间暗中对齐市长展开的调查田振林都知情,他可不认为田振林会那么好心替他保密,没准早就来齐市长这里拿出卖他邀功请赏了。故而,感恩过后,就羞愧满面的站起来冲齐市长深鞠一躬,哽咽着说道。
“嗨,赵书记这是干什么呢?”
齐天宇赶紧走出来扶住他,跟他一起坐到客人坐的沙发上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既没有深仇大恨,又没有个人成见,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呀?你作为案件调查主管,觉得谁该查,谁可查,就当查,也该查,一腔公心坦坦荡荡,见谁都不需要矮上三分。行了,这是我三个老师的联系方式,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你带着去准备吧。今天你还得交接工作,我就不留你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
赵慎三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果真是几个兼职党校老师的京城要员联系电话,感激的谢过了齐市长,就回办公室了。
乔丽丽这几天一直很低调,但赵慎三遭到这种安排还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听到消息就在办公室里生闷气。赵慎三还在两个主官屋里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拉出赵慎三来,质问他为何不去省里鸣冤叫屈解释一下?干嘛就要逆来顺受的接受这个决定呢?
田振林作为纪检委的办公室主任,平常进出书记办公室应该是最便当的一个人了,此刻他就满脸激愤的跑进来对丽丽说道:“乔科长,你听说了吗?咱们老板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了!这个案子正查到要紧处,干嘛不明不白让老板去学习呀?前几天就好多谣言说老板在香港怎么怎么了,别人不知道,咱们俩可是跟着的,你看咱们俩要不要联合起来去黎书记那里替老板作证呀?总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人暗算了吧?”
乔丽丽还是年轻不会掩饰,看着田振林的表演,情不自禁的出言讥讽道:“去替老板作证?我可不敢去!可是您刚才说的那句话,老板在香港的一举一动,都是咱们俩跟着的,现如今他在那边时的照片都被传的全国皆知了,知道的说咱们俩是同流合污,不知道的呢,说咱们俩不知道谁是个吃里扒外的小人,背转脸就把老板给卖了呢!我乔丽丽虽然问心无愧,但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找领导掩耳盗铃,只能陪着老板倒霉罢咧!”
田振林被这番话噎的发火也不是,解释也不是,急赤白脸的哭笑不得。
恰在这时赵慎三回来了,丽丽的话声音不小,他在走廊里就听到了,几步跨进门,冷着脸骂道:“丽丽,你在满口胡说什么?怎么能这么跟田主任说话呢?你们俩都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哪一个都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的,这一点我赵慎三无比的坚信,若是你们自己闹起来,外人岂不更看笑话?现下我们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我能够有机会暂时避开一段时间,岂不是最好的局面了,要你们俩在那里替我瞎操心?老田你也是,丽丽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都是行业里年轻的老兵了,对于纪检工作,我这个老板都没有你精通的,这么幼稚的举动可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
赵慎三劈头盖脸训斥一番后,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小心的说道:“老田,你又不是毛头小伙子,体会不到省里的良苦用心吗?这是在保护我你们懂吗?现在一窝蜂的都是对我不利的指控,我若是继续留在云都,继续行使调查权跟整改权,岂不是更加千夫所指无所遁形吗?去学习一段时间回来,想必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也就稳稳当当的还当你们的老板,这一点省领导暗中都对我许诺了,我当然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搁置起来。不过为了满足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物的成就感,我在外人面前不免要做出垂头丧气的样子来迷惑他们,你们俩明白就是了,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田振林被赵慎三又是硬又是软又是推心置腹的一顿揉搓,早就目眩神迷不知所以然了,他恢复了一贯木呆呆的样子,感激涕零般的说道:“您放心您放心,赵书记,我绝对会跟你保持一致,守口如瓶的!既然您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这下我可放心了,您不知道啊赵书记,您在香港的事情被人做文章,我天天坐卧不安的替您抱不平,虽然我可以指天为誓绝没有泄露您的任何秘密,呃……连丽丽我都可以担保的,可您遭人陷害,我们心里终究不是滋味,听到您对我们的信任,我才算是彻底放心了啊!”
赵慎三对着丽丽可没这么好气色了,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刚刚亏得田主任不跟你一般见识,否则跟你争执起来,外面的同志看到了,才嘲笑咱们窝里乱呢!还不赶紧去把有关的卷宗都收拾起来,等李书记等下过来了好跟他交接?”
丽丽从赵慎三的眼神里看到了严厉的警告,明白自己刚刚的发泄很可能打草惊蛇,赶紧做出羞愧的样子吐吐舌头对田振林说道:“那个……对不起了田主任,你也知道我跟你不一样的……我是个秘书,老板走了我就成了没根的浮萍了,情绪差点也是……呃,你就不同了,无论谁来当老板,你还是咱委里稳稳当当的中流砥柱,所以刚刚我情绪不好,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哼,还在那里胡说八道,怎见得我这个老板就回不来了?”
赵慎三黑着脸又骂道。
田振林释然了,赶紧说道:“赵书记,丽丽心直口快的我们都了解,她没什么坏心眼的,您就别责怪她了。既然等下要交接,我也回办公室把相关的材料整理一下吧,就不打扰您了。”
赵慎三点点头,田振林走了以后,乔丽丽气嘟嘟放下手里的卷宗低声嘟囔道:“什么意思,刚刚跑来得瑟显摆,还不是想撇清自己吗?心里没闲事的话,就他那哑巴蚊子的个性,会这么咋咋呼呼的吗?分明是心虚!”
“死丫头不傻嘛,干嘛刚刚还那么对他?我不是告诉你了陈书记不让惊动他吗?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我告诉你,田振林可是只老狐狸,你让他嗅到气味了,咱们的牺牲可就白费了!”
赵慎三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
“哦……丫的省里也是莫名其妙,明白咱们是冤枉的,还做出这样古怪的决定,这不是让外人都相信了咱们是有问题的吗?”
丽丽始终是心里难以释怀,居然骂骂咧咧起来。
赵慎三这次倒没有骂她,他明白这妮子是真心替他不值,无奈的说道:“谁让我们一身麻烦呢?省里没理由替咱们扛着的。罢了罢了,别在那里怨天尤人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争取今天下班前交接完毕,晚上回省城,好好清闲清闲!”
丽丽难过的眼圈都红了:“那我呢?难不成我还回政府办去?我想起来廖远方那个死娘娘腔,就恨不得还回桐县……”
赵慎三叹息着说道:“等下我会跟李书记谈谈,如果他留下继续用你就罢了,如果他不用,我就跟办公室说让你休公休,等我培训完回来咱们一起上班。”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19回油锅里的鱼
赵慎三的遭遇,戏剧化的跟他担任纪委书记时一样,让他同样变成了一条油锅里的鱼,一路走一路引发“嘶嘶啦啦”的响声,还油花四溅狼烟四起,动静的确够大!
作为风头正劲的新锐派领导,赵慎三在整个h省官场人的眼里,绝对属于黑马中的黑马,其运气之好简直是锐不可当,升迁之快更是开了全省干部之先河。当官之人无论外表涵养好坏,大都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傲慢之气,若说是谁比自己能力强,那是一万分的不服气的。故而,面对赵慎三的飞速升迁,肯定是羡慕者多于钦佩者,嫉妒者多于欣赏者,含恨在心者大于真心认可者,面对这种心态的圈子,赵慎三在个人前程发展犹如热火烹油般繁盛之际突遭搁置,这反响能小得了吗?
一刹时,称心如愿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反应之强烈,都比得上追星族面对明星了。
可是,赵慎三只能是选择以最快的速度赶紧交接完手头的工作,然后彻底从大众的视野里消失掉,但是,就算他这个愿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交接……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李建设并没有在接到通知后立刻过来找赵慎三交接,而是先从云都消失了,据黎远航说李建设给他请过假了,说是心脏不太舒服需要去外地检查,直接就蒸发掉了。
纪检这块是赵慎三最急于推出去闪人的,却因为李建设的“先见之明”提前消失导致不能赶紧完成。黎远航也很有意思,找赵慎三过去谈省里的决定时,压根就没提李建设不在家交接不成,却在赵慎三左等李建设不来,右等李书记不来之后,忍耐不住亲自到副书记办公室去找,这才知道李书记“昨天”已经请假离开云都了,打电话居然关机!
赵慎三再次找到黎书记办公室,一进门就气急败坏的说道:“黎书记,怎么李书记跟您请假走了您刚才不告诉我呢?那我该把工作交给谁呀?要不然我把档案封存好让秘书等李书记回来交接吧。”
黎远航一脸的啼笑皆非,又不能说李建设早上还在大楼里,就刚刚才告诉他要请假的事情,还特意交代他告诉赵慎三是昨天走的,他也只能含糊的说道:“你去党校的消息太过突然,我有些接受不了,就忘记了。你说封存档案等李建设同志?那恐怕不妥吧?这个案子一直都是你在负责,万一省里一下要这个一下要那个找谁啊?我看建设同志也没啥大毛病,可能就这一两天就回来了,你耐心等等吧,反正党校还得半个月才开班,你回家也是呆着。”
“那可不成!”
赵慎三有些急眼了:“黎书记,省里让我去党校是什么性质您明明清楚的呀,怎么能等李书记呢?您是没听见吧,外面对我的议论简直是滚锅了一样,我留下岂不是自找没趣吗?说不定居心叵测的人会以为我贼心不死,一边磨叽着不走,一边上下活动想挽回呢!要是这样的话,指不定怎么变本加厉往省里捅告状信呢!”
“也没那么严重吧?小赵,我看你多少有点神经过敏了。你只是去党校学习而已,又不是被直接罢免了,谁能明着议论你呀?无非是等建设同志两天,我就不信暗算你的人就等不及了。这样吧,我等下联系上建设同志后催催他,你安心回去呆着吧。”
黎远航说完,几乎是推着把赵慎三推出门了。
赵慎三意识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外了,他总不好意思追回去跟黎书记扯皮吧?只好晃晃悠悠的回了办公室,一路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一层又一层的眼珠子,那黏腻腻湿漉漉的感觉,简直回到当初在教委被马慧敏踢到纪检监察室晾咸鱼时的场面了。
“纪检监察室?纪委书记?靠,难道老子八字跟纪检工作犯冲不成,怎么一到这种地方就倒霉呢?看来,陈伟成书记的学生做不得,接班人更做不得,若是在这个领域混下去,说不定就翘辫子了。趁这个机会,干脆一鼓作气跳出这个无底洞算了!”
在教委“走麦城”的场面猛然冲进脑海里时,赵慎三一个机灵,居然有了以上这种联想,瞬间就决定赶紧跳出苦海了。
“赵书记,我等您好久了。”
赵慎三刚走回自己办公室,又一个“大惊喜”正在迎接他——冯琳,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赵慎三这样桀骜不驯、胆大妄为的男人都不自禁毛骨悚然的女人正温柔、矜持、高贵、娇弱的看着他怯生生的笑。
“姚总,你亲自出马来洽谈图书馆合作项目吗?可惜呀,你晚来一步,这个项目已经不归我管了,马上我就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你还是等接管的领导确定后直接找新领导谈吧。”
赵慎三冲口说道。
“赵书记,您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冯琳的双眼跟无辜的小白兔一般纯净,迷惘的说道。
“哦,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冯女士你请坐。”
赵慎三做出刚刚惶然失态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笑笑让冯琳坐下了,他走回座位上坐下了接着说道:“冯女士,你可能不知道呢,我正在交接工作准备去参加培训,所以无论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肖书记的事情还是招商的事情,都貌似找错人了。”
冯琳摇摇头说道:“赵书记误会了,肖冠佳的问题我明白您说了不算,是省里在负责调查。至于您说的招商,更跟我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今天来找您,是因为一点私事。原本,私事应该约您找个私下的场合谈的,但是您的处境我也听说了一点,生怕因为我的不慎再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公开来您办公室,外界没什么可说的。”
赵慎三啼笑皆非的看着冯琳,并不是作伪,他还真猜不透这个谜一样的女人此刻来找他,能有什么“私事”需要他解决?
按理冯琳此刻是绝不应该出现的,她前期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终于把这个庞大的局做到了即将收获的时刻——图书馆事宜被从赵慎三手里拿走了,她正好相机行事;姚静怡被缠了进来,自愿上钩成了麻烦缠身的铭刻集团老板,下一阶段省里即将出手惩治铭刻集团,刚成为法人的姚静怡可就难以独善其身了;黎姿这个二传手正在进行紧张的操作,很快即将成功拿下这个工程;如果冯琳代表的姚氏船业集团是最终的赢家,此刻应该隐藏起来枕戈待旦,等到最有利的时刻一击必中,取得计划的圆满成功!
那么,无论如何,冯琳此刻出现在大众眼中,或者出现在败走麦城的赵慎三面前,都是极其不符合常理、极其不符合这个女人算无遗策的行事方针的,这也难怪赵慎三快速分析完之后依旧一片迷惘了。
“私事?冯琳女士,我们貌似没那么熟吧?赵某想不出来有什么能帮您的。”
赵慎三说道。
“赵书记,我听说您前些天去香港旅游,期间曾……期间曾接触过姚氏集团的姚天赐先生。我想……有些情况您可能了解到了,但是……作为我个人来讲,并不希望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您是一个在父母双全,家庭和睦的环境里长大的人,可能……可能不太理解作为一个曾经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那种心情……故而,我不希望您把这件事跟冠佳的案子牵连起来。我知道姚静怡代表广成贸易也在云都参与竞争,若是您拿我的身世推测冠佳出事的原因,那可就冤枉了我们夫妻俩了。我也更不希望因为我的存在,影响到姚静怡的生意,我是我,她是她,她姓姚我姓冯,希望您能分别对待,不要硬混淆在一起。”
冯琳满脸的苦涩,低声说道。
赵慎三奇怪的看着冯琳:“冯女士,我想在你刚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申明过了我已经不再负责这个案子了,你刚刚说的情况很明显属于肖冠佳的案子,还牵扯到图书馆的整改,这两项事务跟我没关了,你来找我还是不对呀?而且,我可不认为你刚刚提供的情况是私事。”
“赵书记,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何必非要问得那么透彻呢?我的意思无非是希望您口下留德,不该讲的替我保留一二。当然,这个要求仅限于涉及到我这个可怜的女人私密身世的这一段,并不影响您汇报调查结果,您一定能明白的对吗?正如您一直告诉我的那样,反正您也要功成身退去京城学习了,那么,我的身世……无论我个人,还是肖冠佳,跟您赵书记都是无冤无仇的,我想,如果我高攀一点的话,咱们甚至还能称为朋友,何苦……何苦一定要不留余地呢?冯琳早就听说赵书记是一位至情至性的男人,冯琳的苦楚您肯定也有所耳闻,您的兄长不是常提点您要对待爱人好点吗?您跟郑焰红书记那种至情不渝的爱情早就成为冯琳深深的向往了……您的兄长不也因此跟您结缘吗?我想……赵书记能理解我的。”
冯琳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泛动着晶莹的泪光,强忍着哽咽说完,就幽幽的看着赵慎三不语了。
赵慎三听完这番话,心头一阵清明,冯琳的来意就昭然若揭了!
怪不得她冒着抛头露面的风险找到云都政府大楼来呢,原来,她在提醒赵慎三,仰或是警告赵慎三,更或者是恳求赵慎三,告诉他反正都要滚蛋了,就不要那么缺德冒烟,把她的真面目泄露出来了,你的大舅子可是我滴情哥哥,大家你好我好就罢了,何必弄成仇人呢?
由此可见,冯琳对赵慎三在港期间已经查到了她的绝密**心知肚明,她不知道自己伙同田振林把赵慎三闭上绝路已经被赵慎三查知,兀自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找上门来为她自己挽回影响了。她肯定以为赵慎三回到云都就猝不及防遭到检举暗算,省里雷霆震怒瞬间做出回应,他调查到的情况肯定还没有来得及汇报或者是利用就被搁置,在这种极度愤慨的状态下,赵慎三这种心高气傲的干部怎会甘心?更不会窝窝囊囊的把他用前程名声为代价调查到的情况拱手送给继任者,成全人家的名声。他肯定会十分纠结要不要把调查到的情况交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冒险出面软硬兼施加上攀亲戚,就能让赵慎三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仇不如结缘的想法隐瞒下她的事情,那么,悬在她头顶的那把刀也就不翼而飞了。
至于冯琳公开出面的风险,甚至于赵慎三会不会把谈话录音的危险,冯琳肯定也计算停当了,反正,她出自姚家的事情虽然隐秘,却也是知情者不少。最起码她还是姚老公开承认的宝贝侄女,不说别人了,单云都大楼里,黎远航就知道。所以她刚刚吞吞吐吐央求赵慎三的话,若不是赵慎三心知肚明她的真正来意,从哪一句推测,她的央求都是紧扣身世的,赵慎三去香港见了姚天赐,姚天赐肯定会问及冯琳,身世被赵慎三查到是题中应有之意,现下她这个请求仅仅为了避开麻烦,避开姚静怡正在云都洽谈图书馆事宜有可能带给肖冠佳的牵连,于情于理,冯琳的行为跟话语都无可厚非,谁也抓不到把柄。
赵慎三瞬间分析完冯琳的举动跟想法,内心对这个蛇蝎般的女人彻底萌生了一种厌恶跟憎恨,双眼看着雍容华贵却又柔弱美丽的冯琳,他眼前却出现了一只丑陋的母螳螂,**完就凶狠的把肖冠佳变成的公螳螂按在爪子下面,正大口大口的要全部吃掉。
“冯女士,赵某去香港是私人性质的旅游,跟调查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赵某也不是多嘴多舌的市井妇人,八卦别人的身世**乃至情感纠葛的事情更不会干也没兴趣干。如果冯女士找上门来仅仅是这一个目的的话,我想你可以放心的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了。”
赵慎三淡淡的说道。
冯琳却并没有露出释然的表情,更没有立刻站起来告辞,而是深深的看着赵慎三,半晌才又说道:“闻听赵书记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冯琳才敢来祈求非分之福。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何处不是积德结缘的善因呢?赵书记有此慈悲心肠,我佛慈悲,定能让赵书记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赵书记,谢谢您的成全,今天就罢了,来日去京城学习,冯琳一定在叔叔家设宴款待,答谢赵书记宽仁厚德。”
赵慎三暗道你把江湖手段玩的倒是比我都熟,先是吹捧拉拢加威胁,胡萝卜大棒一起上骗老子答应,最后又扛大旗把门关上唯恐我反悔,这番心机若是真生为太平公主,没准李隆基跟他爹就没得混了,大周武皇帝后就是另一位女皇帝即位了。
“谢谢冯女士了,代问姚老健康,再见。”
赵慎三腹诽不已,表情却始终十分谦和,把冯琳送到门口刚准备回头,却看到高放武迎面走过来,看到冯琳表情一滞,并没有打招呼,却很奇怪的身子一侧贴着墙站着,上身微微前倾,等冯琳直直的走过去了,才跟赵慎三打招呼道:“赵书记,这会儿有空吗?”
“进来吧。”
赵慎三跟高放武握手进屋了。
高放武的神情仿佛有些奇怪,带着忐忑,还有些慌恐的样子,欲言又止的看着赵慎三,怪难受的样子。
“放武书记,你牙疼还是咋地了,我怎么看你不舒服呢?”
赵慎三问道。
“赵书记,刚才那女人不是肖冠佳的夫人吗?她来找你是……”
高放武可能难受半天就是想把这句话憋住不问,结果一开口就冒出来,想收也收不回去了,赶紧尴尬的挽回道:“呃,我来是听说您要去京城参加党校轮训了,问问看需不需要我给您联系几个熟人。”
赵慎三不以为意的一笑,真的闭口不谈冯琳的来意,说道:“是啊,你们都去中央党校学习过了,就我是第一次,有熟人当然好啦,多多益善。”
高放武一怔,他显然没意识到赵慎三真的就不回答冯琳的事情了,但怎么能再追问?只好顺势说道:“我担任宣传部长的时候,宣传系统举办培训活动最频繁,在京城的好多培训机构都熟悉,我帮你联系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你去了可以方便些。”
赵慎三谢过了他,高放武又说道:“早上我看到建设书记,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案子没查到底呢就让你去学习,他急吼吼的样子没回答就下楼了,弄得我莫名其妙的。”
“你早上看到李书记了?就在班上?”
“是啊,他从黎书记屋里出来我碰到的,急匆匆就走了。赵书记,你走了案子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
赵慎三心里一阵阵别扭,又纳闷李建设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会子高放武在这里坐着也无法仔细推敲或者是电话求证,就黯然的说道:“我马上就得走人,看省里市里决定谁继续查吧。咦,对了高书记,这个案子原本就是纪委跟政法委联合调查的,现下我要走了,干脆先交给你吧,等上面通知谁负责纪检工作了,你们联手继续就是了。”
高放武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的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我明白赵书记之前一直没有把担子压到我身上,是体谅我这个政法新兵,现在好歹也算是在其位了,你在的话有你这个高个子挑着,你走了我要是再不接过来就不厚道了,总不能让工作脱节的吧?那么关于案子的情况你就交给我吧,也该我谋其政了。纪检工作估计黎书记会让张书记暂时负责?到时候如果命令下来了,他就会负责起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赵慎三看着高放武那么爽快就答应接下案子了,心里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为难极了,因为他刚刚让高放武接案子,是想用这个法子让高放武赶紧离开,他好静下心推测李建设的本意。以他看来,目前这个案子成了一个明晃晃的炭篓子,他赵慎三刚被烧的坐不住了要跑路,高放武怎么会做傻瓜接过去顶着呢?这么激高放武一下子,肯定就落荒而逃了。没想到人家二话不说就要接,这还真不是一件小事情!
这个案子那么多绝密的调查案卷,统统都是乔丽丽秘密保存,连田振林都有好多不知情的,若是交接,除了跟陈书记沟通商定过不予公开的情况之外,就不能有所保留,否则就显得太不地道了。
但是交给高放武的话,一来没有陈书记或者黎书记的指令,二来高放武的确不算一个合适的继任者。这个人担任政法委书记后,就摆出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来,根本不来配合赵慎三调查,却对政法委书记分管的信访工作显出极度的热衷,单是对下面县市区搞信访安定评比调研,就把他忙的不亦乐乎,连**坐在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那把椅子上的功夫都没有,有一次召开案情分析会,赵慎三都叫不回来他,端的是把“退避三舍”四个字做到位了。
今天,这个高书记是怎么了?就不怕天塌了砸住他?早就这份胆识的话,何至于到今天才出现?
难道……赵慎三猛想到一个可能性,心里立刻“咯噔”一声,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可能——高放武这时候表现出如此侠肝义胆、有担当有抱负的姿态来,是想趁火打劫,把他赵慎三的书记帽子也随着案件一并接过去了!
虽然赵慎三一边这么想,一边骂自己太刻薄了,没的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却由不得他不这么想啊!反常即妖,高放武今天如此反常,也只能这么想了!明摆着的,赵慎三为什么倒霉呀?因为查案子查到了不该差的人,那换个角度考虑的话,人都得罪了岂不是已经查透彻了吗?既然得罪人的罪过已经被赵慎三扛过去了,剩下就是摘果子吃的阶段,高书记就算是个笨蛋,也能够顺理成章的完美结案。
整个过程除了委屈赵书记一个人辛苦替人做了嫁衣裳之外,所有人都会皆大欢喜,到时候高书记功成名就,省里一高兴,还不顺势把纪委书记这顶帽子留在高书记头上呀?
“**的,还真是人不走茶就凉,老子还没走呢,就开始忍耐不住了?”
赵慎三心里狠狠的骂着,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心灰意冷般的黯然。
“赵书记,我看前段时间跟着你跑案子的是纪委办公室田振林主任,我是不是跟他详细沟通一下案子的情况,你再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就成了吧?”
高放武看赵慎三说完交给他的话之后就傻愣愣的发呆,忍不住又说道。
“高书记,不瞒你说,关于这个案子,省里跟黎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交给建设书记负责,不单是案子,连纪委工作也让建设书记暂时兼着,所以我还真得等着他回来,当着你们俩的面一次交接成,省的费劲弄两回,现在交接了,黎书记也不见得觉得咱们动作快了就值得奖赏。至于田振林,你尽可以跟他沟通案子,若是觉得可行就进行,反正有了成果建设书记回来只能更高兴。”
赵慎三越看高放武越觉得这人龌龊,却不露声色的说道。
高放武神色不惊的说道:“这我知道,否则我早上干嘛问建设书记呢?可是他身体不好去检查了,我是怕耽误了你去京城学习,或者是给你带来什么不必要的负面言论,就想暂时先接过来,等建设书记回来我跟他沟通。至于黎书记,原本这个案子就是纪委、政法委联合调查,你走了我暂时负责也没什么可说的。”
赵慎三被高放武志在必得的态度弄得一肚子气,正想稍微讥讽几句,刚开口说了句:“高书记倒是挺性急的,也好啊,如果我培训完……”
“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高书记了吧?”
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赵慎三一抬头,就看到身着一套浅蓝色西装套裙的刘涵宇出现在面前,正满脸微笑的说话。
“哈,刘部长来了?看来你也是来找我要工作的吧?得,看来我这个人真是混砸了,还没走呢,就被你们堵着门了。”
赵慎三多机灵,看到刘涵宇就想到这女人现如今负责着文化工作,肯定是来接手图书馆整改事务的。刚才黎书记还说没有确定好人选,看来是在骗他,估计是早就打定主意给刘涵宇了,他心里一阵阵泛酸水,说出来的话也就未免带点老陈醋的味道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20回七:七之卦
刘涵宇一愣:“什么堵门要工作的?我管你要什么工作?”
“刘部长难道不是来找我接管东新区图书馆整改事务的?”
赵慎三问道。
“什么呀,我刚听说你要去中央党校了,毕竟咱俩一起共事多年,就过来问候一声,看需不需要给你践践行啥的,怎么人家一腔**辣的好意跑过来,却被赵书记误会成这样啊?太伤感了!”
刘涵宇最善于察言观色,她又是一直心仪赵慎三的女人,对梦中情人的一举一动更有一种敏锐的第六感,进门就看出赵慎三看向高放武的眼神虽然笑着,却隐含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厌恶跟轻蔑,她就聪明的说起笑话来。
高放武刚刚从赵慎三跟刘涵宇说的那句“堵门”就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这会子正尴尬不自在呢,听刘涵宇这么说,赶紧顺势站起来说道:“是啊是啊,我跟刘部长是一个目的来的,不过现下我要表达的心意已经表达过了,该介绍的熟人也给赵书记介绍完了,刘部长可以开始你的心意了,我先回去忙。”
高放武略显仓皇的站起来就走了,赵慎三从座位上站起来,根本没有出来送的意思,就这样看着他出去了,才情绪很外露的对刘涵宇低声说了句:“我还没被撤呢,这就等不及来摘帽子了,真看不出来!”
这就是赵慎三说话、待人的艺术了,他知道越是这样情绪化,刘涵宇就会越感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因为赵慎三的涵养跟谨慎在云都市政府大楼里是出了名的好,能够让他出言不逊的抱怨或者是议论谁,除非是面对挚友,那是绝不可能看到的,而她刘涵宇,恰恰就是“挚友”中的唯一,最起码,刘涵宇认为在这栋大楼里,她就是唯一,而不是之一。
“你呀你呀,平常挺明白一个人,今天怎么傻了?咱们这个圈子里哪里有什么交情可言,你要走,他高书记不盯着,也有别的有资格坐进来的人盯着,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你若是想让他难受,就应该保持开开心心的状态,想法子保住你的帽子不被他摘了去,这样才是最能说明你能量的事实呀!”
刘涵宇一双妙目都是情,盯着赵慎三娇嗔的说道。
赵慎三故意一呆,又自嘲的一笑说道:“还真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唉,看来还是妹妹心细啊!”
“切,这跟心细可没关系,是你自己身在局中迷罢了!唉,不过骤然间遭到这样的事情,放到谁身上恐怕都冷静不下来的。赵大哥,对于那些谣言我根本就不信,我太了解你的行事方针了,往往喜欢用出人意表的方法去达到目的,估计就是这次太过**不羁了,才会被人抓到把柄的。其实呀,我倒是觉得让你稍微吃点苦头挺好的,也算是给你点教训,省得你以后还是不按常理出牌,真心希望你通过学习这段时间的沉淀,能够彻底成熟起来。”
刘涵宇绝对是真心实意的,这番话说的诚挚之极。
赵慎三纵然是一直对这个女人怀着敷衍的心理,却也并不是铁石心肠,人家对他一腔**辣的爱,他怎么能不感动呢?也真是觉得这女人是黎远航的禁脔,他不值当的冒风险去玩感情游戏,否则的话以他的多情秉性,没准早就接过了刘涵宇的投怀送抱,跟她成就一番美事了。
人在碰到大起大落的时候,心理防线最是脆弱,虽然这次赵慎三明白暂时搁置他是陈书记的一个计策,可是省领导的心目中始终是大局为重,若是后续发展的局面呈现出没有他赵慎三天下太平,有了他赵慎三狼烟动地的话,没准这个计策就变成了事实,他回来后还真的很可能就被闲置了。故而,他从省城回来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心态之中,患得患失,忐忑不安。一会儿觉得自己很悲壮,很伟大,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很弱智,很悲催,心情如此,行为却不得不按照既定方案去做作,对他的心理磨砺程度可想而知。
此刻,面对刘涵宇诚心的关怀,痴情的目光,心疼的声调,赵慎三纵然真是铁石心肠,也瞬间被软化成一摊蜜糖了,也很感情化的看着刘涵宇,撒娇般的低声说道:“成熟什么?这样不好吗?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成熟了,才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委屈妹妹你……唉!”
刘涵宇俏脸一红,嗔怪的剜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还知道人家委屈呀?行了,别说这个了,等下心里该不好受了。说正经的,你安心去学习,我过几天去京城看你……行了,我来时候不短了,你明白了吧?明白的话就别心里难受懂吗?”
“嗯,我明白了。”
赵慎三深深地看着刘涵宇,目送她走了。
赵慎三一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处理方法,那就是躲起来!怎么躲?不离开云都,却不坐在班上,这样的话随时可以出现,又不至于被人觉得还抱有幻想不愿意离开,却也避免了像高放武这种“自觉性”跟“积极性”比较高的同志们上门“慰问”想好以后,赵慎三把丽丽叫出来嘱咐道:“丽丽,我回家去了,有事你打电话,但是记住,没我的话,谁来找你要东西都不给。”
丽丽一愣说道:“您这么快就回省城了?不是还没交接吗?您不在我怎么办?”
“笨妮子,我在云都没有家吗?我就在云都,等黎书记确定交接给谁,或者李建设书记出现了你赶紧通知我。你怎么办?安心上你的班,还能怎么办?”
赵慎三说完,起身就走了。
悠然的回到云都的家里,看着墙上的挂钟显示着才刚上午十点钟,他一霎时觉得十分不习惯,上班时间在家里无所事事,这种他风头正劲的时候可望而不可及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却让他有一种近乎手足无措般的茫然,在屋里转来转去,楼上楼下逛游,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出门开车驶出了小区,往云山寺方向去了。
车开出市区,路两边绿化带里的红枫树叶子已经呈现出夹杂着暗褐的深绿,看来很快就会变红了。云都这个城市,平素最喜欢刮风,今天又是风呼呼的,远处有性急的杨树叶子已经变成了亮灿灿的金黄色,随着风打着旋冲着赵慎三的车窗砸下来,紧贴着前挡风玻璃留在那里了,看上去像一颗没有空缺的心脏,被一根粗粗的线绳拴着,可现下线绳却被截断了,只留下短短的一截。
车开到半山上之后,秋意更浓了,秋阳照耀在乌沉沉的柏树上,把柏树照成了一种苍郁的颜色,凝重,沉寂,一如赵慎三此时的心境。
赵慎三对于云山寺来讲,无论从他曾经是了悟大师记名弟子这方面,还是从他是旅游宗教文化投资人这方面讲,他都相当于半个主人,故而他轻车熟路的叫人打来拦车的起落杆,沿着寺边专用的车道一直把车开到新建的前面几重主殿后院,直接进了跟前面的金碧辉煌想必,显得灰扑扑十分简陋的老寺里。
了悟大师此刻没有在他的住室里,而是在老寺的正殿里,跪在千手观音灵台前面的蒲团上,虔诚的吟唱着一篇经文,那苍老的声音好似有灵气一般,居然就绕梁三匝犹自余音袅袅,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跟玄妙,明明没有伴奏,看上去颇为枯燥的经文,却硬是被大师吟唱出一种动人的旋律,一字字钻进听者的脑海里,里面原本存在的各种爱欲悲欢尽数被清除掉,留下的都是一种离世般的平静空茫。
赵慎三悄悄的走进去,在大师身后找了一个蒲团跪伏下去,双手摊开掌心向上放在蒲团上方,把脸贴在掌心,整个人一动不动,嘴里却跟随着大师默念着这篇经文,一点点的让经文化解掉他内心淤积着的团团块垒。
大师吟唱完毕,慢慢的站起身来,赵慎三依旧保持着跪伏姿势没动,了悟大师不用看就知道是他,轻笑着说道:“不必如此作态了,心里充满俗世中的得失,怎能靠诵经获得佛门清净呢?起来跟我来。”
赵慎三慢慢站起来,孩子般乖乖跟在大师身后,和他一起走进了他那个小院落,院子里摆放着几把竹椅,大师率先坐下了,指点赵慎三也坐下,满脸揶揄的笑道:“小朋友,老衲观你心事重重,要不要摇一课占占运气呀?”
“好啊!大师,我正想求您帮我断一断吉凶呢,那就摇一课吧。”
赵慎三没听出大师是在开玩笑,急不可耐的说道。
大师笑了:“呸,还算是曾经的佛门居士呢,就这么点德行吗?不知道无事问卦自损福禄吗,怎么真就让我起课?”
“大师,当初您曾经跟我说过,我一念之中所求的,都有可能实现,但就要看我对待机会的态度了,您也曾断言我的机会自乱中来,我是临危受命,需要拨乱反正。慎三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动荡之中,果真是临危挂帅,试图清戾气,正视听,期间所受的辛苦波折磨砺一言难尽,但无论如何艰难,心中始终有一念在支撑,那就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故而,慎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又胆大妄为犯上调查,总想着只要拨去了乱,恢复了正,我的一切行为都有了价值。可是……唉,也许天没有给慎三成功的机缘吧?一次次的磨砺带给我的不是成功的喜悦,而是越来越沉重的担子,跟越来越严峻的考验……我就向背水一战般没有退路,终于,到了今天,连面前的战场都不需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有没有价值,若是我被换掉后,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无谓的,别人该怎么进行龌龊的勾当,依旧毫无阻碍的进行下去,那我岂不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跟一个最大的悲哀了吗?”
赵慎三只能是面对了悟大师的时候,才能彻底放下顾忌,彻彻底底的宣泄出积压在他心头好久的疑惑。
大师并没有直接给赵慎三解释什么,只是摸出了六枚铜钱递给了赵慎三说道:“既如此,就起课吧。”
赵慎三结果铜钱没有立刻就扔,而是把这几枚铜钱合在掌心里,虔诚的放在胸口,哪里能真正平静下来?内心依旧郁结着一团忿忿不平之意,闭上眼默念着:“我要问我所行之事是否能成功,前程事业是否会顺利。”
然后,赵慎三一次次把铜钱撒开,大师等他最后一次出手,面带微笑说道:“真是巧了,居然是个七七之卦。看来,还真是命数使然。”
赵慎三也略微懂的一点周易,张口说道:“哦?又是乾卦?这个貌似我掷出过好几次了吧?”
“呵呵,是啊,小朋友,看来你还真是久病成医,多卜自通了,我一说七七之卦你就知道是乾卦,还想起自己不止一次得到过这一卦,那么还需要我帮你解吗?”
大师掂须笑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赵慎三张口就背出了卦辞。
“是啊,元亨,利贞,坚持就是胜利。一爻为阳,潜龙勿用,这句不用我解释吧?虽然积极主动努力进取是正确的行动,但你跟你的客房发生了抵触就需要潜藏收敛,暂时的隐忍才会给你最终的胜利。但二爻为阳,可谓不当位,又与五阳不对应,足以说明你要么是因为自己的良好势头而骄傲自满,不吸取管着你的客方意见,要么是你的良好势头被你的客房窃取,原本该属于你的成果又丢失的可能。”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21回亢龙有悔
“三爻依旧为阳,阳爻在阳位,当位,然而与六阳不有应。你的确够强势,当位表明主方强硬态度是正确的,主方需要强硬态度以保护自己的利益,并且在与客方的较量中取得优势,这是对主方有利的潜在因素。然而,客方态度也强硬,并不接受你的压抑,这潜在的有利因素没有成为现实。在客方挑战前,如果你不虚心听取客方意见,过于表现自己,对你来说是危险的,‘厉’。如果你注意克服自己的缺点,只要尽力而为,虚心谨慎,努力工作,即可‘无咎’。由此,主方须要继续努力增强自己的素质,‘君子终日乾乾’,切不可盲目自满,要保持对客方的警惕,‘夕惕若,厉无咎’。”
以往大师解卦,从来都是抛开六爻的本意直截了当提纯精简,说出大致的吉凶就是了,可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一板一眼的一爻一爻详细解析,显然是让赵慎三自己从中印证得失,赶紧走出迷雾。接下来,他又详细的把剩下的三爻一一剖析明白了。
第四爻位置是阴位,这条爻是阳爻,不当位,并且和一阳不有应。不当位表明客方的积极主动可能损害主方的利益,是对主方不利的潜在因素;不有应表明客方的积极主动与主方的积极主动有矛盾,由于这矛盾的存在,这潜在因素不能成为事实。因此,主方必须谨慎行动,“或跃在渊”这是客观形势的需要,不要怪罪主方,“无咎”第五爻位置是阳位,这条爻是阳爻,阳爻在阳位,当位,然而与二阳不有应。当位表明客方的良好素质是对主方有利的潜在因素,不有应表明在素质方面不存在主方和客方的阴阳和谐关系,不存在主方自然从客方素质得益的可能,主方应当积极主动地从客方的良好素质夺取利益,“飞龙在天”并且展现出自己的全部威力。
第六爻位置是阴位,这条爻是阳爻,阳爻在阴位,不当位,并且和三阳不有应。不当位表明客方的态度强硬,是对主方不利的潜在因素,主方有可能受到客方的压抑;不有应表明主方态度也强硬,不接受客方压抑,这不利的潜在因素并没有成为真正的对主方不利的因素。
然而,整幅卦象来看,第六爻是对第五爻的补充,第五爻和第六爻都是阳爻,表示客方素质非常好,实力非常强大,因此,客方可能强硬过分,显得傲慢与粗暴;另一方面,第三爻是对第二爻的补充,主方态度也可能强硬过度,也表现得傲慢和粗暴。主方和客方都是“亢龙”主方的傲慢与粗暴有可能激励傲慢的客方更粗暴,从而使主方受到损失,主方为之悔恨,“有悔”〗这是乾卦第六爻爻辞,代表客方态度。这个爻是阳爻,象征客方态度强硬。主方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和成绩,又不大爱听别人意见,就有可能一意孤行,从而可能招致由态度强硬的客方来的麻烦、使自己受到损失,为自己的高傲态度后悔,正如爻辞告诫“亢龙有悔”所以,“亢龙有悔”这句话不是针对客方说的,而是针对主方说的。客方态度是客观存在的条件,主方需要适应这个条件约束自己的行为。如果主方谨慎从事,为龙而不亢,则不致有悔。
大师详解完毕后,对赵慎三说道:“小朋友,这一课是你本着心中所悬之事而起,老衲也就本着六爻所呈本意解说,至于该如何领会,我想你自己一定能够明白。一个人能力非凡如飞龙在天自然是极为难得的好事,但行为过激、风头太劲就犯了‘亢’之大忌,回去吧,回去后好好想想‘亢龙有悔’,想透彻了你的疑惑也就自然消解了。”
赵慎三虽然乖乖的坐在那里听着,脑子可没闲着,随着大师的讲解,以他自己为主方,省里为客方,在他的脑海里正进行着一场随六爻之意的“较量”不断地印证着自己的行为跟卦象的符合之处,大师都说让他走了却依旧一动不动。
了悟虽然是得道高僧,早已淡化七情六欲,但是对于赵慎三夫妇,却不由得起了长者的慈爱之心,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再赶他,就微闭双眼随即入定了。
赵慎三是被一阵手机铃声惊动的醒过神来的,大师却好似没有听到,双手放在膝头动也不动,赵慎三不想打扰大师,赶紧把手机按掉,站起来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开了这个小院,到了外面才看手机,却是郑焰红打来的,他就索性从后门走到躲避在这里时经常站的那个后山边上接通了。
“三,你什么时候能回省城?”
郑焰红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需要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才能回去,刚好建设书记请假了,可能需要晚两天,怎么了老婆,有事吗?”
赵慎三问道。
“我这边工作上有点麻烦,想着你如果交接完了赶紧回来,也好帮我分析分析拿拿主意,怎么会这个时候李建设请假呢?这老滑头是故意的吧?”
郑焰红说道。
赵慎三跟陈书记达成共识后,就私下跟妻子说了他近期可能会变动一下,等去中央党校学习的事情确定后,他也已经跟郑焰红通过电话了,故而郑焰红是知道的。
“无论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没交接就走呀,否则不显得在闹情绪吗?那就更被人笑话去了。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要不要紧,要紧的话我马上就回去,就算被笑话也无所谓。”
赵慎三赶紧问道。
郑焰红却说道:“也不要紧,我只是想你早点回来罢了,你如果需要等就等吧,也不在乎这两天的。”
赵慎三答应了,郑焰红问他此刻干嘛,他实话实说在云山寺,她就笑了说道:“好嘛,应该去找那个老和尚问问,都是你把他请回家弄到的什么机缘,结果玩大发了吧?弄得自己不人不鬼的,让他负责!”
“嘘,红红,可不能乱说话。”
赵慎三明知道妻子这个电话是怕他太过难过,故意分散他注意力的,听到她开了悟大师的玩笑,赶紧说道:“既然你的事不打紧,我尽快办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
挂了电话,赵慎三离开云山寺驱车回市里了,这时候已经中午,他刚进市,李建设居然给他打来了电话:“三弟,我跟你老侯大哥一起请你吃午饭,在长青路的小馆子,你赶紧来吧。”
“啊?你没离开云都啊李大哥?好好,我马上到。”
赵慎三吃了一惊,答应着赶紧去了。
小馆子的确不大,上下两层,一楼算是大厅,也只能放四五张桌子,楼上有四个小房间,很雅致。
李建设跟侯长生已经坐在里面了,赵慎三一进门就苦着脸叫道:“李书记,李大哥,您这是闹哪样呢?还嫌我留在云都丢人没丢到家么,非得逼我多现眼两天?你也不怕我被逼出神经病来!”
李建设站起来双手抱拳说道:“抱歉抱歉,事先实在来不及跟你沟通了,而你的电话说老实话我也不敢打,怕被谁听了去连我也暴露了,所以就让你难受半天,这不到中午忍不住了,跟你家郑书记问出来你的私密电话才敢约你吃饭的吗?赶紧坐下,我敬酒三杯赔罪。”
赵慎三心知李建设今天的行为一定有什么奥秘,坐下之后,侯长生满脸恻隐的说道:“三弟,难为你了,好端端的摊上这种事情,任是谁也不能释怀,不过距老李说,没准这是省里的一个策略,也不见得就一定要先搁置再换掉你。”
李建设一晒说道:“老侯,你这是安慰他呢还是呕他呢?小赵,你安心先吃一阵子饭,我慢慢跟你说这其中的玄机。”
“唉,我都已经麻木了,从接受查这个案子到现在,起起落落的又不是第一次,有多少担心也皮掉了。现在我想的就一件事,能赶紧交接完离开云都,回家去清静几天享受一下,等学习回来爱把我发配到哪里发配到哪里,无所谓。反正检举我的那些黑材料我都可以辩解,落不到实处总不能罢免了我,一个副地级跑不了我的就是了。”
赵慎三意兴索然的说道。
李建设说道:“三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不去接手吗?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十分震撼的情况,这个情况不解决掉,我是不敢去接手的。”
“什么情况?”
赵慎三问道。
“田振林不对头!”
李建设面色肃穆,低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赵慎三当然知道田振林不对头,不过陈书记在他回来时再三叮嘱他任何人都不要说这个情况,就让田振林继续留下表演,省纪委对他进行反监控,也好顺藤摸瓜,查到他跟冯琳下一步如何联手。赵慎三又明明知道李建设最器重田振林,告诉了李建设没准他思想转不过弯来,言行带出来的话还会打草惊蛇,就没提这茬,此刻听李建设主动提起,才讶异的问道。
“唉……我万万没想到啊,我最器重的纪检天才居然会是一个这样的人!到现在我还觉得难以置信,跟做梦一样呢……当初,小赵没进市的时候,我还一门心思的给省纪委和黎书记推荐田振林,想让他尽快担任更重要的位置,等你日后被省里要走了,他也能接替……唉!”
李建设看来真的是在田振林身上花费了很大的心血,也寄于了很大的希望,故而提到田振林的堕落痛心疾首之极。
“你发现什么不对头了?刚才你怎么没说田振林出问题了?”
侯长生也惊呆了,张口问道。
“唉,今天早上,田振林一上班就钻进我办公室,神神秘秘的塞给我一包东西,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说。我看他神态反常,就问他干嘛,他才说估计赵慎三要被省里拿掉了,纪检这块还会让我暂时负责,所以他把这段时间跟你一起调查到的秘密情况先给我送过来,到时候你前脚走,我后脚就用他给我的证据破案,显出我的老尔弥辣,让你彻底不得翻身。”
李建设也果真是个很坦荡的人,此刻说出这番话来,没有丝毫的遮掩。
“什么?这混蛋这么龌龊啊?我操!怎么都没看出来他!”
侯长生激动的骂道。
“是啊,我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就问他说这些给我的证据赵书记知道不?田振林居然轻蔑的说赵慎三是个棒槌,看起来挺精明,其实就是一个靠老婆爬上来的样子货,出去调查都是靠他田振林,故而他调查到的情况给一半留一半,如果不结合起来根本派不上用场,他心目中的领导自始至终只有我李书记一个人,所以要把这功劳送给我。”
李建设气的脸色通红的说道。
赵慎三一点都不惊讶,而且他发现自己误会了,一开始李建设说田振林出问题了,他还以为李书记知道田振林暗算他的事情了,没想到仅仅是因为田振林抛开他去讨好李书记。
“李大哥不用生气,我年轻没有威望,田振林又是一个老纪检了,不服气我,做事情留后手也是小人惯用的方法,不值当的因为这个生气,他既然给你了你就好好拿着,等回头我把我这边的也都给你了,你就赶紧结案吧,让大家都从这潭浑水里挣脱出来。”
赵慎三平静的说道。
李建设跟侯长生看到赵慎三这么淡定,反倒都有些无法接受,李建设接着说道:“还不仅仅是这样,他居然混蛋到怂恿我落井下石,到省里汇报工作时,不妨把你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事情告诉省领导,以免你学习的同时利用庞大的社会关系上下活动,回头还是不能受到惩罚。我听得恨不得掐死这个王八蛋,幸亏我勉强控制住情绪没有发作,却故意做出很纠结的样子说都是同僚,赵书记对待工作又很是努力,就算是方法不当也是不熟悉的缘故,咱们这么做不太地道,可是你们猜他说什么?他居然说赵慎三除了利用公务之便玩女人捞黑钱,根本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让我不必怀妇人之仁,只要我去省里汇报赵慎三的不法行为,他就可以保证省领导一定会拿掉赵慎三,让你连翻身机会都不存在。”
赵慎三一脸的不屑说道:“好嘛,看来掌握我的黑材料不少,都能这么跟你保证了,看来这个田主任真是一个有心人啊!”
“是啊,**忒不是玩意儿了,让他查案子私藏证据就够混蛋了,还借机整上司的黑材料,这不活脱脱一中山狼吗?老李,咱们怎么就错看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啊!”
侯长生也气得够呛。
“算了两位哥哥,不要为这种小人生气了,不值当的,咱们如果难受,岂不是用他的混蛋来惩罚自己了吗?不过我到现在还没闹明白,就算田振林暴露了丑陋嘴脸,也不至于影响李书记交接工作呀?还神秘兮兮的玩人间蒸发,让黎书记都配合你演戏,这又是为什么呢?”
赵慎三说道。
“田振林跟我说了这些情况后,我强忍着没法做,想等他继续表演下去,就含糊的说道‘振林,你能够对我这么有心我很欣慰,但你的想法我还需要仔细考虑下,东西留下,你先走吧。’他看我留下东西,估计认为我已经动心了,更兴奋了,看看没人,就凑近我耳朵悄声说了句‘李书记,我打听到一个情况,如果您这次能把图书馆整改权限也拿过来,并且交给黎书记的侄女代表的天源瑞通公司的话,就能够既没有任何风险的让每个人都满意,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拿到一大笔好处。’我故意患得患失般说哪有那么容易的好处可拿,而且听黎书记的意思这个案子跟整改要分开管理,也未必就给我。田振林更神秘地问我信不信他?若是信他就想个理由请假躲起来暂时别接纪检工作,只需要两天,上面就会主动把两项事务都交给我。我当时表示不感兴趣把他赶走了,可是当我看完他给我的材料,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特别是听完几段录音,就明白你的通讯不保险了,也不敢跟你沟通,私下跟伟成书记沟通了一下,他让我不妨答应田振林的建议,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我就躲起来了。”
李建设终于说明了缘由。
侯长生气愤的在那里骂田振林不是东西,但赵慎三却一边吃菜一边默不作声,好一阵子他突然抬头放下筷子说道:“李大哥,这件事不对头!”
“怎么了?”
“怎么了?”
“就算田振林再利令智昏,他毕竟是一个精通纪检工作,老奸巨猾的油子,又是跟着你多年,深为了解你脾气秉性的嫡系下属,你的耿直孤介可谓全云都皆知,他怎么可能如此公然肆无忌惮的怂恿你对付我呢?还明白的说出让你帮黎姿拿到项目可以落一大笔好处!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更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这件事绝对有问题!哎呀不好,说不定咱们上当了!”
赵慎三突然沉着脸低喊道。
“什么问题?你怀疑什么?”
李建设紧张的问道。
“一定是田振林嗅到什么危险信息了,觉得没准他对付我的事情已经露出了马脚,所以就通过这个方法做一个试探,他知道你绝不会听从他的话做那么弱智的落井下石的,却煞有介事的故意自曝其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听他的,若是听了,反常即妖,肯定是你怀疑了他将计就计,那他就要缩起来了!”
赵慎三接着分析道。
“我怎么听着这么乱呐?小赵,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早就知道了田振林在暗算你?并且已经有迹象被他发觉了,他这才想到通过我试探大家反应的?”
李建设脑子也很敏锐,瞬间就反问道。
赵慎三犹豫了一下,叹息着说道:“唉,我也是刚发现一些苗头,这个人曾经趁我们不在,偷偷进我办公室复制过绝密档案,还有,我去香港期间就带着他跟秘书乔丽丽,秘书是死都不会背叛我的,那么我被人塞到省里去的黑材料里那些照片就只有身上带有精密偷排微型仪器的人才可能了,这也让我有点怀疑他,可他没道理知道我怀疑的啊?难道是丽丽的神色露出什么来让他警觉了?可是他也不傻,怂恿上司做这种事冒的风险太大,一旦失机就是鸡飞蛋打,他如此孤注一掷必然有愿意,咱们如果做出反应晚了,可就被动了!”
这么一说,李建设跟侯长生也意识到事情的确不对头,以田振林的谨小慎微,今天的举动显然不符合常理,那么他到底要达到何种目的呢?
看着李建设跟侯长生都有些大眼瞪小眼,赵慎三明白指望不上这两人帮忙赶紧想法子摸清田振林的想法,就绞尽脑汁的自己推理分析。看样子那两人脑子也没闲着,一霎时屋里一片寂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慎三猛然间大惊失色的跳起来叫道:“糟糕!”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422回为“和”而斗
“怎么了小赵,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想到什么可能了?”
李建设惊问。
“李大哥,田振林用的是缓兵之计,想要先稳住咱们,他赶紧转移消灭犯罪证据,要么跑路,要么清除干净一切后死不认账,他精通咱们的办事方针,想要应对太容易了!”
赵慎三说道。
“会吗?”
李建设问道。
“难道就没有他利令智昏到觉得阴谋会成功,真的想陷李大哥于不义,陷你于危险之中的可能吗?”
侯长生也问道。
“会不会的咱们求证一下吧,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上午肯定会趁咱们都不在去把他借监听、拍摄仪器的手续给抽走,我打电话容易打草惊蛇,还是你问问吧。”
赵慎三说道。
李建设打电话回去,找那个科室的同志问了问,果然说田振林主任上午来取走了在这次查案期间好几次借仪器的签字手续,还嘱咐他是因为案子交接需要,让他不要多嘴。
这下子,李建设的脸彻底挂不住了,田振林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得力手下,没想到这么混蛋也就罢了,居然还连他都给利用了,这让他怎么不恼羞成怒呢?
“小赵,我看咱们别吃饭了,赶紧把这混蛋控制起来吧,否则损失可就大了!”
李建设说道。
赵慎三却微微摇摇头说道:“你刚才打电话,那个同志不是说田振林还在上班吗?这就是说,一时半会儿他还不至于跑路。他既然敢用好处什么的话忽悠你,没准还真是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变化,这个人心思细密,做事情肯定两手准备,一边销毁证据,一边等候事态变化,若是你没有怀疑他的意思,那么就按他说的情况按部就班发展,一旦发现你警觉,立刻跑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李大哥自己拿主意吧。”
李建设一听赵慎三有推脱之意,就一晒说道:“小赵,你这个态度算什么?这里就咱仨,说话不用藏着掖着,谁不知道你这次去党校学习是陈书记用的掩人耳目计策啊?我就算是暂时负责这个案子,你以为你去了中央党校就不需要继续查案了吗?想得美!陈书记可是跟我说仅仅让我应个名,暗地里还是你继续调查!田振林如果今天来蛊惑我的话是真的,足以说明他在这个案子里的作用非同小可,那可是你查案范围内的人,你不说出如何控制,我也不管了,他跑路就跑路,继续作恶就继续作恶!”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啧啧啧,李大哥,这像是大哥该说的话吗?我都被发配到京城去当学生了,怎么还得继续查案啊?陈书记是说过让我去学习是掩人耳目,但他可没告诉我让我学习期间也继续查案的!”
“我不管,不信咱们现场给陈书记打电话求证,若不是他承诺还是由你负责查案,我才不出力不讨好的答应回头暂时负责纪检工作呢。”
李建设狡狯的一笑说道。
赵慎三自然不会傻到真跟陈书记电话求证,这样做的话一来得罪了李建设,二来冒犯了陈伟成,才是不成熟的小孩子行为呢。他就只好苦笑着说道:“李大哥,您就欺负我吧,我怎么能不信你的话呢,还用求证什么。”
看着两人都露出笑容,赵慎三无奈的看着两位行业前辈说道:“两位哥哥,你们俩先吃着,我有些乱,到天台上抽根烟,等下回来接着聊。”
李建设跟侯长生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都明白此时此刻,赵慎三需要尽快决定对待这个案件的态度,的确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够选择到位的,他想躲开自己思考一下,正说明他把李建设这个老大哥放在心上了,对他刚刚说的那句打着陈书记旗号的话并没有持儿戏态度,摆明即便是李建设骗他他也当真了。
默默地走到楼顶,虽然是正午,因为已到深秋季节,太阳并不烈。这栋楼一共就两层,后面街上一派高大的椿树把密匝匝的荫凉笼罩在屋顶,赵慎三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天际那白里发蓝的天空,默默地思考着自己的处境,以及下一步该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
作为一个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干部,赵慎三现在对于做官的技巧及规则即便说不上炉火纯青,最起码也到达大学本科的程度了。他很明白在这个国家里,当官,是一个最最高危的行业,为什么高危,是因为这个行业潜在的价值太过耀眼,一朝权在手,清风满天下这个现象人尽皆知,谁不愿对这个行业趋之若鹜啊?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努力奋斗了一辈子,貌似早就把这个行业的路子研究透彻了,却总不能爬上一个半个台阶有所成就呢?那是因为那些人所谓的研究统统都是皮毛,都是被官场内部严密的保护层给绝缘在外侧给人看的表面规则,内在的规则除了内部拟定的人,就只有极其少数如同赵慎三这般运气跟智慧并存的家伙才能无师自通的了。
首先,你必须准确的选择一条线,但就这个门槛,就把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堵在外面了!做机关公务员的人都知道,大家都上班,表面看等级森严一团和气,别说能看到网络线条了,整个自上而下的行政体制就如同一个没有丝毫缝隙的鸡蛋,哪里有什么线条供你选择啊?
而赵慎三就很敏锐的找到了那条线,那条线上的末尾是妻子郑焰红,越往上就越是显赫,自郑伯年、卢博文、李文彬乃至京城关系,这条线乍一看根本不存在,因为这种关系都是一种不可言传的互相信任组成的一种互相依靠,当然,这也是一个需要付出一切去维护的阵营。不难想象,你既然选择了这条线,那么跟这条线平行或者背道而驰的其余线条肯定就不拿你当自己人了,你这条线里面不能给你的别的线条一样不会给你,甚至你能从你这条线上获得的东西其他线上的人还会不遗余力的遏制、破坏。这就是利弊共存的道理了,毕竟,这个游戏里不存在能左右逢源的人,像韦小宝一样在哪个场合都能被充分信任的事情,除了发生在小说里,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存在。故而,赵慎三被重用,就会有觉得他不配得到重用的人出面干预,干预失败后也不会轻易放弃,而是会给他制造更大的磨难“考试”他,通过了是他的运气,通不过就是他倒霉。
那么,是不是说这条线找准了,就需要跟这条线组成一个战队去共同谋取更大的利益,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呢?错!官场上的争斗是个什么概念?并不是刺刀见红畅快淋漓,狭路相逢勇者胜,拔剑定胜负,快意说恩仇。甚至,连战斗的目标也是常人万万想不到的,赵慎三如果这么说的话,可能一百个人中九十九个都会讥讽他异想天开,但,那九十九个人还真的就错了,因为赵慎三的观点虽然另类,却绝对没错,那就是——官场战斗,不是斗赢,而是斗和!
有人会嗤之以鼻,原本就为争而战,若是和还用争战吗?你如果也是这么理解问题的人之一,那么恭喜你永远无法悟透官场玄机,更不可能成为这高危行业的最内层一员,可以平淡而幸福的度过一生了。
李文彬跟白满山为例,两人有仇恨吗?肯定没有,甚至,如果抛开党委政府平行却又高下不等,互相制约却又互相依赖的特殊性质而言,两人一个至情至性,一个儒雅多才,还会成为惺惺相惜的好朋友才是,可是特殊的地位注定了两人必然会有政见不一需要争执的时刻,争的,是更大的和平相处的机会跟携手共同谋利的局面。如何才能和平共处?自然是以和为贵,互相抬举,互相支持,但是不经过争斗,如何理解对手的套路跟底牌?不争的话,两条线一条长一条短,悬殊过大没了可比性,岂不就东风压倒西风,没有丝毫的悬念了吗?如果彻底短到连比较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了,他们俩也就彻底不存在输赢两方了,党,或者政一方处于绝对的劣势,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局面,他们俩立刻就会被上层拿掉重新洗牌。
故而,争的是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机会,争的是人脉资源,争的是对待重大事务的话语权,争的是上层的绝对信任跟下层的绝对信服,这种争,实际上已经脱出了狭义的争斗,成为一种形而上的精神竞技。
赵慎三太明白这个道理了,他既然已经双脚踏上了一条线,那么即便白满山数次对他的能力啧啧赞叹,但这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却也并不妨碍在赵慎三遇到重要岗位提拔的时候,白满山对他进行打压,像这种人才对手越是用得顺手,岂不就是对自己一方最不利的制约么?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想到这里,赵慎三不由得深深叹息了一声,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思维全部清理一遍,必须马上作出决定,否则一直躲在这里让李建设两人等着可算不得英雄。
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局面呢?赵慎三看着天际默默地推理,其实他从云山寺回市里的路上,就一直在考虑了,他明白自己被对手精准的算计到了!人家也利用了两条线的定律,巧妙地把他小小一个市纪委书记扯进两条线争斗之间,让他成为一个资源抢夺的目标,这样一来,他赵慎三就如同走到哪里,额头上都顶着草标一样,哪里还有隐秘查案的机会啊?
最最重要的一点,想长久的保持住自己的地位,首要的是要让领导放心,不能让领导总为你悬着一颗心!放心两个字说起来好简单,能做到却绝对不简单。赵慎三原本是可以做到的,他办事稳妥,忠心耿耿,铁了心的跟随自己的这条线兢兢业业,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对手利用一些小技巧把他所有的稳妥都变成了变数,让领导觉得用他如同用一枚高能量的定时炸弹,没准啥时候就会爆炸出惊天动地的动静来,炸毁对手的同时,自己一方也会有伤亡。
“唉……还是放弃吧!”
赵慎三一念至此,心灰意冷般的想到,从一开始查案到现在,他一直都雄心勃勃想一举成名,即便是陈书记让他暂时表面退避三舍,他也暗暗提着一口气,准备暗中继续调查,等破案那天,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赵慎三并不是无能之辈,那时候一切误解均会以扬眉吐气的方式消除掉。
但,此刻,就在刚刚李建设“狡猾”的脱掉这件事的调查权,依旧把这担子放在赵慎三肩膀上,让他无可推脱的时候,就在赵慎三彻底悟透了那一个七七之卦的本意之后,就在田振林对李建设的蛊惑让情况进一步复杂化之后,赵慎三终于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虚弱感!原本,他已经不再是当初被李文彬和陈伟成深度信任的黑马,而成了一条随时随地会发出巨大响动的油锅里的鱼,成为一个让领导悬心的不稳定因素了,怎么还能保持良好的状态进行调查呢?对手也不是笨蛋,一步步紧逼稳抓稳打,还无不又准又狠的一下子抓到他赵慎三的软肋让他无可挣脱,继续斗下去能有什么结果呢?
控制跟放弃,从来都是矛盾却又并存的两种状态,能控制则不轻言放弃,但控制不了的时候,放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更是一种良好的自我保护措施。即便大家都认为赵慎三是个笨蛋,是个懦夫,是个遇到磨难就退缩的窝囊蛋又如何?能够保全如今的位置级别,就算是最大的成就了,何苦要如同一只妄想举起一座大山的小蚂蚁一样可悲可笑呢?被压死了也徒增人们的笑柄,除了亲人,谁也不会为他的悲催落泪的。
但是,摆明了李建设要躲,他就算想退出也不能太过明显,必须以进为退,退得艺术,退得迅速,退得等大家都意识到他真退了的时候,已经无法把他拉回来了!
丢下烟头踩灭,赵慎三一步步走下楼又走进屋里,李建设跟侯长生正一边说话一边等他,两人都惊讶的发现赵慎三已经没了一开始那种惫懒跟颓废之气,换上了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了。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李大哥刚才说的对,田振林这个人必须马上控制,但如何控制才能既不打草惊蛇,又不让他进一步毁灭证据阻挠查案,我想了一个不太光明正大的法子,你们想知道吗?”
赵慎三怪怪的说道。
“呵呵,我们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达到目的就成,我相信你小赵。”
李建设看出来赵慎三已经不会退缩了,心里自然轻松,就笑着说道。
看李建设不参与意见,赵慎三打电话给张若飞,秘密嘱咐了一番,这个电话,他没有躲开去打,李建设跟侯长生都听到了,他们俩也都先后是这个案子的参与者,自然听得懂赵慎三的意思,脸上就都不自禁的浮起了或欣赏或钦佩或啼笑皆非的神色,明白赵慎三的的确确对这个案子下功夫了,否则绝不能安排的如此精准到位。但是他的方法也的确匪夷所思,何止是不光明正大,甚至还十分“卑鄙龌龊”用这种方法对付正人君子的话肯定是很无耻的,但拿来对付田振林这种鼠首两端的小人,却一点都不显得过分,反而有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理所应当。
三个人吃完饭散了,赵慎三没有继续回家偷懒,也没有回班上去满足所有人的“养眼”跟“脑补”嗜好,而是优哉游哉的去找了一个女人聊天说话一阵子,这才开车回省城去了。
当天夜里,东新区公安分局对东新区的东苑快捷酒店进行扫黄突击检查,这次检查非常雷霆,事先酒店方没有一点预兆,警察控制住调控室的电脑后,对所有的客房进行抽查,结果就“非常意外”的发现,市纪委办公室主任田振林居然在这里嫖、娼!
纪委办公室主任出来叫鸡,这种事如果没有被发现也就罢了,谁知道那些个外表道貌岸然的人群背地里都干些什么呢?只要没人知道,就丝毫不损害此人的正面形象,就算是被抓到了,暗地里透漏一下,通融一下,罚点钱认栽也就罢了,警察也不会满世界给你乱喊去。可惜,这个田主任比较倒霉,或者说他叫的鸡比较奇葩,也就直接导致田主任的“私人行为”被公开化了!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那个眉眼弯弯的女人正在田振林腿上骑坐着,上衣从肩头推了下去,胸罩又从胸脯上滑落下来,两个丰盈的隆起还来不及遮掩,看来田主任正在“大快朵颐”那女人看到警察,“嗷……”
一声惊叫,更把田振林抱的紧紧地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你们赶紧穿好衣服,提供身份证!”
警察叫道。
田振林很镇定的把那女人推下来,随手从床上扯下被单把那女人裹住,走近那几个警察低声说道:“兄弟们是东新分局的吧?我跟我朋友在这里谈事情,弟兄们辛苦了,我给你们若飞局长通个电话,这些小意思弟兄们等下买烟抽吧。”
这就是很会办事的人了,几个警察笑笑还没说话,看态度显然并不排斥田振林的做法,谁知那女人却站起来高声叫道:“姓田的,你刚刚跟我显摆你是市纪检委的办公室主任,让我给你打个对折的,原本我陪睡一晚上收一千八,你只给我八百块钱,这也就罢了。现在怎么出了事,你跟他们串通好了官官相护就要放你走,却把我自己留下来顶缸啊?这可不行,警察同志,要罚一起罚,要放一起放,你们要是让他走了把我抓走,那我可不依!”
这时候酒店的主管带着一群保安也到了门口,原本是怕查出什么来随时可以沟通的,谁知道看到这一幕,都怪怪的笑了。
这下子,警察们脸上也挂不住了,私了肯定是不行了,立刻按照检查标准严格的进行身份审核,还真是被这女人说中了,被他们抓到的“嫖客”还真就是是纪委办公室主任田振林!
这下子可热闹了,警察突击扫黄原本就带的有摄影记者,等记者挤进门之后,那女人已经用白床单蒙住头死活不露脸了,只把田振林的正面侧面大特写不知道拍了多少张,弄得他狼狈不堪的无所遁形。
当警察把在这家酒店唯一抓到的一对“卖淫嫖娼”的狗男女带上警车走了之后,酒店里还闹哄哄的传扬着这个男人是政府干部的消息。
张若飞接到手下的电话,急匆匆赶到局里的时候,就看到老搭档田振林满脸黑青,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他就笑着说道:“老田,咱们认识不是一天半天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嗜好啊?就算是玩,也不需要玩的这么离谱吧?弄得天下皆知的,我怎么替你老兄遮掩啊?”
“妈的见了鬼了!若飞,我告诉你,今晚我绝对是中了暗算了!等下别放那女人走,我要好好审问审问她,看是谁派她来陷害我的。”
田振林怒冲冲说道。
“什么?陷害你?老田,那就是个鸡罢了,你上了人家拿钱走人,陷害你干嘛?别闹腾了,越闹腾动静越大。”
张若飞说道。
田振林摇头道:“你不明白若飞,这个女人并不是**,而是云都铭刻文化城案件的主要证人,今天她给我打电话,约我在东苑快捷酒店见面,说要给我提供绝密的证据,谁知道我们正说得好好地,她却说证据被她贴身藏在胸口,让我凑近点去看,还没等我意识过来呢,她就扑在我身上拉掉了衣服,也就那么巧,你们的同志破门而入,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