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赵慎三压抑住满心的喜悦,威胁性质极浓的说道:“恶婆娘,作弄自己老公很开心吧?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当晚,乔远征约了几个朋友一起给赵慎三祝贺,几个人在丰收园度假村团团坐定,贺鹏飞、刘宇、方天傲都在坐。看来乔远征在这几个人跟前很是坦诚,因为他身边坐着一如既往保持着美好姿态的枫叶。方天傲也带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刘宇带着他自称是实习弟子的小美女,看起来跟波比娃娃一样。贺鹏飞跟赵慎三是两根光棍。
枫叶先笑着说道:“贺处跟赵书记嫌不嫌孤单?要不要我叫两个师妹过来陪你们呀?”
赵慎三还没答话,贺鹏飞就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说道:“得得得,我可没那福气,更没那本事哄女孩子玩儿。就连赵书记我也给拦住了,免得对不起大小姐,我们两个做伴儿吧!”
那个省报的实习娃娃看来是个九零后,“噗”的一口茶喷了出来,笑的前仰后合的叫道:“哎呀刘总,可不得了了,笑死我了,这两个‘好基友’也太奇葩了吧?两人都这么帅,多浪费资源呀!”
刘宇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小弟子,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小妮子,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就敢开玩笑?我告诉你,这两个可是大人物,惹恼了人家,你的饭碗就砸了!快赔礼道歉去吧,我可护不了你。”
赵慎三笑着说道:“行了宇哥,你就别吓人家小姑娘了,基友就基友,只要贺处肯,我没意见。”
“我呸!”
贺鹏飞啐道:“今天才宣布常委就不得了了?小心我给大小姐打小报告,让你每天晚上跪蜂窝煤渣滓。”
赵慎三愁眉苦脸的说道:“得,有老丈人的耳目在此,我还是安分些吧!远征兄,你要是想让我舒服干嘛把他叫来呀?他来了,我也只有假装不食人间烟火了。”
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纷纷敬酒祝贺赵慎三的高升,他也非常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什么太明显了!
一般县委书记在下面干一届就提拔的都很少见,大多都会在同一个地级市的不同县里转几个地方。不用多,转两个地方十年八年就进去了,到了儿也未必就能进市,就算进了,还需要从非常委的副职慢慢熬,像齐天宇那样按部就班的把所有副职都担任遍了,最后若非机缘巧合,也未必能修成正果。而赵慎三现在还在县里任职就位列市委常委,也就是说一旦进市,直接就能竞争高位次的实权位置——市委组织部长、市纪委书记等实职,那等于隔过去多少个台阶呀!
所以这个常委听起来貌似依旧是县委书记,其含义之大,外界人可能会有些麻痹,他们这些精通个中奥妙的人谁不懂得意味着什么,这岂不是连生日带过年,一次性的给了他所有的好事了吗?也就由不得赵慎三会激动成这样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33回扬眉吐气
333回扬眉吐气333回扬眉吐气在众人都热闹起来之后,乔远征跟赵慎三却远离众人坐在一边说悄悄话。乔远征说道:“兄弟,你的问题早就在李书记安排当中了。为什么不想事先透漏消息,就是怕你在下面风头太劲,如果再次引发检举这样的负面影响,对你的发展将会十分不利。而且大小姐在云都,直接让你进市也互相制约,只能是她先走了才考虑你。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都瞒着你了吧?”
赵慎三感激的说道:“我懂我懂了!兄弟能走到今天,每一个台阶都有兄长你的鼎力支持呀!此生此世,有你这位兄长真是我的福气了。”
乔远征一晒说道:“看你说的,咱们兄弟还用得着这个吗?不过兄弟,你以后要越发的低调一点,赶紧搞好跟黎远航的关系,按理说你是从他身边出来的人,没道理他对你不满的啊?为什么他貌似对你的这次进常委十分抵触呢?他听到增补常委的事情后,是极力推荐东新区的区委书记赵培亮进常委的。若不是李书记很严肃的说这已经是省委研究后的决定,他看无法更改了,才改口说他最看重你,不过因为你跟赵培亮比起来资历尚浅,又曾经是他的秘书,他为了避嫌才没推荐你的。李书记很不客气地说市委常委是一个市最重要的决策集团,该用谁不该用谁要从个人能力跟工作角度综合考虑,怎么能因为小赵曾是你的秘书就压抑人家的才干呢?黎远航才连连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
赵慎三的脸慢慢沉了下来,叹息一声说道:“唉……这位爷对我不满由来已久了,我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呀?每次他见我,都是一副把我当心腹的样子,但每次遇到我重大关口,他又总是恨不得我倒霉,让我也是左右为难啊!”
乔远征却没那么迷惘,局外者清一般随口说道:“这有什么难解释的?以前郑市长在市里,你在下面又总是锋芒毕露,省领导对你赞赏有加的,黎远航生怕你们夫妻联手把他架空是很正常的,打压你也在情理之中。我之所以让你以后低调,赶紧跟他缓和关系,就是觉得以黎远航的精明,你媳妇儿调走了,他对你的所有忌惮都该消除了。非但如此,他为了掌控在常委中间的绝对决策权,还会极力拉拢你才是。在这种阶段,你千万别存着一朝得势跟他分庭抗礼甚至决裂的想法,要知道最起码五年之内,黎远航在云都的一把手位置是不会动摇的。你想要尽快站稳脚跟谋求发展,必须跟一把手保持绝对的一致,之前纵然有多少恩怨也不能存放在心里,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干部必须有的良好心态。”
赵慎三苦笑着点头说道:“放心吧远征兄,你对我的谆谆教导我都记在心里了,我当然不会因为之前的恩怨跟黎书记闹情绪的,那岂不是太幼稚了吗?不过……我也不瞒你,我跟他之间还存在一个问题,唉!他私下有个女人,可那女人却喜欢我,虽然我竭力避免跟这个**志多接触,不引起他的猜忌,怎奈那女子因为想摆脱他,可能在他面前提到喜欢我了,这位爷醋意大发,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因此继续给我我小鞋穿。”
“不就是那个刘涵宇吗?黎书记把她从原籍弄过来,又调过来调过去的生怕这女人吃亏,省里领导也颇有耳闻,这次黎远航能答应你进常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省里勉强答应了他让那女人调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虽然这个职务仅仅是个处级位置,平常情况下市委常委就能做主,但必须要经过省委组织部认可的,省里用这女人资历浅卡了她一下,黎书记就有些急赤白脸,后来对你的问题也就答应了。”
乔远征说道。
“啊?省里也知道刘涵宇?那最后她的副主任确定了吧?”
赵慎三这次倒是大出意料,急急问道。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咦,我怎么看你对这女人的神态不对头呀?小赵,有些话做哥哥的说出来也许不中听,但可是为了你好啊!你难道忘了黎姿引起的麻烦了吗?现在的女人都修练成精了,为了目的可以千变万化蛊惑男人,你刚经过前车之鉴,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吃一堑不长一智,再次痴迷到这种低级错误中去啊!郑焰红多好一个女人呀,你若是再三的对不起人家,我可就看不起你了!”
乔远征听出来赵慎三刚刚那一嗓子里,包含着浓浓的替刘涵宇担忧的情绪,就毫不客气的说道。
赵慎三脸红了,赶紧解释道:“乔兄误会了,我对这女人除了同情真的没有半点意思!只是咱们大老爷们,被人家女人一门心思的喜欢着,若是太过冷血终究有些说不过去。这女人也真是很可怜的,我是怕她付出那么多最后却得不到回报,那就太悲哀了。”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乔远征冷哼一声说道:“就是这种同情思想,才是你最危险的状态呢!你也不想想看,人家刘涵宇既然选择了用黎远航当跳板,还用得着你去可怜吗?堂堂市委书记不比你更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吗?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替人家同情着急的?**志最善于抓男人的漏洞,还喜欢用征服不容易征服的男人来显示她们的魅力跟能耐,你可别中了女人的圈套,同情着同情着就陷进去了!到时候死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赵慎三额头见汗,仔细一想自己跟刘涵宇的状态,还真是存在极大的跟乔远征揣测的这种弄假成真的可能性,否则上次在花都他临别就不会那么吻人家了,当时岂不是沾沾自喜的想黎远航的女人那么爱着他,还需要他施舍性质的吻她,是一种莫大的胜利呢?此刻按照乔远征的思路去分析的话,那么是他上了刘涵宇的当,还是刘涵宇被他给迷惑了,还当真是很难分清呢!
乔远征看他满脸愧色,知道起到作用了,就笑了说道:“行了行了,点到你的麻骨了吧?收起你的****德行吧,男人好色是天性,但重情才是值得尊敬的。你跟郑焰红那么恩爱,花花草草的能不沾就别沾,省的折了你的福禄。哈哈,我先声明啊,最后一句是套用天傲的话,不是我原创。”
最后提到方天傲这句话,是乔远征故意大声喊出来的,意思就是要结束跟赵慎三的密谈了。
方天傲听到后果然走了过来问道:“套用我什么话?我要收专利费。”
“哈哈哈,你不是说男人违背命里注定的女人数量,过多的享用女色会折掉本命中的福禄吗?我正用这句话告诫咱们的赵常委,让他不要升了官就迷失了本性,拼命地接受异性投怀送抱呢。”
一提到玄学,方天傲收起戏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不是玩笑话,是正儿八经的至理名言呢!不过小赵命里带着无数的桃花运,多几个女人不碍事,只要不是水命的女人,一般不会引发什么灾殃。”
乔远征把眼一瞪说道:“你打住吧方半仙,我刚费劲巴力的劝住他,你又用这种方外之论来蛊惑他、纵容他,若是他有朝一日因为女人吃了大亏,我不找他,单找你负责!”
赵慎三赶紧苦笑着求饶道:“得得得,两位哥哥别纠结这件事了,放心放心,我管得住自己。纵然是命里带着一大片桃花林呢,我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成不?走吧走吧过去跟大家一起玩,要让鹏飞兄听到了成何体统?那可是我老丈人的耳目啊!我还要不要混了?”
两人都笑了,大家一起会合了,一直闹腾到深夜放散了。
第二天,省里也没有再让赵慎三干什么,他就一大早赶回云都了。因为敏感时期,虽然谈话了却还没有下文,那么他如果蝎蝎螫螫进市里找黎远航道谢也罢、表忠心也罢、汇报思想也罢都显得有些过火,就默默地回凤泉了。
凤泉县有的是耳目灵通的人,赵书记昨天接受省里的谈话,即将担任市委常委、荣升副地级的消息已经跟春风一样一夜吹遍了凤泉。之前对他的“遭遇”曾报以笑话的人瞬间忐忑不安起来,而那些持观望态度的就十分庆幸,最开心的还是如同孙天生同志这类一贯对赵书记的前途持良好看法的人了。他们有一种预言得到实现的狂喜,并时刻准备着让赵书记了解他们这种预感了。
刚坐到办公室,龚逸飞第一个进来了,眉开眼笑的说道:“赵书记呀赵书记,若不是您这次提拔了,我也不能告诉您这件事,您知道吗?前些时因为咱们凤泉被桐县顶了省管,就很有些混蛋议论这是因为您遭到检举调查导致的!我当时就气得不行,跟他们拍桌子说赵书记绝对不会因为那件事受牵连的,都查明白了子虚乌有的事,干嘛还捕风捉影的牵强附会?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赵书记的能量!您看看您看看,这不是被我言中了吗?哈哈哈!这下子看他们还敢不敢造谣了!”
赵慎三纵容的点着龚逸飞说道:“你这个老龚,当然护着我了,居然还跟人家拍桌子!其实也难怪别人猜测,凤泉离市里那么近,那边刮阵风这边就是雨,无非是说说罢了,我不还是我吗?”
龚逸飞被赵慎三这几句话说的更喜欢了,没口子的恭喜。赵慎三充分的满足了他的表现**,最后才吩咐道:“接下来估计就会需要我呈报一些个人材料,相关的证明什么的,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办吧,你也熟悉这些程序,弄好了交给小吴,随时要随时给上面交。”
龚逸飞开心的答应着去了,孙天生就进来了,说的话大同小异,赵慎三照样对待,后来开始转入正题了。他认为他的问题已经圆满解决,当前正是个人威信如日中天的时候,那么无论是谁来接任刘涵宇担任县长,首要问题就是班子分工跟下属干部调整了。他之所以没有大动干戈,就是怕在调整期间自己这边出现问题,那就难免引发尴尬跟笑话。但现在这种顾虑都不存在了,就有必要尽快的让凤泉这种浮夸的工作作风,跟干部不能各司其职的状态改变一下了。
孙天生按照赵慎三过年之前的布置,也已经分好几轮对下属科级干部做了详细的考核调查,并且分类排队做了比对,此刻看赵慎三问起来,就有条不紊的一一汇报了,当刘涵宇敲响房门的时候,孙天生还没有汇报完。
赵慎三看到刘涵宇有些急,就让孙天生先走了。微笑着让刘涵宇坐下,打趣道:“怎么了我的主任妹妹,这就急着上任去了吗?这是来给我告别的吧?那可就恭喜恭喜了!”
刘涵宇抿嘴一笑说道:“同喜同喜常务哥哥,跟你的常务一样,还没交接哪里那么快就去上任啊?我来是想跟你说件急事,没准中午你就会接到黎书记通知去市里的,到时候你若是不知道这个情况恐怕会跟黎书记闹拧。”
赵慎三赶紧收起玩笑,郑重的问道:“哦?什么情况?你快说吧。”
“我走了,你留下了,关于县长人选,你有什么考虑没有?”
刘涵宇却偏不直接说出来,看着赵慎三反问道。
赵慎三一愣,从昨天开始,他始终处在一种惊喜当中无法自拔,根本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此刻被刘涵宇猛的提出来,他当即就意识到这一定是黎书记已经有人选了,刘涵宇生怕他心目中的人选跟黎书记不符合,那么就会引发矛盾了。
“我没有人选,黎书记想让谁过来?”
赵慎三思虑了一下很干脆的说道。
“你没有就好。”
刘涵宇松了口气说道:“这个人选也许你会很意外,但我希望你不要拒绝,因为牵连很大。”
赵慎三心里越发惊疑了,问道:“到底会是谁呀?你怎么这么顾虑重重的?”
刘涵宇一双妙目看着赵慎三说道:“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原桐县县委书记、因为跟刘天地互相攻轩导致落马的现顺风区政协主席郭福朝。”
“什么?”
赵慎三果真是大出意料,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叫道:“怎么会是他?他犯过重大错误被处分过,没道理再担任县长的,黎书记怎么会想起他了呢?”
刘涵宇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说道:“赵书记,淡定淡定。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郭富朝原本就很善于钻营,更加是黎书记当初借以跟郝市长抗衡的先锋官,这些年因为受了刘天地的影响降级使用,一直在下面压着,去年调到顺风区担任了政协主席,也已经恢复正县级,这次也该是时候出现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希望你能够在黎书记提出这个人选的时候,表现出足够的拥护,别因为这个问题跟他发生争执好吗?”
赵慎三沉默了,他每当心里不爽或者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重大难题时,总会下意识的点燃一根香烟抽着,此刻就是如此。可他刚抽了一口,刘涵宇就站起来走近他,一伸手霸道的把烟卷从他嘴上抢走了按灭在烟灰缸里,骄纵的说道:“赵大哥,是非观念别那么强行不行?郭富朝也不是坏人,只是当时跟刘天地各为其主,不得不搞争斗而已。这个人这些年经历这么多挫折,能出来就庆幸不已了,也不会跟你对着干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人家来提醒你一定有道理的,你就不能听话点吗?”
赵慎三突然笑了:“涵宇,我对郭富朝没有成见,更不会阻止他来当县长的,刚才这副样子只是一时觉得匪夷所思接受不了罢了。不过……若不是你先来提醒我,黎书记猛然提出来,我一定会强烈表示反对的。谢谢你妹妹,我不问你提醒我的原因,却一定按你的吩咐去做。因为,我坚信,你不会害我的,只会为了我好。”
刘涵宇眼圈一红,她也是急着要走,沙哑着说了句:“你能理解就好,也不枉我……”
说完,急急忙忙就出门走了。
几乎是跟刘涵宇关门同步,赵慎三的电话就响了,是黎书记打来的,很简洁:“小赵,马上来市里一趟,中午下班前赶到我办公室。”
赵慎三赶紧出门马不停蹄赶到云都,急匆匆去了市政府大院。他在大院里一下车,遇见想提前下班的人走过来,一个个的都跟他打招呼,好几个人脸上带着的那种神秘笑容,就足以说明他即将进常委的消息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
黎书记可能正在等待赵慎三,赵慎三走进去他就微笑着说道:“小赵,我是不是也需要跟你说声恭喜呀?你跟焰红同志先后遇到了好事情,看来我这个大班长当的还是可以的吧?”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34回莫测高深的黎书记
334回莫测高深的黎书记赵慎三赶紧笑道:“当然当然,我跟郑焰红的进步都离不开您这位大老板的鼎力托举,否则我们怎么能这么快成长起来呢?黎书记,我从省里回来就想直接来市里找您汇报思想,只是觉得现在还没正式下文,但明显市里县里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个节骨眼上我过来,怕有些不好的议论,所以……您不会觉得我骄傲了吧?”
黎远航一摆手说道:“别顾虑那些,那都是小事。你如果来找我单为了谢我或者是汇报什么你之前没想到这类的废话,不来也可。自从你被检举导致副地级考核失败之后,你的问题一直都是我的一块心病,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时机跟省里交涉,想挽回这个难得的机遇。奈何咱们终究是无法左右省里的决策,省管县到底给了桐县。别说你了,就算是我,也是大大出乎预料的啊!小赵,从你跟我到你下去,咱们俩虽然从没有坦诚相见的说透彻过,其实我明白,你也明白,我对你始终是有些苛刻的,现在说我的用意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只能告诉你一句,从今天起,咱们就可以恢复你跟在我身边时那种同舟共济的关系了。”
赵慎三万没想到黎远航会如此开场,他赶紧满脸感激的说道:“黎书记说哪里话,您对我严格些还不是为了我的成长吗?说是苛刻,哪一次您让我真正吃亏了?无非是做做样子让外人看看咱们不任人唯亲罢了,我又不傻,都懂得。您放心黎书记,从今之后,但凡遇到什么问题,我一定无条件站在您身边,做您坚实的推车人。”
黎远航满脸的欣慰,感慨的叹口气说道:“唉,小赵,我来云都,第一幸运是遇到焰红同志,第二幸运是焰红同志把你送给了我。可以说没有你们俩,就没有我现在在云都坚固的基础,更没有那么多耀眼的成绩,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真正狠下心对你的。行了,抒情到此结束,是非恩怨,都让它随着这次调整画上句号吧。我希望自今日始,咱们的新时代跟下一阶段五年计划一样,重新开始。”
文人就是文人,只要逮到机会,就会诗情画意一番,就算是对之前愧对赵慎三的解释,也被黎远航弄得颇为雅致,赵慎三心知肚明怎么会不凑趣随声附合,一叠声的连声称是。
煽情话、拉拢话说完,黎远航言归正传,很郑重的说道:“小赵,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是关于凤泉县县长的人选问题,希望跟你尽快沟通一下免得影响下一步的工作。”
赵慎三知道他要说什么,点头说道:“是啊黎书记,涵宇同志调回来了,我也正想问问您给我配个什么样的县长呢,听您这么说应该是已经有人选了吧?”
黎远航不回答先反问道:“小赵,你觉得谁合适呢?毕竟是要跟你搭档的,我先听听你的意见。”
赵慎三诚挚的说道:“黎书记,跟您我不用假意谦虚,我的个人能力对于驾驭凤泉现有下属来讲还是够用的,加上我也去了好几个月了,也算是树立了属于我的威信,县长人选也不一定非得从本土副职中间出现。涵宇同志被您调过去跟我搭档,我们都是外来干部,不是也没有导致工作脱节吗?这个县长人选我无所谓,您就按您的意思配置吧。”
赵慎三这番话就很知心了,黎远航更加欣慰的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你的能耐,难得你在我面前还如同以往一样坦诚。那么好吧,小赵,我提一个人选,虽然你刚刚说得好听,但不一定会赞同。”
“哦?您指的是谁呀?”
赵慎三满脸迷惘。
“郭富朝。”
黎远航缓缓吐出这三个字,靠在椅子上带着探究紧盯着赵慎三。
来的路上,赵慎三就已经充分考虑好了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他当然理解刘涵宇的提醒,知道这已经是黎书记下定决心一定要落实的人选了。那么他聪明的话就应该举双手赞成,满足黎书记的心愿,借此弥补两人中间存在的裂痕,制造出下一步的和谐局面才是。但是,基于跟随黎远航一年多的秘书经历,赵慎三意识到若是答应的太过痛快,反而会让黎远航觉察到他事先知道了这个信息,或者是让黎远航觉得他赵慎三是一颗任市里揉捏的软柿子,这两种结果都不是赵慎三乐意看到的。他打算先抵制,再据理力争,最后赞同,让黎书记觉得他赵慎三不满意这个人选,但为了维护黎书记的绝对权威才不得不答应了。这样的话,日后跟郭富朝在配合当中出现问题,也算是他事先打过预防针了,这才是最最符合逻辑、最最经济实惠、最最后福无穷的方法。
“郭富朝?哪一个郭富朝?啊?郭富朝?”
赵慎三重复了三遍这个名字,第一遍纯粹是重复,是对黎书记话语的下意识量化,第二遍满脸迷惘,好似根本在他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夹杂了一句惊呼之后,第三句就是大大出乎意料的叫喊了。
黎远航好似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样,毫不惊讶的说道:“对,就是这个郭富朝。”
“黎黎黎……黎书记……您您您……您怎么会想起他来了呢?这个人不是已经降级处分了吗?”
赵慎三的震惊越加的真实,满脸的难以置信,结巴着问道。
“小赵,你的反应太强烈了吧?我们党的干部讲究的是改过自新就是好同志,怎么能一棍子打死呢?郭富朝同志以前是有些经济问题,但也是他被家人蒙蔽了,更加已经接受降级处罚委屈了好几年,现在怎么就不能重新使用了?你跟他在桐县曾经共同工作过好久,对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了解的,一个县委书记都能圆满干好的人,给你当县长搭档应该没问题吧?”
黎远航说道。
“可是……可是……”
赵慎三好似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是满脸的不情愿支支吾吾的。
“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咱们讨论一下嘛!叫你来就是要征求你的意见,刚才夸你坦诚,现在就吞吞吐吐的了?说吧,你对这个同志有什么看法,对未来你们俩一旦搭档存在什么顾虑,又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都说出来,我会充分采纳你的意见作出最终决定的。”
黎远航对于这次让郭富朝复出是怀着百分之百的决心,但是对于能否派到凤泉却仅仅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现在也是尽力争取一下赵慎三的赞同,真不行的话就另做打算。
赵慎三愁眉苦脸的跟害了肚子疼一样,好一阵子才说道:“黎书记,您说得对,我跟郭富朝同志曾经在桐县共事过好一阵子,对这个同志……我一直觉得,他有些心机过重了。我当初被您派到桐县担任副县长,当时他跟刘天地县长的争斗就已经几近白热化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一个谦谦君子,就该坦诚的跟我说明县里的现状,我自然会根据我的判断做出反应的。可他呢?为了让我跟刘天地正面相对他坐收渔利,却耍心机怂恿当时的郝市长压着我换了我的分工,活生生把我放在风口浪尖上,差一点被他害死!唉……也是我这种不服输的脾气,总算是把这难啃的骨头给啃了下来,后来刘天地被抓,我不计前嫌跟他搭档,但最终他又跟刘天地互不相让,落了个两败俱伤。从我对着两个人的理解看,刘天地为人高调嚣张,但心机粗疏没那么多点子,郭富朝呢,就谋略高段的多了。黎书记,我对人评价向来不怀个人成见,仅仅是就我对着两个人的理解来看待的。而且……我干工作的时候也很高调,毫不顾忌外界言论的影响,只要能出成绩,有时候手段也狠了点,但我却绝不会去争政府的职权。给我的搭档最好是能够比我温和一点,别那么多事儿,别让我因为工作之外的原因分神,凤泉的工作才能够抓出效果来。若是郭富朝去了,万一天天需要我分出一大部分精力来跟他耍心眼子,我觉得太耽误工夫了,我耗不起的啊黎书记!”
赵慎三还没说完,黎远航就站了起来满屋子转悠着,好整以暇的听他讲,讲完了他又坐回去说道:“讲完了?你讲完了我谈谈我的看法吧。小赵,你不用跟我说你的脾气秉性,我难道还不了解你的倔驴脾气吗?当初你刚去桐县就遇到了诸多的问题,你刚才说的郭富朝哄骗你分管高风险的系统这些事情都是有的。当时我无法跟你解释原因,是因为郝远方同志还在市长的位置上,说出来容易引发矛盾,现在他已经退下去了,我就不妨给你解开这谜底了。其实,当初把你放到桐县,还不疼不痒的仅仅给了你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又那么快按照你所说的所谓‘郭富朝的诡计’,让你分管城建等高风险系统,其实都是我的主意。”
“什么?黎书记,您干吗要替郭富朝承担责任?我明白不会是您!”
赵慎三震惊的说道。
“小赵,你听我说完。”
黎远航明白一开始不想说的事情不说出来万难达到目的,就摆摆手,满脸慎重的说道:“在你没结束金佛寺工程期间,我就接到好多举报,都是说桐县是郝远方同志私下开辟的小金库、自留地,他的管家就是那个县长刘天地。这个刘天地在桐县成立小帮派,插手多项工程大肆敛财,获得的收益按比例提供给郝市长当上升经费。我当时很是震惊,也很想彻查得到一个结果,但是,举报人都是匿名的,这种事有很可能查无实据。无奈之下,我只好暂时委屈你把你放下去,当时就是坚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撕开这个郝远方跟刘天地合伙编织的严丝合缝的蚕茧,找到问题的源头。而郭富朝,就是我的助手。”
“什么?”
这次赵慎三的震惊可不是假装的,而是货真价实的了!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以为黎远航是忌惮他过于显赫的社会关系,才把他放逐到兔子不拉屎的桐县去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还包含着这么深的渊源。
黎远航满脸的恻然,萧索的说道:“小赵,你一直误会我薄待你,其实,我何尝有一天小看过你的能力?又何尝有一次是有意打压你的?正因为我太了解你无坚不摧的能力了才这样对你的。我来云都仅仅凭借一纸省委组织部的委任状,不占地利没有人和,想要站稳脚跟创下基础,不靠你下去帮我冲锋陷阵、拆毁郝远方根深蒂固的阵营堡垒,如何建立属于我的时代基业?现在不怕告诉你一些内幕了,我还没来云都,就有省领导告诫我说郝远方同志绝对不简单,若不是他在省城布云施雨上下运作,林茂人绝对不会离开云都,落一个跟高明亮两败俱伤的下场,让我要小心提防这个人,别成为第二个林茂人!从那时起,我就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的注意着他,果然他就从金佛寺账目上下手想害我。焰红同志呢,估计为了在我们俩中间找到一个两不得罪的平衡点,也是对这个项目审计问题大做文章,这些我都明白,但我只能装傻!因为我根基未稳,根本没有跟郝远方摊牌的筹码!在这个紧要关头,我察觉了他在桐县的隐秘,怎么可能放手不查呢?但无凭无据又不能明察,派别人下去,一来能力不堪当此大任,二来我也信不过,就只有让你去了。当时……我知道你很难,在你委屈万分的找到我,痛诉我是如何不应该对你落井下石的时候,我其实也是很痛苦的,因为我不那么顺水推舟的跟上面来的调查组一起压你,就不能把你的潜能彻底发挥出来,也就不能顺利挖出郝远方的黑账,也就无法把这块绝大的隐患搬开啊!”
赵慎三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静了下来,往事一幕幕闪现在他脑海里,他逐一印证着黎远航的叙述,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这个大老板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惟其如此,他才第一次对这个大老板萌生了一种深深地敬畏,觉得这个人的谋略心机绝对是一等一的,之前无论是他,还是郑焰红,都把这个人给小看了啊!
“在我的计划实施中间,郭富朝就是我唯一可以发号施令暗地执行我指令的人,你的一切压力皆来自于我跟郝远方。郭富朝也罢,刘天地也罢,无非就是我们俩的执行者罢了。其实郭富朝其人并不险恶,心机也没那么深,要不然他最后也不会听从老婆的话,心疼那套别墅就把自己的前程给毁掉了。小赵,我原本可以不告诉你这些的,但焰红同志走了,我们俩若是还存留一些不好的因素,对以后的发展是很不利的,我也不标榜我自己有多重情重义,咱们这样的人,为了事业,有时候是需要狠下心来的。而你,也在我的需要下经历了很多次磨砺,但所幸你每次都没有让我失望。小赵,你仔细回想一下就能明白,有时候我装傻,假装我是多么高尚的不宠信私人,往往就把你送出去当别人攻击的靶子,但你信吗?每次我都是充分的估算过后果,明白以你的能力跟你的关系,你势必能够逃脱攻击得到胜利,才肯让你经历攻击的,每次最后不都给了你足够的补偿了吗?你算算看,从你去桐县替我开路,到你担任县委书记才几年?如果我真是打算踩压你,就算是省里有卢老师帮你,奈何我是你的顶头上司,若是我不同意可能吗?到现在为止,你还怨恨我吗?”
黎远航也是在跟卢博文坦诚相见之后,彻底打消了远走高飞之想,要在云都好好干一番事业了,赵慎三这个强势的先锋官若是不拿下,对他的未来是极不稳定的安全隐患,故而,他不惜坦白数年来的隐秘,想换来赵慎三心悦诚服的投靠了。
果然赵慎三听完,看着黎远航的表情都变了,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心悦诚服,好一阵子才说道:“黎书记,我懂了!您的确从没亏待过我!前些年,不不不,截止目前,慎三还是太幼稚,太莽撞了,没有体会到您对我的一片拳拳苦心。您放心,我对郭富朝同志担任凤泉县长没有任何意见了!自今日始,我会跟福朝同志同舟共济,共同把凤泉治理好,争取开创出继桐县的几项创新工作成绩出彩之后,继续在凤泉努力奋斗,再创辉煌的!”
黎远航看着赵慎三,突然间眼圈红了,沙哑着说道:“小赵,为政者不易呀!若非逼迫无奈,谁愿意把自己活的那么复杂?简简单单的多好!可是,你简单别人就有机可乘,高级别的位置原本就僧多粥少存在高风险,你不防备岂不很快就被明枪暗箭射成刺猬了?谢谢你理解我!”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35回故人重逢泪满襟
335回故人重逢泪满襟赵慎三也很动感情的哽咽了,对着冲他伸着手走过来的黎书记,赶紧站起来四手相握说道:“黎书记,您放心!”
至此,黎远航的谈话达到了圆满的效果,他慢慢的收起了情绪上的波动,慢慢的,居然露出一丝带着点调皮的微笑,眼神里更是闪动着善意的诡谲,说道:“小赵,你猜怎么着?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着两种方案的。第一,你坚决抵制郭富朝同志,那么咱们谈完我就赶你滚蛋。第二,你被我说服了,郭富朝那个倒霉蛋早就安排了午饭请咱们去吃,我就带你去吃饭。现在你说选择哪一种吧?”
赵慎三满脸“同谋”般的得意说道:“那当然是吃郭兄一顿了!老板,跟您混有肉吃,哈哈哈!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呢?对了,就是那个耗资两亿打造出来的闹剧里面的经典台词啊!”
黎远航也少有的开怀大笑了,两人一起出门上车去了潮汕源,郭富朝早就等的焦灼不安了,一看到两人进门,居然一下子唏嘘不已了!迎上来就落泪,一手拉住黎远航,一手拉着赵慎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吓得服务员也不敢进来服务了,傻愣愣站在了门口。
赵慎三赶紧关上门,看到黎远航已经挣脱了郭富朝的手,他赶紧拥抱住了郭富朝说道:“郭大哥,祝贺你!”
“小赵兄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接纳老哥哥我的……我……黎书记……我……呜呜……”
郭富朝这些年的确是饱受磨砺,此刻看黎远航跟赵慎三联袂而来,明白事情成了,哪里按捺得住心头的激动跟喜悦,居然放声大哭起来。
黎远航默默地坐着,也不制止郭富朝的情感外露,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动容。赵慎三原本就是性情中人,理解了郭富朝当初所做一切均源自黎远航命令,对这个人的成见也就消除了许多,更同情这人为官多年,先是被刘天地百般压制,后来好容易熬出生天了,却又被刘天地拖下水遭到处分,这几年更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今天看到好久没见过的这个人,看着短短几年,想当年也算得上风流儒雅的郭富朝居然两鬓苍灰,满脸皱纹,额头的川字纹跟法令纹刀刻一般深,一副苍老像,哪里还对他怨恨的起来?就任由郭福朝扶着他胳膊哭了好一阵子,才劝说的郭富朝坐下了。
赵慎三跑到卫生间帮郭富朝拿了一条湿毛巾过来,递给他擦了脸,看他情绪稳定了才笑道:“哎呀呀郭大哥,想当年怎么着咱们俩在桐县入乡随俗,也曾经八拜之交结为兄弟的,但你今天看到我就哭成这样,真是赶上夫妻重逢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咱们俩有什么债务纠纷,你看到我这个失踪过年的债主突然出现,激动成这样了呢!呵呵呵,好了好了,看大老板笑话咱们俩了,赶紧点菜吃饭。”
黎远航此刻方说道:“福朝,赵慎三这个兄弟,也许是你这辈子最值得的结拜了!难得他不计前嫌肯接纳你,以后希望你们俩能够和衷共济,好好地配合,坐下吃饭吧。”
郭富朝好容易不哭了,一听这话又唏嘘不已的说道:“老板……您放心,我绝对会跟小赵兄弟搭好班,干好活,不辜负您给我这次机会……”
一时间服务员上了菜,黎远航很快吃完了说道:“你们两个再聊聊吧,我下午还要开会,需要早点回去准备,先走了。”
赵慎三明白这是黎远航留下机会,让郭富朝跟他消除隔阂的,马上答应了,跟郭富朝一起把黎远航送上车,看他走了才返回屋里坐下了。
只剩下两人之后,郭富朝更加性情外露了,又女人般拉住赵慎三的手感激的说道:“赵书记……”
这一声赵书记,就说明郭富朝在内心已经不敢把自己跟赵慎三放在同一起跑线上了,而是真心实意的把赵慎三当成上司兼恩人来看待了。
赵慎三当然能够察觉到这种变化,可他并不想阻止或者是纠正郭富朝,他嘴上说理解了郭富朝的行为,但内心里想起当初被这个人处处算计,后来被调查时又遭到这个人落井下石的种种磨难,究其原因,除了郭富城受黎书记指令不得不然之外,借他的力量打压刘天地的气焰也是主因。他就宁愿保持这种状态,也能够在未来的搭档时保持有这种难得的优越感跟掌控权。
“赵书记,虽然说大恩不言谢,但是我今天非得跟你说声谢谢不可!这些年也是我倒霉着,一直没脸去找你说说心里话,其实我明白,在我被刘天地那只疯狗咬到之后,你先是替我跟那只疯狗交涉私了、去市纪委帮我开脱,后来又亲自跑到我家给我出主意,奈何我老婆是个糊涂虫,结果弄得我好几年抬不起头来……唉!纵然对你有多少感恩也只能存在心里了!”
郭富朝说道。
赵慎三矜持的摇摇头说道:“郭大哥说这个就外道了!咱们俩从一开始就是联盟,要不是配合默契,怎么能够把刘天地赶出县政府呢?想当初人家十兄弟可是实力惊人,咱们俩单枪匹马能够出奇制胜,也贵在密切的合作了。后来面对他的反扑,我没有做好防范制止,导致你被他反攻倒算,已经算是我的失职了,怎么还当得起你这么感谢呢?”
郭福朝把头摇的拨浪鼓般的说道:“赵书记,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这么说的!我跟刘天地的事情属于个人恩怨,跟你没有关系的,你能够为我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胸怀宽广,情深义厚了!最最让我感动的是,你居然还能够抛弃成见,接纳我这个倒霉蛋去凤泉做县长,真的让我惊喜极了!你不知道,就连黎书记事先跟我交底,也是跟我说我能否去凤泉全在你一念之间,若是你不答应,他一定不会勉强你让我去的。所以,我真是应了他那句话,这辈子认了你这个兄弟,是我莫大的福气了!”
赵慎三更矜持的笑着说道:“黎书记故意给你制造紧张局势呢,生怕你老兄懒散这几年之后,提不起劲头替他开路造桥了,才这么吓你的。其实任命谁都是黎书记说了算的,哪里有我做自主权的道理?”
郭富朝满眼诚挚的说道:“赵书记,我信黎书记的话,我这次的命运的确把握在你手里的。你放心,我去了之后绝不会重演跟刘天地的把戏,会诚心诚意给你配合,凡是党委决策过的事情,我坚决执行绝不发出不同的声音!赵书记,我也并非天生狡诈的人,当年跟刘天地都是被逼无奈,现在我都已经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穿的?若不是为了争口气,我都不愿意复出的,对于权利这东西,看的也很淡了!只盼望在退休之前,能够跟着你轰轰烈烈的干出成绩来,让那些笑话我的小人们看看,我郭富朝并非一个除了玩心机一无所长的阴谋家罢了!”
赵慎三很满意郭富朝这个态度,点头说道:“郭大哥,既然咱们有缘在凤泉重聚了,说不得,联起手来好好干一场,搞出成绩了也算咱们俩不是笨蛋嘛!至于你说的别人的议论,很可以不放在心上,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咱们干咱们的,出了成绩才算是真正的能耐呢!”
两人达成了共识,赵慎三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提出散了各忙各的,郭富朝送他出来,恭谨的看着他先上车走了,才慢慢的上了自己的车,心里十分感慨赵慎三真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自问若是两人换个位置,他都未必能做到毫无芥蒂的接纳当年的对头。
赵慎三还没有离开云都,省委组织部就打电话通知他,他的待遇问题已经公布,正式的任命文件也已经出台,让他尽快准备一下,明天就去省里报到,再由省里把他送到云都报到上任。
这也是应有的程序,虽然赵慎三原本就是云都的基层干部,但这次进市委常委乃是省委组织部正式任命,自然需要先去省里报到,再由省里送来云都,跟云都市委接洽之后,方才完成程序,他那个市委常委才算是货真价实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凡是调整,下文是成功的绝对体现,不下文一切都存在变数,形成红头文件才算是板上钉钉了!赵慎三虽然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一天了,此刻听到这个通知还是喜不自禁,赶紧答应了,哪里敢怠慢?速速赶回凤泉拿了龚逸飞帮他准备的各类资料,诸如计划生育证明信、个人家庭成员简介等等证件,就准备去省城报到了。
刘涵宇听说他回到凤泉了,惦记着跟黎远航的谈话是否顺利,她生怕再让黎远航产生一种她对赵慎三关心过分的印象,又不愿意询问黎远航,也赶紧从政府那边过来了。
看着赵慎三正在看什么东西,刘涵宇还不知道省里的通知,她的市府办副主任属于市里任命,自然不需要兴师动众的去省里报道,也就没人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就笑着问道:“赵书记,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我说的事情啊?”
赵慎三心情正好,他也觉得今天黎书记之所以能给他说出几年前的秘密以图两人消除芥蒂,跟刘涵宇肯听他的话跟黎书记和好如初有绝大的关系,哪里敢怠慢刘涵宇?赶紧笑着用自己人的神态说道:“涵宇,我接到省里通知了,让我赶紧去报到,明天就送到云都公开宣布市委常委的任命了!”
刘涵宇也很喜欢的说道:“恭喜恭喜!这可是大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那赶紧走吧!”
赵慎三摇头道:“反正是明天才报到,我只是再看看材料齐不齐,既然你来了,更不急着走了。你上午来说的事情很准确,黎书记找我就是这个原因,我也按照你的命令答应了。”
刘涵宇听今天赵慎三口口声声把她当亲近人的口吻,心里一喜,却故意嗔怪道:“切!看你说的,好像你很委屈,单为了我命令你这样才答应似的,那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上午时间紧来不及跟你细说,这个郭富朝其实就是黎书记最信得过的手下,他来当县长你不会吃亏的!”
赵慎三愁眉苦脸的说道:“唉!你还说呢,你去桐县任职晚,你是不知道这个郭富朝在我去桐县之初,对我耍尽了阴谋,差点把我害死!让我答应他来的确是强人所难,若非你言辞殷殷的教导我,我真的不会那么容易答应黎书记的!不过这会子已经想开了,这人也不是坏人,当初那么做也是各为其主,人嘛,老记住往事多难受,看开了,什么位置也不是祖父事业。调走了指不定便宜谁呢!无所谓了!”
刘涵宇莞尔一笑说道:“这不想的挺开的吗?亏我一中午心揪着,生怕你想不明白跟他硬顶,那就对你不利了!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赶紧准备吧,等你这几天公布完,抽时间单独给你祝贺吧?”
赵慎三深深地看了刘涵宇一眼,却郑重的摇摇头说道:“涵宇,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别单独吧,咱们俩不必说在明处,彼此心里有比什么都重要,你懂我的意思的。”
刘涵宇脸一红,低声嘟囔道:“人家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给你庆祝一下嘛,看你小心过逾的样子……罢了罢了,算我自作多情吧,我走了。”
“你等等!”
赵慎三赶紧叫道:“你可以不请我吃饭,给我买个礼物庆贺吧,以后你走了,我看到你的礼物也算是一点念想。”
“……”
刘涵宇脚步钉在门口,却没有回头,好一阵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就出门走了。
“唉!”
赵慎三重重的叹了口气,终于站起来拿着资料出门了。
回到省城,赵慎三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南州市委,跑到卢博文办公室,贺鹏飞看到他就笑着说道:“恭喜赵常委,来省里报道的吧?不过貌似省委组织部不设在南州市委呀?你来这里干嘛?”
赵慎三说道:“我当然知道省委组织部在哪,只是我想找老爷子取取经,不知道我这样的市委常委明天应该怎样姿态才得体?贺处你看能挤出来空不?”
贺鹏飞说道:“卢书记正在开会,还有30分钟能结束,然后有20分钟机动时间,不知道他想不想见你。其实你晚上去般若堂多好,干嘛要来班上找?”
赵慎三摇头道:“我晚上还另外有事情,没空回去,那就等吧。”
两人闲话着,果然半个小时后,三三两两的领导从卢博文办公室内含的小会议室走了出来。贺鹏飞进去请示,卢博文答应了,赵慎三赶紧走了进去。
看着满脸笑容得意洋洋的赵慎三,卢博文没好气的说道:“来报到就来报到罢,跑我这里得瑟啥?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荣升,跑来跟我报喜的吗?你似乎忘了你老子是省委常委,你的事情若是我不答应恐怕也不成吧?”
“嘿嘿嘿,爸爸,我知道呀!只是您看啊,明天省里把我往云都送,一起的还有新去的董秀琴市长,人家是去市里上任也还罢了,我虽说进了常委,还是凤泉县委书记,到了市里需不需要一本正经跟市里接洽啊?如果跟董市长一样待遇的话,会不会云都领导觉得我不稳重?要不要我在省里报完到自己先回凤泉等着,等省里的人送完董市长,市里再去凤泉宣布我的任命?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低调谦虚,更合适些呀?这些事情我也不好意思问别人,红红刚上任忙的又回不来,我只能来问您了。”
赵慎三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卢博文怜悯的看着赵慎三,他一向疼爱这个孩子,也对这个孩子在基层受到的磨砺十分同情,现在看这孩子得到了回报却无所适从,居然巴巴的跑来问他,足以说明孩子在云都连一个指点迷津的人都没有啊!
“笨!你的任命是省委下达的,去云都报到自然要跟董秀琴同志一样了!李书记安排明天让组织部副部长高怀斌同志亲自送你们,同义部长还让他的秘书代表他也下去送,给你的面子够足吧?你大大方方接受组织任命,在市里完成接洽之后,由市委派人把你送回凤泉宣布你的任命,这样程序就走完了。哪里能够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从省里偷偷回去等着。又不是偷来的委任状,至于那么下做吗?真幼稚!”
卢博文训斥道。
“好好好,那我懂了。爸爸您忙吧,我先回去了。”
赵慎三听完茅塞顿开,不敢耽误老爷子的时间,赶紧站起来告辞了。
谁知道晚上郑焰红居然回来了,赵慎三正在给乔远征打电话,看到妻子回来喜不自禁,扑上去紧紧抱在怀里,疯狂的亲了一阵子才说道:“好老婆,想死我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36回河阳水很混
336回河阳水很混336回河阳水很混赵慎三刚刚荣升,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正处于炙热状态,这段时间因为郑焰红也是刚刚换了新环境,担任了新角色,夫妻俩别说见面团聚了,等闲一个电话能超过五分钟,就必然会被人打断,否则赵慎三也不至于连明天的态度都无人问询,巴巴的跑去找卢博文了。
此刻看到妻子回来,赵慎三连晚上跟乔远征的约会都取消了,自然是跟妻子说不完的话,而郑焰红功成名就的喜悦劲头早就被河阳陌生的局势、和她对新环境的无助感给消磨掉了,剩下的却是满腹感慨。
是的,郑焰红去河阳上任已经一个月了。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侧重于赵慎三同志戏剧化的命运转换,前期就简化了郑书记上任前后的情况,此刻非常之有必要介绍一下了。
虽然从在云都市教委开始,郑焰红就一直是自己说了算的一把手,后来历经市领导的各个阶层,一直到是政府一把手。但是,直到她自己坐上了市委书记的位置,才明白书记跟市长绝对是两码事,这个位置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相比起来,她当市长的时候之所以可以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绝对是沾了黎远航的光,那个她在云都市时绝对说不上心悦诚服的大班长,的的确确还是给她担当了遮风挡雨的铜墙铁壁之功效了。
这一个月时间算起来不常,却几乎算得上郑焰红从政生涯这么多年里最最感到艰难的一个月了,她的遭遇跟赵慎三对未知命运的希冀想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充斥着莫名的风险。每一件看似平常的微小事情,都好似暗含着不可预期的后果,从省委组织部送她上任开始,她就总有一种很不美妙的感觉——河阳,并不欢迎她!
甚至,对她怀着一种莫名的抵触!
送她上任那天,省里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除了省委组织部长齐同义亲自出马之外,李文彬书记派秘书乔远征替他出马,政府那边受省长白满山委托,常务副省长林茂天也陪同赴河阳,这一下子,郑焰红的上任可就成了省委、省政府都倍加推崇的事情了。
河阳市长邹天赐是一个基层工作经验极其丰富的领导干部,其个人经历以他自己的话来讲,足足赶得上几起几落的某国家领导人了。前些年轰动h省的一个地市案子里,在诸多被纪委查办的涉案干部当中,已经是威名赫赫的市委书记的邹天赐是一个超乎寻常的异数,因为有下属包揽了所有的罪名,他最后仅仅是以用人不当降级使用,说是降级,其实还是他的正地级,只是从就职的j市市委书记变更为单纯的人大主任,沉默了三年之后调任河阳担任市长,也算是另一轮沉浮。
在河阳担任市长,匆匆又是一届过去,邹天赐被压抑的三年光阴随着一呼百诺的市长生涯逐渐的消退,天性中的好强就让他对当时的市委书记佟国杰百般看不顺眼,去年开始就不遗余力的利用他的社会关系频繁动作,意欲挤走佟书记取而代之,而佟国杰书记自然不甘就此被人算计,迫于形势不得不予以反击,弄得非常不像话。这也就是省领导觉得河阳的局面亟待改观,左右权衡调走佟国杰,让郑焰红这个他们心目中天不怕地不怕、有勇有谋的穆桂英过来收拾残局的动机了。
就连今天超乎规格的送行领导阵势,也是省里为了进一步加重郑焰红的个人权威感,不至于让资历深厚的邹天赐轻看了她特意为之。可惜,这一切背景上至李文彬书记,乃至卢博文这个父亲,以及所有知情人,均没有人提醒过郑焰红一句,就让她蒙在鼓里欣喜不已的登上了赴河阳上任的汽车,对未来充满了极度的自信。纵然是她侧面的听说了一点河阳前任的状况,那点子困难也被她满腔雄心壮志给淡化掉了。
一辆开道警车前面带路,第二辆是二号首长乔远征坐着李书记的一号车,这是齐部长跟林省长都不愿意超越一号车而安排的。乔远征也很聪明,临行前来了一句:“那我就当第二辆开路先锋车吧”就此把一号车里面仅仅坐着他却走在齐部长跟林省长前面的尴尬给抹杀了。第三辆是常务副省长林茂天,第四辆是省委组织部长齐同义,第五辆是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两个处长,第六辆才是今天的主角郑焰红。可别以为这个车队就此结束了,后面还有浩浩荡荡的以云都市市委书记黎远航、市长齐天宇为首、四大班子都派代表参与的送行队伍,这是要给河阳市另一个印象——郑焰红同志是一个云都市人民十分不舍得放走的好领导!
对于这种超乎常规的送行格局,临行前郑焰红就推辞了好一阵子,怎奈省里的安排是她无力抗拒的,同僚的热情又是她不忍拒绝的,结果河阳领导们守候在市界高速路口迎接道的,依旧是这么浩浩荡荡的超规格大队伍。
邹天赐还没有下车,就被这条汽车长龙、特别是送行车队里面显眼之极的一号车给惊呆了!他前前后后几次换防调任,也每次都经历过接接送送,却没有任何一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在震惊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超级的不忿!他明白,这是省里给他的一个下马威,甚至说是一种警告,警告他安分些,虽然调走了佟国杰算他胜利,但这个被送来的、之前一直被他极度藐视的小女人郑焰红,可不是送来被他欺负的!
在秘书的提醒下,邹天赐下了车,带着市里接新书记的队伍来到车队前,想跟领导们一一打一下招呼。谁知除了一号车打来,下来了二号首长乔远征,跟他握手后说了一句:“邹市长,车队太长,如果领导们都下来在这里寒暄,会引起拥堵,造成不好的影响,咱们还是赶紧去河阳市里再一一介绍行不?”
二号首长发话,很大程度上就等于李书记发话,怎么会不行?但邹天赐的眼睛越过前面的几辆车往后看,因为他觉得省领导不下车也就罢了,郑焰红同志就算是出于对地方干部的谦逊,也该下车来跟他打个招呼再走呀?可惜他失望了。一排车队每一辆车都车门紧闭,没有任何人即将下车的迹象,他也只好赶紧对乔远征笑着答应了,回身上车带路返回市区。关门上车之后,他就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的!”
秘书跟司机都没有吭声,更加做出对他的咒骂不明其意的样子来。
其实邹市长是误会了郑焰红,并不是她不想下车,而是到达这个迎接口,看到路边停着比送行队伍还长的迎接队伍时,齐部长给她打了个电话嘱咐道:“焰红同志,你不要下车,我安排河阳方面赶紧返回,不要在路上太过招摇了,对你以后工作开展不利。”
郑焰红正在为今天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的迎送格局头皮发麻,巴不得齐部长这么交代一声,也就没有下车。
车到了市委大院,大家都下车了,此时,邹天赐市长放才得以跟省领导们一一握手,郑焰红下了车,看到邹市长身后那一大拨都冲着她笑的干部,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但初来乍到的如何一下车就挑眼?也只是跟邹市长握手,听着他用无限欣喜的声音说道:“郑书记,河阳人民盼望今天如大旱之盼云霓,今天您终于来了啊!”
郑焰红听的心里又是一阵发毛,怎么会有如此夸张的欢迎词?她也无暇思考过多,仅仅是下意识的笑道:“看看邹市长多给我面子,若是我一来就下雨,老百姓还不骂我啊?呵呵!感谢感谢!”
这时,前面下车的省领导已经在市委秘书长的带领下往会议室走去了,可是郑焰红却被邹市长身后那一大拨河阳干部给缠住了,一个个跟她握手并自我介绍,她越听越觉得心里没底,因为这些人并非全然是河阳市四大班子的领导,很多居然都是下属县市区的一把手们跟市直重要局委的领导干部,这可就更不符合常规了!眼看省领导们都进了大楼影子都看不见了,可等待她握手并自我介绍的干部还有一大半,若是抽身就走势必不美,但不走楼上领导们坐稳了等她更不好,她就有些着急的往身后看去,这一看心里就再次咯噔一声,因为别说邹市长陪省领导进去了,就连已经在省里跟她接洽过的河阳市委秘书长田振申、河阳组织部长刘万举,以及副手河阳市委副书记吴红旗居然一个人影也不见,居然就这么把她一个今天的主角、众人迎候的市委书记一个人晾在了大院里,无奈的接受着下属领导的包围!
乔远征下了一号车之后就赶紧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悄然落在林省长跟齐部长身后留了下来,郑焰红的窘态他看的清清楚楚,就赶紧走过来劝阻道:“各位各位,郑书记还得赶紧参加交接仪式,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自我介绍,现在都赶紧进去开会吧,可不要第一天就让郑书记因为你们的热情被省领导批评哦!”
二号首长一发话,这些人的眼睛却齐刷刷都投向了站在一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却故意不看他们,冲着郑焰红热情的笑着。郑焰红身为女人,观察力自然更为细致,她没有漏过这个现象,深深地看了那男人一眼,也顾不得研究这一切是否正常了,得以脱出重围,赶紧跟乔远征一起往大楼里走,走近门洞的时候,就把身后的人群落下好远了,乔远征低声说了句:“大小姐,来势不善,你可要加倍小心呐!”
郑焰红重重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两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果真看到领导们都坐整齐了,只剩下一个紧挨齐部长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郑焰红的。第一排连河阳四大班子的领导们也都坐稳了,庞大的会议室后面更是黑压压坐满了全市副处级以上的所有干部,随后,那些围着她握手的干部们也一拥而入,自己找位置坐下了。
面对着齐部长有些不快的眼神,郑焰红心里憋了一路的窝囊终于无法忍耐了,但她直到今天这一切貌似热情导致的反常现象的确是十分十分反常的低级错误,而这一切,不需要邹天赐出马,仅仅是一个市委秘书长田振申就可以避免,但她明白绝对不能发火,走近座位她先推开扩音器不至于台下听到她说话,然后用她一贯的爽朗笑着对站在她身后帮她推椅子的田振申说道:“田秘书长,可真有你的,安排了这么多下属县市区跟市直的一把手堵住我,你倒没耽误入座开会,是不是觉得齐部长还没有宣布以前,我还是跟齐部长他们一拨的,属于河阳的客人呀?殊不知我现在算得上半个主人了,领导客人都入座了我还没来,就是失仪了呢!邹市长,我是第一次担任市委书记,也不懂是否上任的时候,下面的同志就参加迎接自我介绍啊?以后咱们就一个锅里耍稀稠了,您可要对我不吝赐教哦!”
这番话说完,主席台上的气氛就微妙起来,齐部长笑道:“我说焰红同志怎么工作积极性这么高,一下车就体察民情去了,原来被下面同志热情的围住了啊?这个是人之常情,说明河阳人民欢迎你嘛!赶紧坐下吧,咱们言归正传。”
接下来,就是很正常的宣布、强调、祝贺等等官面文章了,在这个环节里,齐部长、林省长都分别对郑焰红同志的能力倍加肯定,勉力河阳全体领导班子要和衷共济,共同把工作搞上去。而代表李书记出面、从不喜欢高调发言的乔远征今天也破天荒的发言了,他从李书记对郑焰红同志的认可切入,更巧妙的肯定了郑焰红的重要性。接下来,黎远航书记也代表云都市所有人民诚挚的对郑焰红同志为云都做出的卓越贡献做了简单的介绍,并且情真意切的表达出云都人民不舍的焰红同志离开的情绪,最后祝愿河阳全体领导班子能够共创辉煌。
这一番形式弄下来,时间已经不短了,邹市长代表河阳方面做出了回应,十分感激省里为河阳送来这么一位好书记,河阳方面一定不辜负省里的期望,河阳所有干部会积极配合郑书记,决不让工作拉下来等等。
郑焰红也做了很诚挚的就职感言,仪式结束就到了中午饭的时候了,而此时,郑焰红的身份已经彻底反转,从来时的客人变成了河阳的主人,需要出面主持对省领导的宴请活动了。
对于这个角色的骤然转换,郑焰红的反应非常灵敏,这一点连乔远征都暗暗佩服不已,因为他在来的时候早就意识到河阳并不是河清海安,艳阳高照的情况,接下来需要郑焰红适应并坚守下来的环境绝对是惊险莫测的,他还真是暗暗为郑焰红捏了一把汗,生恐她今天就堕入圈套,一招被动处处被动。
没想到郑焰红发表完就职感言,瞬间就收起脸上的腼腆,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扭脸嘱咐道:“田主任,休息点安排好了吧?赶紧让同志们准备,咱们这就过去,领导们累了半天了,需要休整一下马上吃饭。”
邹天赐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独断专行,还没走下主席台就直接发号施令了,但人家也的确有这个资格这么做,他没有作声。田振申已经从郑焰红进门说的那段笑话难受到这会子了,他又不傻,怎么听不出郑书记的玩笑其实是极其严厉的批评呢?在郑焰红没有来上任之前,虽然河阳方面早就充分的哄传这女人传奇的经历以及硬挺的后台,各种传言莫衷一是,但对于这女人个人能力方面,却是出奇的一致——除了脸蛋跟后台,也就是个花瓶罢了!
因此,田振林做出了今天的这种姿态,但是人家郑书记一开口,那种伶俐跟凌厉,就足以说明传言不足为道,此刻若是他依旧分不清自己是哪根葱,以后还混不混了?他赶紧站起来说道:“郑书记,都安排好了,这就请领导们休息吧。
河阳方面安排的还是妥当的,招待地点跟餐厅在一处,都在河府大庄园里面,这个俗气的名字是原市委书记佟国杰起的,那几个紫檀木底、烫金大字的招牌也是出自他的书法,现在依旧堂皇的挂在那里。
跟很多地市一样,河府大庄园依旧是变相的市委招待所,前面是餐饮,后院是住宿,领导们的别墅区在最后一排,现如今邹市长就住在8号楼里。
把省领导们都安排在1—5号楼以后,郑焰红并没有去给她安排的7号楼休息,而是留在前面齐部长跟林省长休息的一号楼接待室里坐下了,完全以主人的姿态听取河阳方面的接待安排。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37回种种不正常
337回种种不正常此刻,邹市长跟田振申、吴红旗、刘万举都坐在接待室里,给郑书记一边熟悉一边汇报紧要的工作。
田振申详细的说了午宴的座次安排等细节,郑焰红耐心的听他说完,觉得很是稳妥,就点头表示答应了。谁知接下来田振申又说道:“郑书记,今天参会的下属县市区的一把手跟市直局委的一把手此刻也都没走,您看是不是一起安排了?”
郑焰红把脸一沉,木呆呆说道:“多少人?”
“……大概百十个……”
田振申答道。
“喝,不少嘛!单他们就需要十几桌了吧?”
郑焰红不悲不喜的木木问道。
“是的,连咱们安排的陪同人员,安排了十五桌。”
“哦,都安排好了啊?那么加上省领导这边的五桌,就是二十桌了?请问这个大庄园一共有多少个包间?安排的完吗?”
郑焰红问道。
“这个郑书记放心,我们早就跟酒店商议好了,今天不许他们接待外客,咱们市里把这里包了。”
田振申赶紧说道。
“包了?”
郑焰红突然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开朗,心无芥蒂般的问道:“因为我一个市委书记上任,你们就不许人家酒店对外营业,是不是借此给我这个市委书记树立特权威信的啊?再说了,那么多下属干部都安排进来,等下我需不需要过去一一跟他们见面?如果不去显得我这个书记架子太大,如果去了,我那边没有捯饬完,省领导这边就会结束,是不是会重蹈我在院子里握手,领导们在会议室等我的尴尬?田秘书长,也许我真没做过市委书记不懂规矩,听说您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干部了,请您给我想一个面面俱到的方法好吗?”
田振申的脸刷的红了,他支吾着说道:“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到……那个郑书记,要不然有选择性的留下一些重要下属干部,以代表的形式留一桌?”
邹天赐半天没吭声了,此刻突然插嘴说道:“振申同志,你怎么还没有明白过来呀?郑书记的意思是不想扩大影响。这些人也是,生怕礼数不周到被怪罪,扎窝子过来凑热闹,都不考虑领导的感受。这件事我做主了,让他们都先回去,一桌都不留,给郑书记腾出精力赶紧把省领导招待好送走了,咱们自己人的时候啥时候来表示心意不行,非得今天中午?”
郑焰红更笑的爽朗了:“谢谢邹市长体贴我,我一个女人原本就精力不济,一听让我应酬那么多桌,单是敬酒就吓死我了呢!一桌都不留真好,谢谢谢谢!”
邹天赐被郑焰红的笑容弄得一呆,赶紧笑着说道:“看郑书记这么客气干嘛?可是您刚才说的,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耍稀稠了,怎么能不一条心呢?”
刘万举说道:“郑书记,邹市长一早其实准备带队直接迎接到省委去的,是我劝说他省里安排好了接待标准,咱们虽然都盼望郑书记早点来上任,也不能让省里不高兴,这才等在市界的。”
郑焰红感动的说道:“谢谢邹市长,谢谢大家!哎呀,也许我身为女人太感性吧,今天大家对我的欢迎让我开心极了!实话跟你们说,没来之前,我还怕人生地不熟的难以很快适应的,今天见到你们才觉得我大错特错了,河阳,只能是我更加理想的第二个家了!”
邹天赐笑了笑说道:“这正是我们地方干部想达到的目的,郑书记能这么感觉就最好了。”
田振申想要也表白两句,却因为急需出去遣散下属干部不得不出去了,等他回来,就发现领导们都去省领导屋里了,他也就郁闷的罢休了。
午宴过后,省领导们哪里有功夫留下来去欣赏市里安排的景点参观?一个个出门登车要返回市里了。他们临走的时候,郑焰红不知怎的,心里一阵虚弱感升上来,虽然明白千万不能表露出来,可是眼神里的凄然就若隐若现了。
齐部长很官面话的勉励了她几句就上车了,林省长却在跟她握手时很体贴的说道:“焰红同志,到了一个新环境,免不了会有几天的不适应,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指点你一下还是可以的。”
郑焰红感激的点头谢过了林省长,接下来乔远征笑着说道:“郑书记,下次过来,您可就是地主了,地主之谊是要做到位的,今天就告辞了。”
看着乔远征鼓励的笑容,郑焰红差点落泪,强忍着点头送走了他们,黎远航跟齐天宇并不知道中午的情况,一个劲的恭喜她,祝愿她,然后就都走了。郑焰红的一颗心如同坠在半天云里一般不踏实,但也只能目送送行的车队缓缓消失了。等她转过脸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是刚毅的冷静了。
返回的时候,郑焰红说道:“我需要去住处稍微收拾一下,田主任,我住在哪里?”
市里已经给郑焰红安排好了住在河府庄园7号楼,但是因为郑焰红之前只顾得接待省领导事宜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此刻田振申就说道:“河府庄园其实就是咱们的招待所改建的,对外餐饮也是象征性的,所得收益属于咱们市委办下属机构,外地领导们的住宿都安排在后院的宿舍楼,您是7号楼。”
郑焰红一愣说道:“天赐市长住在哪里?”
“八号楼。”
“那咱们过去吧。”
七号楼掩映在一片盛开的桃花林里,白色的墙体,三层,十分的雅致。郑焰红走进去就发现围上来三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年龄略微大些,气质看上去也不是服务员,另外两个年轻的穿着宾馆的工作服。
“郑书记,我是庄园的经理林媚,欢迎郑书记!”
果然那个年长的女人自我介绍是头儿。
郑焰红轻轻的嗯了一声,走进去看了看问道:“这栋楼几个房间?还有别的领导住吗?”
林媚赶紧回答道:“一楼是三个房间,一间接待室,两间服务员休息的地方。您的卧室安排在二楼,三楼是简易的健身房跟露台,整栋楼就是一整套宿舍,只是您住。”
“邹市长那边跟其余同志的宿舍规格跟服务标准和我这里一样吗?”
“都一样都一样,所有领导的安排标准完全一样!”
田振申已经充分明白郑焰红的缜密严谨了,抢着赶紧回答道。
“嗯。我上去洗洗,田秘书长,如果有同志们过来麻烦你先接待一下。”
郑焰红说着就上楼了。
等郑焰红简单冲了一下换了衣服下来,果然看到邹天赐跟几个同志坐在接待室里等着她了,她就笑着说道:“天哪,看来邹市长是果断不让我喘口气了,这就追过来了啊?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可不打算直接去市委报到,怎么都要偷懒一天的。”
邹天赐完全以长者的姿态纵容的笑道:“谁敢逼迫郑书记您啊?那岂不显得我们太不怜香惜玉了吗?我们几个是把手头不能等的急务先跟您汇报一下,顺便请示一下晚上市里方面的接待宴席如何安排,不逼您过去报到。”
郑焰红更添不快,心想什么了不得的急务,非得让她连安顿一天的机会都没有就逼上门来的?但她明白邹市长等人都是资格比她深厚太多的老干部了,只能比她更加明白套路,今天他们处处不按常理出牌,绝对是有着超乎想象的意图的。越是如此,她还越是不能等闲看待,就压抑住所有的不快坐了下来,中午宴会上的几分酒意已经彻底洗去了,神态清爽很温和的说道:“那就请田秘书长先说说晚宴的安排吧。”
田振林赶紧说道:“中午让那些接您的基层领导们回去的时候,我承诺晚上咱们自己给郑书记举行接风宴席让他们参加,那么晚上就要安排了,您看?”
郑焰红完全没了中午的犀利,随和的说道:“那就按你们的安排吧。”
“可是……”
田振林却接着说道:“晚上已经是咱们自己的接风宴了,那么想参加的就不止是上午接您的这些干部们了,如果要统一标准,今天参加您就职会议的副处级以上都参加的话,人员可不少。若是分等级筛选,又可能厚此薄彼不好平衡。”
郑焰红粗略一估算,今天参会的副处级以上干部接近千人,都安排下来得一百多桌,也不是市里出不起钱,她一个市委书记上任,纵然是铺张些也在情理之中,而这些下属干部们本着礼多人不怪的态度,都来露露脸也是双方都乐意见到的事情。但问题是,她怎么知道之前的市委书记上任时是否这么大张旗鼓呢?万一明天传扬出去,被当地老百姓诠释成一个传奇可就不妙了!更让她诧异的是,从中午开始,这个市委大总管就摆出一副弱智像,两次因为安排宴席的问题给她打擂台,这人到底要干嘛?
“振申同志真有意思,怎么从我下车到现在,我总有有种错觉呢?邹市长,您猜我有什么错觉?”
郑焰红怒极反笑,神态轻松自如,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微笑转身问道。
“郑书记是不是觉得我们河阳人特别热情,特别欢迎您啊?哈哈哈!这种感觉是对头滴!”
邹天赐笑道。
“不是,我怎么感觉我跟振申同志角色翻转了,他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而我是本地人呢?你看看邹市长,他从中午开始,就总是拿这种需要按河阳惯例来安排的事情考验我这个新兵,我要是不回答吧显得我怪笨的,我要是回答吧,初来乍到的不了解情况,表错态了就是一个大笑话。”
郑焰红已经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说道。
田振林的脸瞬间红了,期期艾艾的说道:“郑书记……您……那我出去安排了……”
说完,尴尬无比的出去了。
郑焰红若无其事的坐正了身子,接过一直没出去的林媚递过来的一只好看的桃子。此刻才意识到连林媚没出去,都又是一个绝对反常的现象!试问你一个实际意义上的招待所长,没人的时候来献殷勤伺候一下也说得过去,现在已经是领导们非常严肃的接洽跟谈论工作了,你还呆在屋里干嘛?看邹市长以及诸位本土干部对林媚的不正常存在都没有丝毫反应,郑焰红已经不想再为一连串的反常纠结了。她明白这个地方她已经来了,那就是说,是刀山是火海也只能闯下去了。既然如此,所有的不正常在她没有摸清楚背景之前,都让它全部存在吧。她就无视了林媚,惊愕的说道:“哎呀,外面桃花刚开,这就有桃子吃了啊?真不错!”
谁知林媚还没回答,副书记吴红旗就叹息一声说道:“唉!桃子是好看,也好吃,可是却是麻烦啊!”
“怎么讲?”
郑焰红咬了一口问道。
吴红旗满脸的愤愤不平说道:“在咱们河阳市河边上,有两百多亩的土地是早就被市里买回来准备开发工业园区的,但工业园开发计划被省里否定了,除了民房,闲置土地咱们就租给农民开办了果园。三年前市里把这片土地卖给了开发商河康实业,当时的售价是每亩25万,共计五千七百五十万,钱市里收过来,计划让这块地所在的河西区民康办事处出面做拆迁安置工作,可是因为当年阳河突发水患,这笔钱被市里挪用为救灾抢险基金使用了。开发商买好地之后就开盘把准备修建的小区预售出去了,现在却迟迟不能动工,最近频繁私自出动挖掘机跟拆迁户闹纠纷,弄的市里很被动呀!这不就等着您来主持大局的吗?”
郑焰红心里越来越沉重,事情听起来很严重,其实对她而言也不是从没听说过的,这种挪用款子的事情她担任市长的时候干的多了,关键是,为什么这些人非得今天,她刚刚上任还没进入状况的情况下就把这种事情砸出来让她主持大局?再联系上今天接待事宜的种种不正常,她越发觉得这个地方的水混极了,这帮人一个个都对她抱有一种难为她的心态,巴不得她一上任就被难题吓倒,第一脚就踢不出去。
她生就一副越挫越勇的性格,此刻才明白昨晚卢博文跟她一席畅谈中提到的一些当时她不理解的事情,代表着什么了。
因为即将上任,郑焰红当然要去卢博文那里辞行顺便取经,坐下之后卢博文意味深长的对她说道:“丫头,这一次出去当封疆大吏,是不是觉得激动的很呢?临走的时候,老爹教你一句话,希望你能够用心记住。”
“您说吧爹,我一定记住!”
满心激动的郑焰红满口答应了。
“有句话叫做‘一朝登峰顶,妄臆我为山’。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登上山峰,看着广袤的大地山川尽在脚下,就会迷失了自我,以为自己就是那高高的山峰了,这字面解释你一定能领会吧?”
卢博文说道。
郑焰红会错了意,还以为老爹在告诫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一当上一把手就忘乎所以呢,赶紧辩白道:“我当然理解了,爸爸您放心,我虽然没当过市委书记,好歹也做了好几年市长了,怎么会跨一个台阶就迷失自我找不着北呢?”
卢博文微微摇头,也不点破她的误会,自顾自接着说道:“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当惯了一把手的人,平常发号施令惯了,一呼百诺惯了,甚至是强制民意惯了,也就会误以为他说的话就代表民意了。这种人或许因为某种问题不能当一把手了,但多年形成的绝对权威习惯却很难更改,这就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纠纷。你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身边都是你不了解的陌生人,言行以及决策一定一定要慎之又慎。切记小心应对,戒骄戒躁,适应环境,不能因为疏忽铸成大错,到时候可就不是小问题了!”
郑焰红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满脸的严肃跟她谈这个问题,她依旧乐观的认为这一切都是卢博文怕她浮漂做出的警诫,懵懵懂懂的就答应了。
卢博文看着她满脸的激动跟跃跃欲试,终于苦笑着说道:“丫头,不经历风雨难以翱翔九天,自己去闯闯就明白老爹说这番话的意思了。临别再送你一句话,去了河阳,要做到‘勤修行,少用神通,心自在,方容天地。’真做到了,就算你彻底长大了。”
此时此刻,看着一屋子被茶杯里冒出来的袅袅白烟晕染的模糊不已的脸孔,郑焰红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话乃是一种提醒——那个“一朝登峰顶,妄臆我为山”的人并不是她,也许正是邹天赐!这个人才是代表民意习惯了难以扭转,现在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准备连她的意见也给强迫掉的人!这个推测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此次来河阳,看来真是前途莫测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38回处处陷阱步步险
338回处处陷阱步步险338回处处陷阱步步险一念至此,她不禁不寒而栗,看看今天自己的大总管田振申那种种不正常的举动,以及林媚偏偏就递过来一个桃子,立刻引发眼前这个市委专职党务副书记一开口就撂给她的绝大难题。这一环扣一环的细节看似毫不相干,仔细推测一下,就不难看出这位“高山”已经有多么根深蒂固的庞大势力了,那种势力范围十面埋伏,几乎已经把她团团包围,连喘口气都需要按照他们划定的频率来进行了。那么,她能不能单枪匹马闯出一片天下,树立属于她郑焰红的绝对权力时代呢?
她咬咬牙,想到今天决不能示弱,必须让这些居心叵测的人看看,她郑焰红不是一个没有丝毫能量的弱女子,想从她手里抢夺那个制高点,也是不太容易的。
正当郑焰红想开口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卢博文最后那句话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了:“勤修行,少用神通,心自在,方容天地。”
父亲看来对河阳的局势十分清楚,之所以没有给她讲明,就是希望她能够不辜负省委对她的信任,凭借自己的力量打开局面。什么叫做“少用神通”就是在告诫她不要轻易摆出她傲人的后台背景,用自己的力量勤修行,别太计较一时的得失,从大局出发才能掌控一切。
“呵呵,哎呀呀,红旗大哥,你可是比邹市长更加刻薄呀!我气都没有喘匀呢,你就给我拍过来这么大一块板砖,难道想把我直接吓回去吗?那么好吧,我问问你们,既然市里当初挪用了这笔款子,为何事后不赶紧用省里拨来的专项资金弥补上呢?别告诉我你们傻到那么大洪灾没有跟省里申请专项补助。可别忘了我可是干过市长,抓过那杆笔的!”
郑焰红心念一转,心想你们不是小看我是女人么?你们不就是想利用女人气量狭窄容易生气激怒我么?我还偏偏就不上当,就给你们做出女人的弱势来,看看你们这出戏如何往下演。放心吧,摸不清状况前,我绝不会发火,更加不会给省里叫苦,咱们就试试看谁笑在最后吧。
看着郑焰红又是跟阳光女孩一般心无城府的笑着回复了吴红旗,邹天赐眼神里又掠过一丝惊诧,不得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郑书记,事后省里的确拨来了资金,但当时市里正在修建新的政府大楼,连带这个河府大庄园,还有市政府旗下的招待机构都进行了全方位整修,就把这笔款子用了。前段时间才筹集齐了还给了河西区拆迁办。”
“那不正好吗?为什么开发商又闹腾?”
郑焰红明知道其中的玄机,要知道这几年房价暴涨,老百姓对于拆迁赔付的需求也越来越高,市里硬生生压了三年的资金,现如今别说按原价还给人家了,加一倍恐怕都赔不下来,她很生气市里这种不光彩的做法,故意问道。
郑焰红的装傻让邹天赐跟吴红旗面面相觑了,呆坐了半天的市委组织部长刘万举突然开口说道:“郑书记,这两年随着城镇化发展,河边的房价一路飙涨,三年前那里是两千左右的房价,现如今已经涨到了接近六千,开发商是按当时的价格预售的房子,但现在拆迁赔付根本不可能恢复三年前的标准,咱们把钱还人家人家也不要了,非得让政府方面出面完成拆迁赔付,人家只要建房土地。就这样,开发商也叫苦不迭,亏了好多呢!”
“开发商跟拆迁户闹纠纷有多久了?”
郑焰红问。
“两个多月了。”
刘万举根本无视吴红旗的眼色,干脆地回答。
郑焰红敏锐的扑捉到了这个信息,心里一动,似笑非笑的问道:“两个月前就出现纠纷了,当时佟书记还没走,不知道市里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呵呵,总不至于等了两个月就为了我来处理的吧?”
吴红旗为难的说道:“……呃,当时市里开会研究过,佟书记的意思是让政府方面尽快拿出处理意见,遏制事态恶化……后来,市里也给河西区下达了死命令,严防死守杜绝上访、闹访事件。”
“这就完了?那么赔付问题呢?邹市长,政府方面准备怎么处理?”
郑焰红问道。
邹天赐冷着脸,口吻很强硬的说道:“政府卖的是地,怎么能够连拆迁赔付问题都替资本家兜起来呢?这完全是无理取闹嘛!当初欠他们多少钱,还上了就是了!关键问题还在于河西区协调不力,郑书记来了之后,建议以党委的名义命令河西区加大工作力度,尽快跟开发商达成共识,赶紧开工建造房子,坐地户有了房屋换置,还闹什么闹?”
郑焰红根本不想此刻就做出回应,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是很容易造成错误判断的,更何况市长说这番话,跟他不食人间烟火一样,态度又如此强硬,如果她现在就做出不同意见,很可能今天就会闹气,那可就不好挽回了!
她用双手掐着太阳穴说道:“这件事算得上急务,不过今天就做出决定也太草率了,还是先放放吧。你们还有急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去跟下面同志见见面了?中午就把人家赶回去了,晚上再不见,我这个书记就太过分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没人敢再汇报工作了,就站起来一起去宴会厅坐下了。
被郑书记巧妙地抢白了一顿,对今晚的安排,市委秘书长田振申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明白郑书记中午就喝了酒,晚上肯定没精力过于应酬,本着亡羊补牢的决心,他把干部们精细筛选,连四大班子主要领导算上,一共留了十桌,这样既显得隆重,又不至于郑书记太过劳累。
走进餐厅,郑焰红就觉察到了今晚的变化,她刚刚还真是怕田振申大张旗鼓的弄一百多桌给她看,此刻心里暗暗满意,赞许的看了田振申一眼。心里更明白从这点看,足以说明田振申这个大总管非但不是不明事理的大生瓜蛋子,还是一个心细如发,十分妥帖的人才是。因此,也更彰显了他从上午开始就表现出的无能是多么不正常了。
田振申从郑书记走进了,就一直紧张的盯着她,当看到这赞赏的眼神时,心里一松,下意识的往后一看,当看到邹市长冷冷的神情,心里又是一紧……
“小付,过来。”
田振申避开邹市长的眼神,招手叫过来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领到已经坐下的郑焰红跟前低声说道:“郑书记,这是付奕博,市委办给您配备的秘书。”
郑焰红看了看这个小伙子,觉得他眼神内敛,神态恭顺,颇有几分赵慎三当初的底蕴,微微点点头,顺手把自己的包递给了他,转身面对大家了。
付奕博看郑书记如此爽快就接纳并信任自己,心里十分激动,赶紧把书记的包放了一个妥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地方,回来站在不远处等待伺候。
郑焰红扫了一眼在座的干部们,知道等下他们一轮轮敬酒的话是很吓人的,若是不喝显得很生分,喝了就必须人人平等,这是她万万受不了的。就索性站起来说道:“各位,从上午齐部长把我送过来,我就算是河阳人了,所以今晚,是咱们大家一家人欢聚一堂的聚会,我首先提议,咱们共同干一杯,祝愿咱们河阳的明天更加美好行不行?”
一呼百诺,大家都端起来一饮而尽。郑焰红又说道:“第二杯,我作为新兵,诚心诚意敬在座的老河阳们一杯酒,谢谢你们把河阳建设的这么美好,给了我一个美好的第二故乡!”
又喝了,郑焰红接着说道:“第三杯,咱们这就算认识了,今后,祸福与共,全力以赴,争取打造出更美的未来!”
喝了之后,郑焰红说道:“接下来,我可要告罪了,我原本就酒力不强,中午已经有了基础,今晚给大家告罪,等下每桌仅仅共同一次意思一下,车轮战神马的就免了吧。另外,我一次只喝三分之一,你们却要喝完,我要跟你们喝一样的话,这一桌下来我就倒了,那可就是第一次跟大家见面就出洋相啊!”
大家都笑了,接下来,掌握了绝对主动权的郑焰红就要给自己桌上的领导们敬酒了,她自己兼任人大主任,就先给政协主席敬了一杯,然后给自己的两个副手,市长跟副书记都敬了,这是不能喝三分之一的,那样显得太高傲,就喝的一样多,这就三杯了。
付奕博从郑书记开始离开主桌给下属敬酒就站到了跟前,端着酒壶倒酒,每次都给郑焰红倒的很浅,郑焰红每次再只喝三分之一,那就很少了,足以说明他够机灵。不过郑书记是个女领导,这又是这么多人需要过一遍,大家也都理解,没人提出不服气。
谁知道这一桌敬完,一个中年人走过来接过了酒壶说道:“小付,田秘书长让你出去一下,我来给郑书记服务吧。”
郑焰红不以为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人,猛然间认出来就是在她上午进会场前遭到下属干部包围的时候,那些人偷看的那个领导,她就问道:“这么多人,一下子还真是记不清楚,你是?”
“郑书记,我是市政府秘书长姚廷贵,走吧,我帮您介绍这些县太爷们。”
这个人性格乍一看十分豪爽干脆,清楚地说道。
郑焰红随着他一桌桌的给下属干部见面,这个姚廷贵倒酒可就不是刚刚小付那么手下留情了,倒的分量很足,三四桌下来郑焰红就头懵了。但她不能指责姚廷贵,就不满的回头扫了一下屋里,看到田振林的时候,那眼神更是凌厉的一闪。
田振林飞快的出去了,紧接着付奕博进来走过来,并没有从姚廷贵手里要酒壶,背在身后的手一伸出来,就变出了一个一样的来,赶紧抢在姚廷贵前面给郑焰红倒上了酒,居然也倒的很满。郑焰红心里一阵光火,却也不得不笑着跟在座的干部们一饮而尽了,喝下去怒火就平息了,因为她觉察到味道很淡,确切的讲,付奕博给她倒的是水!
走到下一桌的过程中,郑焰红轻轻的拍拍付奕博的肩膀,低声说道:“不可以再离开了!”
付奕博点点头,眼神里都是委屈,郑焰红就明白,他刚刚出去是不得已的了!
晚宴结束后,郑焰红走出宴会厅,看到一辆车崭新的奥迪a6停在门口,田振申说道:“郑书记,这是给您配的车,您今天累了,让小严送您回去休息吧。”
“小严?哪个小严?”
纵然是后来喝的是水,奈何姚廷贵“服务”期间太过货真价实,郑焰红已经醉意朦胧了,一时间误会了,就问道。
“郑市长,我是小严,以后我和小付给您服务,希望您满意。”
一个小伙子跳出来自己回答道。
郑焰红一看才明白这人也姓严,却并非一直伺候她好多年的那个小严了,就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却不上车说道:“我不舒服不想坐车,走回去罢了,你们散了吧。”
付奕博不远不近的跟在郑焰红身后送她回了7号楼,郑焰红坐在沙发上喝着服务员递来的茶,却听到付奕博在门口说道:“对不起姚秘书长,郑书记很累了,已经不能再接待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郑焰红听着没多大功夫,付奕博就在门口阻拦了好几拨来汇报工作的领导们,一天来心里淤积的郁闷越发难以化解,站起来上二楼关上卧室门就不再理会了……
没想到就在她躺在床上朦胧入睡的时候,却听到楼下貌似有人在争吵,让她渐渐的清醒起来,她把卧室的门一打开,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跟小付在争执道:“付秘,我知道郑书记今天很累了,可是这真的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我今晚若是不见到郑书记,回去就得喝安眠药自杀,求求你上去请示一声,让我见见郑书记吧!”
“林书记,不是我不给您通报,您也体谅体谅郑书记吧,从上午到现在,她经历两场酒宴,别说醉了,就算是体力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啊!我知道您为河康实业的事情着急,但也不在乎这一晚上不是?明天一早我就替您汇报行不行?”
付奕博很恳切的说道。
“可是……后半夜若是河康再出动挖掘机拆毁民房,顷刻间就是流血事件,我怎么活得下去啊?呜呜呜……”
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是凄苦,居然哭了起来。
郑焰红回头脱下睡衣换上家居服,把灯打开叫道:“小付,让林书记上来吧。”
那女人惊喜的叫道:“郑书记,把您吵醒了?我马上上来!”
很快,付奕博带着一个满脸精明像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年纪有三十出头,清瘦利落的体型,干脆清爽的短发,一看就是事业型的女人,脸上兀自挂着泪痕,陪着笑脸说道:“对不起郑书记,刚才在宴席上我就想抽空子给您汇报工作的,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但……我实在是没一点法子了,只得来打扰您了。”
此可郑焰红方才想起,在宴席上这女人的确曾经在跟她敬酒时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服,当时还以为这女人是无意的,此刻方才明白那是在暗示有话对她说,可惜当时醉眼朦胧的竟给忽略了。
“郑书记,这是河西区的党委书记林芳兵同志。”
付奕博赶紧介绍到。
“林书记,你这个大明星今晚的表现可不怎么样哟!有话好好说嘛,怎么都跟小付急了?好了,我现在被你成功的叫起来了,你可以说你要说的话了,我这个市委书记如果第一天上任就出现基层一把手服毒自尽,恐怕也就没得混了。”
郑焰红经历一天的事情后,对自己的第一判断已经不敢信任了,虽然暗中同情这个女干部,并且觉得这同志并不是包藏祸心来捣乱的,却还是丝毫不夹杂个人情绪,淡淡的说道。
跟大明星一个名字的林芳兵满脸通红,低声说道:“……对不起郑书记……是这样的,我听吴书记说他已经跟您汇报过河康实业的事情了,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活不下去的,万不得已才来打扰您,请您……”
“说主要的,我已经被打扰了,道歉不必要了。”
“房价飞涨,市里压了河康实业的购地款三年八个月,现在安置费恐怕两个亿都下不来,市里仅仅给我们区拆迁办划拨了当初的五千多万,让我们代表政府完成全部的拆迁赔付,试问一下,老百姓是傻瓜吗?我就算是孙悟空,奈何我也没有金箍棒点石成金呀!郑书记,现在市里把任务强压在我们区,这不是逼我活不下去吗?现在河康那边我也惹不起,老百姓更是安抚不住,上面又压给我就不管了,我现在情愿辞职不干,请市委换一个有能力的干部来吧!”
林芳兵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神态激愤的说完,又哭了起来。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39回扑朔迷离的项目
339回扑朔迷离的项目“你刚刚说后半夜河康实业再派挖掘机出动是什么意思?你已经得到消息他们今晚有行动吗?”
郑焰红没有回答林芳兵刚才的控诉,出其不意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怕……刚才宴席散了之后,吴书记告诉我市里已经决定把这个任务全面压给河西,郑书记您在宴席前已经明确指示,出现信访、群访、闹访事件全部由我们负责,还说……所以我才……”
林芳兵说道。
郑焰红怒火升腾,心想这个吴红旗如此告诉林芳兵,不明摆着把矛盾转嫁到她这个市委书记身上了吗?可她这个哑巴亏还只能吃下去,否则总不至于现在跟林芳兵说吴红旗所说的这些话统统不是她的意思吧?那岂不能与第一天就跟市里划清界限了吗?
沉吟良久,郑焰红揉着太阳穴,完全撇开了刚刚林芳兵提到吴红旗那些话,果断的说道:“芳兵同志,你今晚做好三点,第一,让你们区里分片包干监控拆迁区,密切注意今晚的动静,只要今晚不出事就是你的功劳。第二,关于如何处理拆迁赔付问题,明天市里成立工作组专门处理。第三,你跟河康实业接洽一下,就说市里不会继续推脱,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的。你可以走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什么?”
在郑焰红做三点指示的时候,林芳兵一直满脸迷惘的点头答应着,当猛然间让她离开的时候,她惊诧了。
“怎么?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郑焰红眼神犀利的盯着林芳兵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那么郑书记您休息吧。”
林芳兵仓皇的站起来,急急忙忙离去了。
付奕博也赶紧想走,郑焰红却说道:“小付,你如果不困就坐一下吧,给我简单说说河康集团的事情。”
付奕博闪动着眼波思考了好一阵子,郑焰红也不催他,知道他需要作出很艰难的权衡。终于,这小伙子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郑焰红更加不可思议了:“郑书记,我今晚把底牌都告诉您,是不想您有了我这个秘书还处于耳目不灵的状态下。但是,我说的情况仅仅作为您对这件事大致的了解,其实,是一个秘书不该告诉您的,更不希望对您以后做出处理决定造成先入为主的影响。因为……这件事用常理来推测、来处理好像都是行不通的。”
“说说看。”
郑焰红淡淡的说道。
“这件事前后始末,没有任何奥秘可言,无非是市里挪用了这笔钱拖着不还,现在形成差价无法赔付。”
付奕博说道:“但是,这件事却是导致前任佟书记跟邹市长撕破脸的直接原因,也就成了一件非常非常敏感的事件。现在佟书记被挂在省委组织部等待分配,本身就等于是被邹市长斗败了,所以接下来恐怕佟书记会很认真的盯着您对这件事是如何处理的,一旦处理不慎,我想……他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您知道为什么市里敢于把这么大亏空的任务强压给河西,准确的说是强压给林芳兵书记吗?那是因为,河康实业的老总林启贵是林书记的亲生父亲。而购地款被挪用后,咱们政府大楼以及河府庄园还有政府办旗下的河柳园整修扩建工程,全部都是河康实业承建的,其中的纠葛有多深,连我都无法揣测。”
付奕博看来是个很知趣的年轻人,不带丝毫个人情感的说完这些石破天惊般的话,稳稳当当站起来说道:“郑书记,虽然这件事听起来被林书记说的好似要出人命,其实也真的不急于这一晚上。您刚刚的三点处理意见真是精辟极了,真不敢相信您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指示。您让林书记通知林董事长稍安勿躁,那今晚岂不是平安无事了吗?您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否则明天您会精神不济的。”
郑焰红摆摆手让付奕博走了,她又躺回床上,却被这一团团迷雾般的事情所困扰,短短一天时间,河阳呈现在她面前的竟似扑朔迷离的迷宫,这可真是大大超出了她对困难的预期,辗转反侧的好久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郑焰红被丈夫赵慎三给她定的六点钟手机闹铃惊醒,起床穿了一套运动装下楼。服务员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餐,她简单吃了拉开门,就看到付奕博拎着一个大袋子,身穿运动服已经站在门口了,奇怪的问道:“小付,现在才六点半点,你过来这么早干嘛?”
付奕博笑道:“昨天晚上我看到服务员小红跟小燕给您收拾东西,里面有运动衣,我怕您晨练不熟悉环境,又怕您想去桃园看桃子找不到路,就过来给您当向导呢。”
郑焰红就笑了:“既然这样,我问你,一个小时够咱们跑到桃林摘桃子吗?”
“往返都绰绰有余,咱们这就走吗?”
郑焰红其实并没有晨练的习惯,她带运动衣也只是觉得工作之余穿了溜弯舒服,此刻将错就错,率先出门。付奕博赶紧陪着她,两人也不是跑步,比散步的速度快一点出了大庄园,沿着清静的街道出发了。
大庄园的位置原本就很清雅,处于闹中取静的绝佳位置,距离阳河也就十分钟路程,一路上都是垂柳依依的林荫道,宽宽的鹅卵石铺成的人行道上很多三三两两晨练的人,五分钟就看到远处一片开得氤氲绮丽的桃花林在一派白墙红顶的围墙中若隐若现,映衬着侧边那条碧波清幽的宽阔河面,委实是美的很。
“这就是那片地了吧?谁弄得围墙?”
郑焰红问道。
“对,这就是那片地。”
付奕博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着附近的环境说道:“您看郑书记,随着南水北调工程之后,阳河的治理也很有成效,现在这里的位置可算是全河阳的地王了,整整两百多亩啊!若是现在出售,别说五千多万了,二三亿都有人抢!这围墙是当初买下这块地之后,河康集团自己围的。您看这边跟桃林挡住的西侧,这两边各有一个城中村李庄、王庄,各有大约一千户居民,六千左右人口,因为地处市内,外来务工人员喜欢在这里租房住,这些原住居民平常的收入大都来自自建房租赁,家家户户都是整栋的小楼,拆迁赔付工作量也很艰巨的。”
“小付,当初截留河康的购地款,是佟书记作出的决定,还是邹市长?当时河康实业为什么没有提出抗议?还有政府大楼跟两办招待所的改扩建工程,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交给河康实业来承建的?公开招标了吗?”
郑焰红一连串的问道。
付奕博满脸的钦佩,没想到新书记居然句句都问到了点子上,他就老老实实回答道:“截留款子是邹市长为了赶紧开展抢险救灾力主截留的,至于河康为什么没抗议不清楚。后来把工程交给河康没有任何招标活动,说给就给了,内情不清楚。不过……前段时间市里有传言,说是佟书记正是因为私下把这工程给了河康被查实才调离的……”
郑焰红没有再问什么,两人慢慢的走近了围墙的大门,看到门上写着:“大棚鲜桃,现吃现摘。”
的招牌,她兴致盎然的说道:“这个季节我说怎么有桃呢,原来是大棚栽培呀?现在还早,咱们进去看看吧。”
因为太早,果园还没人,但那道栅栏门却没锁,两人走进去,一路郑焰红观赏着纷繁的桃花,一边往里面走,突然,桃林里传来一阵说话声:“这次估计要动真格的了,听说昨天来了一个新市委书记,根子粗得很,邹阎王恐怕扛不住了!唉,早知道这样,今年就不投资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也未必,之前那个佟书记不也是信誓旦旦的要帮助河康完成拆迁的吗?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其实他们当官的跟资本家中间经过这几年的勾结,早已经分不清谁是谁非,谁吃亏谁占便宜了,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瓜清水白。听说来的书记还是个女人,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哪里能有那么大魄力把这黑网给撕开?你就款款的干活吧,今年的投资扔不了。”
郑焰红心里一动,知道这是桃园的主人也在为她的到来揣测了,就笑着叫道:“主人家,有客人摘桃子了!”
果然一对正在拎着喷壶给果树打药的夫妻俩钻了出来,带着郑焰红跟小付进了大棚,外面尚在桃花盛开,里面的桃树上却累累垂垂结满了桃子,红红白白的煞是爱人,郑焰红一边摘一边跟女主人闲聊,问的都是有关这块地的事情,付奕博故意走的远远的,等郑书记出来了才走近。
出的桃园,郑焰红不走来时的路,偏绕到李庄的早市上闲逛,当看到早餐点卖的煎饼果子时,兴致盎然的站住买了一个,一边等一边跟卖煎饼的大嫂子闲聊:“大嫂,听说你们这里要开发了,那你就不用卖煎饼了,当坐地户就发财啦!”
那大嫂一笑说道:“是倒是的,不过恐怕不会很快。这些天办事处不停地下来催,但是我们的基业都给卖了,却仅仅给我们按一比一的比例赔房子,到时候不但不能出租了,连装修家具什么都赔掉了,我们又不是傻瓜,怎么肯搬?拖着吧!”
郑焰红问道:“哦?既然这样,当初你们为什么答应卖地呢?自己当坐地户租赁房子,单租金就够你们吃喝了啊?”
“嗨!当初政府说要建工业园,承诺我们整村每家每户都可以安排两个成年人参加工作,这不是为了变成公家人才鬼迷心窍了吗?后来工业园弄不成了,又说给开发商开发住宅小区,给我们赔付新房,这件事就这么拖下来了。”
这时煎饼做好了,郑焰红也没再问,拎着煎饼走了几步就递给了小付说道:“你吃了吧,我不饿。”
等甩着手走在前面、拎着桃走在后面的郑焰红跟付奕博走回大庄园的时候,看着门上的牌匾,郑焰红随口说道:“这个招牌太不伦不类了,既然是市委办旗下的产业,干嘛古古怪怪叫什么大庄园呢?弄得跟农家院一样,一点都不严肃。”
“郑书记您回来了?您说得对,这个招牌的确不合适,那么您觉得什么合适呢?”
那个笑咪咪的经理林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问道。
“招待所就是招待所,或者接待处都成。”
郑焰红说道:“我也是随口一说,其实很无所谓。”
说着就进去了。
谁知林媚却跟着笑道:“是呀是呀,郑书记,咱们就是闲话罢了,您觉得叫什么好呢?”
郑焰红原本很烦,但一转念间,就露出浓浓的兴趣说道:“我曾经看过王跃文老师一篇官场小说,里面的市委书记陶凡因为住的岭上种满了桃树取名桃岭。咱们院里都是桃树,但没有山岭,我看就叫桃园就不错。回头你可以建议一下让办公室把前面的餐饮跟后面的住处隔开,前面叫桃园酒楼,后面的院子就在围墙的月亮门上写两个字《桃园》就挺不错。呵呵,我可是随口说说,改不改无所谓的。”
林媚眼睛都亮了,一叠声的说好。
7号楼门口,已经端正的停着郑焰红的专车了,司机看到郑焰红,赶紧跳下来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郑焰红挥挥手示意不必那么拘谨,进屋随口说道:“小付,你可以在楼下洗洗。”
就上楼了。
楼下接待室也带的有卫生间,付奕博进去匆忙洗了一下,他早上来就带来的有替换正装,赶紧换好出来,却看到接待室里已经坐着田秘书长了。
“小付,你可以嘛,怎么就知道郑书记喜欢晨练了?那你应该告诉我一声呀,让我提前给郑书记安排一些晨练的必需品,怎么就一个人偷偷过来陪同了?”
田振申颇为严厉的说道。
付奕博脸一红赶紧说道:“田秘书长,我也是想着郑书记今天第一天上班,不知道领导习性,早点过来候着听招呼,谁知道郑书记正好想晨练,就陪她一起去了,哪里是知道了不给您汇报呀?”
“小付,你是我亲自挑选的人,对我可不能有所隐瞒,咱们市委办原本就是给郑书记服务的,要是我这个秘书长不合格,你做的再好也是白搭,这个道理你该懂吧?我看出来了,郑书记是个很有能力的领导,有些事,也许该重新打算,你很聪明,你懂的。”
田振申这番话更慎重了,压低了声音一字字说道。
“小付,上来一下。”
郑焰红在楼上喊,小付郑重的给田秘书长点点头就赶紧答应着上去了。
当郑焰红下楼看到田振申的时候,淡淡的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要出门上车,田振申赶紧汇报道:“郑书记,今天是否要通知一个大面积的下属干部见面会?您给他们做一下下一阶段工作的安排部署?”
郑焰红淡淡的道:“昨天大部分干部都参加了齐部长召开的会议,也都知道我这个市委书记上任了,我刚来还不熟悉情况,部署下一阶段工作为时尚早,今天就不必开什么见面会了,直接送我去办公室吧。”
田振申哪里敢说不行?赶紧答应着抢先出门,替郑焰红拉开车门用手挡着车顶,郑焰红居之不疑的上车了,付奕博看了看田秘书长,看到他点头示意这才钻进了副驾驶,这辆车开动后,田振申才赶紧上了自己的车,跟在后面往河阳市委开去。
河阳市委市政府也是同一栋楼,正处市中心,盖得富丽堂皇,比着云都的19层办公楼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次佟国杰倒霉,就与这栋楼太过拉风有很大关系。郑焰红的书记办公室位于29层,当她走进去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超越李文彬书记办公室的格局给震撼了一下。
市委书记办公室说是一间,其实几乎占据了整整一层,单是书记坐的办公间,就足足有一百平方米开外,宽大的老板桌椅,舒适气派的沙发,雅致的盆景,养着两条两尺来长的金龙鱼的恒温鱼缸,带露台的大飘窗,这一切都把尊贵给彰显的十分透彻。外间是秘书办公事,后面连着六十平方左右的休息室,布置的几乎跟豪富人家的卧室分毫不差,样样俱全。对面是小型的会议室,却也足足可以坐五十个以上的人员,看起来就算是常委扩大会议也足够用了。
刚坐稳,市委副书记吴红旗就进来了,带着满脸的苦笑说道:“对不起郑书记,我又来当报忧的乌鸦了,还是河康的那件事,一大早林芳兵同志就来我办公室哭哭啼啼,说您昨晚让她顶一晚上,今天实在顶不下去了,拿着辞职报告非要往组织部送,您看着该怎么办呢?”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0回避重就轻探虚实
340回避重就轻探虚实郑焰红经过一夜的思考,终于给自己面对这一群面部不清的下属同僚做何种态度做了一个准确的定位,那就是示弱!虽然以她的秉性这是很违背个性的,但她知道,这是她最正确的选择,也是让这帮人最摸不透她底细的绝佳反应。
于是,呈现在吴红旗面前的郑书记,就是一个态度和煦,胸有成竹,不卑不亢的领导人了,她好似永远不会大喜大悲,永远带着波澜不惊的定力,(天可怜见,如果他去过云都,看见过郑市长骂人,就不会做如是判断了!要么不表态,一表态则一语中的,让人无法不令行禁止。
如果是以往,听到林芳兵面临困难要辞职,以郑焰红的脾气,肯定直截了当就通知组织部准了辞职报告由她去,可现在,她却淡淡的对吴红旗说道:“吴书记,你让林芳兵同志过来吧,有些情况我想问问她。”
一个电话,马上,林芳兵就出现在眼前了。今天这个女干部穿了一套银粉色的套裙,比昨晚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也年轻靓丽了许多,乍一看,眉眼间好似挺像谁,但一时之间郑焰红想不起来像谁了,就微笑着说道:“芳兵同志,恭喜你昨晚完成我的要求了。怎么?一大早就来辞职了?”
林芳兵看着郑书记这么和蔼,委屈的说道:“郑书记,我干到区委书记也不容易,哪里想就此辞职呀?可是市里如果还是要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压给我们河西,我也只有自认无能了。这是我的辞职报告,刚才吴书记不收,就交给郑书记您吧。”
郑焰红看着林芳兵站起来把一份打印好的辞职报告放在她桌子上,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听人叫苦,有了问题要想法子解决,打退堂鼓可不光彩。昨晚我给你说了三点意见,其中两条是交给你办的工作任务,昨夜没出事这一条你办到了,那么另一条呢?”
“另一条?哪一条?”
林芳兵愕然的问道。
郑焰红木木的说道:“芳兵同志,好像昨夜我就告诉过你一次了,我这人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小付,你告诉林书记。”
付奕博说道:“林书记,郑书记让您跟河康实业接洽一下,告诉他们市里绝不会长时间拖着不解决,让他们稍安勿躁,等待市里成立工作组尽快解决,请问您接洽没有?”
林芳兵的确是总被这位看似一潭水般沉静,却总是出其不意的市委书记弄得十分迷惘,昨夜就因为反应慢遭到批评了,今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依旧重蹈覆辙,把她平素精明能干的一面全部展现不出来了,红着脸说道:“我给河康打过电话了,可他们说听到市里这样的承诺已经不止一次了,不敢再相信了,而且拖一天是一天的损失,如果不尽快解决,还是要采取非常措施的。”
“就这样了?然后呢?”
郑焰红默默的听完,好似还在等林芳兵继续说,当屋子里静默下来后,她突然问道。
“……呃……就是这样了吧?”
林芳兵傻乎乎说道。
郑焰红把脸一沉,更加木木的说道:“河康做出这样的反应可以理解,那么你怎么跟他们解释的?你难道没听出来对方说的尽快解决,跟我告诉你的市里的处理意见是相同的吗?你作为一个代表市里跟河康沟通的桥梁和代言人,就没有把我的意思明确的传达给河康吗?你没有告诉他们现在河阳市委已经跟以往不同了,我郑焰红已经来上任了,我做出的承诺是算数的,让他们安心等候就是。就这样把对方的反应带给我,顺便拿来一封辞职报告给我施加压力就完事了?这就是你一个区委书记对待严重问题的态度?芳兵同志,我不得不说,我对你很失望。”
“郑……郑书记,我其实……我……我现在再去跟河康谈谈吧,一定把您的意思准确的传达过去……”
林芳兵羞愧无地的说道。
“不必了。”
郑焰红依旧没有丝毫个人情绪,淡淡的说道:“小付,通知万举部长跟河西区的区长过来。”
大家都不知道郑焰红要干嘛,傻愣愣等着付奕博打电话通知了,因为河西区就是市中区,而且今天早上过来打擂台,河西区长满谦宜是一起过来的,就等在吴书记办公室。很快,刘万举跟满谦宜就都走进来了。
郑焰红缓缓的说道:“万举同志,这里有一份河西区区委书记林芳兵同志的辞职报告,这个同志昨夜去我住处就表达过这个意思,觉得面临目前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任务,她自认为不能胜任,决定辞去区委书记职务。我觉得对于该同志的要求,我们还是需要考虑她的感受的,你把辞职报告拿去吧。至于河西区目前的工作,就暂时由区长……”
“郑书记,我叫满谦宜,满招损的满,谦逊的谦,适宜的宜。”
满谦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同志,看郑书记看着他露出探寻的目光,赶紧站起来弯着腰说道。
“哦,不错,就暂时由满区长暂时负全责,等待我下一步的工作指示。芳兵同志,既然压力大,就先回去休息休息调整一下吧,你的工作安排下一步我会跟组织部和常委们研究一下,等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你可以回去了。”
郑焰红淡然的说道。
林芳兵万万没想到自己借辞职给市里施加压力,居然闹成了这么一个鸡飞蛋打的结果,她想起自己多不容易才年纪轻轻担任威风赫赫的区委书记,难道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就不甘心的说道:“郑书记,其实我也不是觉得工作任务不可完成……”
“芳兵同志,我第三次告诉你,我这人不喜欢重复。小付。”
郑焰红连声音都没有提高,缓慢的说完,叫了一声秘书。
付奕博简直是对新书记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赶紧走过去低声对林芳兵说道:“林书记,暂时先回去吧,解决问题不在这一会儿,郑书记说了会给你另外的安排的。”
吴红旗一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坐在那里不动,此刻看事情不对,赶紧说道:“芳兵同志,先回去!”
林芳兵终于又哭了,流着泪飞快的跑了出去。
郑焰红看着刘万举说道:“万举同志,暂时不要批准林芳兵同志的辞职报告,把她的级别跟位置暂时挂在组织部待安排吧。至于满谦宜同志暂时在河西区党政负全责的问题,也是一个临时性的决议,就不必要经过常委会了,你们组织部安排一下,等下你或者是哪个副职跟谦宜同志一起去河西区公开一下。”
刘万举眼神里带着赞赏赶紧答应了,郑焰红又对满谦宜说道:“谦宜同志,明朝时有个名士叫钱谦益,你跟他同名,希望你也能跟他一样脑筋灵活,千万不要犯了你刚介绍你姓名第一个字时那个毛病。行了,你回去马上代表市里跟河康实业接洽一下,就说我说了,河阳市绝不会占他一个商人的便宜,该如何解决问题一定不会让他吃亏的。但有个前提,是在我们的处理方案出台之前,不允许他私自动用武力搞拆迁,若是违反了协定,出现什么后果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满谦宜一看就是一个浑身都是机关的伶俐人,否则刚刚也不会那么啰嗦的汇报他自己的名字了,他知道这样一来,郑书记算是彻底记住他了。此刻赶紧满脸赤胆忠心的说道:“您放心郑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满招损,谦虚谨慎把这件事圆满办下来。”
郑焰红淡淡的说道:“时间不等人,你去吧。万举同志也忙去吧。”
满谦宜跟刘万举走了,吴红旗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道:“郑书记,那么接下来咱们如何处理呢?”
“红旗书记,你是分管城建跟工业园开发的项目吧?你现在把关于这个项目前前后后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拿来,等我大致有个头绪再决定吧。至于河康那边,我相信短期内他们不会有过激行为了。”
郑焰红自始至终,都是那么的淡定,仿佛她不是刚刚一言罢免了一个区委书记,更加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一伸手,就把这个谁都没法子的红彤彤的炭篓子拉进怀里了一样淡定。
吴红旗果真不知道深浅了,答应着赶紧去了,不一会儿,跟他秘书一起进来,抱着足足十几本子档案盒放在桌上说道:“郑书记,这就是从一开始筹建工业园到出售土地,以及资金转变和整修办公楼跟两办招待所的所有资料。”
“好吧,我空了看看,红旗同志,你可以去忙了。”
郑焰红轻松地说道。
吴红旗迷惘的告辞走了。
屋里,只留下了郑焰红跟付奕博,郑焰红带着无限的信任对付奕博说道:“小付,如果我所料不差,今天,那个河康实业的老总一定会想法子求见我,你替我挡了,先晾晾他。下周一吧,你记住给我安排个时间,我见见他。”
付奕博赶紧答应了,郑焰红又吩咐道:“你去跟田秘书长沟通一下,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进入市委书记工作,让办公室把我的日程给你,咱们按部就班开工吧。”
就这样,郑焰红上任坐进办公室不到一个小时,就一句话罢免了一位风光无限、后台硬挺的区委书记这件事,瞬间就一阵风般的吹遍了河阳。此时此刻,感到傻眼的何止那个倒霉的林芳兵一个人?但每个人都还摸不透郑书记的底细秉性,谁敢撞上来做第二个倒霉蛋啊?于是,郑焰红这一招绵里藏针的下马威居然干净利落的就此成功,谁也没敢来替林芳兵求情鸣不平,连邹市长跟副职们都没人提起这件事。
谁也不知道,郑焰红在付奕博出去跟田振申沟通的时候,打开自己的私密工作日志,在第一页写了这么一行字:“第一天,绵里藏针+投石问路=完胜!”
写完之后,她才对着窗外和煦的阳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伪装出来的木然淡定,只能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肯摘掉。
果不其然,下午,付奕博就接到一个电话,郑焰红意料中的电话——河康实业董事长林启贵的电话,言辞恳切的求见郑书记。当然,被干脆的以郑书记刚上任百忙缠身,暂时不能见他这个理由给拒绝了。
当晚,郑焰红回到河府大庄园,车进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叫道:“小严,停停。”
缓步下车,郑焰红站在月亮门口,看着上面雅致的《桃园》两个字,回头又看看宴会楼招牌,也换上了《桃园酒楼》四个大字,她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返身上车直奔后面7号楼了。
接下来,一切都在郑焰红预料之中,河康实业再也没有出动挖掘机进行强拆,吴红旗也不敢再来拿这件事给郑焰红施加压力,邹市长除了必要的工作沟通,也不到她这边来。她就平平稳稳的进入了市委书记的工作状态,按部就班的熟悉工作的同时,也跟付奕博一起,把那一堆河康项目的相关资料都给看完了。
郑焰红周末回到省城的时候,卢博文曾经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问她:“闺女,上任数日,感觉如何呀?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了吧?品尝到孤家寡人的特殊感受了吧?”
“是的爸爸,都体会到了也品尝到了。不过,我不怕。”
短短几天,郑焰红好似平添了好多淡定从容的气度,以往的率性跟爽朗却内敛了好多,眼神里闪动着睿智沉稳的光芒答道。
卢博文倒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听郑焰红诉苦,看到她这种态度反倒不适应了,惊讶的赞叹道:“行嘛!处变不惊,淡定面对未知局势这种功夫你倒是无师自通了,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郑焰红诚恳的说道:“爸爸,我知道您觉得事先对我隐瞒了河阳的复杂局势,现在想听我诉苦对吗?其实,我刚去的时候真的是觉得时刻绷着一根线濒临崩溃,但我觉得,您也罢,李书记也罢,既然放心让我去河阳,就是对我有足够的信心。所以,再难,我都咬着牙承受下来了,现在觉得,富有挑战性的环境更能锻炼一个人。我现在总算是充分体会到您临别送给我的那句‘勤修行,少用神通’的意思了,因为我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您的羽翼下,必须要尽快成熟起来才能够独当一面的。对了爸爸,我想问您一件事,就是地方城市兴建工业园区的事情,为什么省里不批准?”
卢博文说道:“如果你说河阳市几年前呈报的工业园开发区项目,我知道是为什么没有通过。那是因为当时河阳呈报上来的工业园主营项目,是几家大型化工厂想要入驻,其中包括实力很强的外资日化大鳄,是邹天赐同志亲自出马商谈回来的招商引资项目,如果成功了,的确能够使河阳的经济更上一层楼。省里一开始是持有支持态度的,但就在这时,河阳党委方面以佟国杰同志为首,出现保守派,他们觉得这个工业园区的地址紧邻阳河,若是化工厂排污排进河里,可就是了不得的环境污染,那么比起来,就算是工业收益再高,也无法弥补给环境带来的不可逆转的污染严重。省里权衡之后就没有批准这个项目。”
郑焰红说道:“由此看来,工业园开发区是能搞的,只是选择的开发项目不对头,这样我就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卢博文本着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方针,依旧是不点明隐患,就事论事般说道:“河阳这个工业园项目纷繁复杂,牵连甚广,你如果想要继续,必须要理清楚各方面的关系,彻底做到万无一失再做最后的决断。在此之前,一切都必须谨慎从事,千万别让外人过早的察觉到你的真实意图,以免节外生枝,出现麻烦。”
郑焰红表示明白了,星期天一过就去上任了,而这一周,正是赵慎三忙于应对提拔考核的紧要关头,并没有回来夫妻团聚。
周一,郑焰红在秘书三次接到河康老总诚恳的求见电话均遭拒绝,最后求政府办秘书长田振申代为求情后,才开恩对田振申说道:“振申同志,若不是你来讲,我还是觉得没必要见这个林董。因为市里正在紧张的研究对策,也已经给他承诺了不会让他遭受损失的,再见面是很没必要的。不过既然你来讲了,那么晚上咱们俩一起见见他吧。对了,把红旗书记也叫上吧,毕竟之前是他负责这件事的。”
田振申喜欢的眉开眼笑,一叠声说道:“谢谢郑书记给我面子,我这就去安排。”
当晚,在林启贵安排的酒店里,郑焰红如约而至了,一进门,看到林芳兵瑟缩在乃父身后,就故作惊诧的问道:“咦?芳兵同志怎么会在这里呀?”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1回正面交锋
341回正面交锋林启贵赶紧抢上一步跟郑焰红握手说道:“郑书记,多谢赏光。鄙人林启贵,芳兵是小女,孩子不争气,给郑书记添麻烦了。”
郑焰红略显惊诧的顿了一下,才笑道:“真的吗?这可真是巧了。对了,红旗书记,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句呀?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吴红旗这几天一直处在一种很焦虑的情绪当中,他万万没想到,自从他把这个热炭团交给郑焰红之后,时刻等待着郑书记叫他过去“共商大计”谁知郑书记居然接过去就把他彻底抛开了,还用暂时罢免了林芳兵牵制住了林启贵,居然像是人家要撇开他们,一个人处理这件事了。
期间,他也曾跟邹市长几次讨论推测这女人的套路,但最后谁都觉得太过不可思议,没道理这女人没有丝毫的忌惮,更加跟刚从火星上下来一般,丝毫不追根问底,追查出这个项目牵连到的佟国杰以及他邹市长,就那样旁若无人的由市委、准确的讲是她市委书记一个人兜起来想要化解了。
最后,邹市长决定静观其变,不参与、不帮助、不阻拦,就看看郑焰红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能耐,能够把涉及上亿的亏空用她那双细白的小手给凭空抹平?就算是林启贵为了闺女的区委书记位置不至于短期内发难,到了没有指望的时候,该闹腾的只会更凶,到时候看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还如何端着架子不向他们这些老资格求援,到了那时,可就是倒转乾坤了。
今天,乍一听到田振申说郑焰红要跟林启贵见面,还带着吴红旗一起来,吴红旗更觉得匪夷所思了。要知道之前林启贵强硬得很,只能是邹市长想见人家林启贵不好约,哪有林启贵求见几次郑焰红不答应来的?郑焰红招招不按常理出牌,却有持无恐的根本不跟政府请教这种态度,很大程度上也让他们摸不着深浅,他就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一起过来,想看看郑焰红到底有什么底牌敢跟林启贵面对面交锋。
此刻听到郑焰红问,吴红旗赶紧笑道:“我以为芳兵自己跟你说过了,哪里知道您还不知道啊?林董两位千金都在咱们市里上班,大千金您也认识,就是桃园的经理林媚。芳兵同志是小女儿。”
郑焰红恍然大悟般的说道:“我说我那天在办公室看到芳兵,就觉得她眉目跟谁相似呢,此刻想来,果真是跟林媚很像。林董好福气,两个千金两朵花,不过都送给我们河阳机关工作,也亏得您舍得。”
林启贵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今年57岁,因为注重仪表,看起来十分年轻精神。他跟郑焰红初次相逢,却已经深深地被她那种雍容华贵,谦和中自带无限尊严的风度所折服了。他因为是河阳首富,平素眼高于顶,哪里肯把这些干部们看在眼里?但此刻在郑焰红面前,却偏偏拿不起资本家的气度了,很谦卑的说道:“郑书记,自古至今,我们中国文化崇尚的就是以是以仕途为贵,启贵也不能免俗,虽然自己深陷铜臭中不能自拔,却不忍孩子们跟我一样,就让她们都进机关了。”
大家坐定,一番介绍之后,略微吃了些东西,郑焰红开口淡然说道:“林先生,您今天请我们吃饭,是不是对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许诺不太信任,特意叫我们来再确定一下呀?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郑焰红虽然是女人,但说话还是算话的。”
林启贵赶紧说道:“郑书记,您误会了!我请您一起坐坐,仅仅是因为我倾慕您的大名,想有个近距离向您表达敬意的机会罢了,怎么会是不信任您呢?”
郑焰红非常灿烂的笑了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谢谢林董对我的信任了。那么我问您几个问题,我相信这也是咱们共同关心的话题,您能够坦诚的回答我吗?”
“郑书记请讲。”
“咱们能够坐在一起,无论您说什么理由,恐怕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开发项目达成共识,在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下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我想请问林先生,您是不顾一切一定要拿到这块土地呢?还是我代表市里给您足够份额的补偿,您在不受损失的情况下就能收手?”
郑焰红神态自若的说道。
“哦?郑书记所说的给我足够份额补偿是指经济补偿吗?您可知道当年我付出的五千七百多万,如果用作别样的周转经营,能够给我们河康带来多少的利润吗?那么您所指的‘足够份额的补偿’数目可是不小哦。”
林启贵一愣,这件工程他跟河阳市已经扯皮三年多了,早就筋疲力尽,这次郑焰红一来他就让女儿出面叫苦,就是为了逼这位民间传说能耐极大的女书记下狠手解决问题。虽然现在从工程角度来讲他貌似占了上风,但女儿好容易当上的区委书记被搁置,也很难说他是赢是输了。现在又乍然间听到郑焰红提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一个解决方案,他就试探着回答道。
“这一点林先生放心,怎么讲,河阳市委也是家大业大,赔偿了林老板的损失还是不至于倾家荡产的。不过此刻您也不必立刻做出选择,我们不妨先来算一笔账,之后您慎重考虑再作出答复如何?”
郑焰红说道。
“愿闻其详,郑书记请明示。”
林启贵一派儒商风范,跟之前郑焰红了解到的咄咄逼人绝对不沾边,看来今天这个人的确是拿捏着架子来谈的。
郑焰红转入正题之前,先宛然一笑说道:“林先生如果生活在古代,一定是风雅儒商,跟您交谈,最起码不至于有一种锱铢必较的尖刻,这可真让我欣慰。”
“谢谢郑书记夸奖,启贵不胜荣幸。”
“据我所知,三年八个月零13天前,林先生以每亩25万的价格买下了河阳市准备筹建工业园开发区的两百三十亩土地,总价五千七百五十万对吗?当时你们预计开发三个高档小区,一期工程已经按当时的售价每平米均价两千一百元售出两百套对吗?按照你们的售房协议,就算政府还按照原价把地给你们,照现在的建材、税率以及各项安置拆迁赔付支出来计算,就算是在赔付问题上市里做一定的补充,估计林先生这个项目做完,基本上算得上是赔本赚吆喝,没什么收益。不过我不是经商的人,也是粗略的计算了一下,也许不准确,林先生觉得呢?”
郑焰红熟极而流般的侃侃说道。
“唉!是啊,林某人也是被这个项目拖得筋疲力尽,苦不堪言呐!到了如今,只要不亏的太多,哪里还敢指望赚钱?您不知道啊郑书记,不是我不懂法律,使用非常手段去逼迫市里,已经交过房屋预收款的购房户们也天天对我围追堵截,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的啊!”
林启贵苦笑道。
“现在如果我说,当然,林先生不必抱太大希望,就当听我说一个假设好了。如果我说,市里把林先生当初的五千多万购地款原物奉还,您当初预售时收取每个业主的五万块钱定金,第一期一共两百套房屋共计一千万不需退还,算作这三年八个月的利息。而购房户的补偿以及退房工作政府帮你协调,这块地依旧算是市里的,就算咱们交易两清了你觉得如何?”
郑焰红微笑着说道。
“什么?”
“什么?”
“什么?”
林启贵还没有反应过来,吴红旗、田振申、林芳兵已经炸了,三个人六只眼睛紧盯着郑焰红,好似这个好端端的市委书记已经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一样。
“郑书记,您这是跟林董开玩笑的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林董如果当真了怎么办?”
吴红旗赶紧说道。
郑焰红轻轻的扫了吴红旗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转脸看着林启贵,眼神里都是笃定跟决然看着他。
林启贵却没有把郑焰红的话当成一个假设或者是笑话,这个女领导虽然看似祥和,但她浑身上下浑然天成的带着一种一言九鼎的气概,这一点是之前看起来刚毅果断的佟国杰不曾给他的印象,更是深沉莫测的邹天赐市长也不曾给他过的感觉,而这个女人却给了他强烈的信任感,他不得不慎重的考虑了。
作为河康实业的老总,林启贵深知,他从一开始款子被市里挪用,就开始了持久的跟这帮官痞子打交道的噩梦。虽然中间以把政府工程承包给他做代价堵住了他的嘴,他也从工程中得到了不少的利润做补偿,但这五千多万砸在这里好几年,的确够他闹心的。现在拆迁户个个狮子大张口,恨不得一平米要他十平米的补偿,但有了当初预售时的合同,已经卖出去的几百套房子已经不可能提价,郑焰红刚才计算的准确极了,他的确是做到底也不可能赚钱了。这样看来,郑焰红说出的解决方法的确算得上最完美的收场了。
可是,这女书记这么一来,预购款算他的利息,购房户那边市里还得退款,已经好几年了,再按五万元退还购房户肯定不依,里外里市里每套房最少要赔进去十三万以上,折算下来也不算小数目了,郑焰红这是想干嘛?
“郑书记,启贵不得不说,您的提议十分诱人。”
林启贵怀着无比的信任看着郑焰红说道:“但是如您所言,这毕竟是大事,还得容我仔细考虑考虑才能决定。即便如此,启贵也对您这么睿智果断敬佩不已。在此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先生客气了,大家既然坐到了一起就都是朋友,虽然行当不同但都是人吧?人嘛,都是感情动物,谁能够不食人间烟火呢?其实,我让芳兵休息休息,也是觉得她一个小丫头顶着这么大压力真是够她受的了,对这个丫头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等咱们的事情办完之后,不会让她级别什么的受损失的。哎呀,看我一说就跑题了,林先生有什么要求请说吧。”
林启贵对郑焰红的敏锐已经彻底折服了,他微笑着说道:“林某要说的郑书记都给了承诺了,那就没有了。郑书记,我诚心诚意敬您一杯酒好吗?”
郑焰红笑了:“看看看看,红旗书记,林先生露馅了吧?现在这杯为了他姑娘就诚心诚意,看来之前敬的都是迫不得已的,哈哈哈!”
吴红旗的脸色十分难看,他还没有从刚刚郑焰红乍然见突发奇想说出那个法子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就强挤出一丝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喝了酒,双方都完成了目标,也就很快散了。
郑焰红回到7号楼对付奕博说道:“小付,你先别回去,等下邹市长跟吴书记一定还会过来,我先上楼洗洗,等下来了叫我。”
果不其然,郑焰红上去半个小时左右,邹市长跟吴书记就联袂前来了,同行的还有招商局的局长以及当年拟定的工业园开发区主任,一看形势就是因为郑焰红饭局上的提议来兴师问罪的。
“小付,郑书记呢?”
邹市长冷冷问道。
付奕博答道:“郑书记在楼上,需要我叫她下来吗?”
“去吧。”
付奕博到楼上轻轻敲了敲门,说了邹市长一行过来了,郑焰红在屋里答道:“稍等。”
付奕博下来回复到:“邹市长,郑书记可能在冲洗,马上下来。”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郑焰红才身穿一套米黄色的运动装,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来了,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邹市长,让你们久等了。不过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呢?”
邹天赐被郑焰红如此青春的形象吓了一跳,赶紧聚集精神说道:“郑书记,刚才红旗同志跟我说起了你跟林启贵的承诺,关于这件事,我原本觉得当初成立开发区是党委作出的决定,既然您来了之后就接手了,我就不过问了。可是这件事涉及到事后的赔付问题,如果从市财政出的话,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了,过来问问郑书记到底是作何打算的?也不至于形成事实之后措手不及。要知道上千万的亏空,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拿得出来的。”
郑焰红心里暗笑你这是来堵我呢,意思是我这件事独断专行你早就心里不爽了,强忍着没搭理我,就是看我怎么丢人现眼的,现在看我出其不意的闹出了动静,跑来声明我怎么折腾都行,就是想让市财政拿出钱来不可能!这一招如果对付别的草包书记,也算得上釜底抽薪,狠到极点了,怎奈对付我,还是太过小儿科了一点。
“邹市长,您这是觉得我工作方法有问题了吗?”
郑焰红一脸无辜,缓缓的说道:“从我上任第一天,迎接宴席刚结束,吴书记就把这个项目板砖一般拍给了我,然后就是河西区的区委书记深夜来辞职。第二天我刚坐到办公室,吴书记带领这个书记再次上门逼迫,我看这件事我不出面是不行了,就揽过去了。如果邹市长觉得我独断专行了点,也好啊,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也行。”
“郑书记,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刚说了,这件事党委出面管是理所当然的,我就是怕您不了解财政状况,小看了后期赔付,让资本家那么得意干嘛?咱们的每一分钱可都是国家的,怎么能稀里糊涂赔给他们呢?”
邹天赐说道。
“这就是说,如果我不让市财政拿出钱来做后期赔付,邹市长还是放手让我一个人处理这件事了?”
郑焰红继续装傻,微笑着问道。
“……我说了,党委出面理所应当。不过,郑书记作出决定前,是否需要开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呢?毕竟,党委并不仅仅指某一个人,是一个集体才是。”
邹天赐觉得自己忍让的够了,是时候点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了。
郑焰红莞尔一笑,很干脆的说道:“那好吧,小付,你跟田秘书长沟通一下,明天挤出时间召开一个常委会,咱们就研究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那么邹市长,今晚没什么别的事情了吧?如果没有就请回吧,我为了跟林启贵那个老滑头斗智斗勇喝了几杯酒,红旗书记是见证人,这会子正头晕呢。”
“这就完了?”
邹天赐万没想到郑焰红如此违背常理,这么严重的问题,她居然儿戏般的用明天开会打发了他,就要睡觉了。
“要不然连夜开会?”
郑焰红大眼睛闪动着为难说道:“邹市长,其实现在我敢保证河康不会做出过激行为了,这件事就不算急务了,需要这么急么?”
“你……呃,郑书记既然能保证不出问题,那就明天开会吧,您早点休息,我们走了。”
邹天赐被郑焰红装傻充愣的态度搞得一肚子郁闷,但人家郑焰红自始至终都是和和气气,笑微微的,又如何挑得出毛病?也只得勉强压抑住气忿,站起来告辞了。
“邹市长晚安。”
郑焰红有礼貌的把他们一行送到门口才回来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2回第一次常委会
342回第一次常委会第二天,田振申可能接到了两方面的通知,居然把常委会安排在上午九点钟,足见其效率之高了。
郑焰红准时踏进会议室,端着自己的茶杯坐到了最中央的位置上,扫视了一遍会场,田振申赶紧说道:“郑书记,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开会,再加上刚上任,自己还摸不着东西南北呢,怎么坐在这里给大家发号施令?但如果不发号施令的话,貌似也没必要占用大家的时间强凑在一起说废话。所以,今天,是咱们大家第一次坐在一起,鉴于我依旧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态,咱们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三年前工业园开发区的后续项目问题。”
郑焰红没笑,也没冷漠,淡然的缓缓说道。
台下没有人说话,邹天赐挪动了一下椅子,仿佛不舒服似的扭了扭**。
“关于这个项目,我觉得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比我清楚的多,但是,自从我来河阳第一天,吴书记给我提过这件事,并把这件事的所有后果全部寄托在我这个党委书记身上之后,在座的没有任何人主动跟我提过任何一个字。对了,吴书记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的时候,邹市长是在场的。”
郑焰红依旧神色淡然的说道。
邹天赐又扭了个角度,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强笑着说道:“郑书记,您不召见,同志们也不敢贸然打扰您吧?”
“邹市长,我说的是一个事实,不是一个情绪。”
郑焰红淡淡对着邹天赐说完,又面对着大家说道:“这个项目从三年前开始拖到现在,一直没有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法,既然我刚好凑到矛盾激化点上,也算得上点子背。但,该我这个党委书记处理的,我当仁不让。在这种情况下,我做出了一些也许在大家看来有些违背常理的做法,就比如,我草率的一个人决定就停止了一个区委书记的工作,再比如,我口头承诺给河康集团除了原购地款退还,还把他们预售房的定金,也作为政府截留人家五千七百多万元三年多的利息给了他们……”
“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啊是啊……”
立刻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邹天赐的脸色立刻就好看起来,大声揶揄道:“是啊,就是因为郑书记这一招太过惊世骇俗,吓得我听红旗同志讲了以后就赶紧跑去找她落实,这才有了今天这个常委会。看来,大家跟我一样觉得难以置信嘛!”
郑焰红微微笑道:“是的,我说过,我的做法按常理来推论都是行不通的,但是,我有说过这就是最后决议吗?现在是民主时代了,就算我是党委书记,也不敢搞一言堂呀?只是,现阶段,是我跟投资方斗智斗勇玩**阵的阶段,所有的一切可以用‘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八个字来概括。那么既然是智谋,就不能提前泄露了天机,但我郑焰红终究是大家之中的一员,自傲一点是你们大家的头儿罢了,怎么能独断专行到底也不给交底呢?所以,今天这个会,我依旧不能给大家露出我的底牌。”
底下又是一阵低声的嗡嗡声,郑焰红微笑着接着说道:“当然,大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选举出一个专项工作组,我从此甩手做大老板,最终你们把平安处理完毕这件事的报告交给我,我坐收渔利也行。”
瞬间一片寂静,连邹天赐市长也没敢表态。是啊,这么大的亏空,除了郑焰红这个二百五肯当众表示一个人暂时拿下,谁敢放着自在不自在呀?
“看来是没人愿意了?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郑焰红把探寻的目光环顾一周,一个个都是赶紧躲避开了,她就接着说道:“那就是说,目前这件事大家是赞成我进行下去了?当然,有个前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也让邹市长这个当家人吃一颗定心丸。在我的处理方案中,我可以保证除了原本就属于河康集团的购地款,绝不会伸手向市财政要一毛钱作为这个项目的赔付,这下子大家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瞬间,一张张脸跟昨夜邹天赐几个人一样呈现出极度震惊的表情,大家都觉得这女人不单单二百五,简直是失心疯了!但既然有人愿意扛起这扇几乎把河阳上一届班子整体压垮的磨盘,何乐而不为呢?于是纷纷赞叹郑书记有勇有谋,大家都无条件拥护她云云。
邹天赐昨夜就听郑焰红这么承诺过了,当时是不信,今天当着所有常委的面,郑焰红又说了一遍,这可就是板上钉钉了,他得意的说道:“咱们有了郑书记这样的大班长,今后办事情就更加有主心骨了,大家说是不是呀?”
常委们自然是随声附和。
郑焰红耐心的等这一波赞誉的热潮退却,冷不丁说道:“散会。”
站起来就率先走出去了。
屋里的常委们面面相觑,最后彼此交换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目光,才一个个站起来离去了。
付奕博把一个个常委们都送走返回来,却看到郑书记满脸的落寞,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才说道:“小付,咱们没有退路了,成不成就看着一锤子了。”
“郑书记,我对您有百分之一万的信心!”
付奕博感受到了郑书记那种孤家寡人般的寂寞,更感动此时此刻,书记把他当成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热情高涨的说道。
郑焰红虚弱的挥挥手,让付奕博出去了,而她就低下头,详细的研究着这个项目的资料,逐步完善着她脑海里那个庞大而恢宏的计划。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顶着所有的压力把这个项目漂亮的拿下来,在这些看笑话的同僚脑海中投下一枚原子弹,炸开他们对她修筑的围墙,成为主导他们思想的主人。
林启贵尚未做出回应期间,郑焰红带着付奕博跑了好几趟省城,办的什么事情河阳没人知道,付奕博已经经历了好几个领导的侧面询问,但他一概以不知道给回绝了。由此可见,郑书记收服人心的功夫十分高明,短短时间,这个小伙子已经对她死心塌地了。
市里对郑书记的行为都不敢再过问了,生怕一问郑书记把这个项目丢过来,那可就倒霉了。邹天赐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利用自己的关系在省城打听郑焰红在跑什么,居然得到了一个再次超出他想象的结果来——郑书记正在努力争取工业园开发区项目的再次审批,并且已经很有眉目了!
这下子,这个邹市长才算是实实在在有些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郑焰红看上去平平常常,连说话都很少抑扬顿挫、温吞水一般的女人(他的确是看走眼了!郑焰红也的确是成熟起来了!居然又如此不可思议的能量!要知道三年前为了搞成这个工业园开发区,他邹天赐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亲自又是出国又是进京洽谈项目,好容易就要弄成了,却被佟国杰以“环保”的名义釜底抽薪,导致功败垂成。当时他当然不甘心失败,那工作都几乎做到天上了,也没能最终扭转乾坤,所以才在心里怀恨佟国杰,也导致了后来因这个项目两人最终决裂的结局。
之后,邹天赐一心想着佟国杰走了他能够恢复市委书记,没想到居然派来这么一个仅仅担任市长不足五年的小女人,他那种愤恨的心情几乎都难以忍耐了,却也不得不勉强保持平和状态接纳了郑焰红。当时存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心思,心想你一个女人,尝试几次河阳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局面,想必就老实安分了。没想到这女人处处不按常理出牌,几次都避重就轻的躲避了洋相,还有逐渐反客为主掌握主动的态势,现在,居然连这件不可能完成的炸弹都要被她捯饬成聚宝盆了,再不出手恐怕要落败了。
郑焰红这天回到住处,就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是前任市委书记佟国杰。
佟国杰有一半满人血统,据说跟康熙他姥爷那个佟家很有渊源,一米八几的个子,宽额头方下巴,浓眉大眼,五官分明,长的方正大气,一看就是很爽快的那种人。他走到桃园门口叫了声小付,恰好路过的小付看来对他印象很好,居然破天荒的没有事先请示郑焰红就把他带进了七号楼。
郑焰红面对这位不速之客,丝毫没有露出惊讶,微笑着伸手说道:“佟大哥,我估摸你也该忍不住了。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开场白跟这个称呼让早就听闻郑焰红种种“怪癖”传闻的佟国杰一个愣怔,很快就感动的跟郑焰红握手说道:“郑书记,都说您是一位绵里藏针般的人物,看似谦和其实极难接近,没想到还有幸被您称呼一声大哥,真是……愧不敢当啊!”
郑焰红更笑的爽朗了:“佟大哥,我为什么要做出那么一副姿态,你不知道为什么吗?若是不知道的话,恐怕你今天也不会来找我吧?”
佟国杰感慨的点点头坐下了,两人寒暄已毕,郑焰红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佟大哥来找我,是劝阻我重新开始申报工业园项目的吧?”
“瞒不住郑书记,您的确是少见的人物,也该河阳安宁了,看来,您真的能克制住邹阎……呃,那么,您为什么要重新申报工业园呢?要知道阳河可是途经好几个县市的大水缸啊,万一污染了,咱们就是千古罪人啊!我明白您处境艰难,刚一下车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但若是为了政绩做出了贻害子孙的事情,就是得不偿失了啊!”
佟国杰痛心的说道。
“佟大哥,如果我告诉你,工业园我也搞,我也绝不会污染阳河,你还阻拦我吗?”
郑焰红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不可能!任何项目都不可能不排放污水,就算是有污水处理系统,按现在的技术也决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消除有害物质。建立地下排水通道更是一句空谈,到最后还是渗进地下水汇聚到阳河里。当初因为这个项目,我曾经请了国家以及国际专家专门测试过,不可能避开阳河的。否则我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邹市长已经弄成功的辉煌工程给弄砸了。最终还是没有达到让他谅解,落了个……嗨,跑题了。”
佟国杰肯定的说道。
郑焰红看佟国杰的眼神更加敬佩了,她诚挚的说道:“佟大哥,市里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我现在每一步骤都十分小心,生恐居心叵测的人横生枝节阻碍我进行下去。但……看来我还是防守不严,否则你也不会登门找我了。但是,我信任你,想把我的计划说给你听,你能保证绝不说出去吗?”
“能。”
佟国杰一个字出口就不说话了。
交谈开始,付奕博就把服务员赶出去了,此刻又聪明的走到接待室外面去了,郑焰红跟佟国杰在屋里谈了好一阵子。佟国杰临走的时候满脸的敬佩,赞叹着说道:“郑书记,若是我当年有您一半的智慧,也不至于落一个这么样的下场!您放心,我全力支持您的行动,若需要我帮忙尽管让小付通知我,毕竟,我在这里比你久,还是有些人气的。还有,我提醒您一下,我能来找您,就足以说明有人开始阻挠您的行动了,也许,林启贵那边也会反复,您可要小心谨慎了。”
郑焰红一怔,很快就坚毅的说道:“放心吧佟大哥,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相信我能办好的。谢谢你的理解,我也许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那么等日后我让小付找你,你可不许推辞啊!”
“好!”
佟国杰又是干脆的一个字,直接告辞走了。
果然,当天晚上,林启贵给小付打来电话,问能否来求见郑书记,郑焰红答应了,很快,林家父女一起来了,当然,这次给父亲带路的是女儿是林媚。
郑焰红面对非政界的人士时,是很和善可亲的,比如对待已经落魄的佟国杰,以及面前这位儒雅的商人林启贵。
“林先生,虽然我已经猜透了你的来意并不是我所期望的,但还是欢迎你,请坐。林媚,给你父亲倒茶。”
郑焰红热情的笑道。
林启贵总是会在不自觉中被郑焰红雍容的仪表跟气场十足的神采所折服,听到她敏锐无比的又猜透了他的来意,更加暗暗惊异,坐下后略微有些尴尬的说道:“郑书记,这么说您已经猜到我是拒绝您的好意了?唉,太对不起了,那可真是……我一路上都在为难该怎么给您说呢。”
郑焰红欢畅的笑着说道:“无所谓的林先生,你既然不愿意全身而退,愿意继续在这是非圈子里受煎熬,我当然乐的就此罢手了,不用跟我道歉,真的。”
“如果我拒绝退地,市里会如何处理我的事情呢?郑书记说就此罢手,不会是您不管了,又让吴红旗他们跟我拖下去,或者是又耍无赖般的让我的女儿跟我正面交锋打擂台吧?”
林启贵满眼的情非得已,担忧的问道。
郑焰红干脆的说道:“这点你放心,我既然管了就不会半途而废,你不退地我就按不退来处理,也断然不能恢复以前的状态的。只不过你接下来的工作会很困难,就算我做出部署,下面办事处的同志替你做安抚赔付工作,毕竟你当初拿地的时候,拆迁赔付就属于你的开发范畴之内,政府方面顶多赔给你三年多的利率,其余工作还得你自己做,那么就很可能导致你赔付超出筹建资本很多,房价再提不上去,就只有一个结果——稳赔不赚。”
“可是,我要是拿了第一期预售的预付款跟市里退回来的购地款,真就能全身而退再没麻烦了吗?要知道当初发售房屋,可是我们河康出面的,合同上白纸黑字还盖着我们的大红印章,日后购房户真的不会找我们要钱吗?”
林启贵问道。
“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答复你,不会。”
郑焰红沉静的说道。
“哦……再想想,我再想想……”
林启贵犹豫了。
郑焰红也不催促,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好久才缓缓说道:“我知道,商人最怕的就是被条条关卡堵着,明明是合理的生意,不给他们面子就会被卡。但那是以前,我相信我来了之后,这一切都会很快改变,那些用党的权力作威作福的人或许没那么可怕,最起码,我郑焰红有信心让他们俯首帖耳。”
“郑书记,您每次都能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决定了,就按您提出的条件,我退地!不过,我还有一个附加的请求。”
林启贵下定了决心般的说道。
“让我承诺你日后在河阳的所有生意,只要是合理合法的,手续方面给你开绿灯对吗?我答应。像你这样深明事理的商人也是我们需要的好伙伴,没理由不支持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3回志得意满的赵书记
343回志得意满的赵书记郑焰红好似早就知道能够扭转林启贵的初衷般笃定的说道:“放心吧林先生,我一定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把这个项目点石成金不可。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那就是配合我一下,谁让你来找我的,你尽可以告诉他们你拒绝了我的提议坚决不退地,我十分生气却无法说服你,最后不得已答应你,政府出面帮你协调,还是你最终开发那块地。”
林启贵微笑着答应了,心满意足的告辞而去。
自此,郑焰红的局面呈两极分化状态展现,一方面河阳市内小圈子的人,都在捂着嘴笑话这个女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妄想一个人把这个烂尾项目给变成工业园,现在搞不成了安分了吧?另一方面,郑焰红在省里申报的项目报到国家,也正在呈良性发展势态被逐渐认可。
但这两种状态无论那一种,都好似不能影响郑焰红绝佳的自我感觉跟她越来越自信的态度,工作上该是党委做主的她当仁不让,但她办事极有章法,逐渐的居然人人都好似认可了她一般。
这就是这一个月来郑焰红的状态了,为什么每当赵慎三想要询问她什么常识或者是想让她拿拿主意的时候,她总是显出一副十分厌烦的情绪,草草的就把丈夫给打发了。其实并不是她当了市委书记就翘起了尾巴,而是她的日子也实在不好过,时刻绷着一根弦、睡觉都怕漏掉了哪件事的生活着,又明知道丈夫无非是撒撒娇,他那边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事情,也就懒得分神理会了。
而这个女人天性中的高傲也是出了奇的,她明明如此举步维艰,难得的夫妻团聚一次,她也总是绝口不提自己的困难,默默地听丈夫孩子般喋喋不休。就如同今晚,赵慎三一直一直在叙述他的起伏经历,又说道之前误会了黎书记,更加小看了黎书记,原来黎书记是那么莫测高深,以及明天即将来临的任命送行他该如何面对。而她,母亲般温柔的搂着他,默默地听着,却始终没有说话。(场景拉回来了,恢复到赵慎三荣升常委前夜夫妻团聚!表拍我罗嗦,郑焰红的情节也是必不可少的,后面还会更精彩,但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现在说赵书记。欧耶!
终于,赵慎三说完了,也察觉了妻子的沉默,不高兴的问道:“红红,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这段时间你就总是冷落我,还总是不跟我说起你新环境的事情,到底怎么了?”
郑焰红深深地出了口气说道:“傻瓜,我怎么会冷落你呢?我现在算是体会到黎远航书记刚到云都时的那种感觉了,他当时好在还有我一个熟人,我才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呢!听你现在说起来,原来黎书记当初是看透了我在郝远方和他之间捣鬼的了?也真是亏了他那么好的涵养一直没有发作出来了。不过若非如此,他没准就跟郝远方难分胜负了,郝远方没那么大的涵养气度容纳我的捣鬼,跟咱们弄了个两败俱伤,从此一蹶不振,咱们总算是爬出来了!唉……天下处处都一样啊,哪一个环境都是需要超强的适应能力跟敏锐的第六感来逐渐适应的,谁的适应能力强谁得胜。而我,现在就是要发扬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中无中生有,撒豆成兵,建立属于我自己的一个世界。”
听着郑焰红口吻里带着往昔从不曾有过的浓浓沧桑感,马上就意识到妻子的困难一定很多,就关切的问道:“老婆,是不是河阳环境不好啊?你面临什么困难了?说出来我也好帮你想想法子啊!”
若是以前,郑焰红会毫不保留的把她面临的问题说出来,跟赵慎三一起分析、推测,并制定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但现在她却已经不想这样做了。因为她觉得,处在河阳这样一个环境,她作为绝对意义上的一把手,必须尽快养成独立思考、杀伐决断的习惯,若是继续依赖外人的出谋划策,势必会有遇到困难求助无人,坐困愁城的那一天。
“三,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想说。”
郑焰红柔柔的看着丈夫说道:“现在我已经离开了咱们俩都熟悉的云都,河阳对你来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就算你凭借你的感觉给了我什么建议,也很可能因为你不了解真实情况而误导我。更何况,咱们俩以后都需要养成独立自主的工作态度,才能够进一步的成熟起来。并不是我不想跟你说,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对吗?”
赵慎三一呆,很快就理解了妻子,点头说道:“是的,我懂。唉……想当初咱们都在云都,身边人,身边事都是共同面对的,遇到困难也能互相帮助,现在可好,弄了个两地分居,有力也用不上了!”
郑焰红收起了寥落,神气的说道:“切,那怎么了?就咱们俩的能力,不在一个地市也照样双赢!”
“哈哈哈,你倒是怪自信!对了坏婆娘,你可是饿了你老公整整一个月了,今晚还想躲避吗?嗯?我可是推掉了跟乔远征的约会,今晚专职在家等着吃了你的,现在,我就要去洗我的苹果了!”
赵慎三一边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妻子说着,一边把她抱起来就走进了卫生间,脱下她的睡衣就把她丢进了浴缸里,拧开超大阀门的进水管,不一会儿就是满满一池子热水了,他也飞快的脱了衣服跳进去,光溜溜就把老婆搂着怀里了。
香艳的鸳鸯浴洗完,赵慎三把懒洋洋动也不想动的郑焰红拎出浴池,用浴巾裹起来送到了床上,把她的头悬在床外,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干了头发,才跳上床钻进被窝,直接钻进她的怀里,**了他百吃不厌的东西,不一会儿,床上就又响起了恒久不变的旋律。
好久,恢复了平静,郑焰红一个月聚集的疲惫仿佛被热水跟丈夫的洗礼平复了,睡在丈夫怀里,她所有的戒备跟需要绞尽脑汁步步思索的事情全部丢开了,没了负担是何等的轻松,很快就舒服的睡着了。
她是睡着了,可别忘了还有一位仁兄明天即将上任,那怎么一个激动了得?而且这位仁兄还是被活生生“饿”了整整一个月的、平常贪吃成性的人,怎么会就此善罢甘休呢?怪只怪她刚刚太舒服了,也太困了,再次迷失在万恶的习惯当中,依旧让他保持着那种存留在她体内的状态静止了,那么,短时间的静止是必然的,而平复后的更加凶狠,则更是必然的。
赵慎三激动不已难以入睡,爱不释手的轻抚着妻子丝缎般的肌肤,脑子里盘旋的都是明天他荣升市委常委,那些以前看他笑话的人该如何对他刮目相看,笑脸相迎?越想越是痛快,越想越是激动,妻子的身体也就越来越让他痴迷了。
低头看着幽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妻子,赵慎三紧盯着她胸口的那对兔子,怎抵抗那种诱惑?于是,亲吻……更进一步的……最后,身体就偷偷的开始了动作,并越来越不满足于轻微的动作,等郑焰红被他折腾醒的时候,也差不多不舍得推开他或者是谴责他了……
一夜,这样的场面反复了三次,赵慎三方才在郑焰红的强烈抗议下睡着了,当然,第二天早晨,早早醒来的他明知道这一分开,没准又是好久,越来越不舍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了,痴迷的亲吻良久后,自然是报复性的又一次战火纷飞……
这一次,郑焰红感觉到了丈夫的情绪失常,她明白他为了什么,也就心疼了他,分外柔腻的缠绕着他任他驰骋,好久好久方才停止了……
终于下了床,郑焰红兀自有些站不稳,双腿被弯曲的酸软无力,扶着墙壁咬着牙骂道:“饿狼,好像以后没得吃了一样,不依不饶的一夜不停的折腾,我今天说不定还得进京城一趟敲定一项手续,你让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呀?”
赵慎三笑嘻嘻走过来,他倒是生龙活虎的没有丝毫疲态,一弯腰抱起老婆,大步走进卫生间把她放在化妆椅子上,连椅子把她抱到水池边上,帮她倒了热水让她坐着刷牙,而他就自告奋勇要替人家穿衣服,结果脱了人家睡衣又站不起来了,蹲在地上缩在人家怀里半天出不来。郑焰红刷着牙刷着牙就忍不住呻吟起来,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就叫起来:“赵慎三,你要是没完没了的耽误了去省委组织部报到,我看你怎么办!”
赵慎三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嘴里的宝贝,叹息不已的出门去自己收拾去了。郑焰红这才扶着墙站起来,被他**的浑身发软,湿润滑腻的,没奈何拉过淋浴冲洗了一下,才穿戴好了走出来。
因为亲密耽误了太多时间,赵慎三没工夫弄早饭了,就说道:“红红,我要赶紧去报到了,你等下自己煎个荷包蛋吃吧,或者到楼下永和吃也行,我要先走了。”
郑焰红没好气的赶他赶紧走了,自己也懒得弄饭,拎着包下楼,上车回河阳去了。
再说赵慎三来到省委组织部,看到一个**志也候在齐部长秘书办公室里,他就微笑着说道:“您是董市长吧?我是咱们云都市凤泉县的县委书记赵慎三,欢迎您去云都。”
果然这女人就是董秀琴,她是一个接近五十岁的**志了,早就听说过赵慎三的大名,赶紧笑着说道:“赵书记果然是年少有为,也恭喜你进常委了。”
两人刚互相认识,高怀斌副部长来了先走进去,很快齐部长就让他们俩进去了,一番例行的鼓励谈话,随后,高部长跟齐部长秘书一起,和地市级干部科的同志们一起送他们俩上任。
这个规格比着郑焰红上任可就差远了,但是,正职副职原本就如同小妾之于正房太太,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分界线的。作为副职来讲,上任的时候很多时候仅仅是相应级别干部处的处长出马相送就够了。这次两人非但出动了一个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还连齐部长的秘书都代表齐部长出马了,那规格还是相当可以了。
黎远航书记对于今天这两个副职的报到,还是十分心情的,派出市委组织部长刘清亮带队,还有市委办主任王长江,因为彭会平的任命还没有下来,政府办主任暂时空缺,这边出了一个副主任,也算得上很隆重的接待阵容了,在市界口等待着,省里的车队到了之后直接转向带路直奔云都。
市委书记黎远航跟市长齐天宇已经等待在政府楼下了,迎接的高部长跟齐部长秘书小方,也热情地跟董雪琴握手了,当然,赵慎三也享受了这种待遇,然后簇拥着一起进会议室去了。
宣布任命决定之后,热情的欢迎会议在全市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参与下隆重进行了,之后是宴会。赵慎三因为是本土干部,参与者都跟他熟悉,那酒敬的让他躲无可躲,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求饶说下午还得回凤泉,真的不能醉倒人事不省,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喝个痛快,这才被放过了。
对于赵慎三荣升常委,绝对是一个令全云都领导干部都瞠目结舌的结果,没想到人家丢了省管县的芝麻,居然捡了一个市委常委这么大的西瓜。妻子先是荣升市委书记调离了,人家就紧跟着进了常委,过个三几年直接进市,这可眼看着就是高级别的领导了。现在这种机会巴结上了,既不显得过分功利,他还没成气候也不会排斥,绝对是恰到好处的时机。于是,纷纷的阿谀恭喜不绝,简直比董秀琴市长的待遇还要高上许多了。
更大的意外到来了——下午午宴结束后,原本是省领导返回省城,另外由市委组织部派人送赵慎三回凤泉任上,宣布省里的决定。
谁知道高部长居然对黎远航等人笑了笑,对着刘清亮说道:“清亮同志,咱们俩一起跑一趟凤泉吧,早点把赵慎三同志送过了,我们也该返回了。”
这样一来可让众人包括黎远航都吃了一惊,赵慎三也顾不得领导们挑眼,说他抢话头了,赶紧说道:“高部长,您跟方处长都很累了,如果不急着回省里就按照我们黎书记的安排在市里休息休息吧,我又不是第一天去凤泉,熟门熟路的让市里去一位同志帮我撑撑场面就是了,怎么能麻烦您再跑一趟呢?”
高部长说道:“慎三同志,省里的任命决定是多严肃的事情,我必须严格按照齐部长的布置完成任务不可,怎么能为了偷懒休息就少干一半呢?别罗嗦了,准备一下就赶紧走吧。”
这下子谁还敢说话?但高部长一去凤泉,市里若是仅仅由刘清亮部长过去,就怠慢了高部长了,黎远航心念一转率先说道:“高部长说的有道理,慎三同志进常委,开了我们云都市本土基层干部进常委的先河,是省里对我们基层干部最大的支持鼓励。市里更应该加大这种宣传效果,给基层干部一个奋斗的新目标。这样吧,我也跑一趟,陪高部长一起送慎三同志上任。天宇同志,你留下来主持下午给秀琴同志接风的事情吧。”
就这样,赵慎三的常委宣布瞬间再次提高了规格,这让他十分的惶恐,但也无法改变领导们的决定了。看到吴鸿带着他的车候在楼下,只好别别扭扭的上了车,往凤泉走去,走到路上,他心念一转,突然给龚逸飞打了个电话:“逸飞同志,你们是不是在高速上迎接?县里就谁来了?”
龚逸飞答道:“是啊赵书记,我们都在云都出口等待,县里四大班子全体出动,下属镇办的一把手们也来了不少。”
赵慎三一听头皮发麻,大动肝火的说道:“胡闹!我一个早就上任的老干部,无非挂了个常委,兴师动众的招摇过市干什么?你赶紧通知下去,除了涵宇同志、天生同志跟你之外,顶多政协主席可以留下,其余的全部让他们回去,我们大约五分钟之后就到达高速口,到时候要是让我看到超过五辆车,你这个主任就别当了!”
龚逸飞答应着,可能太慌忙了,连电话都没挂,赵慎三就听到他一边下车一边大声喊道:“赵书记指示,除了和主席、刘县长、孙部长,其余的全部掉头返回,快快快!”
听到这里,赵慎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挂了电话,果然车队到了高速口的时候,就看到凤泉迎接的队伍只有四辆车,稍微招呼一下就头前带路回凤泉了。
车队到达凤泉县境,那些被龚逸飞赶回来的车却都没散,都候在路边等待着,也很守规矩的停在马路边边沿上,没有阻碍大众的交通,车队没有搭理他们,直接呼啸而过了,这些车就都跟在后面,更加壮大了车队的阵容。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4回风光无限的赵常委
344回风光无限的赵常委凤泉县委大楼门口,顷刻间停满了车辆,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全部参加今天的会议,在如今这种机关职能高度细化、领导干部数目高度膨胀的现状下,加上享受此级别不担任此实职的人员越来越多,等闲一个县直局委副科级以上动辄十多个,大一点的乡镇更是几近二十人,整整一个农业大县的副科级以上,规模可想而知。
作为一个县级的干部们来讲,什么时候见识过县领导任命宣布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进行的?而且部长秘书陪同、市委书记陪同,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个原因——赵书记是一个非同小可的人,是一个省领导极其看重的人!
这样一来,纵然是对赵慎三还存在几分不服气或者是不屑情绪的人,也彻底服气了。不服气也不行啊,人家都进常委了,下一次轮到研究个人问题的时候,这个赵常委就有一票的权利了,谁敢再闹幺蛾子?
赵慎三就是这个县里的一把手,原本就享有绝对的权威,这次荣升常委乃是锦上添花,当然没人敢给他下套或者是使绊子,故而他的荣升宣布会议乃至晚上的宴席统统十分正常,比他老婆刚一下车就陷入扑朔迷离的局面可就大相径庭了。
原本会议结束高部长就要返回,但黎远航死活不让走,非让去看看大佛,泡泡温泉。说反正回去也下班了,明早高速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赶上上班了,效果是一样的,一定要去看看凤泉的标志建筑。
赵慎三更加近乎赖皮的挽留道:“高部长,您那么忙,难得出来一趟,我们黎书记就是为了留您才赶过来的,您要是走了我们上上下下都会很愧疚、很紧张,不知道哪里让您不高兴了。若是以后去您办公室里,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您也看着难受不是?所以坚决不能走,我已经安排好线路跟晚上的住宿了,您就感受一下‘春暖花开登山寺,夕阳晚照听禅音’的趣味吧。”
“哈哈哈,行嘛慎三,都能出口成章了?哎呀远航同志,你这死活不放人,加上慎三同志巧舌如簧的蛊惑,我还真是对那个闻名已久的金佛怪向往的呢。那么,小方,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部长笑着说道。
齐部长秘书小方也是个精明人,看高部长都答应了,另外这也是给赵慎三跟黎远航面子、往深远里说甚至是给卢博文书记面子的事情,怎么可能提出不同意见呢?笑着说那就沾光去玩玩。于是就这么定了。
赵慎三急匆匆安排寺里跟温泉宫的接待事宜,出来叫过龚逸飞说道:“逸飞同志,我这就要陪高部长他们上山去,咱们的晚宴分开安排,今天来参会的同志晚上都由县里安排,你留下照应这边吧。还有,把四大班子的同志们分成两拨,留下一半分别陪同基层干部,剩下一半跟我上山。涵宇同志、天生同志跟我去,其余的你看着分好赶紧通知。”
龚逸飞现在很享受被赵慎三指示的团团转,脾气上来吵几句骂几句的待遇了,他明白,这才是赵书记真正信任他,把他当自己人才这么对他的。像这种给四大班子分拨分别安排的活儿,就是大大的一项责任重大的事情,赵书记却这样随**代给了他,足以说明赵书记对他的信任感有多强了。
很快的,车队出了县委大院朝金佛寺方向开去,上了高速很快就到达了景点。此刻又是夕阳晚照,春日的阳光原本就柔媚,衬托着红彤彤的晚霞,更加把金佛映衬的美轮美奂。山上时而就会有一簇火红的杜鹃在万绿丛中闪亮出现,整座山活了一般千娇百媚。
黎书记为了拉近跟高部长的关系,来的时候上了高部长的车,一路上指点着景色,述说着典故,这个项目原本就是他来云都踢出的漂亮第一脚,此刻说起来自然是志得意满,开心之极。
下车后,高部长瞬间就被金佛的样貌震撼了一下子。虽然诸多传言早就耳闻,但闻名不如见面这句话还真是不假,慈悲庄严的观音圣像瞬间就让他顿生虔敬,马上产生了登上去近距离观赏的念头,于是,一行人就顺着台阶上去了。
刘涵宇此刻陪同在赵慎三身边,一起陪领导们上山,但黎远航在,她对赵慎三的神情就颇为淡漠。到了金佛脚下,高部长也没有顾忌那么多,直接走近拜垫就参拜了下去。其余的人也都顺势一一参拜了。
“怪不得你们一直夸这里值得一看呢,今天一来果真是名不虚传呐!你看看这个金佛背靠山,面对水,高大庄严,慈悲祥和,简直是让人见之生敬,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佛祖呀!今天不虚此行,真是不虚此行。”
高部长连连感慨。
黎远航也十分感慨的说道:“是的,想当初我刚到云都,了解到凤泉山风景区因为经营不善年年亏损,来实地勘测时发现这里人杰地灵,风光绝佳,如果与佛教文化宣传结合起来,再适当改变一下经营模式,一定能够创造出良好的效益的。当时郑焰红同志也在云都,是她选定的这个位置建造金佛寺,整个金佛寺的工程监制、设计者不是别人,就是今天的主角赵慎三呐!可以说,他们夫妻俩是我黎远航的左膀右臂,现在焰红同志走了,留下这个小赵,很快就会承担更重要的任务,把焰红同志的对我的意义也要担负起来的。我呀,真是感谢省里这个决定呢!”
高部长赞叹道:“的确是好创意,好眼光!”
人们从山上下来,正准备去温泉宫的时候,刘涵宇多嘴说了一句:“久闻这个寺里的素斋极有名,就是没尝试过,也不知道到底味道怎么样?”
这句话被高部长听到了,立刻很有兴致的说道:“真的吗?远航同志,其实咱们中午已经吃过山珍海味了,今晚如果尝尝素斋,也跟咱们刚刚拜佛的意境相符,又能够清淡一点换换口味,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哦?另外还能完成一下这位美女县长的夙愿,更加是三全其美的。”
黎远航是知道素斋提前不预备下材料,一只半刻哪里做得出来?就把探寻的目光投向赵慎三,心里也有些埋怨刘涵宇不该多嘴。
“行啊行啊!”
赵慎三暗暗庆幸刚刚安排晚宴的时候已经想到了有这个可能,提前就让方天傲把寺里也准备了五桌客人的食材,此刻果不其然领导临时起兴,就爽快的答道:“来一趟不吃素斋的确是一种遗憾,那就尝尝吧。如果领导们不合口味,咱们随时去温泉宫就是了。”
黎远航素来知道赵慎三办事把细,听他满口答应知道是预备着呢,登时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小赵一如既往的是他的半个脑袋左右手。
此刻温暖的山风徐徐吹过,桐树花、洋槐花的香味混杂着寺庙内特有的香火气息袅袅飘来,让一行人都有些心神迷醉。赵慎三突发奇想,趁领导们在寺内赏玩,带领方天傲安排进来服务的人员把桌椅都抬到寺院前面宽阔的平台上,扯过来几盏大灯泡,此刻天时尚早也没有苍蝇蚊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四周的夜景,闻着喷鼻香的花味,吃着精致的素斋,真的是长久沉湎与城市钢窟中的领导们所不曾经受过的,也无怪乎高部长他们过来一看,均满意极了。
能留在寺里吃饭的人员又被精心筛选了一遍,这次是连赵慎三都不敢做主了,跟黎远航详细商议后又分成两拨,县里跟来的领导跟市里的工作服务人员统统下山去温泉宫吃饭。
这里仅仅留下高部长、小方、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两位处长、黎远航、刘清亮、赵慎三、刘涵宇、孙天生。刚好坐了一桌,十分的舒适,也十分的紧凑。因为在寺里,都没有喝酒,这也是中午已经经历过团团包围的酒宴烦恼的高部长等人所盼望的,这顿饭就吃得很是舒服,下山的时候,高部长是哼着歌走下来,过了桥才上车的。
回到温泉宫,都到露天温泉游泳池泡了一阵子,赵慎三看到黎远航跟高部长裹着浴巾坐在躺椅上说话,凑过来神秘的笑道:“此刻还早,如果领导们不想那么早休息,也不想再喝几杯酒的话,我安排了一点小节目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瞧瞧啊?”
高部长也是本省人,很喜欢本土的表演,马上表示很有兴趣,黎远航知道赵慎三素来精于了解领导们的喜好,做出出其不意的安排,就比如他在桐县的时候搞纪检培训,就让崖岸高峻的陈书记满意而归,今晚,一定是又有什么新点子了,看高部长那么喜欢,他当然不会阻拦。
几个人穿好服务员送来的柔软的浴衣上了山,坐在赵慎三安排好的一栋相邻别墅二楼外面的大露台上。这露台最巧妙地是跟相邻的房间露台仅隔一道半人高的隔墙,人坐下能听到隔壁露台上人说话,却看不到,站起来就能互相招呼,既保证了**感又互通声气。赵慎三分别把几个客人送到三个房间通到露台上,都是一样的小桌子两边摆着两张藤制摇椅,坐上去一边品茶一边看表演十分的舒服。
对面的高台上灯亮了,只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拿着胡琴,一个拿着响板,却原来是h省有名的民间艺术,坠子书,本地人俗称说书戏,唱的是薛仁贵征西。一男一女唱的是荡气回肠,虽然没有满台子飘摇的红绿戏装,在这春夜里,听着这种地方味浓郁的表演,还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种怀旧情绪,很能满足五十年代出生的人们从小固化在骨子里的思乡情结。
高部长听的如痴如醉,一边听一边给这边留下陪同他的黎远航、刘涵宇(赵慎三是需要照顾所有人的,故而他三个露台来回串)讲解这段故事,还讲评这两个人唱的如何精彩,坠子书的唱腔特点以及应该怎么唱才算得上好等等,那兴致高的简直把沉默寡言的他一个月说的话都在今晚说了。
刘涵宇跟黎远航都不是本省土著,这种民间艺术又有一种独特性,那是跟臭豆腐一样,喜欢的人爱死,不喜欢的人烦死。刘涵宇听着两个半老不少长的又不俊俏的人在哪里依依呀呀的唱着,那男的嗓子还有些破,听起来沙哑的颇有些说评书那个单田芳的味道,唱的什么又全然莫名其妙,早就不耐烦了。但她久经磨砺,早就修炼的不以喜好定表情了,看高部长那么喜欢,就故作娇憨的不停发问,更加把高部长的十分兴致也要提高到十二分了,不厌其烦的给她讲解。
黎远航看着这一切,对刘涵宇的爱意也分外的浓郁。一路上,他以一个过来男人的眼神,不停地暗暗观察赵慎三跟刘涵宇的神情,发现赵慎三看向刘涵宇的眼神里,都是同僚的客套,澄净淡然,丝毫没有坠入爱河的男女特有的那种交流,这就让他心里彻底相信了刘涵宇的解释,也就把最后一丝对赵慎三的防范消除掉了。
演出结束,消失良久的赵慎三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身后两个人抬着一个大保温桶,布置下碗筷,原来是从县城的小吃街买来的羊杂汤当宵夜,倒出来还是滚烫的,味道的确好极了。看到这会子大家也都饿了,就连刘涵宇一个大美女还吃了一大碗,高部长跟小方和省里来的客人跟黎远航都吃了第二碗,舒舒服服的放下了筷子。
这样的接待花费不多,其余的人也罢了,但却给高部长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回去后在未来的时间里,始终对赵慎三保留着一种极好地印象,对赵慎三未来的发展更是起了很大良好的作用。这虽然是后话,但也不得不说,能够在极细微处下功夫的人才是有准备的人,才是随时随地都能遇到好运气的人。
终于结束了应酬,赵慎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得意跟开心,居然无声的笑了起来,一直笑了好久,有心给妻子打个电话分享一下喜悦,又心疼妻子一定累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
也许真有夫妻俩的心有灵犀一点通,赵慎三这边想着妻子,郑焰红就打来了电话,带着一种特殊的娇慵懒洋洋说道:“小哥,今天够得瑟的吧?这会子肯定兴奋地睡不着吧?说吧,想我没?”
“哎呀好老婆,我想死你了!正想给你打电话说说话呢,又想着昨天晚上没有让你睡好,不想打扰你睡觉的,你怎么就打过来了?今天高部长没走,我们在温泉宫呢。你怎么样?累吗?”
赵慎三惊喜的说道。
郑焰红说道:“难得高部长肯留下,看来你费心思了。爸爸说这个人马上就会工作变动,你能够搞好跟他的关系可是不错。既然一切顺利,就早点睡吧,我也真是困了呢。”
赵慎三开心的在电话里“啧啧”作响的亲了老婆一阵子,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其实,郑焰红今天过得还真是跟丈夫有着异曲同工的情绪反应,准确的说,今天一天,是她相当紧张、相当惊心动魄的一天。虽然最后她貌似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花费的精力跟斗智斗勇时耗费的心神却是同样巨大的。原本她也想把满腹感慨跟丈夫说说,可听着他声音里透出来的喜悦跟激动,又了解丈夫心思重,遇到问题喜欢前思后想推测存在的风险,一听她的传奇还不提心吊胆啊?她哪里肯用自己的事情影响了丈夫的情绪?也就没提。
跟赵慎三分开后回到河阳,郑焰红回去就召开了一个会议,参会的有班子主要领导、河西区的干部以及工业、城建、建委、住建、招商办等相关单位的同志们,会上宣布正式成立新工业园开发区筹备小组。这可是她自从神神秘秘的开始进行这件事之后首次公开,自然是引起了种种猜疑。
反应最大的当然是市长邹天赐,他听到郑焰红依旧用不温不火的声音宣布了这件事后,就开口问道:“郑书记,工业园开发区的事情,四年前我就搞过,当时连投资商都谈好了,手续也几乎跑下来了,却因为环保专家过来做过专业的检测,给出了无论开展何种项目,都会对阳河造成环境污染的残酷结论,导致这个项目流产,更导致了后来跟河康扯皮三四年的后遗症。您现在突然说成立工业园开发区筹备小组,请问是想要继续我搞过的项目呢,还是另外选地址成立新的工业园?还有,您考虑过审批手续会通不过吗?如果咱们这边大张旗鼓的成立了所谓筹备组,忙乎了半天手续批不下来,岂不是重蹈四年前的覆辙了吗?”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45回确立绝对权威
345回确立绝对权威郑焰红说道:“邹市长说的都是很必要的考虑,原来划定的工业园筹建区也的确是离阳河太近,容易引发环境污染。不过我这人比较死心眼,选定的新工业园开发区还是这里,至于邹市长刚才提到的几点顾虑我也都初步拟定了避免的方法,审批情况也有了一定的头绪,否则,我也不能贸然的就成立筹备组的。”
邹天赐心里“咯噔”一声,虽然郑焰红来的时间短,但对于这个女书记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秉性也已经充分体会到了,前些时他就一直听说这女人在努力这件事,这个消息曾经让他十分的难受!
四年前,他邹天赐几乎等于是栽在这个项目上的。要是工业园搞成功了,那金碧辉煌的政绩足以可以让他重新找回在省领导心目中的能员位置,更能够一举恢复市委书记的头衔,就算是调离河阳,只要能担任一把手他也是情愿的。可惜,因为佟国杰横插了一杠子,引来了各路专家,弄出一个要命的结果,把他费尽心机才搞成的面子工程弄了个无疾而终。
正是被这种功败垂成的懊恼情绪左右,邹天赐才一怒之下没经过党委,以政府名义把这块地卖给了河康实业,谁知事情刚弄好突发大洪水,他不得已把这笔钱给挪用了。等省里的专项资金回笼,他想要返还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从头至尾,卖地这件事佟国杰都没有说一个不字,也许就此善罢甘休又中了佟国杰的心思,那么就不能让党委那边那么安生。于是,邹天赐再次独断专行,以整修政府大楼跟两办招待所的名义大兴土木,把这笔钱再次扣留了,却在林启贵找他协商的时候,说这件事的决策者是佟书记,把球踢给了佟国杰。
也不知道佟国杰是怎么考虑问题的,居然就真的承认了这个决定是党委做出的,并为了平息这件事,几次主动找邹天赐协商,怎奈他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还钱。没奈何之下,佟国杰为了息事宁人,做主把这几项工程交给河康实业去做,从而稳定住了林启贵的情绪。
时过境迁,到了现在,邹天赐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佟国杰阻挠他成立工业园开发区,的确不是发自私心,而是货真价实的为了环境考虑才搞的专家鉴定。可惜,当时他考虑问题还没有这么理智,失败的懊恼已经彻底迷惑了他的理智,他为了报复,完全不顾念佟国杰把工程交给河康其实是替他擦**,一直拖着不还钱,一直到去年,还亲自出面以佟国杰违规挪用款项,并不通过招标就把政府工程转租给河康实业这个理由发起了攻击,最终把佟国杰成功赶出了河阳!
但是,佟国杰走了,他并没有如愿坐进佟国杰的办公室,省里派来了这个看不透的女人郑焰红,几次试探均没有成效,现在,这个女人又要完成他未成功的夙愿,来完成工业园开发区了。
如果按照常理推测,邹天赐败在这个项目上,现在郑焰红这种提议他应该很赞成才是,这可是给他雪耻的好事啊!但大家可别忘了,现在时过境迁,他邹市长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这个项目了。他可不想让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弄成的工业园,却被郑焰红弄成了,他岂不成了全河阳人民心目中的大草包了吗?故而,他得到这个信息之后,就开始不遗余力的进行了阻挠。诸如派暗地里是他的死党,明面上跟佟国杰关系不错的下属出面,煽动佟国杰来找郑焰红兴师问罪。还暗中让建委、规划局、税务局等人出面“提醒”林启贵,暗示说如果听从郑书记的安排,以后在河阳进行生意会很困难,使的林启贵果真出面反悔,抽了郑焰红汤锅下面的柴火。
“哦?还是原址?”
邹天赐满脸的不可思议问道:“郑书记,且不说手续审批问题以及环保问题了,就连这块地,现在也已经不属于市里了呀?三年前就卖给了河康实业,他们准备用于开发住宅小区的。现在咱们一没有手续,二没有土地,何谈工业园开发区的筹建?难道要建空中楼阁吗?”
邹天赐一开口,副书记吴红旗也说话了:“对啊郑书记,跟河康实业的协商一直都是我在负责,就昨天,河康实业的董事长林启贵还找到我,催问咱们市里何时开始帮他协调拆迁赔付问题,可没有说把这块地还给咱们呀?那么您说的在原址继续工业园开发区,的确有点……呵呵,空中楼阁之嫌啊!”
郑焰红还没有开口,组织部长刘万举说道:“吴书记,郑书记刚刚说过了,手续问题她已经有头绪了,那么土地所有权问题,郑书记一定也会有一定的把握的,否则怎么可能草率的就召开会议宣布呢?呵呵,据我所知,郑书记是不喜欢开会的,没有把握更是不轻易开口的,那么,咱们何不多一点耐心,听她讲完呢?”
“既然是开会,当然可以畅所欲言嘛,邹市长跟吴书记长久负责这个项目,对于情况的了解和对困难的估计都比我透彻的多,刚刚的话对我也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嘛!”
郑焰红刚刚在听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在专注的听着,此刻就开口了:“不过万举同志说的也对,我这个人嘛,虽然是个女人,却从来不喜欢跟老母鸡一样,蛋还没下来就满院子‘咕咕嘎嘎’的显摆,刚刚能这么跟大家说,还真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的。”
“百分之八十?天哪,那岂不是能成了?”
“没可能啊,地没地,手续没手续,邹市长当初费多大劲都没弄成,这就成了?”
“是啊是啊,林启贵怎么会拱手把地给我们?里外里那可是上亿的资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