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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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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冲天的火焰中,一个人影却在那里手舞足蹈。

在火光的映衬下,这人影显得无比的高大,身上散发着一股凌人的气势,有如天神降临。

只不过这个天神却是赤身裸体的,而且在那里手舞足蹈的时候,姿势也是说不出的怪异,如果不是他身上自然散发的凌人气势,看起来倒更像是个自己跑去大火中寻死的疯子。

离奇的是,那大火熊熊燃烧,炽热万分,不说那房子包括墙壁都在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就连周围火焰并没有直接波及的地方,那树木瞬间也烤成了焦炭灰土,地上的泥土也快速变轰,随即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焦二也是快步向后退出了几十米,脸上却满是惊喜之色,浑身轻颤不止,嘶声叫道:“成了,终于成了,小子,以后天下之大,谁人还是你的对手?”

说着他一阵怪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在那里不停地点着头,“或许只有叶夏那小子全盛时才可以和你相比,可是现在八戒还没醒来,叶夏那小子的实力也还没恢复,嘿嘿嘿,哈哈哈……”

只是他正笑得开心,却突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西边,脸上有露惊奇之色。呆了半晌,他脸上又露出一丝喜色来:“八戒要醒了?”

“戒戒醒了吗?!”

却听一个赤裸的人影大叫了一声,越过焦二,率先朝西边跑了上去,身后还拖着一条火轰的尾巴,就跟那流星似的。

便听呼的一声,焦二的头发眉毛一下子被那人所携带的高温炙烤得卷曲了起来,让他不由惊呼出声。

“没良心的,你给我站住,连声谢谢都不说吗?”焦二重重地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你到底想明白没有,现在改怎么称呼我啊?”

037等待

谢林飞速来到了位于焦家庄园正中处的那栋大房子,却见叶夏和陆伯以及那焦大三人竟是盘腿坐在一棵高高的椰子树下,三人围着那椰子树,看去颇是怪异,倒像和尚在打坐一般。

叶夏不顾自己赤身裸体,径直跑了上去,也顾不得去问焦大什么时候回来的,脱口就问戒戒怎么样了。

他也是听到焦二在那里说戒戒醒来了,才发现叶夏他们坐在这边,举止怪异,便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不想叶夏三人一见他靠近,却都是面色大变,一起从地上跳了起来,飞速向后退去,显得颇是慌张,好像逃难似的。

叶夏还大叫了声小心。

谢林一愣,随即终于明白了过来,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熄了去。

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炙热的高温也是快速消失。

可就算如此,那棵椰子树,却已是瞬间枯萎,表皮还有上面的叶子也都呈现焦黑色。

而此时谢林离那椰子树,却还有三五米的距离,椰子树就已经被他身上所散发的高温瞬间烧死了。

从那塌陷的房子处起,到谢林现在所站的地方,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宽约两米的焦黑的痕迹,就像刚铺上了一层柏油似的。

见谢林身上火焰熄去,叶夏三人神色渐缓,叶夏和焦大两个相视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喜悦,陆伯的脸上则还带着惊讶之色。

随后他却哦了一声,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又大笑了几声,快步走进了那房子里去。

谢林则干笑了几声,随即又问道:“戒戒怎么样了,醒了吗?”

可叶夏却是摇了摇头:“还没呢,估计还要等上一会,不过应该快了。”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愣在了那里。

这个时候,陆伯从那房子里走了出来,手上则还拿这一件蓝色短袖和短裤。

他将那短裤短袖衫丢给谢林,笑道:“这是小夏的衣服,你暂时穿着吧,还好刚才没女人在这,否则真要被你吓着了。”

叶夏和焦大都是笑了起来。

谢林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赶忙将那衣服穿了起来。他和叶夏两人身高差不多,身材也是相若,这衣服穿着倒也合适。

等谢林穿好衣服,叶夏则转头看了看四周,而后朝着西面一棵椰子树走了上去。

“走吧。”陆伯则招呼了谢林一声,然后便和焦大跟上了叶夏。

谢林愣了一愣,随即赶紧跟了上去。

后面那焦二也追了上来,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说些什么。

他的头发眉毛都是被烤得卷曲了起来,甚至身上衣服也微微被烧焦,发出一股焦臭味,使得他wωw奇Qìsuu書com网看起来颇是狼狈,他的脸上则带着一丝愤懑和不满的表情,好像有人欠他几百万一直不肯还似的。

来到那棵椰子树下,谢林和焦大还有陆伯却又盘腿坐了下来。这里临近海边,树下沙地水汽也很重,湿润得很,但叶夏三人却似乎根本不在乎。

谢林虽奇怪,却也没有心思去管,他看到戒戒正静静地躺在叶夏的怀里,臭臭和阿木则一左一右拥在戒戒边上,两个小家伙也不理谢林,一直不停止地小声叫唤着,似乎想要将戒戒叫醒。

谢林仔细一看那戒戒,却是心中一惊,脸色大变。

此时此刻,他竟然无法在戒戒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声息,倒彷佛谢林抱着的是一块石头。

虽然以前戒戒醒着的时候,谢林也无法锁定戒戒的气息,但与现在不同的是,谢林还是能够感觉到戒戒身上强大的生机。

他心中一沉,忍不住又问:“戒戒怎么了?怎么……”

不过不等他说完,他后面的焦二却是惊呼一声挤了上来,跑到了叶夏身边,用手摸了摸戒戒,神色怪异无比:“怎么回事,戒戒不是马上就要醒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二叔没事的。”叶夏却是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

“这还没事?”焦二却是一脸着急,也显得很生气,叫道:“它现在一点生机都没了,分明已经……已经……”说着他又狠狠瞪了叶夏一眼,还扫了扫焦大和陆伯,“戒戒都已经这样了,你们却不着急?怎么还无动于衷?!”

谢林虽然没想到焦二竟会如此反应,但他的心思也几乎跟焦二一模一样,只差点头应和了。

不想陆伯却是大声笑了起来,一脸揶揄地看着焦二:“小子,我记得你平常最讨厌的不就是戒戒吗,用你自己的话说,恨不得将这小王八蛋生吞活剥了,现在却怎么突然关心起它了?”

焦二神色一滞,随即却是冷哼了一声,斜眼看着陆伯:“陆老头,你管得还真多!我可不是关心它,而是不甘心它就这么死了,这小王八蛋吃了我那么多宝贝,欠了我那么多,我怎么甘心让它就这样死掉?”

“好好,你说得还挺有道理。”陆伯愣了愣,随即却是仰头大笑起来。

就连叶夏和焦大两人也是面露一丝笑意来。

焦二一张黑脸却是突然变得通红,脸上则满是恼羞之色,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跺脚叫道:“你们笑什么,笑什么?!难道不信我说的吗?我都说了,八戒这……它偷吃了我那么多宝贝,让我几十年心血毁于一旦,我还要找它偿还呢,可不甘心它这么快就死了。”

可他这一说,却连谢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谢林忽然觉得这焦二也有可爱之处。

叶夏则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二叔放心吧,戒戒应该没事的,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照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醒来了。”

“应该……没事?估计?”焦二愣了愣后,却是皱起了眉头,紧盯着叶夏,“你到底能不能肯定?你别骗我?”

叶夏显得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苦笑道:“我能肯定,戒戒没事的。”

只是焦二却似乎还不肯相信,指了指他怀里的戒戒,说道:“那它到底还有多久才能醒来?它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叶夏显得有些为难,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可能还要一会吧,它现在这个样子,也应该是正常的,以前它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记得我以前也跟你说过……”

焦二一愣,倒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严厉的神色也变缓了许多,可随即他却又冷哼了一声:“一会又是多久?你是跟我说过,可我没有亲眼见过,谁知道这次戒戒是不是仍会安然无恙……”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焦大干咳了一声,终于说话了:“老二耐心一点,戒戒的情况,难道小夏自己还不了解吗?”

焦大一开口,焦二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之色,不过他仍显得有些不满,轻轻嘟嚷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紧挨着叶夏旁边坐了下来,眼睛则一直紧盯着叶夏怀里的戒戒,眼里难掩关心之色。

叶夏和焦大还有陆伯则是面露一丝笑意,三人对视了一眼,显得颇是欣慰。

谢林虽然心中疑惑,也有些忐忑,但既然叶夏他们这么说了,也只好将疑惑和担心强压了下去,跟着在叶夏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众人坐在椰子树下,谁都没有说话,都是静静地看着谢林怀里的戒戒,一副专注模样。

就连臭臭和阿木,原本还在不停朝着戒戒轻声叫唤,现在也安静了下来,趴在戒戒左右,倒好像是在给戒戒捂暖一般。

倒是叶夏肩上的小白,神情仍是冰冷依旧,似乎毫不关心戒戒。

时间一点点过去,戒戒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谢林也一直感觉不到戒戒丝毫声息,好几次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戒戒之后,都发现戒戒全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真的好像是一块石头似的。

而且他还发现一个问题,戒戒的身体似乎也在变得越来越僵硬,到了后来,身体表面几乎僵硬得跟石头似的,和原来的股有弹性几乎完全不同。

这让谢林忍不住更加担心,不过他知道叶夏也应该早发现戒戒的异常,可现在叶夏的神色却仍显得十分平静,似乎并没有怎么担心,仍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不着急,所以谢林也强忍担心,没有随便出声,只是耐心等待着。

只是焦二却越来越不耐烦了,他和谢林一样,都不时伸手去摸摸戒戒,在发现戒戒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神色显得越来越着急。

起初的时候,他还跟谢林一样,强忍着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瞪谢林一眼,或者转头看看焦二他们,一副又急又气却又无奈的样子,但过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他终于忍耐不住了,呼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谢林怀里的戒戒叫道:“到底还要等多久啊?难道你们没发现戒戒身体已经僵硬得跟石头似的,一点生气也没有了吗?你们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焦大脸色一肃,皱了皱眉,紧盯着焦二道:“老二,你耐心……”

可这时候,叶夏却突然脸色一变,从地上站了起来。

叶夏起身太快,以致焦二都是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叶夏却是面露一丝喜色,摆手说道:“戒戒要出来了!”

他话因未落,便听戒戒身上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崩裂声响。

谢林不由脸色大变,他发现戒戒身上竟是突然裂开数细小的缝隙来,就好像是一个中空的瓷瓶受到外力打击,突然绽裂了一般。

038化蝶

谢林听到叶夏说什么戒戒出来了,也没多想,还以为戒戒终于醒来了,自然惊万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戒戒的身体竟跟瓷瓶一般裂出许多细小缝隙,不由大惊失色,叫出声来。

可原本一脸不耐烦的焦二,却不见震惊和意外之色,反而一脸兴奋,还瞪了谢林一眼:“小声点!”

还有叶夏和焦大以及陆伯三人,也是一脸喜色,齐齐盯看着叶夏怀里的戒戒,神色既显得有些兴奋,也有些莫名的紧张。

叶夏则是先将戒戒放在了腿上,然后一把脱下了身上的短袖,简单折了一折,铺在了身前的地上,又将戒戒放在了上面。

谢林则是不由愣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现在却谁都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倒省了他太多尴尬。

此时的戒戒看去仍是一动不动,洁白无血色的身体上满是细细的裂纹,看去更像是一个摔坏了的白瓷塑像。

谢林心中也是又惊又疑,却不敢再说什么。

在叶夏放下戒戒后没多久,戒戒竟是终于有了动静,开始轻轻颤抖摇晃起来,而且还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这声音颇是清脆,倒好像是铁勺子在轻轻敲击玻璃杯子一般。

谢林却更加惊讶了,因为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戒戒身体里钻出来一般,那叮叮叮的怪声正是从戒戒身体里传出来的,似乎有东西正在里面敲击戒戒的身体。

随之戒戒身体上的裂纹也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就好像是鸡蛋里的小鸡终于孵化完全,正用嘴巴啄击外面的蛋壳,要出来一般。

谢林怎么也没有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再次惊诧万分,纳闷戒戒身体里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时候钻进戒戒身体里的。

他都忍不住怀疑不会是什么时候戒戒中了别人的蛊,那蛊虫现在要破体而出。

想到这里,他更是悚然一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戒戒可真就危险了。

他想着刚才几个小时,戒戒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也没了丝毫生机,不由怀疑不会正是戒戒身体里那东西夺走了戒戒的生机。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几乎忍不住要再次跳起来。

可这时候他却发现,谢林等人乃至焦二,却并不见什么担心和焦急之色,反而更显兴奋和喜悦,还显得很是期待。

焦二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紧紧盯着地上的戒戒,甚至于身体也在轻颤不止,嘴巴无声张合不止,一副兴奋难以自抑的样子。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焦大,也是隐隐显得颇是激动,轻声笑道:“这次不知道戒戒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见到众人这般反应,谢林不由愣在那里,随即他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来。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看来,显然戒戒应该没事,现在发生的情况,也应该属于正常的。

他也立刻放下心来,耐心等待着。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戒戒身体里那叮叮叮的敲击声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包括谢林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心中则不由更是激动了。

随即又听一声脆响,好像一片玻璃摔碎了似的,戒戒的身体竟是从头至尾裂出了一条长长的缝隙来。

谢林惊讶之余,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紧张之下,他感觉呼吸都是有些困难,好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堵住了他的呼吸一般。

却见戒戒身体上那道裂缝缓缓打开,最后戒戒的身体竟然是沿着那道缝隙裂成了两半。

却见戒戒裂开的身体里面,竟是躺着一条黑色的长不过半寸粗若婴孩小指的虫子。虫子身体干瘪,上面还有细小的绒毛,看去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毛毛虫。

而除此之外,却再无其它东西,戒戒身体里面,竟然还真的是中空的,不见什么五脏六腑,肚子内壁就跟皮肤表面一样,也是光滑洁白。

倒似乎戒戒本来就是一个用泥土烧制的塑像,虽说不久前它都还有呼吸,还有动静。

看到这一幕,谢林再次震撼万分,感觉意识都是有些迷糊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因为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戒戒呢?它的身体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一早就知道戒戒身体是这样的构造,谢林只怕都会怀疑戒戒是什么鬼魂附身到了雕塑上面,让雕塑变得跟活物一般。虽然谢林从来不相信什么鬼魂之说。

这黑色而又堪称丑陋的小虫子又到底是什么东西?谢林虽然有些怀疑这虫子该不会就是戒戒,也曾听叶夏说戒戒本来是一条家蚕,但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黑乎乎的而且看去病恹恹的小虫子跟白白胖胖看去跟个圆球似的戒戒联系在一起,而且他也一直有些怀疑叶夏所说的只不过是在开玩笑。

又或者这虫子是戒戒的后代?一肚子疑惑的谢林不由胡思乱想道。

在戒戒身体裂成两半,里面露出那条黑色小虫子的时候,焦二惊叫了一声,却一脸兴奋地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叶夏却也咦了一声,还微微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意外。

看到叶夏这副表情,谢林心中咯噔一声。

焦二等人也是脸色一变,焦二一把抓住谢林的手,急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焦大也是微微皱了皱眉,问叶夏道:“跟以前不一样吗?”

叶夏神色颇显严肃,点了点头:“好像比以前要大一些。”

只是他这一说,焦大三人却是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焦二更是大笑起来:“看来这家伙又有变化了,哈哈,也不知道……”

焦大却是瞪了焦二一眼:“别说话了,看着就是!”

焦二浑身一震,立刻止了声,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满来,还轻轻嘟嚷了几声。

不过很快,他脸上却又露出笑容来。

谢林疑惑之下,正忍不住想问问叶夏他们,却见那条原本一动不动的黑色小虫子终于动了起来,竟然开始啃吃起了戒戒的‘身体’。

这虫子虽小,但一张嘴巴却十分厉害,啃吃戒戒那僵硬如石头般的‘身体’时,竟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在上面咬出一个个的缺口。

而且堪称诡异的是,这虫子吃速看着虽然似乎并不是很快,但戒戒的‘身体’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有些地方明明不是那虫子下嘴之处,却也快速消失,就好像是在高温炙烤下冰雕快速消融一般。

更诡异的是,那小虫子啃吃的同时,身体也开始快速发生了变化,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大,就好像是和了发酵粉的面团在快速膨胀一般。

而且小虫子身上那细细的绒毛也快速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不止谢林,就连叶夏也面露惊讶和意外之色,他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好像比以前速度更快了。”

焦大等人又是眼睛一亮,喜色更盛。

不到十分钟时间,那虫子竟然将戒戒的‘身体’吃了个干净,而这原本黑不溜秋的小虫子的身体则增大了无数倍,竟然变得有十多公分长,而且身体洁白如玉,泛着宝石的光泽,样子看去也真的越来越像是一条大号的家蚕。

谢林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只是他心中却反而更加疑惑。虽然从叶夏他们的话语听出,这虫子应该就是戒戒无疑,他现在也终于相信叶夏以前所说的戒戒是一条家蚕,但他纳闷的是,戒戒为什么会变回成一条家蚕。

虽然这虫子样子看着倒也还可喜,但与戒戒以前样子相比,还是颇有不如,说实话谢林还是更喜欢戒戒以前的样子。

就连臭臭和阿木,也是转头四顾,一副茫然样子,朝那虫子叫了几声后,又朝叶夏叫了几声,似乎在询问戒戒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只不过叶夏却似乎一点也不失望,仍是一脸喜悦和期待,蹲在那里,轻轻唤了声戒戒。

那虫子则是一阵摇头晃脑,倒好像在应和叶夏一般。

随即它便开始缓缓爬向叶夏。

看到这个,谢林心情却是复杂无比,既欣慰却又忍不住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叶夏却突然站了起来,竟是向一边退出了两步,倒似乎并不想碰这虫子。

而那虫子则是径直爬了出去,没有继续爬向叶夏。

谢林不由傻在了那里,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叶夏,一脸询问之意。

可叶夏却一直紧盯着地上那虫子,对于谢林的疑问,也没什么回应。

那虫子则是径直爬到了那棵椰子树下,然后竟然爬上了那椰子树。

它爬行的速度颇快,没过多久,便已是爬到了椰子树顶端。

然后便见这虫子口吐一根白丝,一头缠在了一颗叶子底部,一头则是缠在了自己身上,将自己挂在了那颗椰子下面。

接着这虫子又口吐根根白丝,在自己身周绕了一圈又一圈。

没过多久,那叶子树下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蚕茧初步成型,将那虫子包在了里面。

看到这一幕,谢林再次震惊不已。

这虫子,不,戒戒要结茧了?

戒戒要变蝴蝶了?!

039感叹

谢林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短路了,就像电脑要当机似的,这一连串的意外情况,都是他从没有想过的。刚开始的时候,戒戒陷入昏睡当中,整天都是一副精神不佳的样子,迟迟没有清醒过来,他本来十分担心,却听叶夏说戒戒并没有什么事,过不多久便会醒来,他也放了心,现在终于等到了戒戒‘醒’来的时刻,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醒法,原来他还想着到时候戒戒应该是睡足觉了,精力也恢复了,实力更是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哪想到到头来,戒戒的身体里竟是钻出一条黑色小虫子,现在这小虫子‘吃’掉了戒戒,竟又开始爬到树上结起茧来,莫非是要变成蝴蝶或者蛾子不成。

虽然听叶夏他们的意思,这虫子应该就是戒戒,可想象戒戒变成一只大蝴蝶,谢林心中滋味当真是复杂无比。

只是事已至此,却都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

当然,只要戒戒能够平安无事,就算真变成一只大蛾子,谢林也不是不能够接受,他看到既然连叶夏都显得颇是平静,并没有太多担心之色,也是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瞎操心。

叶子树上那条大蚕则还在不断地吐着白丝,那大茧子看起来也是越来越厚实,到了后来,那虫子身体已经完全被剪子给包裹了进去,难见踪影。

最后,那大茧子完全静止了下来,一动也不动,想是茧子已成,那虫子已经停止吐丝,只怕是要积蓄能量,开始准备破茧化蝶了。

只是不知道又要等上多久。

谢林虽然不是很清楚那家蚕结茧化蝶需要多久,但也了解这整个过程绝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不过这虫子显然不是普通的家蚕可以相比。

相比刚才,叶夏却反而显得很平静,只是抬头看着椰子树上那个大茧子,神色从容,似乎已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

还有焦大和陆伯也是如此,两人甚至再次不顾地上潮湿,盘腿坐了下去。

不过焦二却和几乎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谢林一样,颇有些焦急,问叶夏道:“小子,还要等多久啊?不会又要等上几个月吧?”

叶夏则是苦笑了笑,面露一丝无奈,说道:“如果和前几次情况一样的话,应该不用等太久的。”

焦二轻哼了一声,脸上焦急之色则是淡了很多,也没有再说什么。

谢林却是更加好奇了,犹豫了一下后,便小心翼翼地凑近焦二,小声问道:“那个……焦二叔,还要等多久?接下来会怎样,刚才那虫子就是戒戒吗,它是不是要变成……变成蝴蝶了?”

焦二哼了一声,说道:“估计还要等几个小时吧。”说着他又看了谢林一眼,却嘿嘿笑了一声,“至于接下来戒戒会变成什么,你看着就知道了。”

说着的时候,他倒显得有些得意,好似在得意自己知道的比谢林要多。

只是突然间,他却又咦了一声,皱起了眉头来,随即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谢林一眼,显得很是不满。

谢林没想焦二会突然态度大变,不由吓了一跳,也觉得颇是莫名其妙。

“榆木脑袋!”焦二则又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神色颇是怪异,一副又生气又懊恼的样子。

他横了谢林一眼后,却忽然好像有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也叶夏。

沉思了几秒钟后,他又干咳了几声,轻唤道:“小夏?”

叶夏面露异色,颇显意外。

要知从他认识焦二开始,这十几年来,焦二可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就算在焦大和陆伯面前,焦二称呼叶夏也是这小子那小子的,他现在突然态度大变,改口叫小夏,叶夏自然不由十分意外。

“怎么了二叔?”叶夏忙问道。

焦二却又干咳了一声,避开了叶夏的视线,目光颇是游离,倒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这个,那个……”他支吾了几下,才开口说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叶夏不由又是一愣,也有些疑惑,问道:“二叔有什么事?”

可焦二却又支支吾吾起来,好似难以开口一般。

他表现如此怪异,不止叶夏和谢林,就连焦大和陆伯两个,也都是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支吾了一会,焦二终于嘿了一声,恶狠狠地跺了跺脚,却也一把抓住叶夏的胳膊,拉着叶夏往一边走去。

走了几步,他还转头狠狠瞪了谢林一眼,竟显得有些怨恨。

谢林更是一头雾水。

坐在地上的焦大和陆伯则又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却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竟一齐面露笑意,转头看了看谢林。

谢林不由愣了一愣,他左思右想,怀疑自己不会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焦二,但焦二碍于叶夏还有焦大的面子,不好直接为难他,所以才把叶夏拉到一边去,要跟叶夏告状来着。

回想焦二刚才的举动言行,谢林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纳闷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焦二。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的猜测虽然可能性很大,却似乎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

不过此时他心思也不在上面,晃了晃脑袋,也不再多想这事。

真有什么地方没注意,得罪了这焦二,大不了等会向他赔罪就是,虽然这焦二脾气怪异,喜怒无常,但终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而且可以说是有大恩于自己,如果不是这焦二,自己的实力可不会进步这么快。

而这个时候,臭臭和阿木则终于回到了谢林身边,窝在谢林怀里,不停地用脑袋蹭着谢林,一边轻声叫唤不止,亲昵无比,也显得十分激动和高兴。

谢林先是摸了摸臭臭的脑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臭臭怎么又胖了一圈了,看来最近吃得不少啊?噢,对了,这里可是海边,可不愁没鱼吃,怪不得怪不得。”

臭臭喵喵叫了几声,随即却将脑袋埋进了谢林的咯吱窝,扭着圆滚滚的屁股,一条尾巴晃得跟什么似的,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惹得谢林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随即又摸了摸阿木的脑袋,只是正准备说话,他却突然咦了一声,怔在那里,一脸怪异。

阿木原本直着身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林,见谢林竟是没开口说话,它也愣了愣,一张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转头看了看臭臭后,便低下了头去,显得颇是失望。

这时候谢林却突然惊呼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叫道:“阿木你脑袋上怎么也长出片叶子来了?”

却原来谢林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他发现在阿木的头顶,竟然长出了一片绿色的叶子,这叶子看着像是那三叶草,有三片圆圆的叶瓣,而且这三片叶瓣竟然是平直的,就像是三片连在一起的荷叶,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阿木的头顶就好像是插了一台小型的电扇。

这让谢林不由想起了那传说中的机器猫来,甚至怀疑阿木头顶这三瓣叶片不会也能转动起来,带着阿木飞上天。

而且他还发现,这阵子没见,阿木的皮肤也变得越来越白,而且变得越来越细腻了,上面那木质的纹路则是变得越来越淡,此时阿木看起来更加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了,除了他头上那片叶子之外。

想来这段时间,阿木成长也是很快,实力进步不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阿木跟传说中的真正的能够变化人形的树妖木精越来越近了。虽说以阿木如今的状态,其实早就可以称之为妖怪了。

而听得谢林这么一说,阿木则是歪着脑袋,显得十分疑惑,似在琢磨谢林到底是在夸奖自己还是在取笑或者批评自己。

直过了数秒钟,它大概终于理解了,脸上闪现无边的神彩来,脑袋高高扬起,朝谢林依依呀呀一阵叫唤,显得十分激动,也颇有些得意,就像是个在跟父母炫耀自己又长高了不少的孩子。

旁边的焦大和陆伯,则也面露笑容,一脸欣慰。

“老喽,以后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随即陆伯则又长长叹了口气,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

焦大却是轻笑了一声:“这句话您十几年前就已经说过了。”

陆伯呃了一声,直直地看着焦大,神色莫名。

焦大则又面露一丝自嘲之色:“到了现在,这句话恐怕该由我来说了。”

陆伯一愣,随即却轻哼了一声,一脸揶揄道:“类似的话你也早就说过很多遍了,可这些年,你什么时候真有歇息过,还不是整天为小辈操心。”

面对陆伯的‘质问’,焦大却仍是一脸罕见的笑意,发问道:“那你呢?”

陆伯又是一愣,倒似乎没话可说了。

随即两人却是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倒把旁边正在和臭臭他们嬉闹的谢林吓了一跳。

笑了好一会,焦大和陆伯才停了下来,陆伯看了看叶夏那边,又看了看焦大,随即却又叹了口气,轻声似自语道:“在我眼里,你一直还是个孩子,而他们在你眼里,就算再过个几十年,只怕同样也还是让你不得不操心的孩子。”

这次轮到焦大愣了一愣,随即却轻笑了一声:“陆伯,你说出这样的话来,真说明你已经老了。”

随即两人却又一阵大笑。

这个时候,那叶夏和焦二终于走了回来。

焦二却又瞪了谢林一眼,随即看向叶夏:“你跟他说吧。”

说完他哼哼了一声,便甩手走了开去。

叶夏则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谢林,显得十分奇怪。

040纠结的焦二

看叶夏的样子,倒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般。

谢林既奇怪也忍不住有些忐忑,见叶夏这副样子,却又觉得有些好笑,他也做好了思想准备,说道:“小夏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不懂这里的规矩,如果有什么得罪焦二叔的地方,跟他赔罪就是。”

他这一说,叶夏却是愣了一愣,显得有些意外。

随后他却是眼睛一亮,突然笑了起来,神色颇是玩味。

倒让谢林有些莫名其妙。

叶夏则是笑道:“我一直都以为你很聪明,这次却怎么变糊涂了,二叔这点心思你都没看出来吗?”

“什么?”谢林更觉奇怪,纳闷不已。

叶夏却是笑得更大声了。

他走近谢林,转头看了看走到远处正背对着他们的焦二,小声对谢林说道:“你对我二叔印象怎样?”

那边的焦二虽然装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却一直在听着叶夏他们的谈话,听了叶夏问后,也是眼睛一亮,竖起了耳朵,甚至于脸上还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谢林没想到叶夏会突然这么问,不由一怔,脸上也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叶夏则微笑道:“你就实话实说,没什么好顾忌的。”说着他又转头看了看焦二,面露一丝罕见的嬉笑之色,“反正他也听不到。”

听得叶夏这么一说,谢林也不由笑了起来,凑近叶夏,小声说道:“脾气不怎么好。”

叶夏一怔,呆呆地看着谢林,神色颇是奇怪,但随即他却是大笑起来。

那焦二则也一怔,表情凝固,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怒意来,突然转过身,抬脚走向谢林他们那边。

不过走了两步,他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住,随即硬生生地转过了头去,还晃了晃脑袋,轻轻哼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叶夏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微笑道:“我二叔脾气确实不怎么好。”

焦二脸色又是一变,还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过这次他却硬是强忍着,连脑袋都没有转过来,还在装着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随后叶夏却又说道:“不过我想你也看得出来,二叔其实外冷内热,人还是挺好的。”

谢林点了点头。

焦二又轻哼了一声,脸上不满之色则是淡了许多。

谢林转头看了焦二一眼,又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全靠焦二叔帮忙,到现在我还没感谢过他呢。”

不过不等叶夏接话,那焦二却终于忍不住了,又重哼了一声:“感谢没必要,有什么用。”随即他却突然重重跺了跺脚,显得十分生气,转过身,对叶夏叫道:“小夏,你磨蹭什么,半天都说不清楚,早知道我还不如自己说了。”

叶夏却又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不绕圈子了,否则只怕你就算不愿,也要为难。”

谢林也立刻神色一正,静听下文。

顿了顿,叶夏神色稍稍一肃,说道:“阿林,我二叔是想收你为徒,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收……收我为徒?!”谢林顿时愣在那里,一脸诧异,几乎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焦二对他一直横眉竖眼的,谢林原本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从接触焦二开始,正如他刚才所说的,这焦二一直是喜怒无常,脾气颇不怎么样,当初甚至还惹得谢林有些不耐烦了,后来谢林就索性不去理会这些东西,但在焦二将叶夏叫到一边去说‘悄悄话’的时候,谢林也重视了起来,心想自己不会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焦二,以致焦二找叶夏告状,还想真是这样的话,跟焦二赔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却万万没想到,焦二费了这么大劲,竟是想要收他为徒。

不过惊讶之余,现在既已被叶夏点破,谢林回想起来,也终于是恍然大悟。

他也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蛋,连焦二这点心思都没有看出来。

焦二虽然一直没明说,对于谢林的态度似乎也确实不怎么样,但在那地下室里,谢林‘入定’一个月醒来的时候,原本对他一直十分冷淡的焦二便突然计较起谢林对自己的称呼来,想是就已经有了要收谢林为徒弟的心思,想谢林能够叫他一声师傅。

可惜的是,谢林却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以致发生了误会。

但说实话,这也不怪谢林笨。

在没见到焦二之前,谢林对于焦二的印象来自于叶夏的描述,虽然叶夏说起他这个二叔,并没有什么主观上的评价,但谢林在得知当年焦二为了一己之私,为了焦家家主权位,差点导致焦家灭门,所以对于这焦二也没什么好感,因为这个,当时焦大让叶夏带他来找焦二帮忙的时候,他甚至都有点不大情愿,不过这是叶夏和焦大的主意,他最终没有反对。后来终于见到了焦二,他对于焦二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憎恶,但多少还是怀着一点成见,潜意识里也总想和焦二保持几分距离,不想和焦二太过亲近,而焦二在见到谢林后,所表现出的喜怒无常的脾气,也是让谢林颇为不喜,尤其当初焦二似乎有意要折磨谢林,巴不得谢林多吃点苦头,而且说起叶夏乃至焦大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语气好脸色,谢林甚至都忍不住有些鄙夷焦二之作态。

直到一个月‘入定’后醒来,和焦二说得话多了些,他也渐渐发现,焦二更多时候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利,倒像是脾性使然,其实并没有多少恶意,他提起叶夏尤其戒戒的时候,虽然显得很是厌恶乃至仇恨,但更多的倒是无奈,甚至于谢林发现,焦二对于戒戒可以说是又恨又爱,其实对戒戒倒是颇为关心,联想到戒戒那老闯祸又贪吃的性子,谢林更是释然,也几乎忍不住有些同情焦二,对于焦二的印象也终于有了很大改观。

但自始至终,谢林却一直没有察觉到焦二竟然有收他为徒的心思。一方面自然是第一印象的缘故,另一方面,谢林闭关之后实力突飞猛进,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其中,之后则又全身心放在戒戒身上,虽然对于焦二也有些感激,但根本没去想这个问题,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焦二自己也是一直没有挑明,倒跟个羞涩的大姑娘似的,这也是焦二的脾气使然,就像他对戒戒还有叶夏,乃至焦大的态度一样,总让人难以琢磨。

现在被叶夏挑明了,谢林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

见谢林怔在那里,一副出神模样,叶夏则是面露为难之色,说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用为难,虽然这次二叔帮了你很大的忙,但他绝没有以此要挟你的意思,他让我来跟你说,也是这个意思。”

那边的焦二,则也神色复杂,似有些期待,也似有些紧张。

不过见到谢林迟迟没有回应,焦二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去,脸上难掩失望之色,重哼了一声:“不愿意就不愿意,有什么好为难的,我帮你也不是为了这个。”说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颇是萧索和无奈,“反正我那些宝贝迟早也会成为戒戒的果腹之物,留不长久的。”

只是说完后,他却又重重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走:“罢了,我回去了!”

一副满是失望的样子。

“等等!”这个时候谢林却突然开口喊道。

焦二立刻停了下来。

谢林则是面露笑容,看向叶夏。

叶夏也笑了笑,说道:“我早说过,你我不算师徒,你也没正式拜过师,现在要拜我二叔为师,自然没什么问题。”

谢林点了点头,笑道:“你比我大不了几岁,看起来更是比我还要年轻,真要我拜你为师,我还有点不大习惯,虽说你的本事比我要高许多。现在焦二叔看得起我,肯收我为徒,我哪有什么不愿意的。”

焦二却是哼了一声,一脸不满道:“小子,我的本事可远不如小夏,就算帮过你,你也不用为难,如果真不愿意,没什么好勉强的。”

谢林却笑而不语,一脸坦然地看了焦二好一会,才笑道:“其实我觉得师父您的性格也该改改了,否则只怕以后还要生误会。”

焦二眼睛大睁,几步来到谢林身边,一把抓住谢林的胳膊,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大叫道:“好哇,你小子,连规矩都不懂么,居然敢训斥起我来了……”

可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大笑了起来,用力晃了晃谢林的手,“好徒弟,好徒弟,以后都听你的就是!”

叶夏等人也是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焦二则是看了焦大一眼,一脸得意,说道:“大哥啊大哥,你有小夏这么个好儿子,我现在却是收了个好徒弟,总算有一样比得上你了吧?再过两天,我要大摆筵席,让那些叔伯姑嫂都来看看,我这徒弟可是人中龙凤!”

焦大冷哼了一声,眼里却也带着一丝笑意。

那陆伯则也哼了一声,笑道:“肉麻,我看你还不如认阿林做儿子好了。”

“只要……嗯……阿林同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焦二一摆手,意气风发的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焦二则又一把抓住叶夏的手,说道:“小子,你这次总算为二叔帮了点忙,以前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了,以后只要我有,戒戒想吃什么都行。”

叶夏一愣,随后笑道:“那我就替戒戒谢谢二叔了。”

只是话刚说完,叶夏却突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旁边那棵椰子树。

几乎在同时,椰子树上那个大茧子竟是毫无征兆地急颤起来。

随即又听呼的一声,那个大茧子上面竟是冒出一道火光,熊熊燃烧了起来。

众人都是面色剧变。

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一个人影翩翩而至:“这里还挺热闹,我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谢林转头一看那人,不由瞳孔紧缩,脱口叫道:“织田五郎?”

叶夏和焦大两人眼里精光四溢,神色凛然,异口同声的纠正道:“不是织田五郎,是花帝。”

(决战时刻到了。)

041大战在即

经得叶夏他们一提醒,谢林也立刻醒悟过来,来人看样子虽然分明是那织田五郎,却其实正是花帝无疑。

当时织田五郎在谢林和叶夏两人联手之下,仓促逃窜,最后却死在了花帝手上,尸体也被花帝夺了去。当时花帝请织田五郎来对付谢林他们,真正的目的却其实是要借谢林他们之手,趁机杀死织田五郎,占据织田五郎的身体。

花帝款款而行,闲庭兴步一般,赤着双脚,身上还穿着件懒汉衫,腰间甚至还系着一个常用的那种小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海滩那边过来的游客。

他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眉目之间神采奕奕,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不见有丝毫的敌意。

但一见到花帝的时候,谢林却是立刻心中一凛,浑身上下万千毛孔都是骤然一缩,战意突起。

他心中更是惊讶无比,万万没想到花帝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杀上门来。

听花帝那话里的意思,他来这里,绝不只是来说几句话,或者来看看谢林他们而已。

就是今天,决战时刻。

谢林几乎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就连叶夏和焦大他们,也是眉头紧锁,显然花帝的出现,也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不过现在却不是惊讶的时候。

谢林经过短暂的失神,突然惊呼一声,跑到了那椰子树下。

椰子树顶端那个大茧子,仍在剧烈地燃烧着,就像是一个大火球一般,甚至还发出了阵阵噼啪声响。

这火来得如此突然,却只怕正是花帝暗中做的手脚。

大家刚才因为谢林收徒的事,一时分了心,更没想到花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杀上来,以致那大茧子怎么着的火都不知道。

不过正当他准备爬上那椰子树时,叶夏却身形一闪,拦在了他的前面,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别去,危险。”

话刚说完,他脸色却突然一红,随即竟是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

吐出口血后,他的一张脸又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谢林不由大惊失色,暗叫了声不好。

看样子,只怕是那茧子里的虫子,或者说是戒戒已经出了意外,导致叶夏遭受反噬,一下子就受了伤。

戒戒凶多吉少!

就连焦大他们,也是面色剧变,焦二更是惊呼了一声,喊道:“小夏怎么了?!”

随即他却猛然转头看向那花帝,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咬牙切齿般嘶声叫道:“你对戒戒做了什么?我要你偿命!”

说完他仰头怪叫了一声,身子一阵急颤,竟是张嘴吐出一口黑烟来。

但就在这时,焦大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伸手压在了他的肩上:“老二,别冲动!”

焦二低头狠狠看了焦大一眼:“你别管我!我要杀了他!”

焦大轻哼了一声,眼里精光一闪,却没说话。

焦二却立刻浑身一颤,脸上的狠色顿时快速消去,眼里闪过一丝惧色:“我……”

随即他却又面露焦急之色,指了指那花帝:“可他……”

焦大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现在生气也没用,我焦家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们,不管谁欠了我焦家,终有一天会拿回来的。”

焦二也面露一丝狠色,随即点了点头,朝那花帝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脸怨毒之色。他吐出的那口宁而不散的黑烟,则从他的七窍钻了回去,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椰子树,脸上却露出担心之色,轻声喃喃道:“戒戒它……”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叶夏。

焦大等人也一样看向了叶夏,面露询问之色。

叶夏却摇头笑了笑,还干咳了几声,神色甚是苦涩。

这个时候,那大茧子上燃烧着的火焰终于熄灭了。

有些呼出谢林意料的是,那个大茧子虽然已经被刚才的大火烧成了焦黑色,却并没有完全被烧掉,还是维持着一个椭圆形的球状,只是表面却变得皱皱巴巴的,体积也变小了几分,好像缩水了一般。

随即便见这大茧子从那椰子树上脱落了下来,掉向地面。

眼见那大茧子落下,谢林面色一变,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接那大茧子。

叶夏却突然用力将他拉了开去,嘴里则急声说道:“小心,别碰!”

那大茧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受到撞击的缘故,茧子变形得更加厉害,已经缩成了扁平的一团,却不知道里面那虫子到底怎么样了。

谢林既担心又焦急,问道:“戒戒怎么样了啊?”

只是不等叶夏回答,对面那花帝却是轻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它还死不了,我这火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要了它的性命。而且我还舍不得就这么杀了它。”

听了他说后,焦大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花帝道:“你是担心戒戒一死,叶夏反噬过重,也会死掉吗?”

花帝却摇了摇头,笑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还想留着这小东西研究研究,听说到现在连你们自己也还不清楚这小东西是什么来历,有人说它是二百年一出的瞳蛊,是和你们五大世家那几只瞳蛊同样的存在,但据说这小东西全盛时候的本事比起你们几家那几只瞳蛊还要厉害,所以我还是很感兴趣的,或许到时候我倒可以帮你们弄清楚这小东西的来历。”

焦大却是轻哼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再说什么。

那陆伯则一脸狠色地看了看对面的花帝,还重重地呸了一声:“这次大意了,竟然让这老妖怪得了逞。”

只是花帝却大声笑了起来,说道:“没什么好遗憾的,就算你们没有大意,到最后仍然只有这个结果。”

众人尽皆沉默。

虽然花帝只身一人前来,但大家都知道,花帝既然敢这么做,绝对是有十足的自信。不管是谁,能够活这么久,绝对是一个非常谨慎之人,不会轻易犯险。

看样子,花帝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时刻。

现在戒戒受重创,恐怕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叶夏受其影响,如今的实力绝对也是要大打折扣,不说原本计划中恢复巅峰状态,只怕这么一来,都还不如先前。

凭着他们目前的状况,对上花帝,到底有几分胜算,实在难说。

对于花帝来说,他肯定是有绝大的把握。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经过起初的震惊,却一个个都镇定了下来。

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间,面临花帝这样一个亘古未有的蛊门绝顶高手,如果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只怕稍不小心,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刚才发生的情况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也正因为如此,焦大才强行阻止了冲动之下就要出手的焦二。

谢林也深吸了几口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而那花帝,却似乎也不急着动手,甚至仍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而是一脸平淡地看着谢林他们。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在比拼着耐心,看谁先按捺不住露出破绽来。

叶夏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大茧子后,站了起来,神色却是颇为凝重。

谢林担心之下,便又问戒戒现在怎么样了。

叶夏勉强一笑,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没事的。”

听得叶夏这一说,谢林也稍稍放心了些,心中更是镇定了许多。

只要戒戒没死,便有转机,就算它现在遭受重创,谢林相信迟早有一天它又会变得活蹦乱跳,恢复生气。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打败眼前的花帝。

如果他们输了,那戒戒就会落入花帝之手,到时候变成了花帝的实验品,戒戒只怕真是凶多吉少。

过了一会,谢林终于先开了口,问道:“花帝,巴小兰现在怎么样了?”

花帝面露一丝笑意,说道:“你放心,那小姑娘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我暂时不会杀了她的,她懂的东西还挺多,我还有用到她的地方。”

顿了顿,他又面露一丝揶揄之色,“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拿那小姑娘来要挟你们,今天你们尽管放手施为,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就是,我会让你们见识到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让你们知道我花帝绝不是空有虚名,古往今来,不管过去,现在还有以后,我都将是蛊门中的第一人。”

说着他一阵大笑,“虽然对于我来说,这名声根本没什么用处,不过如今遇到你们几个能让我全力而为的人物,也算是我的幸运,我无聊了这么多年,这次终于有机会能够尽兴一次,实在不容易。我活了这么多年,像你们几个这样的高手,平生可说非常少见,也算吾道不孤吧。”

说完,他又是一阵大笑,久久不歇。

陆伯面露一丝鄙夷之色,又重重地呸了一声:“你个老妖怪,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陆伯虽然话说得刻薄,但花帝却不见一点怒色,反而又是一阵大笑,摇摇头说道:“你不懂的,如果你有我的实力,得到了我所得到的东西,或许就能明白了,可惜的是,你到死也不可能达到我的程度,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焦大却是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花帝,也也有父母,有亲人,甚至可能还有过朋友,只是到了现在,你那些亲朋只怕都已经死了吧,我有些好奇,看着一个个亲人朋友离你而去,你却只能孤独一人活在这世上,你是什么感觉?”

焦大这一说,花帝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茫然之色,头也微微低了下去。

但很快,他脸上又露出笑容来,轻轻叹了口气:“我如今心如磐石,你们说什么都没用,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用几句话就能够弥补的,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

焦大倒也不恼,又轻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动手?”

花帝却笑道:“别急,我还在等一个人。”

谢林都不由面露一丝意外之色,猜测这花帝不会是在等帮手。

想到这里,众人对视了一眼,准备抢先动手,如果花帝真在等帮手,等到帮手一到,那对于谢林他们来说,自然更加不利。

不过就在这时,花帝却是转过了头去,笑道:“来了。”

谢林他们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却见两人人影快速奔至。

“我来啦!总算没有错过。”人未至,其中一人的笑声却是远远传了过来。

那人身材矮小,高不过一米左右,倒跟个孩子似的,笑声却是十分爽朗粗犷。

却竟然是那年常。

042相会

在年常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头上还带着连衣帽,整个人都是被这长袍给罩在里面,看不清楚面容。这人身材很高,几乎有近两米,却十分的瘦,跟着年常过来的时候,那长袍袖子下摆飘动得非常厉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件空袍子正随风快速飞过来一般。

而且这人跟随年常过来的时候,谢林却都无法看到他双脚点地,仿佛他浑身都没什么重量,真的就是跟着风飘过来一般。

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似乎这长袍下面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幽魂。

大白天的,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温度骤然降低,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意。

不过谢林见到这人,却更多惊诧和意外。

这分明就是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遇到过的那个神秘的黑袍无脸怪人。

自从那次在荒山野岭,黑袍无脸怪人与那年尹交手败走之后,谢林便再也没有遇到过他,虽然当时对于这黑袍捂脸怪客的身份和来历谢林一直十分好奇,但到了现在,谢林一直忙得厉害,也几乎已经将这人给遗忘了,却没有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对方。

他也十分的意外,这怪人竟会和年常在一起。

在和谢林接触的那几次,这黑袍无脸怪人时而出手加害谢林,时而却又相帮谢林,行踪诡异,敌我不明,也一直让谢林纳闷对方的目的,当初他甚至还以为这黑袍怪人其实是那年尹的同伴,是年尹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故意安排了这么个人,而且自从在长寿村事件之后,年尹阴谋败露,这黑袍捂脸怪人便也再没有出现过,倒似乎更印证了谢林的猜测。

所以此时此刻,突然间到这黑袍无脸怪人和年常一起出现,谢林是又意外又惊讶。

年常和那黑袍捂脸怪人的脚程很快,年常话音刚落不久,两人便已来到了谢林他们身边。

年常又是一阵大笑,看着谢林说道:“小谢,终于又见面了。”

说着他又点了点头,面露一丝喜色,“一段时间没见,你也更精神了。”

谢林也点了点头,笑道:“年大哥你好,你怎么来这里了?”

说着他却转头看向那黑袍无脸怪人。

年常则笑道:“这里今天如此热闹,我怎么能不来。”

谢林却是怔了怔,现在是青天白日,那黑袍无脸怪人离谢林又近,在谢林眼里,他的样貌自然比以前清晰,可谢林却发现,在那帽子下面,竟然仍是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东西,不见脸,不见脑袋。

倒仿佛对方真的是个无头鬼魂。

而叶夏还有焦大他们,在打量了这黑袍无脸怪人之后,也是面露惊讶和疑惑之色,还转头对视了一眼。

年常则又转头看向花帝,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脸上却还带着一丝疑惑之色:“花帝,看样子你已经料到我们会来这里?”

花帝却仍是一脸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一直监视着我,却不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如果不是我故意泄露消息,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年常面色微变,脸上疑色也是更重。

花帝则又轻笑了一声,看了看叶夏,又看了看年常身边那黑袍无脸怪人,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一花二叶三陀罗,今天居然都到齐了。”

他这一说,谢林等人俱都面色一变,一齐转头看向那黑袍无脸怪人。

“陀罗?!你就是那陀罗?”谢林失声问道。

他心中既震撼,却也更加疑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黑袍无脸怪人竟然是那大名鼎鼎的,和叶夏花帝齐名的蛊门绝顶高手“一花二叶三陀罗”之中的陀罗,不过这让他更加想不明白,黑袍无脸怪人声名如此显赫,却为何在那个时候找上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学生的他,还做出那些敌我不明的举动。

这时那花帝轻笑了一声,说道:“我的好徒儿,见到师父也不上来打声招呼吗,我们之间好像已经百多年未见了吧,还真是越来越生疏了啊?”

他这一说,谢林等人不由又有些动容。虽然谢林和叶夏也曾听年常说过,这陀罗当年是花帝的大弟子,后来不满花帝所为,和花帝发生了矛盾,才叛出师门,并隐姓埋名,一直在暗中和花帝作对,到了如今竟是成为了几乎和花帝齐名的人物,只是那个时候,谢林总觉得这所谓陀罗离自己很遥远,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太多感觉,现在花帝的话进一步证实了年常所说,谢林自是震撼不已。

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谢林心中没来由的冒出这么句话来。

那来到谢林他们身边后便一直一动不动,也没出声,真跟个幽灵似的黑袍无脸怪人,在花帝说完之后,终于有了动作,缓缓举起手来,取下了头上的连衣帽,说道:“师父,你说错了,时间没有这么长,也就十几年而已。”

这所谓陀罗虽然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阴冷之意,声音却是十分的深沉,富有磁性,很是好听,只不过他好像很久没说话了似的,语气却是有点干涩生硬,倒似乎说不好普通话一般。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谢林却不由脸色一变,显得十分诧异。

就连那花帝也是面色一变:“你……”

奇怪的是,那陀罗拿下连衣帽后,一个脑袋却是突然出现在他的肩上。好像黑暗退去,那脑袋上的一张脸也是由模糊快速变得清晰起来。

这张脸棱角分明,双眼炯炯有神,剑眉斜飞入鬓,神色淡然。在他帽子一脱,露出面容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身上阴冷气息尽去,锋锐之气骤生,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熠熠生辉,气势凌人。

他的身子也一下子变矮了不少,变得差不多一米八高,不过看起来却是显得正常了许多。

花帝脸上讶然之色更重,双眼则是微微眯起,眼里精光闪烁,低声说道:“是你,谢鸿海。”

这一边,谢林更是浑身急颤,神色莫名复杂,既激动兴奋,又显得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这张脸,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记忆里,就算曾经怨过恨过,到后来误会尽消,都不曾有丝毫模糊过,在他脑海里都是如此的清晰。

从八岁起倒现在,已经十多年没见了。谢林日思夜想,却没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再次相见。

那陀罗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随即他转头看向谢林,脸上露出一丝慈祥之色,“阿林,你终于长大了。”

谢林浑身一震,一双眼睛却是无比的明亮,几乎用尽全身气力,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爸……”

他身影一晃,朝那人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神色也是复杂无比。

那人则又点了点头,说道:“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谢林的眼里已是流出了泪水来,轻声哽咽,却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叶夏和焦大等人也是一脸惊异之色,显得十分诧异。

那年常却哈哈笑道:“好了好了,现在你们父子终于团聚了,应该高兴一点才是,不过有什么话,等到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那花帝。

花帝一张脸却是变得冰冷无比,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盯着那谢鸿海,也就是谢林的父亲,说道:“怪不得这些年我都找不到你,原来竟然投靠他去了。我那大徒弟呢,他怎么不来,难道是不敢来见我么,所以只派了你来?”说着他又轻叹了一声,显得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这次一花二叶三陀罗终于能够聚在一起,也可以让那些一直怀疑的人知道谁才是蛊门第一,没想到我那大徒弟到头来却做了缩头乌龟,不过想想也不意外,他都躲了一百多年了,从未有勇气亲自来见我,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年常哼了一声,眼里露出一丝仇恨之色,说道:“我师父十几年前就去世了。”说着他又指了指谢鸿海,“师叔现在就是新一任的陀罗。”

“死了?”花帝面露一丝意外之色,倒似乎有些怀疑。

年常则又哼了一声,看着花帝的眼里的仇恨之色则更浓了一些,“当年他被你打伤,一直未曾痊愈,十二年前,终于油尽灯枯……”

花帝却是面露一丝自得之色,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敢现身见我。我还以为他已经找到办法解除我给他下的蛊,看来还是没有,否则这么多年来,以他的实力,可有数次机会找我麻烦。”

说着他轻叹口气,摇了摇头,一脸失望道:“可惜啊可惜,我的好徒弟……”

不过他的眼里,却分明还带着一丝喜悦之色。

这时谢鸿海开口说道:“师兄和你之间的恩怨,今日由我一并跟你了断。”

花帝微微一愣,随即却是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在我这些徒弟之中,除了他之外,你的实力算是第一,今天既然你来了,也正和我意,本来我还头疼该怎么找到你,看来这次倒是可以一并解决,倒省我许多麻烦。”

年常哼了一声,面露一丝鄙夷之色:“花帝,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但今天这么多人,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处?”

花帝轻轻扫了年常一眼,带着一丝不屑道:“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徒孙了。我都说了,你们来这里,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或者可以说,你们正是我有意引来这里的,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准备,今天我正是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说完他脸色一冷,轻哼了一声。

却听周围传来一阵异响,谢林他们脚下的大地则是轻轻颤了起来。

只见在庄园周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条巨大的柱子缓缓从地里钻出。

这些柱子粗约三四米,高度超过二十米,非常庞大,柱身颜色各异,分为红白黑黄四色,上面还雕刻着复杂的符文,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就像是一根根巨大的图腾柱。

而在这些柱子顶端,还分别雕着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种传说中的神兽,姿势或飞或跃或舞或伏,栩栩如生,气势庞大,仿佛随时都会从那柱子上飞扑下来一般。

众人都是面色一变。

谢鸿海也是神色一凛,面露诧容,失声叫道:“四象古蛊封绝阵,你是怎么找到的……”

043自相矛盾

“四象古蛊封绝阵?!”听了谢鸿海说后,焦大瞳孔紧缩,一脸难以置信,“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谢林虽然不知道这四象古蛊封绝阵到底有多厉害,但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焦大都如此震惊,也知道这所谓四象古蛊封绝阵绝不简单,甚至可能是是厉害之极的东西。

谢鸿海虽然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古蛊阵,但想必不会有错,怪不得花帝如此自信,竟然敢只身前来,原来他早有算计。”

说着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

不过众人虽然惊讶,除了谢林之外,可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也不见有什么慌张之色。

就连焦二,也是冷笑了一声,不但不见慌张,反而显得有些兴奋,一脸跃跃欲试,说道:“管他什么阵,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破不了这东西不成。”

只是他这一说,谢鸿海却反而露出一丝苦笑来,转头看了看叶夏身边地上的那个黑色的茧子,说道:“可惜,如果叶夏实力能够恢复巅峰状态,再加上我们几个,或许有一两分把握破掉此阵,只是现在……”

听他一说,众人的脸色都是变得十分难看。

焦二却仍有些不服气,冷哼了一声:“这什么破阵有多么神奇?真有这么厉害吗?”

不过他说的话虽然满是怀疑,但也知道,既然谢鸿海都这么说了,还有焦大也是那般震惊反应,这所谓四象古蛊封绝阵绝对是非常厉害的,只是他对于这所谓四象古蛊封绝阵可说一无所知,才有这一问,更不敢在毫不了解的情况下随便出手去试探这阵法。

这高手之间相争,往往只在一瞬,只在一招,尤其蛊门中更是如此,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焦二虽然在蛊门中算不上绝顶高手,但怎么说也是经验丰富之辈,不会贸然行事。

但在他问后,谢鸿海却是转头看向焦大,笑了笑道:“看来焦兄对于这四象古蛊封绝阵也有所了解。”

焦大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说着他竟是闭目沉思起来。

直过了数秒钟,他才睁开眼睛,却看向叶夏:“小夏,关于这四象古蛊封绝阵,二目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叶夏也面露一丝苦笑,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谢林等人一眼,说道:“说起过。”

不过他就这么简单回了一句,便没了后话。

焦大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也苦笑了笑,说道:“看样子,你也没有当真。”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扫了一眼焦家庄园四周那四根巨大的圆形柱子,“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只怕谁也不会当真吧。”

其实这所谓四象古蛊封绝阵,就算蛊门中也鲜有记载,除了谢鸿海等少数几人之外,对于有所了解的只限于蛊门五大世家,焦大对于这四象古蛊封绝阵的了解,也是源于焦家的九目。

传说在人类文明出现之始的洪荒时代,距现在只怕有百多万年前,世上存在着强大的巫族妖族,相比这些强大的种族,人类不过相当于是渺小的蝼蚁罢了。那个时候,巫妖两族纷争不断,巫族有传说中的十二祖巫,本领通天,能够移山填海,毁天灭地,妖族的实力也不弱巫族,妖圣辈出,神通惊天,而这所谓四象古蛊封绝阵,据说就是那巫族大能所开创的一个法阵,相传那十二大祖巫为了打败妖族,曾经合力降服了那天地间亘古存在的四大神兽,并炼制了四根图腾柱,将其魂魄拘役在那四根图腾柱上,炼成这四象古蛊封绝阵。

相传这四象古蛊封绝阵的威力可以毁天灭地,非常非常厉害,巫族和妖族原本一直是势均力敌,但借助这四象古蛊封绝阵,一改战局,终于占据了上风,当时十二大祖巫可是借其杀了无数的妖圣。

只是再强大的种族,也磨不过时光的刀刃,到了后来,巫族和妖族一齐渐渐衰落,这所谓四象古蛊封绝阵则是不知所踪,销声匿迹。到了后来,更是渐渐被遗忘。

而对于焦大来说,虽然听说过这段故事,但从未真正相信过,只把他当做一段传说罢了,毕竟这故事离现在实在太遥远不说,而且所谓洪荒时代,还有所谓巫族妖族到底是否存在过,也是值得商榷,放在如今这个时代,说给任何人听,只怕都不会相信的。

听了焦大说后,谢鸿海也是点了点头,感叹道:“看来我们都只是坐井观天的蛤蟆罢了……”

只是不等他说完,那陆伯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现在感叹有什么用,大敌当前,就别啰嗦了,还是等解决了这花帝再说吧。”

谢鸿海却也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起来,点头说道:“这位老伯说得有理,咱们还是专心一点吧。”

说着他也扫了一眼四周那四根巨大的圆形柱子,又转头看向花帝,说道:“师父,纵使你手段堪可称通神,但要驾驭这上古神物,只怕也不大容易吧?”

花帝却仍是一脸淡淡的笑容,说道:“你们放心,我这四象古蛊封绝阵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四象古蛊封绝阵,那传说中四大神兽早不知所踪,巫族没落后,又怎么可能再拘役得了它们,或许千万年前它们便已破开空间遁往其它世界,所以那传说中的四象古蛊封绝阵只怕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我这四象阵,不过是个模仿品罢了,没你们所想的那么厉害。”

听他这一说,谢鸿海等人都是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只是众人的神情却不见丝毫轻松,反而更显凝重。

而花帝则轻笑了一声,又说道:“不过我这四象封绝阵发动起来,虽然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但要对付你们几个,却是已经足够了,劝你们也不要心存侥幸。”

谢鸿海则是面露一丝狐疑之色,说道:“师父,恐怕眼前这四象古蛊封绝阵,也不是你炼制的吧?”

花帝面露一丝意外,随即呵呵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我做了什么,看来都瞒不过你。自从当年被你重伤之后,我一直苦寻恢复之法,确实没精力炼出这样威力巨大的蛊阵。而且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要想炼制这四象古蛊封绝阵,没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是不可能成功的,我也不过活了一百多年,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这四象古蛊封绝阵,可是我花了好大心血从……别人那讨来的。”

听了花帝述说,除了谢鸿海之外,众人尽皆悚然动容,一个个神色复杂,莫名惊诧。

对于花帝到底活了多久,也是一直萦绕在谢林等人心头的一个巨大的疑问,本来他们都不相信,这花帝真会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不死的怪物,但这段时间他们所见所闻,以及遭遇的一系列事情,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花帝真的是已经活了千年以上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花帝却突然亲口承认,自己只不过也就活了百多年,远没有几千年那么夸张,这让谢林他们颇是意外。

但随之他们也是万分疑惑,回想过去种种,包括那长寿村,无名大峡谷,还有那神秘雪山,都曾是花帝的所谓的试验基地,而这些地方成为花帝试验场的时间,可说远超过百年,甚至有上千年的历史,也正因为如此,谢林他们才渐渐相信花帝真的已经活了上千年乃至更久。

但花帝现在的说法,却分明是亲口推翻了谢林他们的推测。

更让谢林他们惊讶的是,听花帝的意思,倒似乎似乎在花帝背后,还藏着一个比花帝更加厉害的人物。

事起突然变化,谢林等人都几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夏也是微微皱起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花帝则又轻笑了一声,看着谢鸿海的眼里也是闪过一丝欣赏之色:“鸿海,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弟,心机深沉不输于我,看来你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谢鸿海却是轻哼了一声:“做了你那么多年的徒弟,你再大的秘密,也不可能真正瞒得过我。”

说着他竟是重重地呸了一声,一脸鄙夷之色,“只是当初我有眼无珠,竟认你这个卖国阉人为师,实在是我平生最大的耻辱。”

花帝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怒色,但随后,他却是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虽然我活了这么久,但也可以说历经了很多世,那只不过是我的第一世罢了,对于我来说,那早就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起又有什么意义,况且当初我做那些事情,也不是我心中所愿,你又何必怪到我的头上来。”

谢鸿海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可惜那些事情终究是你做下的,再过个百年,你也脱不了骂名,就算你真的能够求得长生,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奴颜媚骨的奸贼而已。”

花帝面色一冷,死死地看着谢鸿海:“鸿海,过去的事对于我来说不过云烟尔,你说再多也没用,你还是想想今天该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吧。你我虽然是师徒,但你也该知道,我对你就算再不忍,也绝不会手软的。”

谢鸿海却仍是一脸轻蔑,说道:“据我所知,洪荒时代,那巫族每发动一次四象古蛊封绝阵,便几乎要付出一个祖巫的性命,所以这蛊阵虽然厉害至极,却也如双刃之剑,巫族借助这四象古蛊封绝阵打击妖族的同时,自身也要遭受重大的损失。你这蛊阵既然脱胎于那四象古蛊封绝阵,就算有所改进,只怕也难有根本变化,你又凭什么发动这蛊阵,难道用你自己的性命吗。”

花帝却呵呵笑了起来,说道:“鸿海,你的见识终究还是有些浅薄,这阵法虽然脱胎于那四象古蛊封绝阵,但威力远不如那古阵,要发动的条件也是简单得多,可不需要用我的性命来填,你也应该知道蛊阵早就发动了,否则你也不会站在那里一直没什么动作。”

谢鸿海脸上终于现在出一丝异色,望向天上:“可是据说要发动这蛊阵,便要以一个绝强的生灵以性命做为枢纽,以这阵法的威力,这世上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之外,还有谁能够……”

花帝却更大声的笑了起来,指了指天上:“过了这么多年了,这阵法的变化已经很大,难道你也如此迂腐吗,要发动这阵法,可不一定要我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他话刚说完,天上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龙吟声,有如旧时那火轮车的汽笛声,久久不歇。

天空突然一红,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上。

却是一条似龙似蛇的庞然大物,长约数十米,全身火红,背长双翼,蛇身鹿头,虾须狮爪,威风凛凛,带着一股难言的血煞之气。

“赤火飞龙!”焦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失声叫道。

叶夏和焦大却是眉头一皱,轻声自语:“浊火龙王?!”

“火火?!”谢林更是浑身一震,失声叫道。

他的视线却是集中在那庞然大物身下,半空中还游走着一条长不过一米形状却和上面那庞然大物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

044浊火龙王

在巨大的火龙下面,那条缓缓游弋着的那条火红色异形小蛇,正是几个月前突然莫名失踪不知去向的火火。

从外形上说,上面那庞然大物和火火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个头却是火火的万倍都不止,这庞然大物盘旋在天空中,仿佛连整个天空都被其占据,它全身火红,还燃烧着熊熊火焰,整个天空都被映照得血红一色,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在这庞然大物的头上,还长着两根弯弯曲曲的长角,而在它的身下,则还有四只巨大的脚爪,如果不是它的背上还长着四只巨大的肉翼,看起来真就像那传说中的神龙。

只不过这庞然大物面目狰狞,浑身都透着一股凶悍之气,所以看起来倒像是那西方中传说的恶龙和中国传说中的神龙的混合体。

只是此时此刻,谢林却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这庞然大物,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看着下面的火火。

虽然火火近在眼前,谢林和它之间仍是没有任何感应,仿佛天空上游弋的只不过是个幻影,但谢林却能够肯定这绝对是火火无疑。

惊喜之下,谢林更是忐忑和疑惑,因为火火从出现后,便一直在那里缓缓地游弋着,既没有下来的意思,对于谢林的呼喊也毫无反应,倒仿佛根本不认识谢林一般,它和谢林之间的感应也是不复存在,好像被人用什么法子从中切断了一般,就算谢林明知道他和火火之间的感应并没有真正被彻底切断,否则他也不会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也奇怪,这段时间火火到底做什么去了,当时又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依当时的情况,花帝就算有能力掠走火火,却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谢林怎么也应该有所察觉,更不要说,当时叶夏和戒戒也在场。

这也是一直萦绕在谢林心头的一个很大的疑惑。

上面这庞然大物和火火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上那庞然大物出现后,谢鸿海面色一凛,随即却朗声笑道:“焦当家好眼力,没想到十几年没见,这赤火飞龙竟然这么快进阶了!”

盘旋在火火上面的庞然大物其实也是赤火飞龙,只不过这赤火飞龙却已是进阶成为那传说中的浊火龙王。传说这赤火飞龙也是龙之后裔,所谓龙性好淫,会和其它种族交.媾,生出的后代也是各种各样,所以才有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的说法,而这赤火飞龙据说就是龙和一种飞鸟的后代,这赤火飞龙有着神龙的血脉,也是天赋异禀,有着悠长的寿命,也天生具备驭火的本领,千年之后,随着实力增长,便会进阶成为传说中的浊火龙王,实力非常之厉害,就算和传说中的神龙相比,也不弱多少。

不过谢鸿海的眼底却还有一丝疑惑,顿了顿后,他又转头紧盯着花帝,轻声似自语道:“但我记得这赤火飞龙也不过才活了一千年多一点,十几年前,它的身体还不及如今的三分之一大,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它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花帝却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说的很对,本来这赤火飞龙要想进阶为浊火龙王,只怕还要再等上千年,不过为了对付你们,我已助它提前进阶了,鸿海,你如果知道我这赤火飞龙已经进阶的话,只怕也不敢贸然现身了吧?”

说着,他又呵呵笑了几声,显得颇是得意。

谢鸿海轻哼了一声,说道:“师父,看来这次你真是下了血本。不过这蛊阵一旦发动,不管结果如何,这赤火飞龙最终绝难逃陨落一途,为了对付我们几个,你竟然连这赤火飞龙的性命也肯舍弃,还真是大魄力,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这赤火飞龙可是你第一个炼养的蛊物,可说是你百年蛊道之路的见证,如今你却要亲手杀了它,难道你真的狠得下心吗?”

花帝却一脸不以为意,说道:“大丈夫行事,哪有这么多计较。今日一战,解决了你们之后,我在蛊道上肯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付出这点代价又算什么。况且当年我炼养这赤火飞龙的时候,这赤火飞龙其实就已经成年,就算到现在,其实我仍无法完全驾驭它,对于我来说,这赤火飞龙也是鸡肋一样的东西,现在能够借它发动蛊阵,将你们一网打尽,对于它来说也算物尽其用死得其所了,又有什么好遗憾,有什么不忍心的。”

谢鸿海点了点头,脸色却是露出一丝鄙夷之色:“好好好,果然如此,你的蛊道就是追求长生不死,看来为了你的长生不死,真的能够舍弃一切,能够牺牲一切。”

花帝轻笑了一声,也点了点头:“这一点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说着他却突然面色一冷,死死地看着谢鸿海:“鸿海,我知道你很恨我,不过你有今天,可说全靠我所赐,虽然你是谢家的后人,但如果当年不是我找到你,教你蛊术,现在你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岂会有超出凡人的手段,只会跟别人一样,生老病死,碌碌无为一世,最终深埋黄土,不为他人所知。今日过后,我们之间的恩怨终可就此了结,谁对谁错,谁成谁败,自留给后人去评说,或许若干年后,我仍逍遥这世间,你却早已被人遗忘,只余孤坟一座,荒山野冢,就连姓名也难留下。”

谢鸿海朗声大笑,说道:“好好,话多无益,今日就做个了断吧。”

这个时候,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伯向前走了两步,沉声说道:“花帝,据我所知,这四象古蛊封绝阵并不是没有破绽,而且要破这四象古蛊封绝阵说起来好像其实并不难,据说只要用强力攻击那四根柱子即可。”

“不错,没想到你也了解这阵法的弱点。”花帝面露一丝意外,可随即他却又呵呵笑了几声,“可惜你们现在都已经被我困在这阵中,根本出不去,又拿什么来破这阵法?”

陆伯则冷笑道:“花帝,你别以为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你野心勃勃,已成我蛊门公敌,这次我们已经联合了乌家、烟家、游家和申屠家,不用多久,他们的人便会赶来这里,只要他们的人一到,便不难破了这阵法,只要这阵法一破,你又有几成胜算?”

只是听他说了之后,花帝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说的虽然没错,可惜的是,那些人不会再来了,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只有一个人吗,虽然这次确实只有我来了这里,因为这里有我就足够了,其他的人去了什么地方,你们不用想也应该知道,现在你们那些帮手已经自身难保,不可能再来帮你们,所以你们还是死了心吧。”

众人齐皆变色。

原本一脸恶狠之态的的焦二目光也是变得有些闪烁起来,咬了咬牙,便凑近焦大,小声说道:“大哥,要不咱们一起动手,先突出去再说。”

焦大却是摇了摇头。

那花帝竟然也听到了焦二所说,轻笑了一声,说道:“现在已经晚啦,四柱已经树起,这蛊阵便已发动,赤火飞龙现身,蛊阵便已准备周全,你们根本没机会了。”

焦二面色一变,随即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死死地盯着花帝:“花帝,你别忘了你现在也在这阵中,只要杀了你,难道还怕破不了这蛊阵?”

花帝淡淡地看了焦二一眼,脸上却难掩一丝讥讽之色:“你就是那焦二吧,脑子还真好使得很,连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你觉得在这蛊阵之中,你们能杀得了我么,如果有这个可能,我真会呆在这里吗?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就算,就算你们真的能够杀了我,这蛊阵也不会停下来,而且一旦我死了,这蛊阵便会发动最大的攻势,蛊阵中的一切东西,都会被毁灭,以你们的能力,是绝对躲不过去的,所以必将死在这里面。要想破这蛊阵,除了从外面攻破之外,就只有我主动撤掉这蛊阵才成,不过这也只不过有可能性罢了,我已经完全发动这蛊阵,就算你们有什么幻术一样的手段,能够控制我,却也不可能再撤掉这蛊阵,所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他看了看头上,长长地呼出口气来:“时间到了,咱们也该开始了。”他的脸上又露出一丝戏谑之色,扫了谢林他们一眼,“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这个时候,谢林向前跨出几步,目光森然地看着花帝:“当时是你掳走火火的吗?你把它怎么样了?”

花帝看了谢林一眼,微微一笑:“这可怪不得我,是那小东西自动跟我走的。”

谢林自然不信,面露一丝怒色:“不可能。”

花帝则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当时在长寿村遇到的那条赤火飞龙是那小东西的母亲,而那条赤火飞龙则是上面这条赤火飞龙的后代,所以你那小东西,正是我这赤火飞龙的子孙,它遇到了自己的祖宗,自然倍感亲切。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只不过稍施手段,阻断了你和这小东西之间的感应,现在它眼里只有它那老祖宗,已然是认不得你的。”

谢林脸上怒色一闪即逝,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亲自把它取回来!”

花帝看了谢林一眼,点头笑道:“两个月不见,你的本事好像又长进不少。可惜的是,你实力增长再大,也没多少机会施展了。”

“那就试试吧。”谢林冷声说道,随即轻哼了一声。

只听呼的一声,他身上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可火焰一起,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便又突然暗了下去,好像一下子被浇了水似的。

谢林咦了一声,一脸惊疑之色。

花帝则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你对我这蛊阵却是没什么了解,你不知道,在这蛊阵当中,你所能够发挥的实力最多不超过你平常的三分之一。”说着他又扫了其他人以眼,“所以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又怎能是我的对手?”

045算无遗策

谢林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刚才准备出手的时候,原本一切都似乎挺正常,谢林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热力滚滚,连自己都感觉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强大,只是紧接着,他身上却好像突然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身体,就好像是身上出现了一具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他的能力,让他有一种难言的掣肘感觉,仿佛浑身的劲力都使不出来一般。

他暗地里又试了几下,可总有一种迟滞感,就好像是一个人想走路的时候,脚上突然出现了一具枷锁,想要出声说话的时候,喉咙里突然出现了一口痰,堵住了他的喉咙,让其难以自由出声,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可他又说不清那无形的束缚力到底来自于哪里,这束缚力似乎来自于外面,又似乎来自于他自己的体内,难以察觉,难以琢磨,他没有动手的时候,这束缚力便似乎根本没有存在一般,但他一动手,这束缚力便会突然出现,如影随形一般,说不出的怪异。

谢鸿海等人包括焦大也都是一脸凝重,他们对于这四象古蛊封绝阵有所了解,也知道这蛊阵的厉害之处,这才一直没有轻易出手。

焦二更是一脸不甘,还狠狠地跺了跺脚,显得十分失望。

谢林这一次在他的帮助下,实力可说是突飞猛进,可刚才谢林一准备动手,所展现的实力只怕都比不上他来这焦家之前。原本这次谢林实力大进,还同意拜焦二为师,让焦二颇是意气风发,甚至在花帝出现了以后,他隐隐还有些兴奋,觉得花帝来的正是时候,正可以让焦大他们见识一下他这好徒弟如今的实力,可现在在这蛊阵之中,谢林却无法展现所有的实力,焦二自然难免失望和郁闷。

花帝又呵呵笑了几声,脸上微带一丝得意之色:“在这蛊阵中,相当于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所以这是我的世界,你们的生死也将由我决定。传说上古时代,那四象古蛊封绝阵一旦发动,便能够笼罩千里之境,在四象古蛊封绝阵中,巫族大能以自身性命为引,里面就算有再强大的妖圣,有再多的妖怪,都难逃一死,虽说这蛊阵其实并不是我所炼造,我并不能发挥这蛊阵所有的威力,但要对付你们几个,却已足够。”

他指了指叶夏身边那个黑色的大茧子,又笑了几声:“你们到底有多少实力我都清楚得很,唯有这东西连我也不知其来历,所以它是今日唯一的变数,是我唯一的忌惮,叶夏我听说这十年你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回来之后,你和这东西的实力都是大打折扣,一直没有恢复,今天如果顺利的话,这小东西便能够恢复原来的实力,甚至还会更进一步,而你也能够借其帮助,恢复巅峰状态,可惜这次还是我抢占了先机,现在这小东西受了重创,已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对于我来说,最大的威胁已去,所谓变数也不复存在,我算无遗策,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他又干笑了几声,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上,“接下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这蛊阵的威力吧,你们可要小心接好了。”

话刚说完,盘旋在天上几乎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那巨大的浊火龙王忽然抬起头来,仰头长嘶了一声。

这火龙叫声激昂无比,声音尖利,有如那旧时火车的汽笛声,声震四野,直刺人耳膜。

谢林只感觉心中没来由地忽然一颤,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抓住了心脏,使得心脏都是猛然一缩,整个人也好像受惊了一般,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浑身都是一震,几乎站立不稳,大幅度地晃了一晃。

其他人的反应也跟谢林差不多,只不过程度有轻有重罢了。

大多数人的脸,包括谢林,也都是一下子涨得通红,眼里露出迷茫之色,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那浊火龙王却不停下,一声将停,便立刻又嘶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却是短促了许多,只不过声音变得更加尖利,更加激昂。

谢林等人又是浑身一震,一张脸也顿时变得更加通红,一颗心急颤不止,仿佛那浊火龙王的叫声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击中了心脏,那心悸的感觉也是突然变得更加清晰。

在一刹那,谢林感觉心脏都好像要停止跳动了一般。

他的意识也在瞬间变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而看其他人的样子,只怕和谢林也是一个感觉。

那巨大火龙却仍不见停下的意思,一声接一声地嘶叫着。

叫声越来越短促,却越来越激昂尖利,也越来越凄厉。

听起来,这浊火龙王似乎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浊火龙王叫了几声之后,在它下面的火火,好像也受到了感染,竟然开始跟着嘶叫起来,它的叫声虽然比起浊火龙王的叫声几乎微不可闻,几乎完全被那浊火龙王的声音给盖了下去,只隐约才能够听到,但那凄厉之意,却也十分明显。

甚至于火火的叫声还要更加凄厉几分,满是悲怆愤怒。

这四象古蛊封绝阵要以浊火龙王的性命为引,可说浊火龙王就是这四象蛊阵的枢纽,在发动的时候,要不断抽取其生命力,到了最后,这浊火龙王所有的生命力都将被周围那四根巨大的柱子给抽取干净,最终难逃一死,或许这浊火龙王也知自己最后必死,所以才有不甘和愤懑,叫声激昂之余,听起来也才会如此凄厉。

至于火火,是这浊火龙王的后代,自然是和浊火龙王同样的心思,所以叫声也是如此凄厉,而且它现在可以说并不受花帝完全控制,心思全在浊火龙王身上,所以叫声中的凄厉之意也更纯粹。

随着浊火龙王嘶鸣不止,它身上燃烧的火焰也变得越来旺,那火焰遮天蔽日,仿佛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不过谢林他们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热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热力都给吸走了一般,也仿佛天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都是虚幻的。

只不过浊火龙王叫了几声之后,它身上的火焰却像是流水一般,分四个方向,朝东南西北飞了出去,飞向四周那四根巨大的柱子。

而那些火焰一接触那四根柱子,便倏忽消失不见,好像一下子钻进了那几根柱子里去。

浊火龙王嘶鸣不止,身上火焰也熊熊燃烧不绝,也不断有火焰飞出,钻进四周那几根巨大的柱子。

不过在谢林眼里看来,那些火焰并不像是主动飞出钻进那四根柱子里去的,倒更像是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力,被那四根柱子吸进去的。

随着吸进的火焰越来越多,那四根柱子变得越来越明亮,通体都泛出阵阵光芒,就好像是那电灯正在渐渐变得越来越亮。

这四根柱子表面分呈红白黑蓝四色,变亮之后,颜色却不见丝毫变化,仍是原来的颜色,它们泛出的光芒也是呈现四种颜色,甚至那黑色的玄武柱,也是通体泛着那黑色如实质一般的光芒,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四根柱子渐渐亮起,一股无形的威压在阵中渐渐升起,谢林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甚至连呼吸都是越来越困难,就好像正在陷入一片无形的泥淖之地,渐渐沉溺其中。

除了心悸之外,一股无力感也是渐渐充斥全身。

众人的脸色也都变得越来越难看。

唯有谢林他们对面的花帝,仍是一脸轻松,笑意吟吟地看着谢林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要放弃了,这才只是开始呢,难道你们连抵抗的勇气也没有,这倒真要让我小瞧了。”

一直看着天上的谢鸿海收回视线,对焦大等人说道:“那浊火龙王是阵眼所在,只要杀了那浊火龙王,这蛊阵自破,虽然……但只能试一试了!”

说完,他仰头长吼一声,嘴里突然飞出一只黑色的虫子,直冲而出,飞向天上那浊火龙王。

焦大也是立刻一甩右手,袖子里顿时飞出三点黑光,急速打向那浊火龙王。

同时,他还不动声色地跺了跺右脚。

而和焦大一样,叶夏也是突然跺了跺右脚。

还有焦二,再次张大了嘴巴,吐出一口黑烟。这黑烟却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所组成,飞出焦二嘴巴后,这万千细小虫子却并没有飞向天上那赤火飞龙,而是径直朝对面的花帝飞了上去。

另有那陆伯,大吼一声,身上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似土石崩裂的声音,原本就颇是魁梧的身体竟变得更加高大了几分,随即如山一般撞向花帝。

他每踏一步,脚下便发出沉重的声音,沙土四溅,双脚都深深地插进了土里,仿佛他的身体有千万钧重一般。

年常也哈哈大笑一声,矮小的身子跟陀罗一般转了起来,随即身形一闪,竟是幻成虚影一般,如团云雾一般扑向花帝。

谢林也是面色一凛,身子一颤,身上再次燃起熊熊火焰,随即长吼一声,身上火焰疾飞而出,如长蛇一般卷向花帝,而谢林本人,也是如影随形,跟着那些火蛇,冲向对面的花帝。

众人终于一齐动手了。

046第一回合

谢鸿海嘴里飞出的那只虫子在飞向天上那巨大的浊火龙王的时候,个头迎风而涨,变得越来越大,颜色也是变得越来越亮,当冲到那浊火龙王下面的时候,其个头竟已是涨到了一米方圆,通体金光灿灿,样子也变得非常清晰,在其头部,还长着两条巨大的犄角,样子看起来颇是威武。

“哞!”在撞向浊火龙王的一刹那,这巨大虫子嘴巴还发出了惊天动地一声吼叫,更增其气势。

不过转眼时间,这巨大角虫便已狠狠地撞上了那浊火龙王,发出一声巨响。

可这虫子个头虽大,但比起那有几十米长的浊火龙王来,却仍跟那蝼蚁无异,撞上浊火龙王之后,声势虽大,却只是让浊火龙王身子微微颤了一颤,除此之外,看起来并无其它效果,那浊火龙王仍是一声接一声地嘶吼着,不见丝毫停顿,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而撞上那浊火龙王之后,便听呼的一声,那巨大的角虫竟是被浊火龙王身上燃烧着的火焰给卷了进去,看去像是也燃烧起来了一般。

那巨大的角虫又哞的一声大吼,粗犷的叫声中却是多了几分凄厉,显然这火焰竟是伤到了它。

巨大角虫也是直直地掉了下来。

金灿灿的身体快速黯淡了下去。

在巨大角虫撞上浊火龙王的时候,焦大手里飞出的三点乌光也是倏忽飞至,打中了那浊火龙王。

与那角虫不同的是,这三点乌光冲势更显犀利,一下子就破开了浊火龙王身周熊熊燃烧的火焰,随即直接钻进了浊火龙王的身体,几乎不见丝毫阻碍。

一秒钟后,浊火龙王的叫声突然顿了顿,身上剧烈燃烧的火焰也是为之暗了一暗,那三点乌光钻进去的地方,也就是那浊火龙王的脑袋,突然快速膨胀起来,不过转眼时间,便一下子膨胀了几分,好像一下子肿胀起来了似的,使得这浊火龙王看起来更显巨大,也变得有些畸形。

可随后浊火龙王那膨胀了几分的脑袋,竟是快速缩小,变了回去,转眼竟又变回了原来大小,看去不见丝毫变化。

它的嘴巴,则再次发出一声声的嘶吼,激昂凄厉无比。

眼看自己一击不见奏效,谢鸿海神色一凛,张嘴长长地吸了口气,便见那直坠而下的巨大角虫身子快速缩小,却也止住了坠落之势,朝着谢鸿海飞了回来,最后变回了指甲盖大小,颜色变成了黑色,倏忽钻回了谢鸿海的嘴里去,不见了踪影。

同时焦大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一挥右手,喝了一声:“回!”

便见三点乌光从那浊火龙王的脑袋里飞了出来,正是焦大先前袖子里甩出的那三点乌光。

只是此时这三点乌光看起来却于原先并不大一样,虽然仍是黑色的,却隐隐带着一点红色,好像被什么杂色浸染了一般,看去不如原先那么纯粹,飞出来的时候,这三点乌光的速度也不如原先那么快,更失了那凌厉之势,甚至一路还在轻颤不止,样子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模糊。

这三点乌光并不是真的光,而也是焦大炼养的蛊虫,现在看起来,它们就和谢鸿海嘴里吐出的那只角虫一样,也是受了些伤。

三点乌光很快就钻回了焦大的袖子里去,也消失不见了。

谢鸿海和焦大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尤其谢鸿海,在吞下那角虫之后,身子还突然颤了一颤,一张脸则瞬间变得通红,面露一丝痛苦之色,嘴里还闷哼了一声,看起来就好像是吞下了一块火炭,直过了一两秒钟,他的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痛苦之色也消失不见。

不过这边焦大和谢鸿海两人攻击不见奏效,但在另一边,叶夏一跺脚之后,便见对面那花帝的脚下,突然钻出了数根粗如手臂,状如竹笋的石刺,从下至上,一下子刺进了花帝的身体里去,将花帝钉在了那里。

几乎同时,焦大跺脚之后,在花帝周围地里,一下子钻出了数条通体血红,周身长满钩状倒刺,粗也如成人手臂,样子似荆棘又似藤蔓的东西,一下子卷住了花帝,紧紧缠在花帝上面,那些钩状倒刺都是狠狠扎进了花帝的身体里去。

这才是焦大他们真正的杀招。

虽然谢鸿海出手前说过,天上那浊火龙王是这四象古蛊封绝阵的阵眼,只要杀了那浊火龙王,或者帮浊火龙王摆脱花帝控制,脱出蛊阵,就能破了这四象古蛊封绝阵。可话说起来容易,但所谓阵眼,往往是蛊阵中最难破的地方,其实谢鸿海他们也知道,这只不过是理论上的可能,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行性,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要吸引花帝的注意力,希望能够让花帝分下心,他们真正的目的,则是要攻击花帝。

虽然花帝说过,就算他死了,这蛊阵也不会破,相反他死了之后,这四象古蛊封绝阵便立即会发动最凌厉的攻击,但现在也容不得谢鸿海他们再多犹豫,众人也打算最好能够制住花帝,想办法逼迫他解开这蛊阵,至于到时候是否真有办法让花帝自动解开这蛊阵,那也是之后的事了,其实现在他们深陷这绝世蛊阵之中,是不是真的能够制住花帝,或者杀了花帝,众人心中也是几乎根本没什么底。

不过现在看来,众人合力攻击之下,似乎真的有了效果。那花帝似乎有些大意,好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花帝身子都已经被叶夏召出的石刺刺穿身体,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又是否还有能力解开这蛊阵,却不是众人所考虑的。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稍有留手,最终身死的可能反而是自己。

在花帝被叶夏召出的石刺刺穿身体,被焦大召出的‘藤蔓’缠住的同时,谢林身上飞出的火蛇也已扑中了花帝,一下子火势骤涨,将花帝整个人都给裹了进去。

而谢林和年常还有陆伯三人,在这个时候,也已冲到了花帝跟前。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谢林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太过顺利了,顺利的连谢林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来到花帝跟前时,他心底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落在了心底一般,牵扯着他的心也是忽然往下沉了沉。

就在这时,谢林眼前忽然一闪,那看起来分明已被叶夏的石刺给钉在地上,浑身火焰滚滚,剧烈燃烧的花帝竟是突然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花帝一消失,叶夏召出的石刺,竟然跟焦大召出的‘藤蔓’缠在了一起。还有谢林召出的一条条火蛇,也是卷上了那些石刺和‘藤蔓’。

随即便听一阵崩裂声响,那些石刺还有那些藤蔓,竟是纷纷崩断,在那熊熊火焰的炙烤下,那些石刺纷纷变得通红,快速被熔化,而那些‘藤蔓’则一下子变成了焦黑色,纷纷碎散,竟是被烧成了灰烬。

谢林脸色剧变,一脸错愕。

而后面叶夏和焦大,一张脸却是瞬间变得煞白,失去了血色。

两人几乎一齐闷哼了一声,嘴角竟是沁出一丝血迹来,分明是因为石刺和‘藤蔓’被毁,而受了反噬。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幕,谢林几乎难以置信。

要知谢林如今可是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身体里的奇火,他要攻击花帝,就绝不会伤害其它东西分毫,所以按理来说,刚才就算被花帝脱逃开去,也不可能会伤害到叶夏和焦大召出的石刺和‘藤蔓’。所以这完全是超出了谢林的预计。

而且他们现在身处这四象古蛊封绝阵中,花帝都说了,他们现在所能够发挥的实力,都不及原来的三分之一,虽然在这蛊阵当中,他们都应该是同样的状况,可就算在平时,以谢林这奇火的威力,要想这么快就烧毁那石刺和‘藤蔓’,也是不大可能。

谢林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那些火蛇的威力似乎并没有受到这蛊阵的影响,正是具有完全的威力,所以才会一下子就烧毁那些石刺和‘藤蔓’。

其实刚才一动手,他就已经有所察觉,而他心中那奇怪的感觉,或者说不好的预感,其实就是源自于此,只不过刚才他一心攻击花帝,也根本没时间去理会。

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却突然响起那那花帝的声音来:“小子想什么呢,这个时候可不能分心哦。”

谢林心中一凛,浑身毛孔都是竖了起来。

感觉到巨大危机的他立刻自动做出了反应,飞速横移了出去,身上燃烧的火焰顿时暴涨。

直退开了数米,他转头一看,看到花帝竟是站在他刚刚所站之处的旁边。

谢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花帝的出现,有如鬼魅一般,他几乎毫无察觉。

看花帝样子,似乎并没有受任何伤,连身上的衣物也是十分完整,不见破损。

只不过花帝站在那里,却并没有追上来,而是好整以暇地叹了口气,倒显得有些兴味索然。

倒是年常和陆伯两个,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身体猛然转向,又朝花帝冲了上去。

只是眼看他们就要撞上花帝,却突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两个竟是莫名其妙地撞在了一起。

两人相撞之下,竟是发出一声巨响,好像两块巨大的山石撞在了一起。

相撞之后,两人身影骤分,一起斜飞了出去。

半空中,两人发出哇的一声,一齐吐出口鲜血来。

第一回合。

谢林等人不但没有伤到花帝,自己这边,除了谢林之外,却都受到了或大或小的伤。

047所谓变数

陆伯和年常两人摔飞出去后,倒是很快就站了起来。

陆伯已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摸了摸嘴角,擦掉了嘴角上的血迹,紧盯着年常,嘶声说道:“好小子,力气不小!”

他语气冰冷,面露一丝不满。

年常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头道:“彼此彼此,不过这可不怪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花帝,眼神更是凌厉:“原来是你搞的鬼。”

两人刚才一撞,受的冲击都是不小,不过两人受的都是明伤,论程度倒是要比谢鸿海他们轻,虽然都吐了口血,倒也没什么大碍。

刚才突生变故,陆伯本来眼看自己就要撞上花帝,却不想转瞬间竟和年常撞在了一起,在他自己感觉,年常分明是突然出现,主动撞向自己,所以下意识地他还怀疑是年常故意阻拦自己,因此才会不满,但看年常的反应,他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花帝轻笑了一声,扫了陆伯一眼,面露一丝赞许之色:“老人家年纪不小,身体倒是壮健,刚才如果被你撞上,只怕我还真不大好受。可惜的是,在这蛊阵当中,你们岂能如此容易得手。”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谢林,干笑了几声,“小子,是不是很惊讶,不用奇怪,我说这,在这蛊阵中,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这里的规则由我制定,你的蛊术也会受到我的制约,甚至会被我改变,所以下次出手一定要小心点,可不要杀了你这些同伴。”

他侃侃而谈,带着一丝得意。

听他这一说,又看到陆伯和年常的对话和举止,一开始还十分惊异的谢林也是完全明白了,心中则不由更是忌惮。

谢鸿海也说了一声:“大家都小心点。”

可他这一说,花帝却更加大声地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嘲笑讥讽之色:“我的好徒弟,还是别自我安慰了,其实你应该知道,在这蛊阵中,你们再小心也是没用的,还不如放松心情,好好享受这一起吧。不过呢,我知道死到临头了,就算你们想放松,也不是能够放松得了的,况且在这蛊阵当中,就算你们的心境,也由不得你们自己控制,接下来你们就看好了吧!”

刚才在花帝说话的时候,天上那原本嘶吼不止的浊火龙王也是停顿了片刻,在他说完之后,那浊火龙王便突然再次厉声嘶叫起来。

一声接一声,浊火龙王嘶鸣不止,叫声越来越短促,越来越尖锐,就好像是那火车汽笛声不断拉响,响彻天空,仿佛要刺破那火红色的苍穹。

谢林感觉到随着浊火龙王一声声嘶吼,整个世界都好像颤抖了起来,他的心脏也是随着那声声嘶吼跳动得越来越厉害,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几乎忍不住也要跟着那浊火龙王,仰头大叫一番。

他心中好像燃起一道无名怒火,炙烤着他的胸膛,心情不由是越来越焦躁。

他的一张脸,也是变得越来越红,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一般。

而其它人,包括焦大和谢鸿海,原本还算镇定,一直面色平静,但这个时候,也都跟谢林一样,脸色渐渐变轰,眼中怒气越来越盛。

尤其那焦二,更是紧紧咬着牙齿,嘴里咯咯做声,胸膛剧烈起伏,鼻子里发出呼呼的喘息声,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随即他张嘴大叫了一声,又从嘴里喷出口黑烟来,快速袭向那花帝。

刚才在谢林他们动手的同时,他嘴里也是喷出了一口黑烟,袭向那花帝,他嘴吐的这口黑烟其实由无数黑色如飞蚁一般的虫子所组成,颇有些厉害之处,不过他这口黑烟速度最慢,不等接触花帝,花帝便消失在原地,失去了目标,焦二心惊之下,便中途就将其召了回来。

也幸亏他反应还算快,所以和谢林一样,没有受伤,否则的话,估计他嘴吐的这些虫子也要被谢林的奇火给烧个灰烬,反噬之下,估计他就算不重伤,也不会好受。

此时此刻,在这些人当中,他的实力可说最弱,原本他的性格也不比焦大他们沉稳,在那浊火龙王声声嘶吼影响下,他的心境最先出现变化,不过几秒钟时间,就忍不住要出手。

眼看焦二出手,花帝面露一丝笑容,好像早预料到了一般,点头笑道:“好,你是第一个!”

他刚开口,便见耸立在南边那条朱雀柱骤然一亮,顶端那只朱雀嘴里倏忽喷出一道红光,打向花帝这边。

眼看焦二嘴里喷出的那口黑烟就要打中花帝,便见朱雀嘴里喷出的那道红光已是倏忽飞至,撞上了那团黑烟。

只听呼的一声,红光和那黑烟甫一接触,便见那团黑烟竟是突然熊熊燃烧了起来。

那团黑烟也顿时止住了冲势,发出一阵短暂的细微的嘶鸣,便如雪花一般,融化在那火光之中,瞬间就消失不见,连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焦二原本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然一颤,随即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接着便听扑通一声,焦二身子晃了晃,便一屁股坐倒在地。

焦二面无血色,目光涣散,显是受了重创。

众人一齐脸色大变,焦大也是惊呼了一声,身形一闪,来到了焦二身边:“老二?!”

焦二缓缓抬头,看了看焦大,随即又看了看对面的花帝。

花帝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焦二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来,身体一阵哆嗦,随即缓缓躺了下去,嘴里则是喃喃道:“大哥,我们不是他对手,想办法逃命吧,不用想为我报仇,他、他太厉害了……”

话未说完,他又是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他蜷缩在那里,浑身轻颤不止,脸色暗淡无比,似乎已然绝望。

焦大眼见焦二受伤虽重,不过性命应该暂时无碍,便稍稍放下心来,转过身,看向花帝,神色颇是严肃。

花帝则是轻笑了一声,面露一丝不屑,说道:“所谓五大世家中的高手,也不过如此,焦二,我早听说你野心虽大,可惜本事不济,性子更是懦弱,一直生活在焦大的阴影下,虽然对他颇是怨恨,却从不敢违抗他丝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可你这么快便丧胆了,还是让我有些失望啊。”

躺在地上的焦二也不见有什么恼怒之色,身子反而颤得更厉害了,涣散的目光中仍依稀有着一丝惊恐和绝望之色。

这时却听分站在花帝两边的年常和陆伯两人一齐大吼了一声,再次如疯虎一般扑向花帝。

他们两人离花帝最近,这一动手,气势十足。

可花帝却似乎无所谓一般,仍是一脸淡然的笑容,如闲庭兴步一般,向后退了两步,两只手轻轻挥了一挥,好像在掸身上的灰尘一般。

这时便见耸立在北方的那根玄武柱突然绽放一阵深邃的黑色光芒,直冲天际,同时柱子顶端那玄武兽两个鼻孔中突然喷出两道黑光,闪电般朝阵中飞了过来。

眼看年常和陆伯两人就要撞上花帝,那玄武兽嘴里喷出的亮道黑光便倏忽撞上了年常和陆伯两人。

之间那黑光与年常二人接触的一刹那,那两道黑光骤然暴涨,变得有如两团黑色火焰,将年常和陆伯整个人都给裹了进去。

那两团黑色火焰就好像有着束缚力一般,虽然吞吐不止,年常和陆伯两个冲势顿止。

两人嘴里大吼声声,身体尽力挣扎,却始终无比挣脱出那两团黑色火焰。

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陷入了那泥淖之中,而且挣扎了几下之下,动作是越来越小,越来越缓慢,好像是越陷越深一般。

诡异的是,那两团黑色火焰的颜色却是变得越来越淡,看去显得越来越透明。

只是这古怪火焰的束缚力却似乎在变得越来越大,年常和陆伯两人到后来,几乎已是难动分毫,叫声也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真就好像是溺水了一般。

更诡异的是,随着那两团黑色火焰变得越来越淡,就连年常和陆伯的两人的身影,也是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到了最后,那两团火焰,还有年常和陆伯两人,竟都完全变得透明,消失在那里。

其实这个过程看起来清晰无比,时间却非常短暂,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都几乎不给谢林他们反应的时间。

看着年常和陆伯两人消失在眼前,谢林等人都是一脸震撼。

“第二个,第三个。”花帝则一脸笑意地扫了谢林他们一眼,说道:“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他又轻笑了一声,“不过你们放心,他们两个暂时没死,我还没打算就这样杀了他们,等到解决了你们几个,我再好好考虑该怎么处置你们。其实你们应该高兴一些才对,他们两个实力最弱,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反让你们无法专心,现在不用顾虑他们的安危,你们几个反而可以放手一搏了。”

说完,他忽然仰头一阵大笑,神色更显得意。

“继续吧。”笑完之后,他说道:“接下来会是谁呢?”

他一脸胜券在握,看着谢林他们的眼神,就好像是一个在挑选他圈禁在笼子中的猎物的猎人。

天上那浊火龙王再次厉声嘶吼起来。

谢林眼里精光一闪,转头看了脚下的阿木一眼。

阿木依依呀呀叫了一声,点了点头,晃晃悠悠地朝花帝走上了几步。

“你要出手了吗?”花帝面露一丝意外,随即却又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也好,我也想看看你跟在这小子身边,有多大变化。”

“等等。”可这个时候,叶夏却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抓起谢林脚下的臭臭,将臭臭抱在自己怀里,又向前走了几步,拦在了阿木前面。

他面向花帝,神色却是十分平静,看了花帝几秒钟后,他竟是微微笑了笑。

“花帝,所谓算无遗策,只是理想的说法,你也该知道,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他轻声说道:“就算是你,也难以想象,过去十年我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要告诉你的是,今日除了戒戒,可不止一个变数。”

花帝眉头微皱,神色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叶夏则低头看向怀里的臭臭,正色道:“本来还以为,跟我来到这里后,你可以重新开始,只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要还给你自由。”

臭臭也一反原先的憨态,神色凛然,朝叶夏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在它一双又黑又亮的眼中,却还闪现着无比兴奋的光芒。

048臭臭真身

听了叶夏说后,花帝看了看叶夏怀里的臭臭,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谨慎之色。

可随后,他却微微仰着头,斜斜瞟了叶夏一眼,显得颇是轻蔑:“就凭它?”

说着他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这小东西就是你从那里带来的吧?”他大笑着说道,“但据我所知,这小东西除了放几个奇臭无比的屁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你以为凭它那点实力,就能成为今日你我之战的变数?”

叶夏却仍是面带微笑:“花帝,这世上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

臭臭仍是一反常态,神色严肃无比,转头朝叶夏叫了几声,倒似在催促叶夏一般,眼中兴奋之色已是转变为狂热。

叶夏看了看怀里的臭臭,脸色颇显慎重,沉声说道:“如今我和戒戒实力都未恢复,今日我还你自由,只怕在这世上,便无人能够再压制你,只希望你自由之后,不要随便作恶,否则就算我和戒戒拼了性命,也不会放过你。”

臭臭身子轻颤了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它脸上又露出那乖巧的神情来,朝叶夏轻轻地叫了一声,还用脑袋蹭了蹭叶夏,一副讨好卖乖的样子。

只是叶夏脸色却反而更显严肃,还轻轻地叹了一声。

对面花帝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小子,别装神弄鬼了,我倒要看看这小东西还有什么本事。”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在说完之后,右手却是突然挥了一挥。

便见坐落在焦家庄园西部的那根白虎柱突然闪过一阵耀眼的白光,随即柱子顶端那白虎兽嘴巴突然射出一道白光来,闪电一般打向叶夏。

这花帝可也是谨慎之人,虽然表面上似乎仍不相信叶夏所说,但其实已是警惕万分,只怕真要生出变故,便想着先下手为强,于是就出了手。

就如他所说,今日可是蛊门中百年罕见的一场争斗,可能经此一役,蛊门格局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对于花帝来说,这场战斗自然也是无比的重要,如果胜了自然一切好说,如果败了,对于他来说便可能将是万劫不复的结果,所以花帝怎么可能会大意,他对叶夏他们的言语间总显得十分轻蔑,其真正目的其实是要给谢林他们心理上施加强大的压力。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在蛊门中也是如此,甚至表现得更加明显。花帝活了这么多年,也经历了无数的争斗,其经验远比蛊门一般高手丰富,岂能不知这个道理。

那白虎兽嘴里射出的白光速度比起先前朱雀兽嘴里喷出的红光,和玄武兽鼻孔里喷出的黑光还要快几分,而且更显凝练,看去就像是一道直形的闪电,也如一道白色剑影,带着无比凌厉的气势,转瞬即至。

叶夏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臭臭,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哧的一声,那白光一下子就钻进了叶夏的胸膛里去。

随即便见这白光又从叶夏背后穿了出来,斜斜地射进了土里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斜长的深不见底的痕迹,就像那剑痕一般。

而在叶夏身上,第一眼看去,却不见一点伤痕,倒似乎并没有受伤。

可随后叶夏却是身子一颤,嘴里突然吐出口血来。

而在他的右胸还有后背处,衣服上突然沁出鲜红的血迹来。

叶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巴血迹斑斑,相衬之下也更醒目。

谢林等人眼看叶夏身受重创,都不由大惊失色,惊呼一声,和谢鸿海以及焦大几个,一起冲到了叶夏身边。

焦大一脸关心,轻声喝道:“怎么样,小心点!”

只是叶夏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笑容来,看了看花帝,笑容中竟是带着一丝讥诮之色。

对面花帝面露一丝讶异之色,显得有些意外。

随后他面色一冷,重重地哼了一声,又一挥右手。

西面那白虎柱再次闪耀一阵白光,同时顶端那白虎兽再次口吐一道白光,闪电般袭向叶夏。

在花帝一挥手的刹那,谢林和谢鸿海以及焦大三人再次色变,齐声呼道:“小心。”

可叶夏却毫不理会,仍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明显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白光又是转瞬即至,这一次,花帝似乎也下了一击必杀的决心,那白光直接从谢林左胸心脏处钻了进去,又从叶夏背后穿了出来,倏忽钻进了地里,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斜长的痕迹。

接着便见叶夏又是浑身一颤,再次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

他的左胸和后背,再次有鲜血汩汩流出,将他衣服染得更加鲜红。

他胸前血迹斑斑,连着他怀里的臭臭身上,也是沾满了他嘴里吐出的鲜血。

红得刺眼。

谢林三人面色惊异无比,焦大更是大声喝道:“你怎么不躲?!”

叶夏缓缓看了焦大一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躲不开的……”

听他这么说,焦大等人都是目眦欲裂,转头死死地看着花帝。

就连叶夏怀里的臭臭,也是龇牙咧嘴,在那里转来转去,不停地朝着叶夏尖叫几声,显得十分暴躁,十分焦急。

花帝则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明白。”

只是他的脸上,却还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因为刚才那道白光可确确实实地刺破了谢林的心脏,按理来说,谢林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必重伤,早就该躺倒在地,奄奄一息,哪还有说话的气力。

不过虽然疑惑,花帝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又冷哼了一声:“我看你能撑上几次。”

说着他又一挥右手。

西面那白虎柱再次白光闪耀,顶端那白虎兽又口吐一道白光,击向谢林。

“躲开啊!”眼看花帝挥手,谢林便大叫一声,一把抓住叶夏的胳膊,拉着叶夏向一边退去。

可诡异的是,虽然谢林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拉着叶夏躲开去了,但那道白光却是突然一闪,接着竟然还是一下子刺进了叶夏的胸膛。

从其轨迹来看,似乎打击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叶夏移动后的位置。

谢林再次哇的一声,仰头吐出口血来。

不过这一次,他嘴里喷出的鲜血,却是在半空形成了一团血舞。

血舞迟迟不散,转眼间竟是开始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符文。

这古怪符文一成形,便倏忽一闪,印在了叶夏怀里的臭臭身上。

随即那符文便快速渗进了臭臭的身体里去,消失不见了。

“开解!”叶夏嘴里则是轻喝了一声。

那符文一钻进臭臭身体里,臭臭身体一阵急颤,身上那乌黑的毛发竟是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再由黑转为金色,上面光芒越来越盛。

原本惊诧焦急万分的谢林三人都是一怔。

对面花帝则是面色一凛,用猛然一挥右手。

西面那白虎柱第四次闪过一阵耀眼白光,顶端白虎兽又一次口吐一道白光。

不过这一次,白光却是直直打向臭臭。

转瞬间,那道白光便刺进了臭臭的身体里去。

“嗷呜!”

地上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

吼声嘹亮高亢无比,如长雷一般,漫天的血色也为之一滞,天空突然暗了一暗,大地猛然一颤,仿佛突发地震一般。

吼声一起,天地也为之变色。

在叶夏刚刚所站的地方,一只身高过两米,长超六米,浑身毛发雪白,身周金光隐隐的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那里。

却分明是一只庞大的白虎。

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便是出自这白虎之口。

“嗷……呜!”

白虎出现后,再次仰头大吼了一声。

吼声更加嘹亮激昂,声震四野。

大地又是猛然一阵颤抖,天空中空气剧烈动荡。

却又见那白虎嘴里,突然吐出一道白光来。

白光长约三米,宽如手掌,就像一把巨型的白色长剑,带着破空之声,直飞而出。

那惊天的气势,仿佛要把天空也给生生刺出一个窟窿来。

这白光闪电一般飞出,却是打向了耸立在焦家庄园西部那根白虎柱。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白光狠狠地击在了那根白虎柱上。

白光和那白虎柱相撞之后,便见以那白虎柱为中心,一股巨大气浪猛然出现,向四周席卷而出。

气浪所过之处,沙石滚滚,树木纷纷摧折,连离白虎柱最近的几幢房子,也是在巨大的气浪冲击下,轰然碎裂倒塌。

就仿佛在白虎柱下,突然有一个威力巨大的炸弹炸开了一般。

那白虎柱也是猛然一阵颤抖。

带动着整个大地都是一阵剧颤。

谢林几个虽然离那白虎柱甚远,并没有被气浪所直接波及,却都有一种地动山摇天翻地覆的感觉,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那巨大的白虎却仍不停止,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声虎啸,再次从嘴里吐出一道白光,狠狠打向那白虎柱。

又听一声无比响亮的金石交击声,白光再次狠狠击中了那白虎柱。

巨大气浪又起,席卷而出,所过之处,万物碎裂横飞,飞沙走石,天地齐暗。

几乎同时,那白虎柱竟是发出了一下似呻吟般的声音,柱身上突然开裂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来。

白虎柱上的白光也是随之一暗。

四象古蛊封绝阵中的白虎,又仰头一声长啸。

壮怀激烈,气势之盛无与伦比。

看到这一幕,谢林几个诧异之余,脸上都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对面的花帝则是死死地看着那巨大的白虎,一脸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怎么可能……”

049叛变

说着花帝又转头看向叶夏,脸上满是惊奇之意:“这十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连我的四象阵也限制不了它?”

在他眼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兴奋和激动之色。

此时叶夏却已是躺倒在地上,面色晦暗,气息微弱无比。

他一双眼睛却看也不看花帝,而是死死地盯着前面那只巨大的金光白虎。

他的神色也是颇为严肃,竟显得有些担心。

那巨大的金光白虎长啸了数声,终于停了下来,却是猛然转身,看向叶夏,朝叶夏大吼了一声。

吼声一起,它嘴里喷出一股巨大的气浪,竟是将躺在地上的叶夏给卷飞了出去。

这气浪之大,叶夏就好像是被一颗炸弹给击中了一般,直飞出数米,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刚一落地,受到巨大冲击的叶夏便又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

那金光白虎则又朝叶夏低吼了几声,面目狰狞,一副凶悍之态。

随即它缓缓走向叶夏。

只是它动作看起来虽然很轻巧,但每踏出一步,地面都是轻轻一颤,仿佛一踏步都有千钧之力。

它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庞大的威压。

它看着叶夏的一双金色的眼中,竟然带着明显的恨意。

谢林等人也是感觉到了这金光白虎对叶夏的恨意,甚至还有庞大的杀意,都顾不得惊讶,闪身挡在了叶夏前面。

“你是臭臭吗?你要干什么?”谢林沉声喝问道。

虽然眼前这金光白虎的气势远不是平常臭臭可比,但谢林却还是能够感觉到其身上有着一丝臭臭的气息。

刚才臭臭变身,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实力,这号称无法破解的四象古蛊封绝阵在其攻击下,转眼间就出现了破损,这使得谢林又惊又喜,他也看出来了,臭臭以前是被叶夏施了封印一类的蛊术,现在叶夏解开了这‘封印’,终于让臭臭恢复了真正的实力。

他本来还想,照这样情况,只怕再来几次,臭臭便能够完全摧毁耸立在西面的那根白虎柱,这样一来,这四象古蛊封绝阵也肯定再也无法维持,必将被破解。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臭臭却突然掉转枪口,要对叶夏不利。

它对叶夏所展露的敌意,谢林就算不用眼睛看,也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谢林不由疑惑万分。

转念间,联系前后,他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叶夏曾跟他说过,过去十年叶夏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一直杳无音讯,以致蛊门中人都还怀疑叶夏是被申屠家的人所陷害,而臭臭则正是叶夏从那个神秘的地方带来的,只是臭臭跟着叶夏回来后,却是逃离了叶夏身边,因缘巧合地找上了谢林,才有谢林那一番奇遇。

原本谢林也十分好奇,当初臭臭为何会离开叶夏,叶夏却一直语焉不详,只是现在看来,这恐怕就是臭臭当初逃离叶夏的原因,就算不是全部缘由,也必是原因之一。或许它就是因为不满叶夏限制它,用蛊术封印它真正的实力,所以才对叶夏不满,当初才会逃离叶夏身边。

只是这便又有了新的疑问,臭臭到底是什么来历,叶夏带它回来,又为什么会用蛊术封印它?

眼前这臭臭的气势,可说和平常的它几乎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凶恶之气,在它那无比庞大的气势压迫下,谢林站在它前面,都忍不住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谢林也想不明白,平常臭臭对叶夏可是从未表现出任何的敌意,反而显得颇是亲昵。

难道现在‘变身’之后,它的性子也是随之大变?

唯一能让谢林理解的是,叶夏如果不把臭臭‘封印’了,让如今这副模样的臭臭出现在世人面前,也绝对是太过惊世骇俗。或许这正是叶夏‘封印’臭臭的原因之一。

眼看谢林他们挡在叶夏前面,‘臭臭’便朝着谢林他们低吼了几声,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似在叫谢林他们快点走开。

另一边的花帝,则也是一脸惊奇,显得十分意外。

看了一会之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臭臭?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连敌我也不分吗?”在‘臭臭’巨大的气势压迫下,谢林虽然有些紧张,但仍是挡在叶夏前面,没有丝毫退开的意思,厉声质问道。

“大家小心!”这时焦大开口说道,一脸严肃,“它本是……一凶兽,虽然叶夏曾经降服了它,但为免多生事端,便用秘术限制了它的本事,也压制了它的恶念,现在叶夏已经解开了对它的限制,它的恶念也恢复了。”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现在看来,它对于叶夏的怨念还真是挺重,所以才会这么做。”

听焦大肯定,谢林和谢鸿海两人的脸色也是变得十分难看。

另一边那花帝微微一愣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算是咎由自取吗?你们……”

可他话还没说完,‘臭臭’突然转过头,朝着花帝大吼了一声。

也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

吼声一起,气浪滚滚,卷向花帝。

花帝顿时脸色大变,身形一闪,疾退出数十米。

不过‘臭臭’却并没有去攻击它,而是转回了头,又朝谢林他们低吼了一声,一只前爪还在地上扒拉了几下,似在警告谢林他们,要他们快点走开。

“扶我起来……”躺在地上的叶夏突然开口说道。

谢林三人面露一丝异色,随后谢林和焦大还是一左一右,搀扶着叶夏站了起来。

“小夏哥,你没事吧?”谢林忍不住问道。

叶夏此时脸色晦暗无比,双鬓竟是变得有些斑白,脸上也莫名出现了许多皱纹,看着像是一下子老了数十岁。

叶夏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回答,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的‘臭臭’。

在他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叶夏的注视下,对面的‘臭臭’一阵摇头晃脑,嘴里低吼不止,显得颇是焦躁不安。

不过它站在那里,却一直原地踏步,并没有直接扑上来,看起来竟似乎有些犹豫。

叶夏仍是一脸笑意,轻声说道:“臭臭,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你愿意回去吗?”

他这一问,‘臭臭’似愣了一愣,脸上竟是露出一丝迷惘之色来,倒好像在回想什么。

可随后它却是朝着叶夏狂吼了一声,上身微微扬起,两只前足在地上重重一顿,接着又是一声咆哮,嘴里尖牙毕露,竟是一副羞恼暴怒模样。

谢林等人只觉劲风扑面,如刀刃临身,不由脸色大变,扶着叶夏向后退了几步。

叶夏脸上却是笑意不改,又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本来我没想到,你对我如此怨恨,不过我也没想过你能彻底解开这一心结,当年的事,如果不争是非,只论恩怨的话,你怨我也没错,不过现在的形势你也该清楚,希望你能够分清是非轻重,我和戒戒都已身受重伤,已无力限制你的自由,你也该知道你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听了叶夏说后,那‘臭臭’又露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来,随即转头看了看四周,又看向花帝,朝花帝低吼了一声。

花帝顿时脸色一变。

随后他却是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又干咳了几声,说道:“那个……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而已,你不会这样就受了他的蛊惑吧?所谓快意恩仇,你我之间本无恩怨,但你和他们之间,却有着大仇,你何必先来找我的麻烦,我看以你的实力,这四象阵可无法困住你,更无法威胁到你,我倒建议你不如先解决了你们之间的仇怨,你仔细想想,你最大的仇人是谁,你最想杀的是谁?”

面对着这威势惊人的‘臭臭’,一向眼高于顶自负无比的花帝竟是主动示弱起来,他的语气十分柔缓,极尽诱惑之意。

而听他说后,‘臭臭’低了低头,像似又沉思了起来,随即便转过了头去,再次看向叶夏,眼神再次变得凶恶无比。

谢林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也立刻全身心地戒备起来,同时心思急转,想着该怎么应对‘臭臭’的攻击。

叶夏脸上的笑容也是收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神色变得严肃无比,嘴里还小声说了句:“小心。”

他话音未落,‘臭臭’突然仰头长啸了一声,随即庞大的身躯竟是突然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小心啊!”谢林大叫了一声,准备拉着叶夏退开。不知道接下来‘臭臭’将会怎么攻击叶夏,他也只能先做准备了。

可他刚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谢林他们前面消失不见的臭臭突然出现在旁边几十米外,四足在原地不停蹬踏,嘴里嘶吼不止,一副暴走模样。

虽然看到‘臭臭’并没有攻向自己这边,但谢林几个却没有和欣喜之色,又是脸色大变。

只因在‘臭臭’的脚下,正是那个黑色的大茧子。

在‘臭臭’的疯狂蹬踏下,那大茧子就像个破烂的皮球一般滚来滚去,里面的那只虫子怕早已是被其给踩烂了。

谢林几个都是惊呼出声。

他们扶着的叶夏,浑身一震,再次吐出口鲜血来。

对面的花帝,显得有些意外,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轻声喃喃道:“原来你最恨的其实是它吗,还真是有趣啊,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

050悔悟

那金光白虎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不断地踩踏着那个黑色的大茧子,嘴里嘶吼连连,一副暴走模样,仿佛不把那黑色大茧子给踩成烂泥便不肯罢休一般。

看它的样子,就似乎跟那黑色大茧子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那黑色大茧子时而被其深深地踩踏进沙地里,时而又被其从土里刨出来,高高抛向半空,又被其巨大的脚爪狠狠击落在地。

但有些奇怪的是,这黑色大茧子坚韧异常,在金光白虎不断地打击下,虽然已是瘪成了一团,却始终不见破裂开来,就像是用坚韧无比的橡皮做成一般。

那金光白虎大概见黑色大茧子始终没有破裂,怒气越来越盛,嘴里嘶吼声越来越大,动作也是越来越剧烈,到了后来,甚至都用上了嘴巴,它将那黑色大茧子抛向半空,不等其落下,便一口咬住了那黑色大茧子,然后大口大口地咬嚼起来,随即又狠狠地将其吐出,又四肢并上,不断踩踏着,一副暴虐模样。

“我擦!”

却听一声大吼,一个红色人影突然急冲而上,重重地撞在金光白虎身上。

巨响声中,这相比身躯庞大的金光白虎来说,显得颇是瘦小的人影却硬生生地将金光白虎撞得退出了数米。

却是谢林。

谢林浑身火焰熊熊燃烧,看去就像个火人一般,他死死地看着金光白虎,目光中尽是怒意,神色却冰冷至极。

“混蛋,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林呼呼喘着粗气,沉声质问道。

被谢林硬生生撞得退出数米的金光白虎身上,也燃起了红色火焰,在红色火焰的侵蚀下,它身上的金光也是变淡了许多,流转时显得有些迟滞,好像都要被那红色火焰给吞噬了一般。

不过这时它身体一阵急抖,它身上燃着的火焰便快速熄灭,金光再次恢复了正常,快速在它身体四周流转着。

它龇牙咧嘴,低低地朝着谢林叫了几声。

不过它眼中的凶恶之色却是变淡了不少,神色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惧意,甚至于它的一双耳朵,耳尖竟微微垂了下来,看去就跟那折耳猫的耳朵似的。

看它的样子,倒显得有些委屈。

只不过它这奇怪的神色只持续了一瞬间,低叫了一声吼,它眼中凶恶之色复又大炽,面目狰狞,朝谢林疯狂地咆哮了一声。

它这一声长啸,顿时又在身前卷起巨大的气浪,有如实质一般,袭向谢林。

谢林就好像被炮弹打中了一般,身上火焰顿时一滞,倒飞而出数米,才堪堪停下。

随即这金光白虎却不再理会谢林,再次狠狠一爪击在那黑色大茧子上,将其打得深陷进了沙土里去。

接着它另一只前爪在地上狠狠一甩,又将那黑色大茧子给刨了出来,将其甩向半空。

不等黑色大茧子落地,它又身子一探,张开嘴巴,猛然咬住了那个黑色大茧子,大咬大嚼起来。

谢林脸色一变之后,脸上怒色更盛,大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不过这一次,不等他撞上金光白虎,对方便突然张大嘴巴,朝着他这里大吼了一声。

它身前气浪席卷而出,竟是硬生生地阻住了谢林,使得谢林身形骤顿,不但没能前进半步,反而被迫退出了数步。

他身上刚换上的衣服,也被这巨大的气浪给撕得支离破碎,几乎难以遮体。

“混蛋!”谢林却好像也暴走了一般,刚稳住脚步,便又大吼了一声,又一次猛然朝金光白虎冲了上去。

金光白虎却又一声大吼,再次将谢林生生逼退了回来。

它嘴里吐出那个黑色大茧子,前爪将其紧紧压住,又朝谢林低吼了一声,眼神凶恶,似在警告谢林一般。

“你个混蛋!”谢林双目赤红如血,身上火焰再次熊熊燃起,咬牙切齿,一副暴怒至极的样子。

“阿林住手!”不过就在谢林准备再次冲上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叶夏的声音。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原本吐了口血便双目紧闭,好似已经晕死过去的叶夏竟又睁开了眼睛。叶夏脸色虽然仍是苍白无比,神色却显得颇是淡然,摇了摇头道:“阿林,回来吧。”

谢林愣了一愣,脸上怒气顿时散了去,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快速熄灭,身形一闪,来到了叶夏身边:“小夏哥你怎么样了?”

叶夏微微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看着那金光白虎,神色依是十分淡然,似无悲无喜,好像看着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

只是在他的注视下,那金光白虎却终于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叶夏,目光也变得有些闪烁,似在犹豫什么。

随后它吐出嘴里的黑色大茧子,朝叶夏低吼了一声,两只前爪狠狠顿了顿地面,似在向叶夏示威一般。

但看它的举动,却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神色也更显犹豫。

几秒钟后,它目光中凶恶之色再次越来越盛,仰头长啸了一声,张大了的嘴里开始闪烁起白色的光芒来。

它低头看向叶夏,嘴里的白光遥遥指向叶夏。

眼看金光白虎似要攻击叶夏,谢林几个脸色一变,他和焦大两人不约而同地挡在了叶夏前面。

不过金光白虎嘴里的白光却迟迟没有吐出来,它的眼神再次变得有些犹豫,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僵持了几秒钟后,它突然高高跃起,离地数米,嘴里终于喷出了一道白光来。

白光长约数米,就像一把锋锐无比的光剑,却是挟着破空之声,直射而下,猛然钉在了那颗黑色大茧子上面。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黑色大茧子一下子就被那道白光给刺透,钉在了地上。

在白光刺穿那黑色大茧子的时候,黑色大茧子发出了扑了一声,竟是爆出一阵血光。

这一边,叶夏脸色一变,身子如中雷击般猛然一颤,随即整个人都是委顿了下去。

“我擦啊!”谢林大吼了一声,忍不住再次爆出一句粗口来,他双眼赤红如血,呼的一声身上火焰骤燃,朝着那金光白虎冲了上去。

那金光白虎却突然身形一闪,横移而出,躲了开去,速度竟比谢林还要快上几分。

谢林却不停下,身子一转,再次追向金光白虎。

可眼看他就要撞上那金光白虎时,金光白虎又是身形一闪,再次堪堪躲了开去。

如此追了几次,谢林眼看始终无法追上金光白虎,只得悻悻作罢,他记挂叶夏的安危,便狠狠瞪了金光白虎一眼,退回了叶夏身边去。

晕死过去的叶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无比。

谢林心中一紧,便问正在给叶夏把脉的焦大怎么样了。

焦大微微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沉默了近两秒钟,他才轻叹了口气,说了声:“够呛,不过你放心,应该还死不了。”

谢林面色深沉如水,再次转头看向那金光白虎。

那金光白虎则一直没看谢林,在谢林停下追击后,它便站在那里,仰头一阵短暂的叫吼,叫声抑扬顿挫,同时一阵摇头晃脑,四足不停点地,就好像在唱歌跳舞庆祝什么一般,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但没过多久,它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向叶夏这边。

渐渐的,它眼中的欣喜之色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茫然来。

它定定地看了叶夏许久,又转头看了看另一边那黑色大茧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道钉着黑色大茧子的白光则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空气之中。

过了十几秒钟,金光白虎呜呜地低叫了几声,脑袋一点点垂了下去,连那条长长的原本翘得老高的尾巴,也是渐渐垂下。

它两只前爪轻轻地划拉着沙地,一边轻轻晃着脑袋,似在思考着什么,既显得有些不安,也显得有些失落。

随后,它突然扬起头,长啸了一声。

啸声满是苍凉之意,十分萧索。

长啸之后,它又看了看叶夏和那黑色大茧子,随后晃了晃脑袋,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

它转过身,缓缓走了开去,似要离开一般。

只是走出几步,它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谢林,眼中竟是露出一丝不舍之意。

看而来数秒钟后,它又低低地叫了几声,还摇了摇身子,目光中凶恶之色尽去,反而带着一丝哀恳之色。

它耷拉着脑袋,,一双耳朵垂得更厉害了,还朝谢林咧了咧嘴,勉强露出一丝似笑容般的神色来。

谢林不由有些吃惊和意外。

虽然这金光白虎从个头和外貌上与臭臭几乎完全不同,但刚才它的表现,却让谢林想起了臭臭过去的样子来。

这分明就是那个外表胆小憨厚,却腹黑顽皮的臭臭啊。

但随后谢林却是皱起眉头来,冷哼了一声:“现在后悔了吗?既然要后悔,却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听了谢林说后,金光白虎似乎怔了一怔,随后仰头看了看天,竟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来,甚至还渐渐皱起了眉头,好像在苦思着什么。

随后它又低头看向谢林,朝谢林呜呜叫了几声,甚至庞大的身子也伏了下来,脑袋一阵晃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配合着这样的举止,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或者说别扭。

谢林心中的怒意却没减少丝毫,又冷哼了一声。

但此时此刻,他心情也是十分复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谢林仍是一脸决然,金光白虎眼中期待之色渐渐褪去,显得颇是失望,它低低地叫了几声,还举起一只前爪擦了擦脸。

可随后,它突然一愣,眼里精光一闪,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愣了一两秒钟后,它猛然转过身,看向那花帝。

它的眼中再次充满凶恶之色,朝着那花帝低低地咆哮了几声,两只前爪还在地上恶狠狠地划拉了几下。

俺想起来了,刚才是你唆使俺的,都是你的错啊!

051翻脸

一直在旁边坐山观虎斗的花帝眼见叶夏身受重伤,不由心中喜,要知道现场这些人当中,他最为忌惮的便是叶夏和戒戒,因为可以说他对于叶夏和戒戒的了解最少。戒戒不说,来历什么的,一直是个谜,而叶夏过去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估计除了焦大等少数几个人外,几乎没人知道,花帝虽然一直在调查,却始终没什么收获,有消息说这十年叶夏是去了南美那边,也有消息说叶夏去了非洲,甚至有消息说叶夏这十年一直呆在地下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境当中,所以一直杳无音讯,连焦大也找不到他。

本来花帝对于叶夏这十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也并不是特别的关心,或者说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调查不到什么确切的结果也就罢了,可是今天见到臭臭突然变成一只巨大的金光白虎,其本事或者说实力堪称匪夷所思,连他这堪称毫无破绽的四象古蛊封绝阵都在它的攻击下出现了破损,花帝才意识到,叶夏过去十年的经历真的不简单,他呆的那个地方,更是非同寻常,否则也不可能有臭臭这样厉害的东西。

臭臭变身发威的时候,花帝甚至都忍不住有些慌张,因为正如叶夏所说,臭臭还真是他一开始就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臭臭竟会掉转枪头去攻击叶夏。他既惊讶,也忍不住有些意外之喜,看臭臭奇怪的举动,听叶夏和焦大他们的话,他隐隐猜到了一些缘由,心中更是有了计较。

虽然那黑色大茧子已被金光白虎弄得破损不堪,里面那条大蚕或者说戒戒只怕都已是一命呜呼,就算没死,也基本上活不了多久了,花帝本来还想有机会要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戒戒到底是什么来历,现在看来这个只怕永远是个谜了,不过对于花帝来说,戒戒既然死了或者说即将死了,那就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吸引力,也已经没有了太多的价值,此时此刻在他眼里,这金光白虎的价值已是远远超过了戒戒。

甚至于他都不由觉得,眼前这金光白虎的出现,对于自己来说,可能是一个莫大的机缘,或许自己的长生之道,能够借着这金光白虎开启全新的局面。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没到对这金光白虎的时候,还要解决了其他几个敌人再说。他也打算,看看有没有机会,说动这金光白虎,利用它将谢林他们几个一并给解决了,那样的话,这次他可就真的省心了。

只是正当他在暗中筹谋着该怎么说动金光白虎去对付谢林他们时,金光白虎却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了自己。

他意外之余,也立刻就发现了金光白虎眼中那深深的敌意,好像跟他之间也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他暗叫了声不好,表面上却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脸上又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说道:“你……”

可花帝刚开口,那金光白虎却是张嘴咆哮了一声,嘴里突然吐出一道白光,闪电一般袭向花帝。

白光长约数米,宽如手掌,就像一把巨大的利剑,挟着破空之声,狠狠朝着花帝刺了上去。

花帝脸色大变。

只是那道白光速度实在太快,不等他有所动作,便已刺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哧的一声,那道白光一下子就刺穿了他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他的身上,冲势却是不减,竟又带着他直飞出了数十米,势头才有稍减,将其重重地钉在了沙地上。

被白光钉在沙地上的花帝手舞足蹈,嘴里连喷出数口鲜血,就像是一只被铁钉钉在地上不停挣扎的蚂蚱,样子看去甚是凄惨。

金光白虎却还不停下,又接连咆哮了几声,一口气吐出三道白光,狠狠打向花帝。

刺耳的破空声中,白光疾飞而出,狠狠钉在了花帝身上,两道白光钉住了花帝乱蹬的双wωw奇Qìsuu書com网腿,另一道更是直接钉在了花帝的脑门上。

花帝也像是一只被钉子钉在木板上等待解剖的老鼠,浑身一阵痉挛急颤。

几秒钟后,花帝浑身猛然一松,最后没有了任何动静。

金光白虎则又朝着花帝的方向恶狠狠地长啸了一声,似乎还不足以泄愤一般。

随后它转过了身,看向谢林,晃了晃脑袋,呜呜低吼了几声,还咧了咧嘴,甚至连那条尾巴也是僵硬地上下晃了晃,像是在讨好谢林一般。

那几道钉着花帝的白光缓缓消失,只留下了瘫在地上的花帝,一动也不动,没有丝毫声息。

谢林一脸错愕,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么结束了吗?

事情变化得太快,让他几乎难以反应过来。

只是那谢鸿海脸上惊喜之色一闪即逝,神色变得严肃无比,低声说道:“小心,他还没死,没这么容易的。”

谢林神色一凛。

金光白虎一愣之后,也立刻转过身去,看向地上的花帝。

这个时候,地上原本一动不动看去已是死得不能再死的花帝竟突然动了起来,手脚一阵轻颤,而后缓缓从地上站起。

在他身上鲜血斑斑,胸膛,双腿以及脑袋上各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看去十分醒目,窟窿中鲜红的血液还在不断汩汩流出,但他站在那里,一张满是鲜血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来,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最了解为师了。”他嘿嘿笑了几声,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身上那几个被白光刺出的窟窿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起来,甚至连身上的鲜血都是快速消失,好像渗进了他的身体里去。

不过转眼时间,花帝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浑身上下不见任何伤口,似乎刚才金光白虎的攻击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却是有些苍白,好像失血过多一般。

花帝眼睛却是死死地看着金光白虎,神色阴冷,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你很厉害,但要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在这蛊阵之中,虽然你的实力不受影响,但我在这蛊阵当中,却是根本不会死的。”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我倒有个提议,你考虑一下,不如我们联手,将他们……”

但他话还没说完,金光白虎仰头长吼了一声,嘴里尖牙毕露,身周金光骤然暴涨,变得绚烂无比。

一股磅礴无比的怒意勃然而出,竟是有如实质一般,随着它这一声大吼,卷起地上沙石,形成一股巨大的气浪,席卷而出。

它大张的嘴里,白光闪耀,隐隐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对面花帝脸色一变,随即却是冷哼了一声,面色骤冷。

他重重地挥了挥右手。

便见坐落在焦家庄园北面的那根玄武柱突然闪过一阵黑光,随即顶端那玄武兽嘴里喷出一道黑光,冲着阵中急速飞了过来。

几乎同时,金光白虎嘴里也喷出一道白光,白光如剑,猛然刺向对面的花帝。

可眼看白光就要刺中花帝,北面玄武兽嘴里喷出的黑光便已飞至,和那道白光狠狠撞在了一起。

白光和黑光相撞之下,却是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不过那道白光却是猛然一顿,速度骤减,好像是击在了一团黑色棉絮上面。

那白光和黑光相撞之后,也都不见散开,僵持在半空之中,白光虽然还在一点点朝着花帝刺去,速度却是慢了无数倍。

白光原本凌厉无比的气势也变得无比凝重。

花帝这时则又一挥右手。

北面那玄武柱上的玄武兽嘴里再次喷出一道黑光来。

黑光急速飞至,也是撞向了戒戒嘴里喷出的那道白光。

白光速度再减,几乎完全停了下来。

两道黑光却是突然融合成了一道,随即快速膨胀,竟是变成了一团黑烟一般,将那道白光都给裹了进去。

白光已是完全停了下来,只是轻轻颤抖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那团裹着白光的黑烟则是渐渐变得越来越透明。

连带着里面那道白光也是变得越来越淡。

转眼过后,那黑烟还有白光已经变得完全透明,消失不见了,好像是隐藏起来了一般,也好像是突然散去了一样。

金光白虎的攻击,第一次没有一点效果。

这整个过程,其实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让人眼花缭乱。

金光白虎眼看一击无效,目光中凶恶之意更盛,两只前爪重重一顿地面,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狠狠咆哮了一声,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它一阵摇头晃脑,随即便又张大嘴巴,吐出一道白光,猛然击向花帝。

花帝却也立刻动了起来,猛然连甩右手。

北面那玄武柱上的玄武兽接连吐出两道黑光,疾飞而至,和那道白光撞在了一起,又将那道白光生生拦了下来。

随后便跟前面一般,那黑光呼的一声,变成一团黑烟,将白光裹了进去,接着黑烟快速变淡,和那白光一下子就消失在半空之中,不见了踪影。

这时花帝却又突然一甩左手,嘴里还轻喝了一声。

坐落在焦家庄园东面的那青龙珠突然闪过一阵耀眼的蓝光,顶端那青龙兽竟是发出一阵嘹亮的龙吟声,嘴里突然吐出一道蓝光来。

蓝光倏忽而至,一下子打在了那金光白虎之上。

只见金光白虎巨大身躯猛然一震,身体突然僵在那里,随即又见它的身体上,竟是钻出了一条条鲜绿色的树藤来,又纷纷缠在金光白虎身上,就像一条条绳索一般。

花帝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轻哼了一声:“你虽然厉害,但别以为我真奈何不了你。”

052车轮大战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金光白虎全身都缠满了那绿色的树藤,看去就像个巨大的粽子似的。金光白虎在那里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嘶吼连连,可始终无法挣脱那些树藤的束缚,而且那些树藤不断缠紧,很快金光白虎的动作就变得越来越小,嘶吼声也越来越弱,听起来却更多痛苦之意。

眼看臭臭受困,而且情况危急,谢林大喝一声,便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只是他刚跑出两步,焦大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生生将他拉住,嘴里则是轻喝了一声:“小心,别过去!”

谢林正有些吃惊,一道黑光突然从北方疾飞而来,像道闪电一般朝他打了过来。

但下意识的,他甩开焦大的手,哼了一声,身上火焰骤然暴涨,数条长长的火蛇直飞而出,朝那道黑光迎了上去。

火蛇和黑光相撞在一起,在半空停了下来,那几条火蛇就跟活物一般,裹缠住那道黑光,似要将那道有如实质的黑光给绞杀了一般。

可随即却听呼的一声,那道黑光猛然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烟,竟然反而将那几条火蛇给裹了进去。

里面几条火蛇左冲右突,却好像是被困在一个黑色的半透明容器当中,始终无法脱逃出来。

接着便见那团黑烟快速变淡,连着里面几条挣扎不止的火蛇也是快速淡去。

转眼之后,那团黑烟,还有里面裹着的几条火蛇,都完全变成了透明,消失在空气中,不见了踪影。

对面花帝冷哼了一声:“小子,反应还挺快,可惜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

话说着,便见刚才那团消失在半空的黑烟竟突然又出现了,像朵小型黑云一样,朝着谢林急速飞了上来。

谢林神色微微一变,但却并不见慌张,身体轻轻一抖,身上燃烧火焰又暴涨几分,同时几条更粗大的火蛇急速飞了出去,撞向那团黑烟。

他嘴里则是朝焦大喊道:“别管我,帮臭臭!”

那几条火蛇转眼就和那团黑烟撞在了一起,却一下子就被那团黑烟给裹了进去,然后跟着那团黑烟一起快速变淡,变得越来越透明。

听了叶夏说后,焦大点了点头,随即重重跺了跺右脚。

便见在那金光白虎身边,突然响起一阵哧哧声,数十条暗红的粗如大人手臂的荆棘从沙地里钻了出来,纷纷打向那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金光白虎。

顿时一阵噼啪声响了起来,那些荆棘上面长满了一个个锋利的倒刺,打在金光白虎身上时,那些倒刺也狠狠地切割着它身上缠着的那些树藤。

一时间,竟是火花四溅,那耀眼的程度,就好像那切割机在切割钢材一般。

在那些荆棘的狠狠切割下,缠在金光白虎身上的那些树藤纷纷断裂。

里面那正渐渐安静下来的金光白虎的动作变得剧烈起来,似也知道现在是它脱困的机会。

这时却听花帝冷哼了一声,一挥右手。

便见耸立在焦家庄园西面的那根白虎柱突然闪过一阵白光,同时顶端那白虎兽的嘴里吐出一道白光。

白光疾飞而至,只听一阵哧哧声响,白光绕着金光白虎飞了一圈,竟然一下子就将金光白虎周围那数十根红色荆棘砍断。

那些正狠狠切割着金光白虎身上树藤的荆棘断裂之后,一阵急颤,随即快速枯萎了下去,成了一堆枯藤一样的东西,没了任何动静。

焦大浑身一震,脸色又白了一白。

而金光白虎身上,虽然有不少树藤被刚才那些荆棘给切断了,在那些荆棘断裂之后,便立刻又快速钻出一根根新的树藤,紧紧缠在金光白虎身上,将其裹得严严实实。

金光白虎的动作再次变得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这时那谢鸿海一声长吼,张嘴吐出一只黑色的虫子,朝着金光白虎飞了上去。

这黑色虫子迎风而长,转眼就变成一只脸盆大小的巨型甲虫,在甲虫头部,还长着两只弯弯曲曲的长角。

当飞到金光白虎跟前时,突听啪的一声炸响,那只巨大的甲虫竟是猛然炸了开来,变成了成千上百只不过鸡蛋大小,形状却跟大甲虫几乎一模一样的虫子,就像一颗颗子弹一般,打在了金光白虎身上。

随即便听一阵噼啪声响,这些小型甲虫刚一碰到金光白虎身上,便又像一颗颗小型的炸弹一般纷纷炸开。

小甲虫爆炸时,还闪起阵阵耀眼的火花,就像一颗颗子弹打在那钢板上一般。

那些缠着金光白虎的树藤顿时纷纷绽裂开来,有的直接断裂成了数截。

那些小甲虫炸开后,却又变成了许多体积更小的甲虫,牢牢钉在那些树藤上。

随即这些小甲虫便快速速膨胀起来,转眼就胀大到了鸡蛋一般大小,接着便又纷纷炸裂开来。

顿时金光白虎身上更多树藤被炸断。

那些甲虫炸开后,却又变成了许多小甲虫,然后快速膨胀,又再次炸开。

这些甲虫不断炸开,数量却反而变得越来越多。

爆炸声此起彼伏,到了后来,几乎连成了一片,就像是一串永远也炸不完的鞭炮。

越来越多的树藤被生生炸断,就算有的树藤并没有断裂,上面却也布满了缺口,看去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可那花帝看到这一幕,却并不见一点惊讶和慌张,他轻哼了一声,又一挥右手。

南面那朱雀柱闪过一阵红光,顶端朱雀兽吐出一道红光,直射向金光白虎。

只听呼的一声,那道红光一射中金光白虎,就骤然变成了熊熊火焰,将金光白虎给裹了进去。

却见那些几乎裹满金光白虎全身的黑色甲虫在火焰炙烤下,竟是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纷纷碎散,成了无数细小的灰烬,然后徐徐落了下去,便再无动静。

想是这些甲虫受不住火焰的炙烤,被烧成了黑灰。

不过片刻,那些甲虫便尽数被烧光,那裹着金光白虎的火焰也快速熄灭,最终消失一尽。

金光白虎身上,却又不断钻出一条条树藤,紧紧缠在其身上,再次将其裹了个严实。

谢鸿海闷闷地哼了一声,脸色也再次变得惨白。

对面花帝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之色:“谢鸿海,如果在平时,或许你们几个还能让我有所忌惮,可惜在这蛊阵中,你们实力最多发挥不到三分之一,岂能是我的对手。你们不如乖乖站在那看着,看我如何收服这东西。到时候或许……”

但话未说完,他头上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破空声,一个巨大的黑影重重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身上。

却是一根一端直径超过两米,长超过十几米的巨大树藤。

这树藤体积庞大,势大力沉,将花帝整个人都砸进了土里去,还在沙地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树藤根部,却还扎根于沙土之中。

在树藤顶部,竟隐隐有着一张模糊的人脸,人脸两边,长着两片小巧的绿色的叶子。

在树藤中部,有着两片更大一些的绿叶,就像是两片芭蕉叶。

谢林面露一丝喜色,惊呼了一声:“阿木?”

那树藤则脱离地面,缓缓立了起来,随即快速变小。

转眼时间,这巨大的树藤就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

却正是阿木。

在树藤砸出的深坑中,那花帝深陷沙土中,看去整个人都似已经被砸扁了,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但谢鸿海和焦大两人却并无太多喜色,一个再次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只黑色的甲虫,另一个则一挥右手,袖子里顿时飞出三点乌光。

几乎同个时候,焦大甩出的三点乌光便倏忽钻进了那花帝的身体里,谢鸿海嘴里的吐出的甲虫则是骤然变得脸盆大小,随即猛然炸开,裂成无数鸡蛋大小的小型甲虫,如子弹一般钉在了花帝身上。

随即便见花帝原本看去扁平的身体突然膨胀了起来,尤其一颗脑袋,更是更皮球充气一般,胀得越来越大。

不过转眼时间,花帝的身体便胀大了近一倍,尤其一颗脑袋,更是大如水桶,看去无比的畸形。

钉在他身上的那些甲虫则纷纷炸开,发出一阵噼啪声响。

花帝身体剧颤不止,转眼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臃肿的身体,也好像泄气的皮球一般,快速缩小。

那些甲虫炸开后,又裂成了无数更加小的甲虫,仍牢牢地钉在花帝身上,随即这些甲虫快速膨胀,等胀大到鸡蛋般后,又纷纷炸开。

十几秒钟后,花帝的身体便已是被炸得跟一堆破布一般,面目全非,看去已是成了一滩烂肉。

谢林也是眼睛一亮,浑身火焰暴涨,几条火蛇疾飞而住,裹住了那花帝。

在火焰高温炙烤下,花帝那破烂的身体剧烈燃烧着,发出一阵滋滋声响,还发出一阵焦臭味道,颜色却是快速变黑。

转眼时间,花帝便被烧成了一堆黑灰。

可就在这时,阿木砸出的深坑旁边,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人影出现后,快速变得越来越清晰,却竟然是那花帝。

“看来在这蛊阵当中,你们不但实力受限,连智商都变低了,难道还没察觉出异常吗?”他轻笑了一声,一脸戏谑之色地看着谢林几个。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

阿木也一脸茫然。

花帝则面色一冷,哼了一声:“别做无谓的举动了,你们……”

可话未说完,他突然脸色一变,转过了头去,看向金光白虎那边。

却见那些缠着金光白虎的树藤间突然射出丝丝白色光芒,就好像是透过云层之间缝隙照射下来的刺眼阳光。

随即便听一阵噼啪声响,那些紧缠着金光白虎的树藤纷纷断裂开来。

转眼时间,那些树藤便悉数断裂,掉落在地。

金光白虎仰头一声虎啸,两只前爪狠狠一顿地面。

那些断裂后掉落在地上的树藤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狠狠挤压了一下,瞬间就爆成了齑粉。

金光白虎晃了晃脑袋,一抖身体,又是一声激越无比的虎啸。

端得威风凛凛。

它恶狠狠地看了花帝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谢林,低吼了几声,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和欣喜之色。

053小人物

金光白虎身上树藤尽数脱落,浑身毛发色白如血,周身金光隐隐,威风凛凛,看去并不见一点损伤。

看到金光白虎或者说臭臭自行脱困,谢林不由惊喜万分,叫了一声:“臭臭?!”

臭臭朝谢林咧了咧嘴,显得颇有些得意。

对面花帝似乎也没有料到臭臭竟会突然脱困,也是面露一丝诧异之色,不过随后他冷哼了一声,面色一冷:“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说着他一挥右手。

东边那青龙柱顿时闪过一阵蓝光,顶端那青龙兽嘴里突然吐出一道蓝光,急速打向臭臭。

“小心!”谢林几个都不由大喊了一声。

臭臭却似乎并不着急,站在那里,没有躲闪的意思,只是晃了晃脑袋。

那蓝光转瞬即至,直接打在了臭臭身上。

随即便见臭臭身上有快速钻出一根根树藤来,缠向臭臭的身体。

不过这时,却见臭臭仰头虎吼了一声,身体骤然一亮,原因飞绕流转他身周隐隐飞绕流转的道道金光忽然一下子变亮了无数倍,流转速度也是骤然加快,就像一条条实质般的金线,围着它的身子快速流动绕转起来。

便听一阵哧哧声响,那道道金线仿佛锋利无比,就像是一根根锯线一般,瞬间就将臭臭身上长出的那些树藤给绞断。这些金线速度虽快,气势凌厉,却仿佛有着灵性一般,也像是一把把精准无比的剃刀,转眼将臭臭身上长出的那些树藤给削了个干净,却没有伤及臭臭自身分毫,就连臭臭身上的毛发也没有划断一根。

只是转眼间,臭臭身上便又快速钻出一条条树藤来,缠向臭臭。

臭臭低吼了一声,叫声带着一丝痛苦之意。

它身周流转的金光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立即就将那些新长出的树藤给削了下来。

可很快,臭臭身上便又长出了一条条新的树藤。

树藤不断从臭臭身上长出,又不断被被那金光给削掉,如此反复,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停止不了一般。

只是臭臭的身体,却随着一批批树藤长出,竟是明显变得越来越瘦,不过片刻,庞大的身躯便小了一圈,身上的原本雪白如玉看去神采奕奕的毛发也变得有些黯淡起来,甚至于周身流转的那道道金光,看去也明显没有原先那么明亮了。

看到此等景象,谢林不由担心起来,他明显地感觉到,臭臭的生机和气力,明显在随着那些树藤的不断长出,快速消逝着。

臭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培养基,那些不断长出的树藤则像是一根根蘑菇一般,在萌发生长的时候,带走了培养基里的营养。

这样下去的话,臭臭迟早会被吸尽生命力,变成枯尸一样。

得想办法帮臭臭。虽然以臭臭如今变身后那庞大如浩瀚大海般的生命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垮掉,而现在臭臭似乎也并不以为意,站在那里都没什么动静,只是直直地看着那花帝,眼里还带着一丝讥讽之意,但谢林却不由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担心。

他转头和谢鸿海他们对视了一眼。

然而就在他们几个准备出手的时候,臭臭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仰头一声长啸,它那巨大的身躯竟又一下子增大了几分,身上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闪过,它身上新长出的树藤仿佛被无数利刃切割过一般,一下子就被绞成了粉碎。

它身周如金线一般快速流转的丝丝金光,则倏忽钻进了它的身体里去,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臭臭的身体里,却突然响起一阵哧哧声,好像无数剧烈的气流在他体内流转一般。

一秒钟后,臭臭身上又是金光一闪,那些丝线般的金光突然又出现在他的身周,绕着他身体快速流转起来。

流光四溢,绚烂无比。

而后终于不再有树藤从臭臭身体里钻出来。

臭臭则又仰头大吼了一声。

随后它低头看向花帝,眼中尽是轻蔑之意。

花帝却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同时再次挥了挥右手。

东面那青龙柱上的青龙兽再次吐出一道蓝光,朝着阵中疾飞而来。

这一次,臭臭却也立刻动了起来,身形一闪,巨大的身躯突跃而起,朝着花帝冲了上去。

它个头虽然庞大,速度却是非常之快,不等那蓝光打中他,就已冲到了花帝跟前。

它突然低吼了一声,嘴里猛然吐出一道白光,如一把利剑一般,直接穿过了花帝的身体。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也是狠狠地撞在了花帝身上。

花帝顿时如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数十米,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椰子树上。

椰子树立刻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响亮的呻吟,猛然从中崩断。

花帝则被下面那段椰子树弹到了地上,微微挣扎了几下,便瘫软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整个身体都成了一堆碎肉。

这个时候,东面青龙兽嘴里吐出的那道蓝光才终于袭到,打在了臭臭身上。

对于现在不到三分之一实力的谢林他们来说,这青龙兽等嘴里吐出的光芒速度可是无比之快,他们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但现在比起臭臭来,却明显是慢了一筹。

不过正再次扑向那花帝的臭臭一被蓝光打中,速度也是骤然降了下来,随即便见它的身上,再次快速钻出一条条拇指粗细的树藤来,紧紧缠在了它的身上。

臭臭却似乎并不以为意,仍是一步步走向花帝。

那一条条树藤不断从它身上长出,又被它身周快速流转如丝线般的金光给削断。

只是它走到半路,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花帝竟是突然动了一动,随即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花帝身上血迹斑斑,五官更是挤到了一起,嘴唇外翻,鼻子塌陷,眼眶爆裂,面目全非,看去就像个怪物似的。

在他的肚子上上,更是有着一道半尺多长的伤口,伤口奇大,就像是一道弯月,上面鲜血汩汩流出,里面的肠子都似乎要掉出来一般,看去无比渗人。

只是站起来的同时,他身体摇摇晃晃,身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竟是快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就连他肚子上那道巨大的伤口,也是快速愈合起来。

臭臭满是凶光的眼里,露出一丝惊奇之色,显得颇是惊讶和意外。

花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起双手看了看,嘿嘿干笑了一声,低声似喃喃自语道:“织田五郎这具身体还真没有让我失望,不愧是织田信长的嫡亲后裔。”

说着他抬头看向臭臭,目露欣赏之色,“我对你越来越喜欢了,不过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臭臭目中凶光骤盛,仰头长啸了一声。

它身上顿时闪过一阵耀眼的白光,周身缠绕的树藤骤然粉碎。

随即它身上金光一收,悉数消失不见,仿佛突然隐起来了一般。

一秒钟后,金光又再次出现,绕着它身体快速流转起来。

原本层出不穷从它身体里钻出的树藤终于不再出现。

臭臭则又长啸了一声,猛然扑向花帝。

可就在这时,天上那庞大无匹的浊火龙王突然发出一声激昂凄厉无比的叫吼。

这一声叫吼持久不歇,就像那汽笛声一直拉响不停一般。

叫吼声中,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共鸣一般,并且颤得越来越厉害。

正急速扑向花帝的臭臭也好像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束缚,速度越来越慢,身体则颤得越来越厉害。

谢林和谢鸿海等人感觉就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剧猛烈击自己的五脏六腑,不由脸色大变,身体也是越来越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花帝冷哼了一声,挥了一挥右手。

东面那青龙柱上的青龙兽立刻吐出一道蓝光,打在了臭臭身上。

原本脚步就已是越来越缓慢的臭臭完全停了下来,身上再次发出阵阵异响,不断有一条条树藤从它身体里钻出。

在浊火龙王的叫吼声中,臭臭身周如丝线般的金光虽然还在不停绕转,速度却也是变得越来越慢,到后来,就好像是凝结起来了似的,几乎完全停了下来。

虽然也有不少树藤被那金光给削断,却不断有更多的树藤从臭臭身体里钻出来,缠向臭臭。

不过片刻,臭臭便又被树藤缠了个严严实实,就像个大粽子似的。

它身周流转的金光也悉数消失了。

花帝轻笑了一声,显得有些得意,又扫了谢林他们一眼:“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感觉气血翻腾不止,几乎忍不住要晕厥过去的谢林双眼大睁,缓缓仰头,大吼了一声:“阿木……”

他话音未落,在他身边,扎根于沙土之中的阿木快速长高长大,两条手臂,也快速变成了两片巨大的叶子。

不过转眼时间,阿木就长成了一条高近二十米的巨大树干。

同时,在树干上,竟然还长出了一条条的枝桠。

枝桠上,又长出了一片片小孩巴掌大小翠绿欲滴的圆形叶子。

片刻间,阿木就变成了一棵参天巨树,枝繁叶茂。

这时只见巨树轻轻一颤,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又悠长的嗡鸣。

随即便见巨树上万千圆形树叶,一齐抖动了起来。

这些树叶都是两片并生,抖动的时候,两片叶子互相摩擦,竟是发出而来悦耳如风铃一般的声音。

虽然单单两片叶子发出的风铃声并不响亮,但万千叶子齐抖,互相之间又发生了共振,万千悦耳的风铃声竟是如洪流一般汇聚,骤然变成了一声响亮无比如龙吟一般的长啸,震彻天空。

长啸声起,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直刺天空,那浊火龙王久久不绝的嘶吼声也突然顿了一顿,仿佛生生被割裂了一般。

巨树上的树叶并没有停下,仍是一下接一下的抖动着,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奇怪的韵律和节奏。

这些树叶每抖动一下,发出的风铃声便会汇聚成一声无比响亮的长啸,直指天空。

天空上浊火龙王的嘶吼声,也顿时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气血翻腾的谢林等人,顿时感觉浑身压力一轻,意识也立刻恢复了清醒。

又听哧哧一阵声响,臭臭身上紧缠着的那些树藤缝隙间,骤然射出道道有形的金光,将一条条树藤给绞成了粉碎。

对面的花帝死死地看着参天巨树,喃喃了一声:“没想到……”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不知怎么回事,他的一只左脚,连着他的裤子,都已是变成了半透明,就好像是要消失了一般。

在小腿处,里面却是有着一个小小的黑点,不过那黑点却在快速向上移动着,并且变得越来越大。

看黑点的轮廓,竟分明是一只黑色如蚂蚁一样的虫子。

那黑点移动的同时,后面还留下了一个个更小的黑点。

这些黑点出现后,也快速向四周移动起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大。

花帝猛然抬头,看向谢林他们这边:“小子是你偷袭……”

在谢林他们身后,那原本昏迷过去的焦二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脸狰狞:“不错,我要你为戒戒偿命。”

花帝冷笑了一声:“就凭你?你以为你这点实力也能威胁到我吗,换做别人你或许还能得逞,可惜蛊术修到极致,像你这样的手段,根本是雕虫小技,你的见识还真是短浅,所谓一力降十会,你连这道理也不懂吗,你还真不知长进啊……”

可这时,他突然又是脸色一变,嘴里还咦了一声。

随即他脸上竟是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来。

他突然左手作刀,朝自己左边大腿用力一挥。

便听哧的一声,他的手掌就像把锋利的刀子一般,将自己整条左腿都给切了下来。

腿断处顿时鲜血狂喷。

那条飞出的左腿,却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竟是猛然炸了开来。

花帝惨呼了一声,倒飞而出。

这边焦二却是大声狂笑起来,眼中尽是狂热之意。

他仰这头,歇斯底里一般地叫道:“哈哈哈,哈哈哈,别小看我,我也是焦家的人!”

随即他突然面色一冷,转头看向谢林,神情冷厉无比,咬牙切齿,嘶声叫道:“小子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错拳啊!”

054破阵(上)

“打错拳?”谢林却是有些莫名其妙,怔在了那里。

焦二教他错拳的时候,曾反复叮嘱过,这错拳只用来炼毒入体,并无法御敌,这个时候焦二突然要他打错拳,谢林实在不明白焦二的用意。而且看焦二那副歇斯底里,疯疯癫癫的样子,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焦二受刺激太大,以致神志不清,所以才会突然让他在这个时候打错拳。

要知道,刚刚不久前,焦二还是一副绝望模样,好像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已经决定放弃,还劝焦大他们想办法逃走,不要再跟花帝纠缠。

焦二面对谢林一脸的质疑,却并没有理会,而又仰头一阵狂笑。

“花帝,去死吧!”他一边笑,一边嘶声大叫道,随即竟是在原地手舞足蹈起来,一副兴奋至极的样子,看去真跟疯了似的,“我伤了花帝啊,我伤了他,我不是没用的,我不是没用的!”

焦大定定地看了看焦二,皱起了眉头,叫了一声:“老二?!”

焦二突然停止了狂笑,恶狠狠地看向焦大,一手却指着花帝:“还不快动手,趁现在!”

说完,他又是大笑起来,同时竟然朝着那花帝扑了上去。

飞奔出数米后,他张大嘴巴,从嘴里吐出口黑烟,快速打向对面躺在地上,正痛哼不止的花帝。

焦大脸色一变,叫道:“老二小心!”

这个时候,却见一道红光从南面突飞而至,一下子打在了焦二嘴里吐出的那团黑烟上。

只听呼的一声,那道红光刚和黑烟相触,便突然变成了一团火焰,将那团黑烟都给裹了进去。

那团黑烟顿时发出一阵滋滋声响,停了下来,随即直直落到了地面上,成了一层焦黑的灰烬。

焦二浑身一震,也是突然停了下来,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时候,又听哧的一声,一道白光突飞而至,从他左胸上穿了过去,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

焦二又是浑身一震,惨白的脸又瞬间变得通红。

随即他哇的一声,张嘴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

而后整个人缓缓倒了下去。

对面花帝从地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看着地上的焦二,一脸阴森,眼里怒气汹涌:“小子,本来不想这么快杀人,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就是第一个!”

他的一条左腿,仍是空空如也,甚至断口处,还在不停地流着血。他说话的时候,还不时闷哼几声,显得颇是痛苦,站在那里,也摇摇晃晃,浑身轻颤不止,似乎难以平衡,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说着的时候,他突然一挥右手。

西面又一道白光疾飞而至,像道闪电般朝着焦二打了上来。

这时,却听一声嘹亮无比的虎吼声突然响起,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焦二身前。

正是已经脱困的臭臭。

在阿木变成参天巨树,万千树叶齐震,发出嘹亮龙吟之声,影响天上那浊火龙王的嘶吼声,而焦二突然出手,重创花帝的时候,臭臭全身金光绽放,一下子绞碎了身上那些树藤,恢复了自由。

只见它张开嘴巴,接下了那西面飞来的那道白光。

和上一次一样,那道堪称无坚不摧,伤了叶夏的白光,在飞进它嘴里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似乎真的被它吃下去了一般,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片刻后,臭臭就又张开了嘴巴,一声短暂的低吼,从嘴里吐出一道白光来,白光如一把巨剑,挟着破空之声,猛然打向耸立在西面的那根白虎柱。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大的白虎柱受那白光一击,猛然晃了一晃,贯穿几乎整根柱子的那道裂缝则立刻变大了几分,甚至连顶端那白虎兽,也隐隐出现了丝丝裂缝,似乎即将碎掉一般。

白虎柱下,气浪滚滚,劲风鼓荡之处,如刀似刃,激得沙石飞溅,尘土漫天。

几乎同个时候,谢林已是赶到了焦二身边,扶住了焦二的肩膀。

“你怎么样了?”他赶紧给焦二把了把脉,发现焦二脉细微弱无比,不由心中一沉。

焦二又吐出了口血来,脸上却满是笑容,他看了谢林一眼,轻轻干咳了两声,说道:“怎么样,小子,我还是很厉害的吧,你们都伤不了花帝,还是我的宝贝有用。”

说着他嘿嘿干笑了一声,声音却是渐渐低了下去,神色也变得有些萧索起来,“大哥他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用,这次他们该后悔了吧……”

谢林心中忽起一丝悲伤,虽然觉得焦二说的并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焦二却紧盯着谢林,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也看不起我,到现在,你连师父都没叫过一声,你想让我遗憾……”

“不,不。”谢林连忙摇头,眼泪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来了,说道:“师父,我没看不起你,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焦二眼睛一亮,随即又快速黯淡了下去,缓缓闭了起来。

“师父……”谢林浑身一震,大叫了一声。

焦二却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则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显得十分安详。

谢林呆在那里,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老二?”焦大快步走了上来,叫了一声,一脸肃然地抓起焦二一只手,给焦二把起脉来。

可随即他神色却是变得颇是怪异,冷哼了一声,轻喝道:“滚一边去,都什么时候了!”

他话音刚落,焦二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焦大,嘴里也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满。

他又看了看谢林,呵呵干笑了几声,而后竟是挣脱谢林扶着他的双手,手脚并用,晃晃悠悠地朝着一边爬了出去。

“好了,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他一边说道,随即突然朝谢林大吼了起来,“小子还不快点打错拳,愣着干什么,别给我这个师父丢脸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啊?!”

谢林自是错愕万分,呆呆站在那里,神色怪异无比,好像丢了魂似的。

焦大拍了拍谢林的肩膀:“听他的,快打错拳,心无旁骛,其它的都不要管。”

说着,他一甩右手,袖子里突然飞出三点乌光,急速打向对面的花帝。

“阿林,专心点,听你师父的!”谢鸿海哈哈大笑了几声,也冲了上来,说完,便张大嘴巴,吐出一只黑色的甲虫,朝花帝打了上去。

此时对面花帝的脸色十分难看,阴沉无比,也完全不复先前那淡定的模样。他看也不看焦大甩出的三点乌光和谢鸿海吐出的甲虫,只是扫了一眼西面那破损的白虎柱,挥了挥右手,说道:“你们还真是让我意外连连,不枉我今日如此慎重对待,不过你们真以为有机会胜我吗?”

话未说完,焦大甩出的三点乌光和谢鸿海吐出的那只黑色甲虫已是飞到了他的跟前,但就在这时,北面突然飞来一道黑光,和那三点乌光以及黑色甲虫撞在了一起。

便听呼的一声,那黑光突然变成一团黑色烟雾,将那三点乌光和黑色甲虫给裹了进去,也将其生生阻拦了下来。随即就见黑色烟雾快速变淡,连带着里面三点乌光和黑色甲虫,最终完全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之中,不见踪影。

这时,又听一声嘹亮无比的虎吼,臭臭也动了起来,张嘴吐出一道白光,袭向花帝。

只听哧的一声,白光如剑,直接穿透了花帝的身体。

几乎同时,臭臭已是飞扑而至,狠狠撞向花帝。

只是眼看它就要撞上花帝,花帝却突然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速度比起白光还快,前几次攻击几乎都是无往不利的臭臭也是第一次扑了个空。

下一次,花帝却是突然出现在数米外。

有些诡异的是,他的身体看起来竟是半透明的,就好像是个虚影一般,并非实质。

他嘿嘿干笑了几声:“没用的,你们别想再伤得了我了。”

臭臭甩了甩脑袋,虎吼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又吐出一道白光,却是打向西面那白虎柱

花帝面色微变,却又冷哼了一声,一挥右手。

西面那白虎柱白光闪耀,顶端白虎兽吐出一道白光,迎向臭臭吐出的那道白光。

两道白光顿时撞在了一起,竟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浪。

臭臭吐出的道白光,也是生生顿了一顿。不过随后,白虎兽吐出的那道白光,却是快速变小,像雪花迅速消融一般,而臭臭吐出的那道白光,竟是隐隐变大了几分。

不到一两秒钟,白虎兽吐出的那道白光便完全消失了,臭臭吐出的白光好像终于没了阻力,速度骤增,呼啸着打向那白虎柱。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光突飞而至,打在了那白光之上,竟是硬生生地将那道白光给阻拦了下来。

黑光呼的一声,又变成了一团黑色烟雾,将白光裹了进去,随即快速变得透明,带着那道白光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黑光自然是北面那玄武兽所发,虽然速度不比臭臭吐出的白光,但刚才这白光被阻了一阻,所以这黑光终于堪堪追至,将其化解。

眼看一击又未奏效,臭臭仰头长啸一声,颇是愤怒。

花帝则又冷笑了一声:“我说了,接下来你们……”

可刚开口,他却突然神色一滞,转头看向臭臭身后。

看了一眼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嘴里则是惊呼了一声:“怎么……”

在臭臭他们后面,谢林正闭着双眼,在一招一式地打着错拳,旁若无人一般。

随着他打出一式式的错拳,身上再次渐渐弥漫起血色的雾气来。

但让花帝真正惊讶的是,在谢林打着错拳的时候,天上那浊火龙王散发出的几乎布满整个天空的红光和红色火焰,竟好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吸力,渐渐汇聚在浊火龙王身下,形成了一朵火云。

火云底部,则抽出一丝,像丝线一般,直飞而下,连在了谢林身周那血雾上面。

弥漫在谢林身周的血舞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很快就渐渐凝结成了有如实质的血云,将谢林的身影完全给遮了起来。

原先漫天红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淡,甚至连天上那浊火龙王的身体,也似乎褪色了一般,正在变得越来越黯淡。

那浊火龙王还在长声嘶吼着,只是它的叫声,却无了原先的凄厉,反而变得悠扬起来,带着一股轻松之意,倒似要解脱了一般。

第八卷红尘055破阵(二)

此时此刻,在那团越来越大的血雾之中,谢林心神合一,正处在一种奇妙的境界之中,无悲无喜,无哀无乐,心情放松无比,抛去了所有的情绪,就好像酣睡过去了一般,只是全身心地演练着错拳。

笼罩着他的那团血雾或者说血云在渐渐变大的同时,还在不停滴吞吐着,时而涨大,时而缩小,带着一股诡谲的气息,就好像有一个生命正在缓缓孕育当中。

没过多久,那团血云的直径已是超过了十米,看去越来越庞大,吞吐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吞吐之时,隐隐蕴含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浩然澎湃无比。

原本满是红雾和火光,一片血红的天空,随着红雾和火光渐渐聚集,如溪流一般汇到下面谢林身周那团血云当中,也是变得越来越清晰。

还有那庞大的浊火龙王,身上火红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淡,好像渐渐褪色了一般,身上散发的那股凌厉凄绝的气息,也是渐渐消失,就连它的叫声,虽然一直持续不歇,却也变得越来越轻松,没了那凄厉之意。

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耸立在焦家庄园四周的那四根巨大柱子,上面各色宝光也在变得越来越暗,就好像那电力不继的电灯,似乎渐渐要熄灭了一般。

看到这等异象,焦大和谢鸿海他们,都是面露一丝喜色。旁边盘腿坐在地上的焦二,虽然脸色惨白,呼吸粗重,干咳不停,脸上也满是得意之色,他死死地盯着蛊阵中央裹绕着谢林的那团血云,眼里精光闪闪,显得颇是兴奋和激动,嘴里则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我教他的,这是我教他的……”

反复说了好几遍,他又看向花帝,咬牙切齿地喊道:“花帝,你好好看着吧,我徒弟是怎样破你这蛊阵的!”

花帝站在那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也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团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的血云。

他呆立了许久,才冷哼了一声,脸上惊讶之色渐消,却显得更加阴沉,咬了咬牙说道:“看来我还是小觑你们了,没想到蛊门中居然还有此等异术。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破了我的蛊阵了吗?”

说着,他突然连连挥动双手,就好像凭空抓物一般。

焦家庄园四周四根巨大的柱子同时闪过一阵耀眼的光芒,随即顶端那白虎兽等一齐吐出一道光芒,迅疾朝着阵中打了上来。

这一次,不管是东面青龙兽吐出的蓝光,南面朱雀兽吐出的红光,还是西面白虎兽吐出的白光和北面玄武兽吐出的黑光,目标直指场中那团巨大的血云。

不过这时,焦大他们还有臭臭也立刻动了起来,焦大猛然甩出三点乌光,急速打向花帝,同时重重地跺了跺右脚,谢鸿海则又张嘴吐出了一只黑色甲虫,飞向花帝。

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现在攻击花帝难以奏效,但他们也知自己挡不住那四根柱子发出的光芒,所以还是选择了花帝做目标,不管怎么样,能够让花帝分心也是好的。

而臭臭巨大身躯急速一跃,跳到了那团血云西侧,随即仰头一声大吼,吐出一道白光。

白光斜飞而出,迎向了北面飞来的那道黑光。

一黑一白两道光迅疾撞在了一起,随即黑光又是变成了一团黑烟,裹着那道白光消失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