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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奇缘CPU》》 · 阿强01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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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昭车祸之后……”玮皓跟着把其中的因由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丽儿。

丽儿怔然,透过镜片,可见眼泪流露,在姣丽的脸庞悄悄滑落。

“杨小姐,不要难过!”玮皓安慰道。

丽儿看着玮皓,难于置信的可怜目光,再看向方昭,那泪光盈盈的双眸渐渐变得悲怜之至,爱欲还休:“李医生,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但是,我不知道我的心怎么会如此难受。”目光仍未离开方昭,有着太多的不舍与难过。虽然方昭活生生在眼前,但电脑人这事实,等同于告诉她,此非人类。就像仙与人之别似的,或人与鬼的区别。不可以爱!

那当然了,如果爱上后才发觉不能爱,就算再潇洒再无情之人也免不了起心情波澜。除非这个家伙不是人,或是机器人。

丽儿道出言后,内心很是羞窘。若可以跑离的话,早就潇洒的急步跑开了,可那铁门紧闭。她只能独个儿无地自容。

“丽儿,不要难过。”方昭道开了口。

可丽儿哭得更厉害了,埋头靠着他的胸怀,捂着脸在哭:“你为什么是电脑人呢?”

方昭知道她这问源自内心的幽怨与自责,若按电脑分析来回答她的话,也不能解开她这时心情之痛,反而会令她更难过,只能作出无言以对的表情。

痴情自古多悲伤。看得玮皓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懂得该怎样安慰这位伤心的女孩,只有替她难受。但更加深了那份自责感。

突然间,那门打开了,进来了昨晚那六个护卫机器人。三人反应过来,玮皓心头一凛,丽儿心里一阵发寒,不由己的抱着方昭手臂,泪湿眼镜。

“我们主人有请。”六位机器把他们三人请到另一间宽阔的普通大室内,随之守在门口。

丽儿仍和方昭一起,她觉得,就算方昭是电脑人也罢,终究是他救了自己,这份恩情不能忘,至于其它,她不想知道,只知道内心很乱。

忽听得室外面有踏步声,起来越近。丽儿心跳加快了,玮皓看向门口而定住瞳孔,心跳不禁加快,只见科尔迈进了来。

“科尔迈?”丽儿凄然中,喃喃的道。不知他是何用意,只觉气愤压着她又脆弱又难受。

“丽儿,抱歉!让你受惊了。”科尔迈脸呈不可揣摸的微笑,暗藏不羁的眼睛扫视着她三人。”

丽儿无语,却不由自主地依向方昭,看着他,双眸里有着复杂而真切的黯然目光。

“唔……丽儿,我让你明白了事实的真相,要不……到时会更伤心。”

丽儿听科尔迈这么一说,仿佛被揭开伤疤似的,心下更羞窘难过,低下了头。

“你就是创维牌机器人之父科尔迈?”玮皓早有听闻此人了,但素未谋面。

“这种称呼累死人,我受不了。”科尔迈皱着眉头,对这称谓有些许厌烦与反感了。因这种什么品牌之父之母的称呼,大多是商家们为了炒作自己的商品而推举出来的“名人”,并非实至名归。

“你们想怎样?”玮皓心下还是有些害怕。

有六个冷酷的护卫机器人跟随,又在地下,这地方之隐蔽与此人难明的用心,叫人越猜测越害怕。

他一向宽和而谦让,不太理解别人的复杂用心,尤其这种尔虞我诈已成形的商贾附骥。

科尔迈深沉的双眼露出淡淡的赞意:“不用担心,我们很欣赏你和你的发现。”

玮皓才明白他的意思,是冲着方昭和自己。可他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应,内心颇乱,不时看向方昭,希望方昭能给出方法和意见与其对话、周旋,更希望能逃离这个地方,早点回家报平安。家里人肯定心急如焚了。但方昭只能用眼神安慰主人,须得观察下去才能真正知其用意。

可见城府之深之人不易了解。

又听科尔迈说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天才在默默无闻中努力,致使创造出的奇迹不马上立竿见影。李先生也不例外。”

“科尔迈,你到底想怎样?”丽儿情绪有些激动,泪水又再失禁。

“丽儿你放心,我是个商人,我们只想和李先生合作合作。”

“但,但你,你这是合作的态度吗?”丽儿知道他还是创维的小股东之一,拥有10%的股份。

“此为邀请的一种方式,很多老板乃至他国政府都不乏使用此方法,我们效仿而已。相信李先生是君子,不会计较这种特别的邀请之举。”(言下之意却没有发觉此言已道出自己是小人)科尔迈继而看着方昭,脸带干笑,问之:“方昭,做电脑人感觉如何?”

“比人类要稳定得多,没有低落或高昂情绪,也没有跌荡或起伏的心情,更没有居心与扰己乱人的杂念。所以,感觉没有不好或好。只有运算、分析,与执行。我的首要工作是维持肌体的循环生息。但这工作只需要占用我零点一的思维资源。”对方这一问并非要问他什么,但方昭还是用学术性般的语言回答。他同时也在分析科尔迈的神态,从中捕捉其心理变化,以明最终用心。

“所以,你有很多‘思维’资源与空间。”科尔迈笑了笑,显得心机耐人。

“按道理是。”玮皓渐渐明白他的用意――要利用自己,或方昭。但要怎么利用法呢?他心里没底。“以他目前的智能思维,市面上的机器人要稍逊一筹。”

“这个思维能力不值一谈。我们欣赏的,是李先生你攻克了一样东西,并且是几十年来任何科学家都无法跨越的。”科尔迈一语道出后,嘴角勾出一个笑,欣佩但又奸狡之笑。

“什么东西?”丽儿问开了口。

“拥有独立思维的电脑,也就是名副其实的人工超智能。”

丽儿恍然明白,科尔迈指的人工超智能,意思是说方昭不再是内置电脑如此简单。传统意义上的电脑尽是接受指令而工作,但指令全由人类操作,或设定执行,并不会独立思维完成。虽说人工智能早已广泛应用,但所谓的智能顶多具有五岁孩童的智商,而且早已论为顶尖。因各国科学家们无论怎么努力与尝试,却再也高攀不上更高层次。

而玮皓不但成功试制出人工超智能芯片,而且还结合质金属导体与软组织的充分利用――有机生命体结合的精密机械电子,相铺相成,制造出完美的人造大脑,也就是方昭的新大脑。

方昭在篁胜酒店“艺”惊全场时,科尔迈立马肯定如此完美的方昭并非方昭,于是汇报熊桥石。熊桥石初时以为以前的贴身保镖方昭是警方的商业犯罪科或商场的死对头派来的精英卧底,不由得内心发寒――自己可不是老实的企业家。但听得科尔迈的分析后,疑虑渐渐消除。

但方昭是什么人?两人不敢胡乱猜疑下去,于是把方昭引来此地关住了。而且对他进行的全身探测,但多种高科技透测仪均不见有异常,于是出动最为先进的反铂金衣X光3代镜相机,才把这个惊世之作――超相似,绝妙的人造大脑,一目了然!

身为机械电子出身的科尔迈见之,当场惊讶万分与感慨,初时还以为是得到外星人的技术。但他极为喜欢寻根问底,于是马上派老练的商业间谍到仁爱医院暗查,发现了一位几年如一日在搞研究的年轻人。而且从他的电脑里复制了一部分资料。

科尔迈看着资料,内心震撼不已,因医学与机械电子学结合得天衣无缝。只可惜这些资料不是完整的工程式,就算完整,也很难究明,因包含医学公式在其中。只懂得机械电子的他有太多地方无法理解。

所谓重英雄识英雄,所以,一定要请这位天才现身才行。无论用什么方法。

碰巧玮皓提前送上了门。

卷十二 重遇主 第4章

“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被这位电子机械工程师窥懂了扼要,玮皓有些慌神。

“李先生此言谦虚了!能做到如此精准且周密,是任何电脑系统无法比拟的。”科尔迈陷入欣赏与感叹中,目光幽然,“当今世上也无人能有此破天荒之举。”

室内安静,丽儿全身松软,只有双手有力抱着方昭。而玮皓心里在忐忑也在自责,他制造人造大脑,纯为寄望医学能完全结合机械电子学,好在日后多为病人解愁治恙。他压根儿没想其它东西。又不是拿这个人造脑去竞标什么,而他对任何商业炒作的参赛不感兴趣。几年来全身心研究这领域来,不曾想过名利之内的东西。

全因爱好而探究,深奥的学问深深吸引了他,几年如一日的攻克它。

“JJ9过来。”科尔迈吩咐其中一个护卫机器人。

JJ9粉白铁躯,全身关节处为暗黑色,从门口迈步走来,显得稳健有劲,不会演绎表情的脸庞叫人畏惧,不知是否善意。这类机器人脚底套上消音垫,要不,以二百多斤的铁躯行走,必定“铛铛哒哒”的响。

转眼间,JJ9已无声走科尔迈,发出机械声:“主人,有何吩咐?”

“1+1=?”科尔迈问之。

“2。”

“嗯!”科尔迈故作满意,又问道:“JJ9,你能飞吗?”

“飞?”JJ9顿住了,没回话。很显然,它的思维系统围绕着这个“飞”,致使大部份资源用来分析关于自身能不能这个问题。无奈它的软硬件很不足,无法跨越,故而显得硬板。假若科尔迈不是它主人,它完全不理会。

一会儿后,JJ9仍在分析,若然主人没喊停,它会永远分析下去。

玮皓明白科尔迈拿JJ9与方昭对比。可见方昭的思维系统十分完善,无可挑剔。

又听科尔迈问:“JJ9,翻了两个筋斗看看。”

JJ9眼睛处微闪一光,立马终止刚才的思索:“是。”随之弯身后旋而跃,凌空转了两圈稳稳落地,十分利捷。

“嗯!很好。”科尔迈道出了赞赏的话,但JJ9并没有回应什么,它不懂什么是礼貌,只有指令与执行。

“看见了。”科尔迈看向玮皓三人,“虽说狗是人类几万年的老朋友了。但它这种被喻为人类的新伙伴,有狗懂得讨人开心吗?笨铁一块,愚蠢得要命。”

他边说边敲打JJ9的铁胸,“嘭嘭”声在室内回响。但JJ9并无任何反应,任由敲打,甚至被拆卸亦无怨言与反抗。

玮皓无语,丽儿也无语。但听得方昭说道:“JJ9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伙伴。人们对新事物好奇,随之产生新鲜心情,但这份心情不久后消退,随之会觉得厌倦或厌烦。JJ9并非愚蠢,而是一成不变。他的使命是护主,而不是要它飞。”

“呵呵……哈哈……”科尔迈突然失声而笑,带着阴冷的执迷与盼望,说道:“所以,假若把你的大脑广泛利用,马上会成为人类的新宠。”

玮皓和丽儿从惊愕中明白过来,科尔迈的真正用意便是,全力开发人工超智能芯片,以求制造出全新的机械人种,广泛应用于人们的生活与工作中。在其中,无限商机所带来的盈利不可估量,十分诱人。

方昭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科尔迈先生。”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道明了。所以,恳求你们和我们合作。”科尔迈终于露出真诚,看着方昭和玮皓。

但这真诚背后,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居心。

方昭看向主人,玮皓点了点头,方昭便说:“抱歉!科尔迈先生,我的主人对商业性质的事情没有兴趣。”

科尔迈听之,微微露出恼然,但听得门外传来一而沉稳有力的声音:“真正的天才不被发现是人类的失误,也是损失。”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熊桥石进来了,油亮光洁的头秃剩一半,目光肃稳,一脸的恢弘似乎散发着压人的富贵之气。他身边有四名保镖跟随,目光都显得职业的威冷。其中两人是赵风云和王松柏。

老板的驾到,但丽儿的立场早已不在主雇之内。如果走出这个鬼地方,必定卷包袱离开创维,也离开这片伤心地。

玮皓内心仍为慌乱,他不懂得如何面对这种赫赫有名的商界人士。唯独方昭的脸依旧是那个亲切逗人的微笑。

但见熊桥石脸露欣赏的微笑之余,却道出微微愧意:“方昭,我先向道歉!”

方昭回应道:“道歉是赔礼的一种,也为表示遗憾。熊桥石先生此言,诚意是有,以前的方昭可以受之。但他已去,我不是方昭。”他明白这两人的用意,此时只有表明立场,以求离开。

“嗯!”熊桥石微感惊愕,“不错,懂得分析话的重轻与诚意。不错!虽然你不是以前的方昭,但我得向方昭道歉,因之前是我的过失,才导致方昭车祸离去。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拥有他的身体,方昭自胜父母恩人。这样引喻恰当否?”突来的兴致使他一番感言。

“若果方昭此躯体不受于我,必将火化,尘归尘,土归土,化作一坛粉灰。如按自然而论,他的再生全赖有我。但以人性的仁义道德,我必须感谢他。”

“嗯,很好很好!”熊桥石看向玮皓,神色转为欣赏:“年轻人,有目共瞩,你的才能足以天下闻名。但你必须有个伯乐。”

玮皓不知怎么的,全身感到凉意,不知不觉在冒冷汗。他从没经历过种看似恳求,实为利诱、威胁的场面,也没有接触过这类人。虽说电视或电影里经常出现这种画面,但他从不看电影和电视,也未曾体验过什么是娱乐生活。只有研究、实验、看书,全身心投入,从中获得那份求知的明析与快乐。

见主人不答,方昭代答道:“熊先生的美意,我主人心领了。”

“唔?”熊桥石微感不惑。

但科尔迈有些许心急:“李先生,我们赏识你的才能。商人的宗旨,是给有能有志之人无限的发展空间,也就是用武之地。假若你加入创维,我担保你名利双收,光宗耀祖不在话下。”

“考虑无妨,年轻人。”熊桥石倒是很有耐性,“决策的正确,将会点缀富丽人生,走向辉煌。”

声音哄亮清晰,似乎能带给人心灵的震撼与鼓舞。若是一般人,肯定应允而甘效犬马之劳。

“我,我要考虑一下。”玮皓终于道出一句,呼吸有些不顺,想以退为进,好因此先行离开。他并不愿意和他们合作,这个所谓的合作,商业味极浓。他研究的这门科学,并不希望商业化,也不想与铜臭挂勾。

“好。”科尔迈脸露喜色,“考虑是应该的。”

“不过,必须在这里考虑。”熊桥石道。

“为,为什么?”丽儿终于沉不住气,“你们这是非法禁锢。”

“丽儿是吧?!”熊桥石看着她,“本来你可以做我的媳妇,但我恨自己没那个福气。”

话语中有些许惋惜,并不解释“禁锢”之由。

丽儿又低下了头,内心又再羞窘。是呀!先不理熊军有没有抱负与能耐,但他若是有情郎,若是堂堂男子汉的话,丽儿也不至于在危难中被弃,从而遇上方昭,更不会有如此局面。

又听熊桥石道:“年轻人,就安心留在我这里考虑吧,你可以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免得家人记挂。我们是有诚意的,虽这种做法不够斯文,但是为你着想。”

熊桥石不愿作过多言谈,转身便走了。科尔迈也跟着走了,但他道出一句:“好好考虑吧,我等待你的佳音。方昭的事,有人不慎告知了传媒,现在街知巷闻。你们现是名人,所以在这里烦恼会少很多。静心考虑一番吧。”

他们全部离去,门关上了,室内剩下三人。

丽儿颓然坐下,内心凄冷。玮皓也好不到那里去,脑里炸响――方昭换脑的事被公开了,那诸多记者会再次围堵仁爱医院?叔叔李仁又要给狗仔队纠缠不休?等等可预知的烦心事项。想及此,他心难过极了,自责不已。

方昭安抚道:“丽儿,玮皓,不要这样,不要灰心丧气,也不用难过。这种商家行事方式,在我脑中的书目小说故事中多如牛毛。他们半带威胁,公开我们的致命点,好让我们寻求庇护。他们财大气粗,从而要我们合作。但我们坚持立场,他们不敢怎样,只有放人。”

“我只想回家。”丽儿又将要哭了,内心凌乱之极。

“家?我得打个电话回去。”玮皓忙在室内找电话,但没有。

随后有机器人送来食物,其中还有一部电话。玮皓于是拨打了电话回家,接听是邱晓真。玮皓便忍着眼泪告诉了她,目前和方昭平安,暂不回去。

担心不已的邱晓真忙问为什么,但玮皓说不出来,眼眶红了。于是方昭接过电话,很平静地告诉了事由。

邱晓真从爱侄的语气中听出了异样,假若方昭撒谎骗她的话,她未必会相信。要知道,她是文化教育工作者,思想感情灵敏得很,这点方昭有顾及到,故而真言相告。

邱晓真听后,脸色都变了,更为担心。她还告知,家周围满是记者,医院亦然,不知是谁泄漏了换脑人一事之真相,现李院长像惹得全身蚂蚁似的,被各方人士追问个不停,多是贬、责、骂,弄得焦头烂额。

方昭反过来安慰她,同时也把自己的分析诉诸,叫家人不用担心,暂时保持缄默,尽量不要因此扰心。如果两天后不见他们回来的话,再报警也未迟。

随后嘱咐几番后,机器人取走了电话。

方昭知得事情骤变,但为了主人,他这个有人性优点的电脑人懂得权衡轻重,那怕是牺牲自我。

卷十三 恩情 第1章

“方昭,我一时气闷攻心,却害你车祸死了。”熊桥石陷入思绪中,内心遗憾,亦感到丝丝懊悔。方昭生前确实是一位尽忠尽职的保镖,只是他沉默寡语,不爱说话。

熊桥石叹了口气,心里突然而问:“方昭的确不在了?”

他继而问出了声:“这个新方昭什么来头来着?”看着窗外,一副凝思之样。

淡绿色的玻璃窗外,可见蔚蓝的天空下,一辆辆汽车在空中驰骋、停留,红灯、绿灯,停停走走,秩序不乱。因有数个电子交通警察在空中大道上来回执勤――监控、扫描。众汽车鉴于它们内置的反违章的精密设备,全都乖乖的。

“熊总,方昭其实是靠程序驱动的一个人。”科尔迈坐在他面前,中间隔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人在办公室里,宽畅的大室华贵而典雅,特有派头。

“说来听听。”熊桥石精明而露奸意的眼瞳锁定窗外一辆慢悠悠的保时捷,心却向着别处,谋思中。商人一贯的神色。

“好的。一个脑死亡的人被换了大脑而重生了,但这个脑不只是脑髓那么简单,里面还有一个相当精密的系统,完全控制人体机能的珍袖的超级电脑。”

“那么说来,原来的方昭真的死了?”熊桥石仍为方昭之死而遗憾,故而多此一问。他纯粹商人,对电子机械知道一二,但不感兴趣。

“没错。是真的死了而非重生。但这个有着方昭身体的电脑人,他的系统十分前进。迄今为止,可说世界领先,独一无二。”

“嗯。我明白一二。”

“在公司宴会上的表现,如果事先知道他是电脑人,马上轰动全世界,足以让几十亿人为之惊叹。并且,次日马上成全球最为权威的<时代杂志>的封面。”

“嗯,没错!在宴会上的表演,以前的方昭十辈子都做不到。”

“而事实上,这个电脑人还有相当多的,可利用的思维潜能。所以,迫使他们为创维效劳,可以带来无限商机。”科尔迈露出深沉而又淡得不能再淡的笑,也看着窗外。

“如此先进的电脑人,会不会不受控制呢?”熊桥石略带疑惑与思虑,目光仍停留在窗外。

“事实上,李玮皓想得十分周到,他史无前例地创造了这个电脑人,并且完全摒弃了人类的情绪项,故而不会出现人性的自我、自大、自弃、自私、自负等等诸多复杂个性,而是忠诚加超级聪明的伙伴。”

“比狗还要忠心与惹人庞爱吗?”

科尔迈眉头微皱,露出对畜生不屑之笑意:“宠物是无法以拟的。若有此机器人,等同身边跟随着一个万能人,虽不能把虚无变现实,但能帮你排忧解难,尽量为你谋事。”

“如此说来,这的确能带动一个全新的商业领域,拓展无限商机。但是,社会上繁多的政策、规章等等,表面是活的,但都隐有弹性,定法容易执法松。就像如今的护卫机器人那样,虽有诸多制度,但同样被人改成伤人机器,甚至是杀手。所以,若大量制造此类电脑人,不担心同行们私自更改吗?”

“这个?这得和李玮皓商议,以方昭目前的高优质系统为基,再开发为创维的版权高级软件,并指定此软件安装到新机器人种的系统上,我们全权加密。就像<散手>软件,任何个人或电脑系统都无法克隆或私自升级,唯独制造者可以。所以,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无论新机器人种到了什么人手里,他更改不了分毫。这个新颖精密的硬件与软件,我们仍能垄断全球。”科尔迈信心很够。

“嗯!你提议的这个计划我考虑了一个晚上,左右思忖,志在必得。”熊桥石感到满意之余,却又显得微微的揪心与懊恨。“阿军若有你一半就好了。这小子,太不像话了。”

“熊总放心,我会看好他的。相信再过两三年,他的性情会收敛。”

“希望如此。我商界戎马半辈子,商家之间的竞争良性恶性参差,所以,明争暗斗致使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少点心机与防备都不行。毕竟,极少人能做到光明正大。假若能成功开发新机器人种,我魅力创维的业绩马上囊括全国,迅速膨胀,乃至全球也在不在话下,独步天下也是指日可待。就好比当年的微软。其实,我这半辈子打下的江山不容易,但坚守更不容易。到时我退休了,若给这个不肖子。哎!”熊桥石说至此,脸露淡淡的黯然。

“熊总,你放心!到时阿军会理解你的用心。也相信一定能感到责任重大而努力的。”

“冰封三尺,非一日这寒。他太多坏习惯,而且对我积怨不浅。”

“阿军年少,目前还未能理解熊总你这做父亲的难处。在商界打拼,犹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阿军和你处得比较近,你往后要多多循循善诱。其实这小子的资质不错,只是心性太过不羁了。”

“嗯!我会的。科尔迈出身贫寒卑微,但自小得熊总栽培,有今天也全赖熊总一手提携。这如山的恩德,科尔迈没齿难忘。所以,熊总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全力扶助熊军少爷,固守熊家的半壁江山。”

“嗯!”熊桥石听了这番言语,心情明显开朗了,点了点头。“现在的首要工作是让这位后生科学家妥协,为求开发新机器人种,要令创维响彻天下。”

“这个我会搞定,熊总。”

“如果顺利,两年后创维先压过步步高、海尔、康佳、TCL、联想,从而挤身世界前列,与戴尔、惠普等争第一。”

这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可真无懈可击。但万事皆有变数,他们的大计连一步也没迈出,便……

熊桥石把如此的大计,温言告诉了缠绵过后的肖璐。肖璐一听方昭时,突然感到内心如触电般,酸麻撼动,柳眉一蹙,水汪的眸子在凝思。

“宝贝,怎么了?”熊桥石察觉到情人的细微的神态变化,关切而问。自有了肖璐后,他把其余情人全打发了,只钟情于她。可见肖璐的魅力,是大款都无法抗拒,尤为雄心勃勃的男士。(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而女人呢?!)

“熊总,方昭现在那里呢?”肖璐问道,心思全装着他。

“在凤岗区的地下工场里,暂时关住他们。”熊桥石拥着怀中的尤物,疼爱有加。“宝贝,怎么这么问?”

“怎么说都好,原先的方昭是因为我而去的,我感到愧疚。”

“是我一时糊涂,不关你事。”

“我也有间接原因。”肖璐娇声中带着怨意,怨己怨人。

“宝贝,别再自责了,是我的错。”熊桥石叹了口气,以为怀中的宝贝埋怨他。

决策者的错误,往往有人间接为之断送前程,或者性命。

“现在怎样对待如今的方昭?还有他的主人?”

“全力开发如今方昭的人造脑。但是,这个方昭下场不是很乐观。”

“为什么?”肖璐陡然紧张,秋波柔柔的双眼深深盯着熊桥石。

“人心的好奇。他的‘再生’非合法化,加上社会等等复杂因素,有可能被抓去当文物展览,或当动物给人参观。也有可能被解剖,从而取走人造脑。说不定。”

熊桥石这凭空想象并非无理。但听得肖璐心情骤紧,眼眶突然红了,默不作声。如果方昭被取走人造脑,那他等于又要死了。虽然此方昭非方昭,但她依然那么在乎他,不认为他已死去。

“怎么了?宝贝。”熊桥石柔声问道。

“我替他难过!”

“好了,别难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份与众不同的娇媚与愁善感,善良又善解人意。”熊桥石又亲又吻的,对她怜爱之至。

“救不了他吗?”肖璐流下了眼泪。

看得熊桥石心疼:“璐璐,不要哭!他不算人类,不必为他伤心。原来的方昭已经死了。”

肖璐不再说什么了,但她心中的方昭,从来都是英雄地位,无论变成什么,永远不变。所以,她心里有了个主意,而且要行动。

卷十三 恩情 第2章

玮皓、方昭和丽儿被关了十几个小时了。玮皓和丽儿初时陷入痛心愁思中,幸好方昭适时充当心理医生,又像学富盈怀的学者,解他们烦忧。

丽儿边听边静思,渐渐的,摆脱那不能爱的事实――电脑人这不争的事实,就算人类有再高深的情感,或者再随便的爱,亦不可逾越。

她本是文静之人,知书识礼,并非执迷不悟的年轻女性。

她看着方昭,原来的爱慕换成敬慕,青春漂亮的脸庞露出感激与欣慰的微笑,内心世界如雨过天晴。

几经所谓的恋爱,往往差一步便成功的了,却功败垂成。上天造物弄人确实有一定道理。但是,面对上天的愚弄,悲哀痛苦也不是办法,不如平静面对。

从悲苦中走来的人,确实很容易感受到那份内心的宁静与安慰。

但玮皓心里很不安静,室内有液晶电视,从新闻中得知自己和方昭成了大众新闻焦点,各大传媒肆意报道,四处寻找他俩。这苦了李仁,被狗仔队追个不停,麦克风、摄影机、闪光灯,弄得他焦头烂额,快要疯了。

“李医生,不用担心。”丽儿反过来安慰他,“我觉得,方昭是个科学奇迹,应该勇敢公布于世。”这次事件后,丽儿感到勇气陡增了,凡事该坚强面对。而不是逃避,或自怜自艾。这全赖方昭的开导。

“杨小姐,谢谢你!”玮皓道,但她的一言两句又岂能叫他不担心呢?自己制造人造脑的初衷,是为了寻找科学,但没想到会惹来诸多的社会问题。而这个问题现在才开始,何时告终?不知晓。他心里乱透了。

方昭道:“玮皓,不用担心。事情终会告一段落的。在大事面前,正是锻炼与体验的好时机。也可以说,是上帝特别的赋赐。”

“对!如果释迦牟尼不历经千万劫难,又何以成佛呢?更别说带领大罗神仙了。”丽儿突然想到<西游记>中的画面,随口而说。

“丽儿说得很对!每个成功人士都是从苦难中走出来的。”方昭也道。

“嗯!”丽儿被方昭一赞,话意更浓了,“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个劫难,方能取得经书。但这全是上天安排的。”

“谢谢你们!”玮皓抿嘴点头,握向方昭的手,像握兄弟那样。又看向丽儿。

丽儿见此,感触一笑,也握上了自己的手,三人紧紧握着,内心鼓舞,三人的情谊不自觉地加深了。

突然那门开了,肖璐进了来。

因没人认识她,二人惊愕(方昭不会惊愕,只有分析此是何人)。但她的打扮与衣着叫人马上肯定,此乃大款怀中的如丝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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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璐静静地看着方昭,眉目里有着太多的复杂情意,只因他人在,不好表露,却无从隐藏。

见她如此看着方昭,似暖味之情,玮皓与丽儿有些不明:“你是?”

“叫我璐璐。”肖璐的目光仍不离方昭,愈是看,眼泪愈是明显,泪湿眼眶,动人楚楚。但她心里思绪如潮,卷盖而至。方昭,这身形这脸孔太熟悉了,虽那神态不再是那样冰冷刚毅,但此时的容颜亦有往日的点滴,仍是她内心深处的方昭,不可取代。

“方昭!”她终于啜声了,姣好的脸庞梨花带雨,凄美之伤神,如风雨中一株娇嫩的白合。

“小姐,你认识我?”方昭道开了口。但肖璐听罢,泪雨滂沱,一个劲奔过去,靠在他怀里痛哭。

方昭真是个好人,从不会拒绝需要宽阔胸怀依靠的任何人。丽儿就是其中一位了。所以,丽儿这时露出些许感触的羞意,但是,这个璐璐是方昭的什么人呢?莫非是方昭生前的女友?

见此状,玮皓内心“咯噔”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又犯了个罪。有人曾说,“科学家是最疯狂的人”,此言不失道理,因他们玩命般的什么都去尝试。现可好了,若此女是方昭生前的女友,这……该如何收场呢?

他与丽儿面面相觑,只欠额头冒汗了。

“你为什么要活过来?你死了我便可以真正忘记你。”肖璐失声道,呜咽中。

方昭没回应,要活过来可不是他的意愿,要怪就怪他的主人太疯狂了,拿死人来做实验,偏偏又“救”活了他。

“肖小姐,有什么慢慢说,好吧?!”不知肖璐要霸占这个宽阔的胸膛多长时间,丽儿唯有劝慰她。

“嗯!”肖璐点了点头,松开方昭,真情流露地看着他。

这其中的因由,需追溯到七年前。那年肖璐因家贫而辍学了,从粤西的家乡来到魅力市,从此踏入了社会,打工攒钱。

在一个深夜,肖璐下班后从东城的欧洲风情步行街独自一人回住处时,偏偏……世上有坏人出现或危难时,才能体现出好人的存在。肖璐遇上了三个流氓,被劫去财物后,三个流氓便色眯眯地盯着肖璐,露出兽性般的狞笑,准备非礼她。

肖璐吓得尖叫,但马上被其一畜生流氓捂住了嘴巴,三畜生便开始动手了。

可三畜生还未得逞,恰逢方昭路过。虽方昭平时沉默寡言,外表刚冷,但内心疾恶如仇。所以,如何容忍得了这三个社会败类。三几下拳脚打得他们一趴一拐的,悻悻地逃走了。

惊魂中的肖璐反应过来,但惊吓过度使她全身松软,将要倒下了。方昭扶起了她,送她到医院。但由头到尾,他未正视她一眼,目不斜视,也不言语。

肖璐是个非常懂得感恩图报的弱女子,出院后,到处找寻这位救命恩人的下落,却不知他在那里。只知道他叫方昭,那是送她到医院登记时留下的名字,还帮她交了押金。

自此以后,肖璐对方昭念念不忘――夜幕下,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强而有力的臂弯,与及打跑几个流氓时,敏捷的身手与冷静的神态……

虽那么一次特别的邂逅,却深深印在她内心,不可磨灭。

方昭哥哥,我想报恩感激,你在哪里?坏人到处可见,但找寻一个好人怎么那么的难?!

两年过去了,肖璐仍无缘再见方昭,但从未忘记他。每每不开心而独自一人的时候,便喃喃称他为大哥哥,神交般的地诉诸于他。

岁月如此过,又过了几年。虽肖璐虽年轻美艳,心慈善良,又给人柔弱娇媚之感,但未能得到上天的恩宠从而走出平凡――她这个灰姑娘不但没遇上王子,反而无可幸免地遭受了几段感情之苦。每次都给他人抛弃了。

她十分难过,爱情?原来只有在电影里才是如此的美丽。为什么现实中的爱情都那么的脆弱、炙手、不真实?她心如止水,不敢再奢望美丽的爱情。

遇见熊桥石,或许是大脑是一时热了,突如其来的富足的物质生活叫她体验到,有钱人的感觉就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日子如沐春风。

可是,她善良的内心又隐隐自责,我在贪慕虚荣吗?我在纸醉金迷。

为此,又觉得彷徨,内心不踏实,而常常在失落与思愁的边缘徘徊,多愁善感由来也!

但肖璐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见方昭,她又惊讶又感动,便私下找方昭,告知了几年来,这份恩情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忘却,但想报恩却无门。

可是,方昭已不记得了,随便做了件救人的好事,没记在心上。

带着这份感激之心,在往后的日子里,肖璐发方昭与众不同,虽外表冷酷,极少言语,但隐隐有一种独特的慑人魅力,而且还高大威猛,一身强壮,时时能给人安全感。突然间,她不禁爱上了他!几经思量,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想及此,她准备投怀送抱以报恩情,义无反顾。

事情的起因恰如此,她几次找方昭,要他带她走,天涯海角无所谓,粗茶淡饭也可以,只愿相守到老,爱到老。

方昭的感情空间并不宽阔,肖璐如此意思,不是给他鄙视吗?他不瞅不睬。

偏偏给熊桥石发现了一点端倪,误以为忠心耿耿的方昭打肖璐的主意,为此内心略为耿怀。

在一次生意商榷失败的晚上,熊桥石喝酒以解心中的气闷。方昭劝他少喝酒,注意身体,因将近六十了,若不重视健康,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但熊桥石听后勃然大怒,马上叫来人事部长与财务部长,当即解雇方昭,并结算工资。

方昭这个冤啊!不爱说话的人思想开阔不到那里去,自尊心也一定很强。所以,出现了开篇时那一幕――酒后驾车失事,空中坠下……

卷十三 恩情 第3章

听完肖璐的泣诉衷肠,玮皓与丽儿既惊讶又感动,忘了劝解与安慰。

方昭倒是很平静,说道:“璐璐,每个人成长的历程不一样,或多姿多彩,或坎坷颠簸,抑或平坦顺遂。其实,生活就像一本书,跌宕起伏才吸人。同样,不一般的人生,才能体现其不俗之处,意义不凡。你和方昭的故事,我明白,也能理解。但我不再是以前的方昭。”

此番说话够委婉的了,但肖璐仍流着执迷而爱惜的泪水,说:“你还是!只是有些东西变了。但变成什么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过。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愿意用余生报答你,好好爱你。”

“肖小姐,他确实不再是方昭。”玮皓说道,“是我不对,不应该找方昭来做实验。”

“不!我很感谢你。若不是你,方昭也不会活过来。”肖璐不认为方昭已经不在世上。

“肖小姐,方昭没有生前的记忆,他,他,他属于电脑人。”丽儿颇为晦涩的道,虽然方昭与玮皓不会介意,但“电脑人”三字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记忆是痛苦的根源。”肖璐此言惊诧旁人,因是一百三十多年前,周星弛电影中的一句台词。她泪眼真情地看着方昭,欣慰感在心头盘结。“失忆了没关系。”

玮皓与丽儿傻眼了,该如何劝导肖璐呢?

“肖小姐,你听我说。”丽儿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安慰道:“爱情固然可贵,没有人不渴望不想追求爱情。但每个人对爱情的认识与定义不同,爱上一个人没有不对,希望与心爱的人厮守到老也并非是错误的想法。但……每个人不可能把自己的爱强加给不爱你的对方……他不是方昭,只是个占用方昭身体的电脑。他的身体靠程序驱动。程序需要硬件运作。呃……”

丽儿越说越觉得含糊了,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看向方昭,他逗人的脸显得儒雅,叫她心下窃笑。又道:“肖小姐,凡事该慎重,爱一个人也如此。”话至此,脸上突然涌上一阵红潮,内心羞笑自己之前也是爱得太突然了。

爱情就是这么难捉摸而奇怪的东西!

“哦不好!”肖璐突然想起什么,“我只顾说话,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什么?”玮皓和丽儿忽然感到纳闷,听她哭哭啼啼的有一个小时了。

“你们先离开吧,最好离开魅力市。”肖璐看着方昭,双眸满是爱怜而真切的目光。

三人恍然明白,肖璐是好人,是来放他们走的,免得成为人家的棋子。“那你呢?肖小姐。”丽儿问道。

“我没关系,只要方昭平安就行了。”肖璐抚摸着方昭的脸庞,那神情要多真就有多真。“逃到外面后,处处要小心,我担心你被人抓去解剖。”。

“唔?”丽儿吃了一惊,“方昭要被解剖。”

“熊总说,方昭的再生非法,已经惊动民众了。”肖璐更为忧心了。

“是的,真姨也说过,惊动人们的好奇心不是件好事,正因如此,变性人、人妖、侏儒等诸如此类的人以至于被‘刮目相看’。好吧,我们先走。”玮皓有些急切。

“你先走吧。”肖璐紧紧抱着方昭,“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三人随后出门,留下肖璐一人在室内流泪。三人出到室外后,一条条走廊像迷宫似的,玮皓和丽儿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出去,但方昭记得,顺着原路往回走便是。

电脑就是电脑,能记下每一个足迹与方向,绝不会错。

在地面楼层上的办公室内,科尔迈与熊军交谈着。熊军得知方昭的情况后,也惊讶不已,某些还未成立的疑团马上产生,随即解开了。但得知方昭等人暂时软禁在地下室里,他心里有几丝得意,甚至想再看看这个电脑人,愚弄他一番,再放走丽儿。

“少爷,”科尔迈语气颇为恭恳,“明天一早我见李玮皓,权宜事宜。再会放走他们,包括杨丽儿。其实,这是计划的第一步。仁爱医院、李玮皓和方昭现在成了新闻焦点,也成了某几家的政府部门调查之人,若他们就这样出去,烦恼问题不期而遇,纷至沓来。但是,以我们有雄厚实力的创维在魅力市的名望,与及熊总的社会地位,我们再私下告知市高官我们的大计。高官们见如此商业宏图,未来的无限商机定会使魅力市在十年内成为国际级大都市,与东京、伦敦、新加坡、巴黎、柏林等媲美,哼哼。这些高官们肯定会叫身下这一群群‘嗡嗡’叫嚷的飞虫住口,从而给仁爱医院与李玮皓特别保护,也可以说是所谓的政治庇护。”

“嗳,我明白。”熊军眼神颇为不定,对这些事情没兴趣。

“熊总现在正和市领导吃饭,会私下告知。市长肯定笑得眉目生花,大赞有加。”

“嗯。”听科尔迈说他讨厌的老头子时,熊军感觉心里有气堵住似的,吸了口闷气。

但给科尔迈窥懂了:“少爷,希望你能理解令尊大人的用心,父子之间的亲情可盖过一切。他做的所有,是为熊家的将来铺路,成为永固的家族事业。所以,你不要令熊总失望。创维的大任迟早落在你肩上。”

“迈哥,我知道。”熊军眼珠闪碌,心里有失滋味,“不学无术、玩物丧志、游手好闲等等,我都知道。老头子和老娘子经常在我耳边叨嚷。但我正在改变当中。也正在努力中。需要时间。时间。”

科尔迈听得懂熊少爷是力不从心的敷衍之词。因长时间来,熊军根本没装在脑里用心去分析与体会,更别说改变,他每天仍和一些损友混一起,吃喝嫖赌吵打闹,恶习沾上一大堆。科尔迈已奔三十了,了解这个叛逆性强,固执倨傲的少爷一时间是无法改变的,除非经历重重挫折与失败,或重大变故,才会有所领悟。再者亦需要有人引导。所以,他不想说太多,免得适得其反。“少爷,我还有事,你先在这里玩玩吧。没什么事别惊动李玮皓他们。”

“好吧。我在这儿呆一会儿再走。”熊军目送科尔迈出去了。

熊军一个人在楼层里悠转,信步走了好几间办公室,一个人感觉很自在,轻松。

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丽儿,内心不禁起了一阵涟漪,自我叹息道:“其实,如果我优秀一点的话,是可以追到她的。怪自己缺点太多。怪老头子给我太好的成长条件,把我惯坏了。”一时被孤独感缠上了,引来遐思。

“这么多坏习惯,脾气又不好,我该从那里开始改嘛?谁告诉嘛?”他一个人走着走着,忽然间很想看看丽儿,于是向一间办公室走去。从墙壁上的数十个排列整齐的屏幕上,搜索软禁丽儿等人的地方。

偏偏看见了玮皓三人在走廊里跑动,显得急切。

熊军心一凛,想了想:“他们不是关住了吗?……不好,要逃走。”他立马吩咐JJ9等六个机器人去抓住他们。

在地下室的六个机器人正在充电中,当接收到主系统发来的电波命令信号时,如雕像般的身躯突然一动,拔走插头,随之追去。

玮皓拉着丽儿的手,方昭在前,三人跑着步子左穿右拐,一时间还未能走出地下室。突然,JJ9等六个机器人守在前面。丽儿悚然一惊:“啊,走不啦!”

三人顿住了脚步,看着六个机器人走来。

“怎么办?方昭。”玮皓也惊慌,六个机器人就眼前,逃跑的希望看来要破灭了。

“我和他们纠缠的时候,你们往前跑,前面右转电梯后……”方昭来不及说话,六个机器人已经奔了过来。因熊军听见了,他眼睑紧跳,满脸怒憎,通过无线电波指挥六个机器速擒速决。

玮皓惊乱中明白方昭的意思,便拉着丽儿退几步抵近墙。

只见前三个机器人直向方昭抓去,擒拿手法。方昭分析得这六只手的力量,于是用力迅捷抄住左边一手,猛地往右扯去。三个机器人便向右边倾至。

但后三个又欲擒来,方昭闪电般一个后摆腿扫开了这几双手,跟着一个凛冽的后旋腿扫向三个机器人的胸膛。“嘭”的几声全退开一边。

玮皓见机,紧张而勇敢地拉着丽儿从六个机器人身边跑过。

但前三机器人回身欲追二人。方昭这时已经奔至前面,两手左右开弓,一敲一扯,三部机器撞在一起,晃晃片刻,在整理思维程序。但还有三个机器人又再擒来。方昭右前臂平直横敲,格开了几双手,随之踢出一腿,那劲之大,只见一部机器倒向另一部,三部倒在一起。

方昭分析得不能用拳头,便改用踢腿。拳头再硬终究是肉和骨,以此打铁,三五拳还可以,但打多了会伤皮肉乃至手骨。犹如鸡蛋碰石头,他是聪明的。

通过实时监控的屏幕,熊军十分气恼,立即启动六个机器人身上的隐藏程序――散手攻击。

六个机器人停顿瞬间,十二只眼睛突然闪亮一阵,摆开了攻势,随时包抄而上,非要擒住这位强人。

方昭知得此乃“散手”的架势,不容小觑。高精密的主脑系统在零点零零一秒内分析得的:对付三四个胜算还有,但六个?除非宽畅的地方交手一阵后,得知它们的攻击套路……但此地狭窄……

走为上计!

回头撒腿便跑,很快追上了玮皓与丽儿,可六机器在身后追来。三人步伐更快了,但柔弱的丽儿急步一拌,要摔倒了,一个前倾扑地,但她感觉在天旋地转之间被抱住了――幸好方昭眼明手快,拽起她抱着,继续前跑。

三人奔至一电梯,急急入内,玮皓忙关电梯门。六机器追到时门已关上了。那知电梯刚升起,却突然一阵摇晃而停住了,吓得丽儿尖声而叫,抱紧了方昭。

卷十三 恩情 第4章

这当然是熊军的恶作剧了,他关闭了所有电梯,额角青筋浮现,冷冷的道:“想跑?我还没玩够。”

如此困住,玮皓急死了:“方昭,怎么办?”丽儿也急切地看着方昭,喘着气,满脸惶恐与依赖的神色。

方昭察看电梯顶与四边,分析得这种电梯不是正规的标准电梯,制作比较粗简,是为载物而设,非载人。分析得后,突然腾身跃起,一个劲力十足的抬腿踢开了头顶上那电梯顶面处一块半平方大的盖板。

方昭先行攀爬上去,爬出电梯。再伸下手提丽儿上来,跟着是玮皓。三人爬出电梯,在昏暗的空间中,顺着灰蒙的墙壁小心蠕步,再爬几级边墙上的梯子与扶手,往上攀了一层。

方昭使劲扒开一扇铁门,迎脸而来的是光,只见非常宽大的室内,数百部大机器在工作,轰隆吵杂的机械声响绝于耳。

此地为地下工场,这些庞大的机器日以继夜地工作,在制造机器人。

丽儿扶住眼镜,偌大的室内不见有人,全是机器在工作,多不胜数的机器一部接一部,流水线式的一个个生产流程,复杂而不乱,很有章程。其中靠无数条强大的机械手在操动、工作,组装机器人。这边是身躯装配双脚,犹如组合玩具般,灵巧的大臂十分轻易而快捷地安装上去;跟着转入下一个流程,机器人双臂焊入双肩下,有了双手;随之是头与身体接合。这时显现一个护卫机器人的原型,一具具机械身有待注入机械生命,从而服务人类,听从吩咐。

在电视上看过了,但在现场看这浩大而壮观的制造场面,不禁叹为观止。丽儿惊慌中有些震撼,摇了摇头:“人类制造机器,机器再制造机器。”

“所以,现在的人都变懒了,全赖机器完事。走吧。”玮皓大声道,压过轰隆之声。三人穿插在机器设备中,往前方一扇门跑去。

但那门自动打开了,JJ9等六个机器人走了出来。

“啊?”丽儿又是一惊,险些栽倒。玮皓扶住了她,三人回头便跑。方昭大声道:“我和它们交手,你们找出口。”

熊军有料此一着,便指挥其中的KO5和KP3两机器人对付玮皓和丽儿,JJ9等四机器对付方昭。

KO5灰白全身,关节处为粉红色,KP3银色身躯,关节处为深红色,两机器正朝方昭和丽儿奔去,跑姿甚为稳健,一点也不输过世界马拉松冠军。

丽儿听得声音,急跑中回头一望,顿时吓软了腿,身躯立马摔前。玮皓拉不住她,唯有抱去,两人倒在地上抱在一起滚了两圈。两人并无大碍,来不及羞涩,只见KO5和KP3站在了眼前,弯下身子擒住他俩。

丽儿吓得失声尖叫,玮皓极其无奈。

这边,方昭和JJ9四机器人在繁忙的机械设备中交手。JJ9迎面跃起扑至,欲用四肢在夹住方昭。方昭正与三个机器人纠缠,施展太极拳与之磋磨。他不能拳头硬打,只能卸力或借力反打。但这方法对付人还差不多,可惜是面对机械生命体,等于是跟不怕死的人打架,死缠烂打。

如今JJ9扑了上来,他未能摆脱另三个机器人的纠缠,给JJ9双腿夹在腰间,双臂又给抱住了。那三个机器人又擒至,四面抱紧方昭。因主系统下的命令是抓住他们,所以四机器只有全力去“抓”,并没有攻击之意。

方昭登时动弹乏力。玮皓和丽儿分别被KO5和KP3抓住了。

三人被制住了!

丽儿将近绝望,泪涟涟的漂亮脸庞很可怜。玮皓又急又慌中,突然看见机器人腹侧的调校装置位,那是充电、与主系统数据连接的地方。也是手动调校某些功能的地方,包括灵敏度。

玮皓灵机一动,但双手被束缚,唯有用脚肘顶去,先顶开那盖位。KO5没有反应,因它分析不了他这是干什么,反正擒住了指令中的人。

玮皓再顶起一脚,把那调校灵敏的按键顶到最弱之位置。随之一用力,抽开了双手。KO5知觉,但霎时像迟钝的老人家般,慢悠悠的姿势,难得滑稽。玮皓索性一把推开它,推倒在地。KP3分析出玮皓要逃走了,松开丽儿一只手要抓他。玮皓急急退开。而丽儿惊极而愤,随手用力甩开了KP3。

可怜的KP3,现要抓两人,该选择那个呢?它的程序将要出现混乱,身躯不动,但头两边兼顾着。

JJ9等四个机器人分析得有两目标逃跑了,便要松开方昭去抓那两人。但熊军气炸了,在声控中喝道:“JJ9去追李玮皓,KP3追杨丽儿。全是蠢东西,比猪还笨。”这声音通过电波传入六个机器人系统中。JJ9随即松开方昭,追玮皓去了。

因它们脑里有他们三人的身份资料,所以能识别谁是谁。

少了一个机器人束缚,方昭分析得到自己有能力摆脱这三部机器。他突然左步迈步,左手肘猛然展出而转身,震开了面前一机器人。火急关头跟着右后肘敲出,扳开其抱紧的另一机器人手腕,完全摆脱了它的束缚。

剩下最后一个,但先前两个又欲勾勒上来!

方昭干脆蹬足后旋翻,虽这几下动作令这身古董衣服扯烂多处,但完全摆脱了束缚的三个机器人。

但近身那机器人又欲纠缠,方昭弯身闪至其背后,一鼓劲提起它,扔向工作中的机器设备处。砸中流水线上的尚未完工的同类,随流水线前进,却撞中几条工作中的机械臂,臂断而毁,庞大的机器随即出现火花跳闪,乱成一团。

但那机器人并没损伤要害,分清方向与目标那瞬,随即向方昭扑去。

方昭知道这是和机器人拼斗,不像上次和潘骏等人打架,所以他现在根本不留手。可拳头不能硬打,只能借力反打,所以要主动。左一机器人快步扑来,伸手便抓。方昭快手夺住其手腕退出一步急拉,突然踹出一脚。那机器人失去平衡,将要倒下。但方昭马上顺势提起,拉着它旋转半弧丢向另一个扑过来的机器人。两部机器倒一起。方昭马上跃至它们身下,趋其一没站起,双手按头用力一扭,“喀喇”一声,那机器人的脖子处闪过一阵火花,整个头便松驰了,随之失去灵魂般,瘫倒下去。

另一机器人已经站起,擒向方昭。方昭敏捷闪身之余,紧抓住其手腕,动作十分利捷,顺势一扭。这机器人的手被扭松,等于失灵了,需要修理。方昭紧接着狠狠飞起一脚,踢中其小腿关节处,那腿变形损伤,等于跛了。还怎么追赶呢?

还有一机器人!

方昭眼见他从身后要扑来,便迅速翻个筋头立前,抓去瘫痪的那机器人扔去。等于拿两百多斤的铁砸去。两个机器人一起倒向其中一部庞大的重压设备上,被其中机械臂辗伤了躯壳,露出体内细密的零件与接线。可是,与这设备连贯工作的另一条机械臂突然勾至,硬生生把两具铁躯辗扁,压变形了,只剩下朝天的手脚在舞动。

玮皓和丽儿再次被抓住。

而KO5慢悠悠地向方昭走来,看得熊军气极了,马上调控KO5,使其恢复原有的敏捷度。同时下了一条指令:摧毁方昭。

以其这样抓来抓去,方昭身手敏捷而柔韧有劲,不但没制服,反而损失了三个机器人。只能下了格杀命,反正这个方昭不是人。

KO5眼睛处微闪一光,锁定方昭,蹬足飞身扑去。

一对一,方昭根本不怕!便与之交手打头。但机器人的指令一旦固定,而且是最后的杀着,便如同猛兽般的狠猛,如同拼命。

方昭也势必把它摧毁,要不不知纠缠到何时。

一肉人与一铁人交手好几轮,方昭身形如游龙般灵活,一一卸去对方的攻势。但目前还没有一击必中的机会,所以,边防守边等待。

熊军气得脸都青了,下令道:“JJ9、KP3,一同摧毁方昭。”两机器人松开玮皓和丽儿,纵跃上去。

玮皓和丽儿又惊又怕,尤为丽儿,奔跑加挣扎已疲累不已,不禁抱紧玮皓的手臂,依着他,紧张非常地看着方昭。只见三个机器人同时攻击方昭一人,手脚凌厉而凶狠。方昭不能正面与之交锋,便半跑半纵而闪避,寻找机宜智取,也在分析它们攻击的套路,好总结一套有利还击的功夫。

一时间,偌大的工场内,只见他们的身影在庞大的机器设备上跳闪,追逐中,每每交得几下手便又跑开了。

他生前能打倒三四个护卫机器人,虽说是匹夫之勇,但起码他的体能发挥一定的威力。

熊军拿着微形掌控电脑,气呼呼走离办公室,要指挥更多的机器人前去支援,务必干掉方昭。(他气热了大脑,不理后果)

JJ9追至,直拳双双打来。方昭左右手三几下拔开。JJ9要飞出一腿,但方昭眼见,它腿未飞起已被方昭踏足制住。但KO5飞扑而来。方昭不想近身纠缠,脱手侧翻而跑。但前面KP3守住了,方昭与其交得几下手,越身而跑。

“快走。”方昭叫玮皓和丽儿,因他们在前。两人惊醒,起身挽着手便跑。三人跑出工场,进了另一扇大门。

卷十四 捣散 第1章

三人进入另一间更为宽大的工场后,犹如置身一个小天地,同是机器人生产之地。分几层架构建造的繁琐的流水生产线,按制作章程分为衔接的一个个工作流程,全不需要人手。

强大的机械手交接、转换,永不疲累。这边在喷漆、铸印,连贯的工作。那处熔炼、镀金、裁斩、重压,等等,全是人手无法做到的工作。但在高精无误的机械设备面前,驾轻就熟,稳扎稳打。

三人在底层跑了几转,不见有出入口,只有上面二三层处有门,只能往那儿去了。于是往一条条铸在高阔铁壁上的梯子攀爬上去。玮皓在前,丽儿在中,方昭在后,上了高达五六米的二层。

这时,JJ9等三机器人追了上来,但后面突然多了四个机器人,七具铁躯立马攀爬另一处的梯子以追来。

三人不敢怠慢,马上往东侧逃离,在繁杂的机械设备中穿梭。但身后七个机器人上了来,马不停蹄地追着,相距不远。丽儿双腿乏力,“啊”的一声突然一个踉跄,将要倒下时又给方昭抱着跑。

方昭边跑边对玮皓说:“主人,你带丽儿先离开。”他有舍生取义的精神,要不,也不会道出此言。据他分析,熊桥石无非是要玮皓合作开发“人工超智能”芯片,从而大量生产与应用,全球市场垄断,并非要对他们不利。所以,就算逃跑也不至于下格杀命――之前与JJ9三机器人交手时让他知道,对方要摧毁他。所以,认为事情起了变故,至于什么变故。他一时间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或许有人从中作梗。

“你也要小心。”玮皓急跑中应道。

“我会尽量小心,不让自己受伤。”

丽儿听在耳里,但能说什么呢?她只觉得惊惧。三人跑进一间大室,原来是成品仓库,整整齐齐站着几百个保姆机器人,全如木头般不动。

越过此室,进入了另一间仓库,全是滚轮式运送机器人,微微闪着崭新的光泽,有待出厂。越过此室跑进一间站满铁人的大室,尽是行业机器人,数百具之多,形状与平常人无异,制作十分精密,有待安装行业软件,从而到各种工作单位中去,代替需要不时休歇、吃饭、睡觉、上厕所、放假,而且还会牢骚不断、抱怨连连的人们。

丽儿还是给方昭抱着跑,但见后面的JJ9七机器人快要追上来了,她心慌骤紧。很显然,人的体能不及机器人。

此时来到一处紧闭的大门前,玮皓用力开启,但那门紧闭,打不开。可是,JJ9、KO5、KP3追至。方昭立马放下丽儿,与之交手。这次他用腿还击对方,因之前和赵风云和王松柏切磋时,赵王两人完全用腿,腿比手长,劲力够也灵活,用起来不比手弱,甚至比手的爆发力强。此乃因刚才与三机器人交手时总结出来的一套还击方法。

于是,七部机器齐来攻击,方昭一双灵利的腿踢得花团锦簇,十分凌厉,如入无人之境。几个要致他死地的铁躯还未近身便给踹出几步远、扫射跌倒,或踢翻在地。

方昭这双无影腿比赵王两人联手时踢得还要好,可见其功夫底蕴相当深厚,非同凡响。

玮皓喘着气,汗流满脸,喊向惊魂中的丽儿:“杨小姐,我们先走。”

两人跑向前端另一扇大门,尝试开门。

丽儿明白过来,只能祈求方昭平安。终于扭开了那门,但俩人傻眼了,里面全是护卫机器人,有七八十个之多。在开门那瞬,几十部机器微微抬起了头,眼睛处闪着淡光,显然是程序开启中,分析着开门的是何人,随时行动。

两人退出几步。“走不了啦!”丽儿摇了摇头头,颓然挫败,不禁握紧了玮皓的手。

玮皓也惊慌不已,看向方昭,他正七部机器纠缠,虽占上风,但双腿一时半刻击毁不了死缠不退的机器,难解难分。可是,眼前这七八十部机器整整齐齐地迈步走来,玮皓暗喊不妙,不等丽儿回应,拉着便跑。同时叫方昭也跑。

玮皓和丽儿跑回工场处,往上爬到三层。方昭摆脱JJ9等七个机器人也跟着上了来。但是,后面八十余个机器人蜂涌而至,看得人心寒。

这么多机器人追来,怎么走呢!?丽儿简直要哭了,惊魂不定。

方昭的脑系统在分析,不知现今的幕后人是何用意,但自己决然打不过这八十五个护卫机器人(他的眼睛一下子算出有八十五个)。除非有强劲有力的武器。蓦然间,侧边一根银色钢棒摆在地上。方昭眼瞳立马锁定钢棒,用千分之一秒时间分析得长度、硬度与软度……行!背水一战。立马拾起那如孙悟空的金箍棒般相似的银色钢棒,说:“玮皓,丽儿,你们寻找出路逃走,我来对付这八十五部机器。”

这不是开玩笑吗?丽儿说什么也不相信,为方昭倾出十二分的担忧。但玮皓知道方昭不会开玩笑,是为主人着想而拼命,护主为上。所以,内心感动的同时,难过而惺惺相惜的道:“你也要小心。”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主人和自己。”他那神态永远不改,依旧是逗人微笑的儒雅,没有人类的沉静或紧张,相信比如来佛祖处理大大小小的人间琐事时还要淡定与从容。只是他满脸汗水流淌,微微喘着气。(人体就是这样,若给他机械身,必定天下无敌)

玮皓知道他这是死而后已的一番话,还能再说什么呢?拉着丽儿便跑,跑向西侧另一扇大门。

奔跑中,丽儿回过头看了一眼方昭。但是,已有二十几个机器人四边围上了。丽儿非常担心,眼泪洒落:“李医生,方昭他,他……”

玮皓喘着气应道:“他有人性的优点,护主到最后。我,我,我也很舍不得他。”话语苦涩而痛心,认为方昭牺牲自己而救他俩人。

两人跑到一扇门前,尝试开启。行!打开了,进了去。

方昭被几十个机器人前后左右围扑而来,看似无路可退,危急万分。但他挥动钢棒“呼呼”作响,凌厉之至,竟无一铁躯可接近。

那钢棒长两米,直径五公分,纯精钢制造,两边末端为偏尖,是为某机器的轴心配件,耐磨耐高温。但被方昭持执在手,如获神兵利器,非常有用。前面三个机器人飞扑而来,势必摧毁肉身的方昭。方昭稳持钢棒挥戈扫去,三具铁躯如撞弹簧,腾空后射。但身后又有几个铁躯要猛拳击来,方昭侧翻筋斗踏倒另一奔来的铁躯身上,随之扫回钢棒,扫倒几个近身铁躯。但左边几个欲奔前撕裂他。方昭抡动铁棒,抢前几步上中下三挑几手,“嘣嘣喀哒”三声倒。

但是,前涌后扑的铁躯如群蚁围肉,相当之多。但方昭并没吃半点亏,依然严密防卸每一个袭来的角度,游刃有余。只见他舞动钢棒挥转周身,那速度之快之劲,如一团劲气防护罩,比哪吒的三头六臂还要好使,无论这些不怕死的机器人如何包围、扑杀、钻挤、冲撞,门都没有――欲想近身者全被打倒或射开。

由此地,方昭边防守边还击,灵巧而迅猛之至的钢棒或掀、或敲、或抡、或扫、或顶、或戮,十分激烈相当厉害非常精彩,谁与争锋?

他的武姿更是无法言喻的劲与美。

二刻钟时间,所有“冥顽不灵”的铁躯,要么被扫倒在十米下的底层处,完全摔坏了;要么被扫向运作中的机械设备中,砸坏机器而大伤;要么被扫断手脚,残肢不全。

此时的场面相当狼狈,周围的机械设备也损毁不少,正发出“轧噌呲嚓”的杂声,很多断肢残缺的机器人仍在执行不死的命令,或匍匐,或晃晃迈步,或一跛一摔地,要摧毁目标。方昭跃上一高处,不让众残躯靠近,以歇息片刻再去寻主。

熊军在地下的主系统室,启动了有待出仓的七八十个护卫机器人对付方昭,就不相信不能扒他的皮拆,再掉他的骨。

但是,通过监控录像看到这狼狈的场面,熊军气闷填胸,难于相信这个方昭竟有如此的能耐,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而现场这损失有多大?不得而知。熊军根本没有料到。他正气得脑热,咬牙切齿愤恨满脸,准备最后一着,非要摧毁这个电脑人。

卷十四 捣散 第2章

方昭往主人逃走的方向跑去,想跟上他们。

玮皓和丽儿进了那扇门后,跑了好些时间,但丽儿实在没力了,只能在玮皓的搀扶下迈步。但听得前方有轻缓而流畅的机器声传来,两人脸露微微喜色,只见转入一走廊后,绵长的传送带映入眼帘。虽不知通向何方或位置,但没得选择。

两人踏上了平面的传送带上,跟着快速前进,希望能走出这“鬼”地方。

传送带是人们在某些大场所的代步工具,普遍造建于宽阔无比的生产工场、草茵花场、竞技的大赛场等等,尤为受用。因行走近公里或更远的路程需要长时间与体力,一般人别说体力不济,根本就没那耐心。谁叫科技泛滥到生活中去呢?一般人基本上都偏为好逸厌劳。

因传送带是平直而行,没有梯级,所以没取名电梯。

两人顺着平稳的传送带前进了十几分钟,可见两边的玻璃与钢栏隔开的空间外,是一处处不同公司的生产基地,灯光辉煌,浩大壮阔。但两人无心欣赏这地下的工业世界,走出这地方要紧。

传送带速度颇快,玮皓感觉前进了有三四公里之远,而且是上升的斜度,应该通向地面,由此紧张的心头渐喜。

不一会儿后,传送带终于到达终端而停下了。两人步出后,传送带随即启动了,但是反方向工作,往回走。

两人步进三四条走廊中的其中一条,但越走越暗,深邃不明,叫人惊疑。两人不敢再走,但听得连续不断的踏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越来越近。两人依紧一起,望着幽暗的走廊深处,呼吸的都是凉气,心惊不宁。

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迈动八只大脚,如黑寡妇般阴森鬼魅,不急不慢地朝他俩走来。

丽儿吓得灵魂要出窍了,闭上了眼睛,把头伏在玮皓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叫着,十分害怕。玮皓也害怕,但他知道这就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被喻为机器人之王的蜘蛛机器人,简称为蜘蛛者。这大蜘蛛身高三米,全身暗铠色,体重超过一吨,八只大脚爪在硕大的身躯下稳扎四边,步履稳当有序,头上有四只眼睛亮着绿光,形状八成像蜘蛛黑寡妇,但冰冷的机械神态给人内心挥之不散的恐怖觉。

只见它的八只大脚前跨后迈而上,向两人步近。

还犹豫什么?怕也无补于事啊!逃便是了!

玮皓急急慌慌拉着惊慌失魂的丽儿钻进旁边的一扇小门,慌不择路地进了去。但里面黑暗,没走两步便踏了个空,跟着快速滑下,越滑越快,弯来折去,如被卷入漩涡里,在无助与惊惧中等待命运的收场。

可怜的两人,吓得尖声喊叫,女的不淑,男的失勇,紧紧抱着对方不敢分开。

滑落了几分钟时间后,终于掉入一堆软绵绵的物体上,再滚落一处平地。虽几分钟,但对这对年轻人来说,仿佛过了漫长的一辈子,惊魂未定。但两人仍抱着不敢动,两颗年轻的怦怦地跳。

半晌过后,对方都知得自己安然无恙,却紧紧抱着异性的身体。由此地,两颗年轻心如战鼓般,“咚咚”的渐渐擂响。两人松开手,但马上背着脸,脸已红透了。

玮皓终究坦然一些,腼腆的道:“杨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李医生。”丽儿羞涩而应。“这是那里啊?”坐起身来,观察四周,只见头顶高处有几丝光线渗了进来,给未知名的大室带来些许的亮光。

“应该是废品室。”玮皓也张望周围,只见全是可回收的软质废弃材料,堆叠几米高。

幸好掉在这种地方,要是金属废品区或其它,若不死也重伤。

“我们现在怎么办?”丽儿扶正了微斜的眼镜,一点主意也没有。

“找路走吧。应该有出口的,找到出口可能通向地面。”

“哦。”丽儿点了点头,心里的那份羞意隐藏了,毕竟现在不是羞的时候。两人必须患难与共,寻找出路。

方昭往那走廊跑了一阵,将要到传送带时,一只巨大的蜘蛛突然从拐角处冒了出来。大蜘蛛顿神瞬间,启动程序库扫描眼前之人,锁定分析――身形、样貌、五官……不到一秒钟时间已确定此人为目标人物,那四双绿眼睛突然变红,随即向方昭前踏后继地快速奔去,但已有两爪伸前要攻击方昭。很明显,这八只灵活的大腿可当爪用。

方昭也在瞬间分析得知,此非善类。逃为上计!握着钢棒回头便跑。没多久跑回到工场处,但大蜘蛛追在身后,越来越近。

熊军在主系统室看得一清二楚,狂妄的冷笑道:“看你还怎么牛?妈的。把你撕开八块。”

既然出动了八十多个护卫机器人亦无法打败方昭,就不相信这个邪。所以,动用最后一张皇牌――蜘蛛者。

蜘蛛者每只二米多长的大脚有数十个腕节,非定性,可任意折弯变动,或如神鞭流遂,或如钢刀坚硬锋利,亦如同章鱼的触手柔软灵敏,但威力非凡,可掀桥拆屋,劈开汽车更不在话下。方昭的脑系统中有它的资料,是行动迅捷的精密机器人种,但依靠主系统远程控制,并非独立思维自我控制。此类机器人一般作军队的前锋或后援,因敏捷而又可以飞天遁地,打仗时尤为受用。不过,这太平世界的,它的强势显得浪费了。军方后来为了攒一些外快,便把使用权与开发权限量延伸而出卖,称之为以补军备。

于是,某些大商家有幸购得一二个驻在其企业或豪宅处,或威慑,或炫耀,引以为荣。而创维本是机器人生产之家,当然不能少了,便购得这机器人之王作镇山之宝。

但叫人晕倒的是,如此强大而价格不菲的机器人之王,却被熊军用来对付一个人,着实叫人扼腕叹息。而熊军也万万没想到,他启动大蜘蛛对付方昭,也是一个愚蠢之极的做法,等于点燃了一个炸弹的导火线。

方昭在跑的那瞬,立马分析与运算,寻求应付方法――如何对付呢?

不可对付!

寻找机会逃走便是,尽量不要对其交锋。

但要逃跑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就逃出这工场,大蜘蛛也必定穷追不舍……

看来,又得险中求胜,或者,拼死一战了!

卷十四 捣散 第3章

“李医生,方昭他……”丽儿想至此,泪水涟涟了。想想和方昭曾经的片断,内心的苦涩在马上翻腾。

虽然方昭不算人类,但他比人类优秀百倍。更何况,方昭是她的救命恩人,曾患难与共,也曾在台上荣誉共得,更难得是,方昭教会她认识很多东西。和他几天相处时间而已,却仿佛读了十年书,心智成熟许多。

人类都是感情丰富的动物,很容易给人对物对景产生情感,更何况是如此纤柔的,善良心纯的文静女子。

玮皓黯然无语,看着丽儿,内心为她对方昭的难过与惋惜之情而感动。怔了片刻,说道:“杨小姐,我的心情和你一样……但难过也于事无补。”

为了安慰自己和她人,他记起了启蒙老师的教导,也就是邱晓真每每在他钻研遇挫时语重深长的一些说话。

而此时两人都知道,方昭一人对付七八十个护卫机器人,凶多吉少,或许已被撕碎了。

“方昭!……”丽儿哽咽了,忍不住扑在玮皓怀中,轻声哭泣。

玮皓惊愕,想不到丽儿对方昭的情是如此的真。但她的此举令他心跳加快了,抖动着手拍她的背,安慰道:“别难过!快点离开这里吧。”

毕竟有生有以来,除家人外,丽儿是唯一一个与他零距离接触的女孩。虽感觉不错,却愈发不好意思。

“嗯!”丽儿孩子般听话地点了点头,但跟着恢复淑女的声音:“谢谢你李医生。”仍带着哭音的余涩。

“杨小姐,叫我玮皓就行了。”玮皓终于找来一句家常话冲淡内心的苦涩与不好意思。

“好,玮皓,嗯!”丽儿抿嘴应道,强颜欢笑,拭去脸颊上的泪光。又道:“你叫丽儿就行了。”

“哦,丽儿。”玮皓讷讷而应。随后又道:“当初我不顾叔叔的反对,拿方昭做实验救醒了他,但没料到会不断出现麻烦。对不起,丽儿!把你害苦了。”话语诚恳而带着深深的歉意。

“不!那天在莲花山公园要不是方昭,我想我……而他被抓,是因为我要他去参加宴会,才会给熊桥石发现。是我不好。”丽儿争着认错,脸已涌上愧色。

“不!是我执着,非要做这个实验……”玮皓说不下去,内心疚愧不已。如果当初肯听叔叔的话,就不会惹来诸多问题了。想及此,不禁轻轻一叹。

这一叹给丽儿产生好感,虽接触不深,但已知道这位年轻的医生不但谦让真诚,并且热心好人。在逃跑的过程中,处处都有顾及自己,心思细腻。而现在,还为累及自己而道歉,要是一般人,还不借口多多。

他是个好男人!

两人走过好几间通遂的杂物大室,丽儿突然欣喜道:“你看,李医……玮皓。”手指向上面,只见前方顶面上有个口,可以看见繁星逐月。

“啊!”玮皓心头喜动,拉着丽儿快步前去。在近墙处找到梯子,攀上十米高,终于从那口出了来,与黑夜下的天地来到零距离的接触。

两人甚感欣慰,回到地面的感觉非常非常的好!相视的两人眉目里传递着那份自由和快乐,内心渐渐舒畅。但四周黑漆漆的,好像是山脚下,尽是灌木与比人高的草丛。

山风卷来,树影婆娑,枝叶瑟瑟摆动,两人衣襟飘摆,凉肤入心。

丽儿衣着单薄,不禁打了个寒战,玮皓忙把外面的一件衬衣加在她身上。丽儿又感动又羞涩,毕竟,除了方昭外,没有其他男人像这样真正关心过自己。

“走出这里再说吧,找个公共电话才行。”玮皓极目看向远方,可见万家灯火点点闪闪,前方的空中大道上的车稀少,应该是凌晨时分。

“嗯。”丽儿感觉心房暖了许多,与之挽手走在迷蒙不见路的草丛中。

这荒山野岭的,人迹罕至,杂草高长,又在夜色下,两人走起来很辛苦。几番逃跑与惊吓,丽儿已疲累非常,幸好玮皓体力颇强,走在前拨草找路,小心翼翼地牵着她走。

但突然一脚虚空而倒,被迫松开丽儿的手。丽儿没有手可抓,突然失去平衡,“啊”的一声,栽倒而滚了下去。

原来是个矮山坡,两人滚到了坡下。玮皓勉强站起身,并不无大碍,着急的喊:“丽儿,丽儿,你在哪里?!”

只听见丽儿在趴在一边低头忍声痛哭,原来摔伤了脚踝,正是之前的伤处。玮皓凑头去看,但在夜色下根本看不清伤势如何,尝试用手去摸,好察看伤成怎样。但一碰手,丽儿便喊痛。

玮皓虽为医生,亦束手无策,莫名心急而紧张起来,干脆背起丽儿便走,好尽快去医院,要不,伤口一旦发炎感染,可不好!

丽儿痛过一阵后,那脚麻木了。“玮皓,歇一歇吧,我脚不痛了。”她在他背上说道。

玮皓背得一身汗,非常累。但为了早点去医院,他坚持说:“没关系。”话已困难,步伐勉强。

丽儿很过意不去,再次柔声道:“不要紧的,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我知道伤得不重,问题不大。放我下来吧,你累了。”

“不累……”那知玮皓话未完,双腿一软,瘫坐在草地上,直喘着气。

看得丽儿忍不住露出由衷的微笑:“歇歇吧,我脚没事。”

玮皓还是轻轻触摸她的伤脚,见她不喊痛,也就知道痛楚过后发麻了,但没有血块什么的,也不臃肿,一般的摔伤都如此,便知无大碍。

于是两人坐在一起,促膝谈话。此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黎明将至。历经一场劫难,两颗年轻的心一点陌生感都不存在了,到现在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患难与共确实是认识对方与促进情谊的一条捷径。但谈到方昭时,丽儿眼睛未免酸涩,非常想念他。

看着天空中的寥寥闪星,将要被晨光驱逐于无形了。

“方昭,你是否化成其中的一颗星星了?是否每天都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守候我们?我们会永远怀念你的!因你永远是我们的好朋友!这份感激与友谊,我会永藏心底。希望你在天堂可以快乐快乐!”丽儿闭目虔诚完毕后,看着玮皓,泪水盈眶,叫人怜爱的迷人。

玮皓感伤而沉重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真挚看着丽儿,会神点点头,一起缅怀这位特别的好朋友。

原来的方昭早已死了,但这个方昭属于电脑人,那么,电脑人方昭真的那么短命吗?有本故事书上说,主角是打不死的。如果死了,那还有故事啊?!所以……

(作者不会那么残忍的)

蜘蛛者,因为它用八只大脚行走时像蜘蛛,所以起名为蜘蛛机器人。但它并不像我行我素的结网扑食的毒蜘蛛,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机器。若接收了“摧毁”指令,便如同冷血杀手,极其残忍,叫人心寒胆颤,恐怖之至。非洲的刚果因金矿资源丰富,当地民众为争夺开采权,致使流血冲突,祸事不断。后来演变成内战,每年无辜战死数十万的人。有学者曾把刚果喻为被“资源诅咒的国家”,二百来仍无平息之象。近年更是有民兵组织非法购得蜘蛛者,导致战争升级,死伤更为惨重。因蜘蛛者能飞天入地,行动迅捷,可攻坦克,可击飞机,杀平民士卒如拧死蚂蚁。

卷十四 捣散 第4章

方昭跑回工场时,大蜘蛛立马弹起,十分轻易是纵跃至方昭身前,用四脚撑立身躯,提起另外四只长脚收拢成刀状,狠狠向方昭砍戮而去。灵活而强劲,所击之处,立马损毁。方昭不敢与它拼斗,但并来的四刀看似乱序,却处处致命,不得不挥钢棒挡得几下,寻找一刻的空隙,翻了几个筋斗退开,寻找障碍物以阻挡它的大身躯袭来。但挡得双手痛麻,可见其劲之强。

方昭对痛楚的体会不同人类,不会因此乏力或迟钝,更不会扰乱“心神”而晕倒或麻痹。因他的躯体靠程序驱动,除非体能疲弱,或受伤严重,又或经脉断了,要不不会力歇。

方昭此时顶着高温钻入了一个熔炉下端,但见大蜘蛛的四刀马上散变软成鞭,极速挥射而来,凌厉之至。方昭不能怠慢,迅速退进几步。那鞭短了些许,差几公分便击中了,有惊无险。但鞭头陡然张开三指成利爪,爪中间有根三十公分长的钢针刺出。方昭察觉,侧身抡动钢棒格开。

大蜘蛛奈何不了,于是缩回四爪马上变成四手,强力扯开阻碍之物,要目标人物暴露出来以好杀戮。可怜这个小熔炉被掀翻了,几千度的艳红色熔液倾洒倒出,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旁边的机械设备在流溢的溶液升腾中扭曲变形,滚滚的液体不时有气泡破裂,发出“咕咕波波”的怪声。一些塑胶、木质之类的物体燃烧起火了。周边层架中的十几个消防机器人感应到有火灾,浑圆的身躯下方喷出气体,飞至起火点,上端的嘴角处喷出浓缩的化学气体,凌空扑灭“猎猎”作响的火舌群。

方昭眼见大蜘蛛要拆掉这些设备从而对付藏匿的自己时,已经退到另一处,跟着连跳几下靠墙借力跃下几米高的下层。

大蜘蛛身躯下方喷出气焰,突然飞起,穷追不舍。方昭专门挑窄道逃避躲藏,不容迟疑。

大蜘蛛接受了“摧毁”的指令,势必灭掉对方,所以,若指令不更改或没完成,永远都生效,所以,这场追杀没得商量,必须摧毁目标。蜘蛛者靠主系统远程控制,主系统庞大,且运算能力远比独立式的机器人强几十倍,故而智能思维也强出许多。所以,这个大怪物杀戮起来,凶狠非常。为了追杀方昭,周边的机械设备尽数给砸坏、敲变形、撬开窿、拍扁,半拆半掀半扯之处多不胜数,破坏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与心疼。

这蜘蛛者可以加多一个雅号,便是――破坏之王。

方昭为了逃命,只有全力逃避,但多数险象环生,十分惊险。他的衣襟被撕开多外,露出一块块优美的肌肉,随深厚的呼吸而搏动,但脸并无变色,光亮的秃头下仍然是那副逗人笑的儒雅脸容,不失可爱。只是呼吸急促,汗水满脸。他分析与运算得,要想制服这个大家伙,凭自己的肉躯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除非……

不知追杀了多久,这一铁一肉的大小两“人”像猫捉老鼠般,在浩大的工场内奔逐、找挖、溜钻。小的机警敏捷,反应快,大的强悍,不顾一切。原本好好的一个生产基地,被威猛无比的大蜘蛛破坏得狼籍不堪,大多机器设备被毁坏、很多不同的机械臂被撞毁、流水线传送被拦腰劈断、几个化学水池被戮得七疮八孔,各种色素的液体喷流。而且还火灾四起,上百个消防机器人出动灭火。

之前与八十余个护卫机器人交手时耗力不少,现又被惨追,已过多时。方昭知得体能耗得快,再这样下去肉躯终会被摧毁。

不过,他“心”中有数!

这时已在底层处,大蜘蛛在身后仍长驱而追。方昭奔逃至一处堆了杂物前放下钢棒,拾起面前的铁块等物体一一向大蜘蛛掷去,以清出一条路进入中心位置。但所掷之物全数被大蜘蛛扫开或接着,直接扭断。此时那路已经通了,方昭快捷拾起钢棒钻了进去,退至机械设备正中位置,也正是庞大铁架的中心位,四周硬度极好的钢筋丛杂,还有一座座厚重的设备。

大蜘蛛怪物身躯庞大,进不来。但它远程的系统用其头上的四只机械眼分析得一些数据后,大怪物身后端突然露出一个锥形大钻头,极速旋转往地面钻去,而那八脚变爪辅助刨土,片刻功夫刨起一大堆的泥土,不见了踪影。

蓦然间,方昭感应到脚下晃动,马上跑开,随即见大蜘蛛如鬼魅般冲地而出,却给钢丛卡住了。只有三只大脚在外,其余的在地下难于伸展。

如此时机,还待什么呢?

方昭立马持着钢棒奔过去。但大蜘蛛三只大脚的腕节马上松驰,变成柔软的触手,瞬即三边开弓似的弹动袭来,仍要对付方昭。

可是,此时的大蜘蛛已是穷寇,被卡住动弹不得,威力大减。而机警的方昭仍不失敏捷,利用不大的空间准确地挑出十数棒格开了攻击的触手。随即奔至其身旁跃上头顶骑下,一副勇者屠龙的架势,使尽全身之力,狠狠地把铁棒插入蜘蛛头上的信号接收装置处。

“呲嘣”长长的一声,钢棒直接命中而没入躯体内,一阵火花跳闪,大蜘蛛几只在外的触手差几寸便可剌入方昭身体,但突然软了下去,身躯瘫倒倾前,那笔直的钢棒露出一米,如坟前的墓牌。

方昭呼哧带喘,跳了下来。扫视现场,绕路爬上三层处,马不停蹄地往主人走的地方赶去,留下一个狼籍破败的浩大工场。他踏上传送带走到终点,选择了其中一条走廊,又走了好长时间。最后到达走廊尽头,步上长长的梯级,打开一扇大门走了出去,原来是在大山上,四下里无人。

此时东方天际露出一抹白色,黎明将驱走黑暗。只见身后是一层矮楼,数个浩大的生产工场在大山底处。(一百年后的工业生产基地大多搬到地下,一为少占用地,二为减少噪音。而且工作者机器人占首要。)

方昭环目描望,整个山腰树木茂密黑蒙,山下建筑无边蔓延,灯光零散点点,并无人影映入眼帘。

突然山风萧瑟,衣衫飘凌,方昭双眼不禁一眯,难得露出铁骨英雄凛凛的一面。

“危机已去,寻主为上。”方昭独自一人下山去。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室内回响。

自熊军进入青春期到今天,熊桥石就忍到今天,六七年了。如今打出一巴掌,也是无奈至极。因内心绞痛,气愤填胸,对儿子恨也不是,骂也不是,再打也不是,要怨就怨自己生了这么个浑虫。

但这巴掌叫熊军自尊心极之受伤,眼泪渐渐在眼眶里凝聚,红了。自方昭平安离开后,他走到工场看着破坏严重一幕幕――损毁了设施、一具具残败的机器人、火灾已灭却焦烟味弥散……

为此,他内心腾升一阵阵寒意在全身散开,双腿一软,不由得瘫坐下去。

平时再怎么任性与不争气都好,再怎么惹怒老头子与老娘子都好,再怎么打架、斗殴、惹是生非都好,被骂了几句,自己顶几句,两老奈何不了。也都算了!

但眼前这个祸闯得太大了,几乎是弥天大罪!(如果他不是熊家少爷,后果不堪设想)

“浑蛋,你真的要把我气死了才甘心吗?”熊桥石脸色铁青,怒目暴露。若在脸上贴上浓黑的发须,威胜钟魁。

良心发现,熊军无语以对,平时的倨傲与叛逆荡然无存。他低下头,一二滴眼泪悄悄滑落。

“熊总,别生气。”科尔迈在一旁劝道,见流泪的熊军,他惋痛的心底有一丝宽慰,毕竟,浪子的眼泪很难得,是为回头的迹象。

“我能不生气吗?”说到熊桥石的痛处了,不生气才假,佛都有火。而那一巴掌宣泄不了他的怒气。

报废了的八九十个护卫机器人市值一千七百多万,不打紧;价值过千万的蜘蛛者重创了,关系不大。但是,生产工场破坏得如此严重,那损失无法估量了,逾二亿不止。而修复也要一段很长一段时间。

但直接妨碍了生产,客户的订单不如逾期交货,这个损失是要赔偿的,而且数目巨大。公司的信誉由此打折扣,那么,关系公司命脉的股价呢?等等诸多问题随之包揽而来,影响深远,很容易一失足而成恨。

不过,以创维目前的实力,还可以勉强撑住,不至于倒下。但要很长时间才能复原,或许三五年,或许更久。可是,最气恼最痛心的是,偏偏把李玮皓这么一个很有价值的人打跑了,如同摔碎了聚宝盆。

能不生气吗?那谋想的大计还有多少成数呢?

熊军不是愚类,而且文采相当的好!只因平时太过浮躁与自我,浪荡成性。所以,这些损失他能分析得到,何况也曾在公司任职,对创维的运作与经营颇为熟悉。

“对不起!爸爸。”他轻语道出一句话,泪流得更愧疚与难过了。

熊桥石听之,更为气愤,忍不住再扇出一巴掌,咆哮骂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滚。以后不要回来,不想再见到你。”手指向门外。

能军是诚心道歉的,没料到父亲不领情,而这巴掌更让他难堪到了极点,自尊心仿佛给打碎了,悲极反恼。他怒目哀怨地看了父亲一眼,随之甩脸而去,眼神冰冷。

“少爷。”科尔迈不知如何劝说,看着熊军出去了。又道:“熊总,少爷这次真的知错了。”

“搞出天大的烂滩子才知错?我……如果他知错就该撞墙死了算。我熊桥石……我……”熊桥石气得说不出话来,喘着急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科尔迈忙拍他的背,好让他呼吸顺畅,细心安抚,身体要紧。

其实,方昭三人不逃走,熊桥石也定会以礼相待,贵宾招迎。就算逃出去了也不打紧,因为他们成了众媒体记者追访与某些政府部门调查的对象。他们是平常人,但如今面临诸多问题,烦恼马上会缠身不放。而作为举足轻重的创维,要帮他们解决问题易而反掌。

熊桥石正是拿这个牌子无形要挟他们,要玮皓投身创维,开发新商业品种。要不也不放出消息来。不过,放这消息也有一个好处,让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已经有人成功试制了“人工超智能”芯片了,这也是全球科学家几年来思穿脑壳为求跨越的领域,也是各大知名企业一直想垄断的路子。所以,一旦放出消息,各大商家会绷紧心弦留意,而且尽可能独捞这商机。但是,偏偏被创维捷足先登,一举夺得了开发与制造权。哈哈,以后呢……坐享其成,滚滚财源。

谁料到创维公司的熊少爷会坏了这紧要的一环呢?!熊桥石能不心痛吗?打拼了几十年,如今工场损毁严重,又得赔偿客户订单的损失,加上“聚宝盆”走了,还好很多的问题接踵而至。

他想到这里,不禁扼腕叹息。难道一世的英名将会丧去?老来苦?

几十年的拼斗不容易,眼前一定要想方设法,势必力挽狂澜,以稳守坚固打下的江山。

卷十五 轩然之名 第1章

方昭下山走了多时后,眼前事物出现重影,视力欠佳,肢体行动显得迟钝,看似乏力。而脑系统中,庞杂非常的“肌体运作”程序发出反馈信息与警告:

主任务控制身体机能有滞象……

一百零八块肌肉轻度松驰……

心脏负荷率1.3559869,搏动过缓……

血液循环畅度……

困倦反应!注意!注意!注意!及时休息,否则劳神伤身……注意!注意!注意!……

超过二十四小时没休息过了,加上几经长时间的激烈打斗、逃亡,体能消耗太多,以致有疲惫反应。

基于目前脱离危险,而主人安全逃离的机率比自己高,便在横展大半个山腰的、成排成列的巨大架牌下找了处平坦的地方,躺下身体闭上眼睛,睡几个小时,好让体能恢复。

但他的脑系统仍旧运作,从无间断,此时只是让身体放松与休息。不过,靠“睡觉”复原是不够的,还得进食以补充身体能量。但目前让躯体睡一觉再说。

那时天已经大亮了,玮皓搀扶着丽儿走出山脚,来到山旁一处住宅区。两人从来路瞻望而去,山高巍峨,显得自己是何等的渺小。但在崇山峻岭上,各色各样的广告牌吸人眼球,有十多处,像牛皮癣似的沾在上面,大自然不得不逊色。

但见山顶最上端有几个大字――大王山工业基地。原来,大山内部给人类的智慧掏了个空,并且完全利用了!(人真是伟大)

玮皓向人求助,致电给叔叔李仁。不久后,李仁开车接上两人回仁爱医院,却把方昭“丢”在了大王山上。

见爱侄平安,李仁顿觉卸下心头大石,所有的忧虑与烦恼放在一边,但闻方昭已遭“不测”,他也感到难过,眼眶里有着少许的泪。

回到医院时,守夜的记者们见李仁开车飞到,蜂涌而上。但有四名肥壮的保安已有准备,前后左右护着他们三人入内。

玮皓叫等候着的护士长朱文秀安排丽儿住院休息,检查伤势。丽儿进了一间高级病房,林医生诊断她并无什么伤,只是疲累过度而显虚弱,休息过后便没事。

丽儿心情虽放松许多,但面对不熟悉的几人,不再害怕的内心不禁拘谨,也有些复杂与难过,是为怀念方昭。

一路来李仁没问丽儿什么,也不清楚她是什么人,只知得她和方昭在创维宴会上一同表演的一幕被刊登在杂志上。李仁觉得她应该是歌舞艺人,或创维的员工。但看她文静而略带忧伤的外表,又与侄儿一起,不想多猜什么。而此时也不便过问,于是安抚几句。

众人随后退去,轻轻关上门。

由于太累了,丽儿很快睡了过去,睡得很沉。

玮皓回到自己顶楼的房间中,叔叔李仁、真姨、妹妹玮芳、朱文秀夫妇俩都看着他,目光真切,既担忧又感到安慰。玮皓感慨连连,内心安静思绪却如潮卷,不知说什么好。

邱晓真把他抱在怀里,安慰道:“孩子,先睡一觉吧。天塌下来也不用理。方昭的事我们也难过,但不要自责,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

“是啊!小子,现在什么也别想。叔叔会处理。”李仁温言道。

“哥,快睡吧!要不你的黑眼眶可以和熊猫比美了。”玮芳仍不失诙谐,不让哥哥陷入忧愁与难过中。但给父母白了一眼。她带着愧意而笑了。

朱文秀和林医生也安慰几句,每个人都很关心他,也缅怀方昭,随后退出房间,好让玮皓休息。

玮皓很是怀念与感激方昭,逃跑时触目惊心的一幕幕浮现脑海,还有过去一些都叫人难忘――聪明绝顶、武功盖世,但温文儒雅的脸却有着逗人的微笑。有高瞻远瞩的目光,分析卓著,却谦让有度,出人意表……

但此故人已逝,没留下任何东西,只有深刻的回忆占据在心头,丝丝苦涩紧紧缠绕。

方昭!我不是你的主人,而是朋友,好朋友!

玮皓思绪纷飞,因没能力保护方昭,他感到愧疚又伤怀。但从这件事中,才知道社会之复杂,人心之多样与反常,过去因太过沉迷研究而忽略了。

由于疲累,他渐渐睡了过去。

下午时分,由于太阳直射而猛烈,方昭张开了眼睛。在山腰处找到山溪水喝了个够,再摘了些山果吞食。体能已经恢复了,决定下山,直接去仁爱医院,好与主人团聚。

玮皓醒来的时候也是下午时分,他下床打开门出了来,先去了一趟实验室。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几张工作台、繁杂的实验仓、试管仓内的动物们、诸多精密工具、一些半机械质的零配件,等等。虽多日不回,但突然油生感慨。才一经变故,心态已发生变化。

打开电脑时,他专长电脑操作,故而发现硬盘的数据资料有被复制过的痕迹。

不过,他并不惊慌失措,因这些资料不够完整,都有空缺。因他不是正职的科学家,很多东西不完全依赖电脑记忆。

不必担心被拷贝了,但方昭的脑系统里储存有所有的研究数据,他才是关键。

玮皓随后往电梯走去。没人知道他这么早醒来,各忙各的去了。因到医院问诊的病人太多,和以前的门可罗雀相比,截然相反。但有一部分人是来打听一个消息的,因为,目前魅力市最为轰动的新闻是――本世纪最伟大最年轻的科学家李玮皓,藏龙卧虎于魅力仁爱医院数年竟无人知晓,上帝也老花眼了……

科尔迈把宴会上方昭表演的实况私下告知了粤省实力最为雄厚的知名媒体――神通娱记。并且拿生前的方昭作对比,还把监测到他脑部构造的结果加以专业的诠释。确定这个方昭非方昭,而是一个“瞒天过海”的电脑人。

一夜之间,多本杂志封面大打标题拟名为:<世纪新发现――电脑人横空出世>、<电脑人借“尸”还“魂”>、<电“脑”人“身”>、<换“脑”者>、<“人工超智能”问世>。

这个消息刚传出,全城乃至全国皆知,沸沸扬扬。因为,“人工超智能”这科研项目不知难倒多少科学家,二十几年来无人可突破。

这消息对于万千野心蓬勃的商人来说,犹如平地一声雷,出人意表的震惊,极为关注。谁都渴望由此跨入新的商业领域,涌入澎湃商机。

不过,方昭的再生非合法化,所以,公安局、民事局、卫生局等部门针对这消息做出行动,是真是假都好,都得问罪这位默默无闻的年轻科学家,这有违法规与道德。(事实上没事先告诉他们)

所以,踏破门槛的商家、记者、平民、警务人员,不约而同地,都想接触这位年轻科学家,好几个知名媒体更想做专访。苦于玮皓不在,他们便守株待兔,猜测纷纷。

为此,这新闻炒得更热了,引来国外好几家大媒体。甚至有传言,外国多家著名学府与科研机构将邀请这位年轻科学家加入。

玮皓当初研究智能电脑思维,没有给自己冠上科学家的雅号,他纯为兴趣加爱好,并非要带来名利内外的东西,而是寻求医学上的突破,好为病人服务。

但现在不想成名也不行了!

如今他回到仁爱医院的消息不胫而走,由此地,为数最多的记者们把医院底层围个水泄不通,纷纷嚷嚷。几个政府部门也派人前来调查。但李仁坚决不放人,说玮皓累倒了,正在休息中,等他醒来再说,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如此委婉的言辞,热情而好奇的人们都表示理解(科学家的事例容易叫人折服,自惭形秽之下,不理解是蠢人)。鉴于民众的高涨热情,几个警务人员不敢强硬,一同等候便是。

玮皓来到59层处的某间高级病房门前,打开门进了去。只见丽儿睡得正香,他慰心一笑,本想离开,但突然觉得丽儿的睡脸很迷人。怎么个迷人法他没去分析,只觉好看,眼前仿似是一朵雅静秀丽的鲜花,叫心弦慢慢奏出旋律。

玮皓脑海里浮荡起逃走时的每一幕――几经惊险,柔弱而无助的她只能依赖,而自己却莫名地紧张与关顾着她……两人挽着手跑,爬上跃下……后来跌入废品通道,紧紧抱着滚到下层,但相拥的零距离……她扭伤了,自己背着她走……一起促膝谈心,真挚深情,缅怀方昭……

想及此,玮皓内心竟升起一阵快意,朦胧的,叫人喜孜孜的感觉,但伴随着的,有种微微的慌张,心跳莫名加快了。

偏偏丽儿这时候醒了过来,她张开眼睛,一张帅气而模糊的脸映入眼帘,她习惯性地露出笑意,因知道他就是自己患难之时献真情的玮皓。但觉得在他看自己,突然间,内心往脸上升起一阵红潮,场面忸怩。

玮皓知道自己失态了,转开脸,顿了顿神,说:“丽儿,你,你醒来了。”忘了患难与共时的真切之情,此言道出却显得腼腆。

“嗯!”丽儿坐了起来,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拿起旁边台面上的眼镜带上,眼前清晰了。

两人相继无语,时间仿佛停下来似的,静静的好像只能听到两颗心在跳动。玮皓不晓得该说什么,又不是拿刀做手术,也不是向病人解释病因何在,更不是讨论医学问题。这氛围难倒这位年轻的科学家了。

但丽儿道出一句:“你,你这么早醒来了?玮皓。”

“呃,是,是习惯。”玮皓答得急促。几年的深入研究使兴致有增无减,狂热时不分日夜,极少睡觉。所以作息时间常常被砍短,久而久之,这睡眠便失规律了,往往很早醒来。

“其实,我还没向你道谢。玮皓,谢谢你!”丽儿看着他,眼眸既柔又真。

“太,太客气了。”

“呵呵!”丽儿突然含蓄而笑,笑两人怎么突然间如此客气呢?

玮皓明白所以,眨着眼睛看着她,渐渐也笑了。两人对望着,从彼此的眼眸里,能找一种真挚的情愫,瞬间在彼此的心田散开,无声胜有声。

虽然接触只有两三天而已,但这两三天的相处中,已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两人脑海不禁浮想起在地下被禁锢时,彼此关心,互相安慰的言语;在惊心动魄的逃走时,不舍不弃,挽手到最后。这份难能可贵之情,在此刻化作一份温存,叫羞涩的两人渐感温馨和开朗。

丽儿不再忸怩了,主动握着玮皓的手,说:“玮皓,谢谢你!”眼波似水,真情绵绵,映照着眼前之人。

这次特殊的经历,确实令丽儿坚强与勇敢了许多。她这“谢谢你”三字,不只是谢意,还是投寄心意,喜欢之意。

玮皓在她那真挚的目光中,找到了一种朦胧的感觉,为此心动了。因是一种迟来的心动感觉,叫他有些木然,有点慌张。(一把年纪了,谁叫他没有恋爱经验)

丽儿抿嘴微笑,含情而语:“玮皓,真的谢谢你!因为,若不是你令方昭‘活’过来,我在莲花山可能会遇难。如果不是遇见方昭,我便会上了熊军的当,被他欺骗。若不是方昭的开解与鼓励,我想我的思想永远成熟不起来。而这次的奇妙经历,叫我胜读十年书。这一切,都因出自你的神奇之手!……虽方昭不在了,但我会永远纪念他。其实,他和他的主人一样优秀……”她始终羞涩而说不下去。

怔了片刻,玮皓道:“丽儿,我明白你的心意。”心在怦怦乱跳,不知如何把下方继续。

丽儿的脸更红了,羞低了头。虽内心骂自己怎么又羞怯了,却被幸福包揽着,无以言表。

室内的气氛顿时又凝结了,不过,是甜蜜的凝结,因两颗年轻的心找到了共知,距离越来越近了。

卷十五 轩然之名 第2章

邱晓真见玮皓不在房间,便下来找,发现在丽儿的房间里,但见两人的神色不妥,她明白了大概。于是不忍打扰,偷偷退去,没被两人发觉。

邱晓真脸露喜色,随之去找丈夫。“老李。”

“怎么?小子醒了?”李仁正心烦,楼下的人急于见玮皓。

“他醒了!不过,有个你我都盼望已久的好消息。”

“什么消息?”李仁看着妻子,烦恼被亲情与爱意压住了。面对记者们与警务人员的追逼,要不是妻子放下工作来支持他,不断地安慰、鼓励和聆听,还分析意见,他可能要病倒了。

“我们的玮皓有女朋友啦!”邱晓真脸露欣慰的笑意,更显秀外慧中。

“唔?”李仁脸色渐渐开朗,内心喜悦,“那个丽儿是小子的女朋友?不过,做我们媳妇也不错。”深深叹了口气,又道:“哥哥和嫂嫂泉下有知,一定安慰。”

“嗯!丽儿文静外表,虽有些腼腆,但和玮皓很般配。”邱晓真还是比较满意的。

夫妻俩随后找玮皓,吁长问短,甚是高兴与满意,其实是为打量丽儿。

两老的心思,玮皓当然明白了,丽儿也知道,但她的拘谨又来了,内心暗骂自己刚才还说“胜读十年书”呢!此时却这般羞涩,汗颜啊!

不过,两位长辈的话语夹带着随和与热情的张力,叫她渐渐放下拘谨,温文有礼而言。告知了自己的父母、家庭,还有工作情况。但目前算是失业了,因不会再回创维。

两老阅人无数,眼光独到,从外表与言谈中,对丽儿非常满意。邱晓真随后叫玮皓准备见记者,这次事件至此,必须说出真相。无论结果如何,都得平静面对。

来到医院的会议大厅,李仁、玮皓二人坐在讲台上,成了众人焦点。邱晓真坐在叔侄俩旁边,无声的支持。三人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最有干劲的记者们围在前端,一些商界的英杰参杂在其中,其余都是民众。

玮皓看到人群外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更衣沐浴过后的丽儿,她显得清新而优雅,目光温柔。玮皓内心愉悦一笑,两人传递着心意,似乎无视这大厅内三百多号人的存在。

李仁说道:“各位记者兄弟姐妹们,辛苦了。你们的日夜守候,时时跟随,我很感动,也把普普通通的我弄成了一个名人。”

这话通过麦克风在室内响亮,但引来了一阵笑音。他继而又道:“你们渴望多时的事情,今天就给大家一个答复吧。现在李玮皓医生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可以发问。不过,得按顺序,也别太刁钻。因为,我们只是一般平民,不是明星,也不是政客,更不是商人,不懂得咬舌与玩文字游戏。所以,希望各位朋友合作。”

台下闻言一阵笑声与嚣叫:“李玮皓医生,我有问题想问你。”“李医生,想问你几个问题。”“李先生,”记者们全都举起手,把目光锁定玮皓,以渴望得到发问权。

玮皓指向一名四方脸带着近视眼镜的男记者。

那记者整顿好神色,一副专业的态度,眼睛机灵地看着玮皓,问道:“李医生你好,我是<鹏城日报>的雷记者,如今各大报刊报道你成功研究出‘人工超智能’。请问,你是否属实?”

这问题才是大众最为关注的,所以,雷记者此言一出,全场肃静,就连站在外围的几名便衣警察都显得冷静,目光顾忌地看着前台的叔侄俩,应情况而行动。

玮皓顿了顿,看向丽儿。丽儿轻轻点了点头,以示鼓舞。玮皓目光一回,看着雷记者,说:“我回答你,雷记者。”

场下瞬间议论吵杂,随即沉静下来。只听玮皓说道:“在回答你之前,我说一些题外话。其实,我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医生,但智能电脑思维是我的爱好,自小便爱上了。因为兴趣加爱好,我不停地研究、尝试,尝试、研究,但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那又是怎样意外成功了的呢?”有一位瘦如猴的男记者忍不住问开了口,随即歉声道:“对不起!李医生,我是<Cool极Hot透>娱乐刊的文记者。”

李仁目光一瞄,代答道:“不断地积累失败的经验,加于总结和归纳,慢慢便可以找到成功的路子了。”

“李院长说得对。不断积累经验后,‘人工超智能’已经初成,而且得到了试验,但今天我有一番感言。”玮皓顿了顿,目光传向丽儿。“并不是因为我研究成功而夸夸其谈,而是为了缅怀一位故友。”

此言道出,室内欢呼不断了。原来,那传言是真的!那这大新闻又可掀起高潮了,势必席卷全球。

只见雷记者高兴溢脸地问道:“李医生,你的科学大作可以让我们零距离接触吗?”

他的意思是想让方昭出来,以示真假。方昭被各报刊炒得火热,现在只有叫他面对大众,回答与示范,才是真正把科学成果公布于世。因在创维宴会上表演时,没人知道他是电脑人的身份。

玮皓默然片刻,答道:“他不在了。”

场内人们一度失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啊?!”“怎么回事?”“他这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死了?”

短暂的默哀后,玮皓继续道:“方昭已经不在了。但他确实是电脑人,也是我的好朋友,永远的朋友。这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在二十多天前的一个晚上,原来的方昭因醉酒驾车而失事,送来仁爱医院时,确诊为脑死亡。当时我刚好实验制造出‘人造脑’,也就是拥有‘人工超智能’的大脑。于是拿他来做实验,人造脑取代坏死的原脑。结果成功了。但因之前没向各部门申报,所以斗胆瞒骗大众,说他死而复生了。在这里我外界人们道歉!我李玮皓说谎在先,愿受指责与批评。”

冲着这惊天的大发现,瞒骗与不瞒骗人们并不在意,社会上的欺骗太多,尤为一些黑心的商家。不过,科学家的谎言往往是善意的,或无奈的,何况玮皓还致歉词,叫人由衷敬佩。

“李医生,方昭怎么死了?”文记者问道,怀疑他的成功非完全成功,可能是人造脑令人体寿命缩短了。

“被创维的护卫机器人围攻致死。”玮皓思索着,想尽量平静把事情的前后说出来,要把熊桥石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

“啊?!”“不会吧?”“创维机器人在省内高挂大名――南粤最为善良可爱的机器人,怎么会呢?”台下人们再度失声,惊讶难信。

场外突然传一把声音:“方昭力敌百个创维铁人,不但得胜了,而且丝毫不伤。”

听罢,玮皓和丽儿内心惊疑,两人目光接触,传递中彼此心中的问号。

记者们闻名,一阵鼓躁。但见有五人穿过人群走向前台,原来是科尔迈和四个保镖,他们一时间成了大众的焦点与疑问。

科尔迈走近玮皓身下,真诚道歉:“李医生,对不起!今天我是来赔罪的!原谅我之前的不智行为与过失!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方昭确实还健在。”

“那他在哪里?”玮皓听到这消息,全身一阵紧绷,激动不已。丽儿也已经走了过来,内心紧张与感慨得想哭。

科尔迈上前在玮皓耳边说了几句。玮皓点了点头,抑制不住的激奋与感慨微露在脸上,随之对记者们说道:“各位,我得失陪,再见。”

李仁补了一句:“各位,你们先回去。有消息再告诉大家。”

众记者还想再问因由,但玮皓四人从后台的门离去了。记者们欲追上去,但四个保安守得紧紧的,全都不让进。

这可吊记者们的胃口了,电脑人方昭现在到底怎样了嘛?怎么不敢见人呢?

但那几名便衣警察仍不动声色,眼见玮皓几人离去,他们心中有数。其实他们在静观其变,私下暗忖:看来这科学奇迹真的诞生了,幸好没贸然抓人。否则,上头顶不住社会舆论的压力,放人是小事,自己挨斥责与处分才……但这个方昭非法再生,一定要带到警局。但他在那里呢?为什么创维的工程师一出现,李玮皓便紧张成这样?创维一直被商业调查科密查中……

素有小香港之称的樟木头位于魅力市的东部,但见别墅漫山而建,公寓拔地聚拢,庭台楼阁碧水辉映,是为雅逸的养生之地,聚居了过半数的港澳同胞。是为繁华欣荣的家园式小城,雅致幽靓之至的大街上大多是乔迁的港澳人士,热闹非凡。

三正半山酒店在粤省尤为出名,它坐落在樟木头区的观音山群中的一座山顶上。几座庞大的城台与矮楼宇簇拥着数幢直插云霄的圆形高楼,高楼外层精绘得花墙镂气,典雅又美丽无比,气势宏伟,犹如天上搬下来的宫阙,再被人手描上了现代之色彩,奢华、尊贵之至。

在其中一幢“观仙阁”楼上,透过二十五层处的水蓝玻璃,可见熊桥石、科尔迈坐在一起,对面坐着李仁、玮皓、邱晓真和丽儿。

六人一同注视厢房内壁的宽大的显示屏上,屏幕的画面叫李仁一家震惊,紧张的心伴随着寒意,快要跳出来了。

因播放着方昭力敌群铁人的录像――方昭挥展钢棒如有神助,无论这七八十个铁人如何围扑、攻击,亦无法成功,近身者反而全被击飞,或弹射倒退,铁躯由此损毁。随后转入蜘蛛者出现的场面。大蜘蛛如魔鬼般紧紧追歼相比之下显得弱小的方昭。如此实力悬殊,方昭躲避却利落敏捷,处处险象环生,十分惊险,叫人动魄惊心。

所有人实在不敢相信方昭有如此的能耐,包括他的制造者玮皓。但丽儿不敢看,侧脸闭上眼睛,抓紧了玮皓的手。

录像播放完毕后,李仁四人相信了对方的话,同时也感到安慰,尤其是玮皓和丽儿,方昭在生的消息无疑是天大的喜讯,更为助长了他俩的这份爱情。看着窗外飘渺的云雾,西边的阳光射穿云层而至,带给两颗年轻心灵上的喜悦之情更亮更真了。

科尔迈解释了因由,说之前并非禁锢他们,而是为他们着想。他解释说,方昭在宴会上的表现,惊动了在场的所有电子机械的精英,而这些精英们声名远扬,眼光敏锐。况且,所有认识原方昭的人都认为,此方昭非方昭。由此地,引来更多人的猜疑。更何况,凡是业内人士都看得出,这个博古通今、文武全才的,而且还相当于有牛津高级讲师的英语水平的方昭,必定是电脑人。也就是说,世人最为关注的“人工超智能”已经被解破了。

这重大的发现,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留住方昭。要不,他会被人抓去解剖取出人造脑。若让人知道谁是制造者,那四面八方前呼后涌的声音会令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乱了阵脚。

当然,玮皓找上门去,为他着想必须暂时留住,免得平静生活受到干扰。而他们当时也正考虑着如何安妥玮皓和方昭,给他一个安静而无忧的环境继续研究,创维将会倾尽人力、物力和财力,要把玮皓的事业往顶峰上推,登峰造极!

至于逃走时出现的护卫机器人与蜘蛛者。科尔迈也说出了真相,是熊家少爷的恶作剧,他们并不知晓。熊桥石还说当晚正和市领导吃饭,回来后得知这消息,马上教训这个没长进的儿子。

他们把之前的所作所为全用了功劳式的措词句,而现在的意思,是要为玮皓的前程打造光明,举世闻名。

熊桥石很有诚意,随后说道:“李医生,我先向道歉。因开始我没道明原因,让你受惊了。”

“熊董事长歉意免了,目前最主要是找回方昭。”李仁说道,他的胸怀宽阔,才不会计较这些。也因妻子邱晓真早就分析出这些人的用心,无非是想利用玮皓的研究成果。不可理喻。但方昭在他们心中已是一家人,所以要找回他为上。之前就是因为失散了,才弄出那么多的麻烦来。如今又再失散,而他又有一定“知名度”了,会有怎样的轩然大波呢?

谁也不敢猜测。

“我们会尽能力在最快的时间找到方昭。”科尔迈道,“相信下山后,他会自动回来找你们。”

他说得不失道理,玮皓和丽儿相视而微笑。方昭是智能,懂得回家的路。但距离他打败大蜘蛛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十二个小时,天不久要黑了,怎么还不见人呢?莫非在回来的路上又遇见了什么?

“我现什么也不想,只想早点找到方昭。”玮皓正言道。

熊桥石点头道:“李医生,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在大王山上上下下搜索了,相信很快找到。”他又道:“李医生,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以你的惊世才能,得把它发挥得更为尽致淋漓。”

此话夹带震撼之音,容易叫人衷心的鼓舞与信服。

邱晓真看向玮皓,以委婉的话语回应熊桥石,说道:“能得到创维总裁的欣赏,我们一家人很高兴。但熊总裁的一番美意,我们心领了。我们家的玮皓并不渴望出名,因为,他研究的初衷出于爱好,为病人服务,并非为了任何的商业名利。”

“李夫人,男儿在世,成名立业有何不对?任何科学成果,都是靠商业的推波助澜,无限发展,才能造福人类。李医生如此年轻,有才有志有胸怀,应一展抱负。”

“熊先生此言很有震撼力,但对我们来说,平凡是福。”李仁说道,口吻温和且几分感喟,“名利虽诱人,但也很累人,利欲熏心。对我的家人来说,救死扶伤,解人危难才是乐事。”

李仁接手仁爱医生十多年来,为一些家贫的病人垫了不少治疗费,他人如其名,仁者爱人。

“熊先生,你的心意我领了。”玮皓表明态度,“其实,‘人工超智能’是不可以公诸于世的,这是我拒绝你的原因。”他压根儿就没打算把研究的任何成果公布,几年来都如此。

卷十五 轩然之名 第3章

科尔迈有些着急了:“为什么?新科学必须应用到生活中去验证,才能看见成效,以展现它对人类的丰功伟绩。以李医生的发现,正是很多科技领域人才冥思苦想都无法的超越的。如果公诸与应用于世,社会也将会再进一步,更为辉煌。”

熊桥石点点头:“如果当年外星人不给我们固体燃油机的方程式,人类社会必将倒退回一百年前。同样,若李医生的‘人工超智能’能得到广泛的应用,人类社会必将更上一层楼。”

“两位错了!”李仁快人快语,“如今机器人泛滥,假若再不加于控制的话,人类将要退化了。”

熊桥石虽不露声色,但被这一言噎住了,知道要说服他们不容易,他们对名利富贵看得极淡,须得有耐心与方法。不过,若找回方昭,或许胜算会大些。科尔迈虽知其中之理,但仍说道:“李院长,机器人对我们人类有着不可估量的贡献,如果再升一级的话,那人们的生活不是更写意更悠闲了吗?”

邱晓真代丈夫答道:“但可悲的是,过于悠闲的人们便慵懒了,大多不思进取。你看如今的成年人,过于安逸与松闲的生活反而颓丧其心智,所以,心智不坚造成的诸多心理与精神问题,困扰着一部分人。并且影响下一代,肉眼可见的恶性循环。如今的自杀率是1OO年前6倍,让人胆战心惊的数字。”她以一贯的师长作风,话不出口不叫人信服。

“没错。就仁爱医院的心理精神科每天接待不少此类病人。”李仁接着道。他本想说“你们或许有一天会来串门也说不定”,但止住了。野心太大容易迷失自己。

“两位的观点不失道理。”熊桥石脸露认同的神色,“不过我认为,人的素质提高了,就不会安享于现状。并且会不停为自己增值。倘若制造出新机器人种,据我分析,福多祸少。因为,像方昭这样的电脑人,他有聪明绝顶的‘脑’,懂得为人类着想。所以,他会处处为主人打算。也就是说,我们身边是一位忠心耿耿的伙伴,会为主人谋求正确的一切。”

丽儿再也听不下去,鼓起勇气回应道:“熊总,你的话只是片面。因,因有很多心术不正的人不是这样想的,他们只想着投机取巧,钻牛角尖、找捷径,自私而不顾一切。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我认为,有其主也必有其仆。主人想怎么样,仆人都会依从。如果这样,这些聪明的机器人,也会不择手段为主人谋事。”

熊桥石内心惊闷,他们的“执着”已连成一气,一时间不可能说服他们,暂时退下去再想办法才行。他圆场道:“社会在进步,人们自身接触的事物也令自己进步。心术不正的人占极少数。何况,心不正者,终得惨收场。丽儿的顾及,可以在新机器人种的主脑里改进。这个不难。”

邱晓真道:“两位的心意我们会再作考虑,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回方昭。其它以后再谈吧。”

跟这种商家谈论没始终的,他们居心可测,特有耐心,对自己谋求之事都可振振有词,和政治家无异。

“好!”熊桥石懂得对方是退避的话,不想浪费时间多费唇舌。他不失风度地站了起来,要与他们一家人握手。“方昭的事我们会密切留意,希望早日听到你们的佳音,我创维的大门时刻欢迎李医生加入。”一一和这家人握了手。

科尔迈也站了起来,也和这家人握手:“以后有什么需要,请致电给我。听闻仁爱医院近年不够景气,如果需要经济上的支援,我们会鼎力帮忙。”随之掏出名片,递给了这家人。

这本是一顿宴餐,但李仁一家人以事务为由拒绝了。

熊桥石露出理解的笑意,科尔迈虽有些不快,但仍附上满意的微笑。随后一行人走出厢房。

下到酒店大堂时,一群记者包围过来,闪光灯全场亮闪。只听有记者问道:“李医生,请问你们这次商谈什么?能透露点消息吗?”“李医生,是否有心加入创维,全力协助开发全新的机器人种?”“李医生,除了创维外,还会否进驻其它公司门下当主席工程师,或名誉主席?”“熊董事长,你回答两句好吗?”“李先生,电脑人方昭现在何处?”

记者们七嘴八舌问无停止,李仁一家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这场面。但熊桥石脸色明朗,沉稳大度地微笑着,对着面前的一堆麦克风说道:“我们正和李医生商榷中,不过,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的,大家拭目以待吧。”

“事情进展如何呢?”“李医生,你态度表明了吗?”“李医生,方昭现在那里?可否一起做个专访?”几个记者紧接着问道。

熊桥石作离开之状:“暂时无可奉告。”

一行人在酒店人员与熊桥石保镖的密切护送下,步出大厅向停车场走去。后面的追问声不断,但无人理喻。

玮皓一家人开车飞回雍华庭的家。但刚下车,在门外守候的记者便涌了上来。更意外的是,TCL公司的马经理、方正集团的牛经理,与及步步高企业的侯经理,这几家大企业的高级行政人员也在守候。有风度的他们争着拿出满腔的诚意与热情,以求说服玮皓,把他的尚未公诸于世的“人工超智能”应用,其次是做他们企业电子机械部门的老大,或军师。

说来说去就是想得到技术。但全被婉言拒绝于门外。

丽儿没回家,而是进了李家。这些天来的变故太突然了,假若她独自一人回家,必定给记者缠个不停。所以,暂时不回家是好的,等事情平息过后再说。

丽儿和玮皓的爱情虽然来得突然而快捷,但已萌芽生根,根深蒂固,这全赖逃出地下工场,两人在共度患难中堆积的友情发生质的转变,从而化为爱情。虽为意料之外,但爱情偏偏如此,来得突然,也来得神奇。

丽儿这次相信,应该是风雨过后见彩虹的爱情,洁净清新,绽放美好。

玮皓一家人的和谐与热情,叫丽儿完全放下了拘谨,渐渐融合一起。尤为她和玮芳年龄相近,两个人很快如同姐妹一般,畅谈心语。

其实玮芳很满意哥哥有这样一位女朋友,没有时尚女性的傲气,也没有职业女性的独立之气,更没有富家女的娇纵之气。柔弱的她给人感觉略带忧郁气质,但又很随然,知书达礼,叫人喜欢。(怪不得熊桥石感叹自己没这样的福气了)

晚饭过后,玮皓和丽儿伫立在阳台上,挽着手,仿佛回到逃出创维生产工场时那样,不离不弃。

曾分担困难与忧虑,曾担心与爱护,此时的两颗心已无距离可言,只待交融。

繁华城市的夜空上,只见几颗寂寥寥的亮点在陪着明月,月色美好而皎白,给这对年轻人的心灵一分静谧安祥之感,两人渐渐感到,心有灵犀一点通。

慢慢地,依在了一起。

玮皓有着幸福的感喟,他记起前些天晚上,与妹妹的一番对话――玮芳说他若见了电台节目的主持人希儿,会马上喜欢她。玮芳的无心之说,却让哥哥玮皓突然陷入遐想中,引来莫名的惆怅与抵触。后来带回方昭问因由,才解去惆怅。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喜欢过异性,连最初的朦胧情怀都被“学习”两字扼杀了。在漫长的求学生涯里,除了学习之外,其余的娱乐、消遣等均被“免疫”了,因他的自制力超强。毕业出来后,他就在“学习”中加上“工作”两个字,边求知边工作,两者紧密结合,变成钻研学问,没止境的摸索,求知若渴,使得他陷入狂热的爱好之中。

追求学问并非一朝半夕的事,需耐得住寂寞。有位网络作家曾说,“耐得住寂寞是成功的必备条件,否则就做普通人吧。”

所以,有泰山不倒之决心,与等待海枯石烂之恒心的玮皓,为追求学问而遗忘了什么是寂寞,同时对“恋爱”这回事也错过了纯洁的青春岁月,忘了冲动与幻想多多的青春之龄。

方昭的再生,始料不及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这其中遇见了丽儿。直至在大王山逃走时,玮皓由头到尾都那么紧张她,莫名的呵护备至,爱护有加。逃出外面后,他才知道自己是孤独的,有寂寞多时的心。而这颗心正蠢蠢欲动,要寻找属于爱的种子,而这颗种子就在这位善良女孩的身上。

丽儿亦如此,平安回到仁爱医院那刻她心里在默喊,必定好好报答这位好心兼才华卓特的人,若可以,以心相许。

所以,当挽手走出风雨,两颗年轻的心结合已是必然。而这份纯洁美丽的爱情看似偶然,却非偶然,似是冥冥中的注定,其中全赖方昭“牵引”。

“玮皓!我想跟你说。”丽儿道,话语轻柔。两人看着城市夜空下的美景,繁华的眼前五彩光影点点闪烁,数不清的汽车来往飞纵,两个人只感到温馨,凝聚幸福。

“什么?”

“我们能够在一起,应该感谢方昭。”

“嗯!方昭是我们的红娘。”玮皓有点心猿意马,现才体验到爱情的奇妙,甜滋滋的感觉叫人情怀舒畅。虽年华已大,但有成熟的心态对待,表现得不急不躁,细心享受,用心感知。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不知道他在那里。我担心他有事。”方昭在丽儿的心中有一定位置,十分感激他,敬他师长亲人。

“这么晚还没回来,可能在路上做了雷锋之事了。明天我们就去找,好好表扬他。”受叔叔李仁的感染,玮皓本来就不失风趣。

听得丽儿“噗哧”一笑,看着玮皓,爱意潮涌的脸上浮上羞涩的红潮,但心里十分喜欢。原来玮皓也不失幽默,并非沉闷的书呆子。“对!他是好人,是一个有高智慧的雷锋。”声音清脆,露出俏皮的一面。“这个雷锋可是你打造的!”

“我没什么功劳,他天生心地好!”玮皓也笑了笑,“这个新世纪的雷锋做好事时,无意让我们邂逅。我们应该感谢他。但雷锋施恩,从来不图别人回答的。何况,我是他的主人,他所做的都是份内事。”

“咯咯!你这主人很懂得奴役下人啊。”

两人说着笑着,忘了忧虑,只觉得越来越了解与喜欢对方了,也明白情是那样的微妙。

随后深夜来了,两人回到屋里,丽儿和玮芳一起去睡了。但李仁夫妇有话要对玮皓说,三人认真分析此事尚未了,必须有应付的方法,尤其是记者与商家难缠。

玮皓明白,此事之后,他对社会的心态带有一分严谨与防备。

至于方昭的事,尽早找回。到时,政府部门可能会对方昭的再生进行审议,但结果可能悲凉,因人口问题一直是全球大事。邱晓真担心还是有的,他了解玮皓,所以要他有心理准备。

玮皓明白,深有感触与不舍地点点头。自己会被法律惩罚,罚款或警告,也可能拘留十五天,不过问题不大。倒是方昭叫人担忧,他可能会被解剖。

现方昭已是人们追“宠”与议论的对象,不单记者,就连一些电子集团都在秘密寻找方昭。当然,警方也在私下查找,认为这失踪定有蹊跷。

方昭的突然“失踪”已是一个迷。

方昭在与机器人打斗与逃亡时,全身汗湿,衣服扯破多处,显得衣衫褴褛。他脸上泥垢沾了不少,身上又留有几处小血痕。所以下山后,高大健壮的他像个恐怖分子,又像个越狱潜逃犯。谁知道他就是非法再生的电脑人呢?

但他久久未回主人身边,又没致电报平安,该去了哪里呢?

卷十六 哥儿们 第1章

大王山位于清溪区边缘段,与凤岗区比邻。

通过脑系统的时间显示,得知现在是下午五点零九分三十秒。方昭走到山脚下后,眼前一幢幢现代公寓林立,整齐亮洁。可见静雅的小区内,悠闲的人们闲谈自乐,其中有不少小孩子在嬉戏。方昭止步了,因自己的样子会引来别人侧目,甚至猜忌。因自己是“名人”,若惊动民众,首先是光顾派出所……跟着被请上国家科学院的实验室……自己有没有翻身之日?

或有或无,未知数。这其中的不定数太多了,纵然他脑系统的CPU绝对超级,但也不可能通过分析与运算,从而得到唯一正确的答案,除非是神仙或圣人。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须待天黑了才可以走,不能让人看见自己。

但纸包不住火的,就算回到主人身边,时间久了一样会被人发觉,下场依旧……不过,和主人相聚一日便是一日,现实是残酷的,平静面对便是,顺其自然。

太阳终于西沉了,暮霭笼罩大地,周围灰蒙蒙的,天渐渐黑了。

方昭走了出来,他之前在山脚边的小水潭处洗去了脸上的污垢,伤口处的血痕也洗去了。现除了一身衣服较为破烂与脏外,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身材如此高大,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他像部队的侦察兵般,十分机警,在刚刚拉下的夜幕中如一只大黑猫,绕过一处处人多的地方,专走僻静之道,在密集的楼房间左冲右闪,行动迅速。

他借鉴的是007的间谍术之一,走走闪闪多时,竟无人发觉!。

此地为魅力市的东南端边缘,离仁爱医院或雍华庭六十公里不止。若走路,又这样鬼鬼崇崇的,走两个天亮也到不了。虽到处都有厢式的电话亭,可他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不可能为了打一个电话有偷盗行为,或抢劫。

怎么需要法都好,必须遵纪守法!

走过几条昏暗的胡同,前方十几米高的天空上正是喧嚣的空中大道。可见大道两边上,一只只悬空路灯发出桔黄色的柔光,如同长长的两串非常成熟而新鲜的桔子晾在月亮下,蜿蜒开去不见尽头,悬浮的虚拟路基因此被照得极为真实。一部部汽车在上面来往穿梭,奔流不止。

在没被人发觉的情况下,方昭向前走了一段路,走近空中大道下端,一条幽长的海产批发街映入眼帘。夜色渐浓,多数店铺已经打烊关门了,但见一间打着“金源”字样的店铺传出光亮,店门旁停了一辆五十铃货车。

方昭走上几步往店里看去,只见靠墙壁处摆放了好几个四方的立式玻璃缸,缸里有着各种各样的鱼在游动,等待着被贩卖、宰杀、入锅再穿过人类肠肚的结局,最终……

由于其它店铺已经打烊,只听见“金源”店里的老板与一位身躯肥胖的中年男顾客在对话。

那顾客催促道:“朱老板,快点快点!”他低下了腰,要和店老板一起抬已经点好数的冰冻海产箱上车。

“好好好。”年过半百的朱老板更胖,他光着上身从柜台内半奔着出来,一身赘肉在颤动。主顾两人抬着一箱冰冻海产出店门,要抬上五十铃的车厢里。那车厢三边敞开,两人吆喝用力,把海产箱抬上去。

“真麻烦!”那顾客嘟嚷道,“买个机器人不就省事了,二十多箱,两个人怎么抬?”

“不好意思!运送机器人要三万元,呵呵,我们动动手,就当是锻炼身体吧!”朱老板忙献笑道,以解客人的不满。

“平时倒无所谓,但今天赶时间。八点半前必须赶到东城。”那顾客喘着气,两人进去又抬了一箱上车。

“还早嘛。现在七点,一个小时便可以到东城了。”

“不行啊!还要在黄江和大朗卸一些货。时间紧啊。”那顾客越显不耐烦与喘气,两人连续抬了好几箱了。

方昭听到了,他瞬间分析决定:这车去东城,雍华亭正好在东城,可坐顺风车。

于是趋忙碌中喘气的两人不注意时,十分利索地攀上车顶,不留声息。虽这样做不对,但不是为非作歹,也非作奸犯科,不给发现就无不妥。

他借鉴中私家侦探的做法,不得已而为之!

终于把所有冰冻海产箱全抬上了车,两胖人都气喘吁吁,汗水淋漓。

在店老板的喘声笑脸中,那顾客忙不迭地结了帐,快步走出店,关好三边车厢的护板,再进入驾驶室,启动车。神色匆匆地开走了,很快飞入空中大道,一路驱进。

方昭在车顶显眼,容易惊动警察,不能再趴在车顶上。所以,他从敞开的一边攀进车厢内,坐在一处没摆放货物的地方。

往前路飞进,似乎很顺利。却忽略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一路的建筑鳞次栉比,霓虹灯、万家灯火、广告炫耀的华灯等,光亮不迭,如若置身宇宙星河中。现代之繁荣,全赖工业带动经济。而繁荣的象征之一便是人口聚集稠密,生活水平高。眼前的清溪区便是如此――私人独立住宅群傲然不凡;富升超级购物广场为半透明式,表层镶嵌着一幅幅超大的明星广告,透过半透明的外层,可见十几层高的购物天堂内,数不清的大人与小孩在欢快地蠕动;鸿福百年食府,如皇家府邸一般,亭台楼阁、移步换景,被艺术灯光照耀得幽靓之至;区政府大厦,如宫廷般华贵大气,灯影辉碧,隐隐中霸气十足,威镇八方。

这些景物全映入方昭眼中,储存入脑。但最为耀眼的莫过于富丽堂皇的清溪歌剧院。歌剧院为环圆罗马式建筑,顶面是艺术形式的皇冠形,修缮得相当典雅而雄伟。而歌剧院正门前是占地一公顷的广场,多个神话巨人雕像屹立其中,被射灯照得英姿尽展、英明神武,好些男女在其身下照相,欲占天神之威。

五十铃已进入清溪区的中心地带,此处交通四通八达,十分繁忙。四面八方近十条大道在林立的楼宇中延伸而至汇集于此,靠数十条匝道绕开或交接,形成十分壮观的空中岔路,宛似一个松散中巨大线圈。汽车在其中“呼呼”穿流,车光辉照,给夜空下描上活动的光色。

过了清溪,往前飞了一段路后,进入黄江区。此时远远看见前方上空有着亮灯的华文楷体的巨字――我爱魅力,爱我黄江。

可见华夏儿女真懂得自爱!

这八个超级大字苍劲而饱含神韵,腾升在空中固定,方圆几公里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组合在楼宇上空的灯光文字,下端处射起数条彩色光柱以衬托其气魄,可见耗能亦耗费,但夜空中壮丽夺目,无法言喻。

随后进入区中心后,只见一座城堡式的“太子”酒店映入视野。太子酒店磅礴大气,不亚于夜皇宫,五十铃绕飞到其后面,滑降到地面停下了车。

卷十六 哥儿们 第2章

方昭已悄悄攀上车顶,只见胖司机开门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入里面。一会儿后,酒店另一侧门处出来一个滚轮式机器人。胖司机又急忙跑出来,打开车厢一边的护板,吩咐道:“搬下八箱就可以了,全部一样的。”

“好的!”那机器人眼睛闪亮一下,发出机械声回应道。可收缩的身躯伸起了五十公分左右,准确而娴熟地固定好工作位置后,像一部小吊臂似的稳扎在五十铃旁边。它的两条强力手臂伸起往车厢里搬出冰冻箱。共搬了八箱,随后两箱两箱的,运进酒店的厨房内。

胖司机又入酒店内,收到签单后奔了出来,上车要走人。但刚启动引擎,一阵“喀噌”声渐渐传来,越来越明显。突然“呲”的一声长响,非常刺耳,随即没声了。

急得焦头烂额的胖司机打开门下车,有些后怕地掏出手机呼助:“老板,引擎有问题,走不动了。……我现在黄江太子酒店,你派车来接货吧,这车要大修了,前几天我说修你说不用,现在半路抛锚了。幸好不是在飞行中,否则我这命就这么长了。……没车接?!那,那那怎么办?这货急得很,延期要赔偿损失。……既然你负责,那好吧。我叫修理厂来便是了。”

胖司机缓了口气,但这车坏在这里,心里难免纳闷。他又叹了一气:“世界上没有不会坏的机器。”跟着往前走去,可能为了打听或联络修理厂。

如果要等车修好,可能要呆到天亮。方昭没那么笨,他跃下车,快快走离。

正要从太子酒店旁的一条路出来时,旁边的西餐厅后门突然打开,走出五个身形矫健的男人。方昭只能低头侧脸,轻步走过,免得被看见面目。

但方昭实在高大惹眼,这五人中,为首的一人看着方昭的身影愣住了,其余人也不约而同地打量着。

“明哥,他……好像是?”其中一人说道,怀疑中。

那为首的那人点了点头,脸上绷着的冷酷神色骤然散去,忙跑上前,轻声道:“方昭?”

其余人惊愕不已,快步跟上。

方昭知道事情有变――被人发现了。但若逃跑,此地又不熟悉,一定会惊动更多的人。他索性不动,看这些人想怎么样。虽然他身手了得,要打倒所有追捕者不难,无奈他的核心程序中,被玮皓设定为人性的仁义道德为上,尊老爱幼、诚恳对人等等等,全是叫人佩服的优点,找不出半点瑕疵。

那男人比方昭矮一个头,跑到方昭面前抬头看着他,打量着,喜悦之情洋溢在脸上:“真的是你啊?!兄弟。”话语间有着豪爽之气,还拍打方昭的胸膛,似是故友重逢。

方昭神态自然,分析着眼前这人。身形魁悟,一张轮廓分明的四方脸,粗眉圆眼,脸上有几条过于明显的疤痕,似是刀削斧劈的痕迹,十分清晰。加上稀疏的短胡子,整张的脸给人的感觉有点怪,年龄四十不到,有几分黑道中人的意味。但从其认真的眼神中,不见有凶狠霸气,反而不失随和与大气。

方昭搜索脑系统后,没有这人的资料。其实此人叫卓大明,是黄江区多间娱乐场的看场老大,余下几人是他的跟班,也可说是手下,分工“管辖”各个点的酒吧夜场。

“喂?兄弟,你跑什么跑?做了名人也不能这样对我吧?”卓大明喜笑颜开,似乎和方昭有深厚的交情。

有手下忍不住问道:“明哥,昭哥他不是?”

“嘘!小声点,现在兄弟可是名人。”卓大明露出一分机警,随即笑盈盈盯着方昭,笑出有几分粗鲁与滑稽。见方昭不吱声,便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说:“兄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半拉着他便走。

方昭没有拒绝,他瞬间分析得,卓大明没有恶意。因从其神色间,涌现出兄弟情谊的义气加喜悦。

“喂?兄弟,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卓大明问道,一行人走离太子酒店。

方昭回答道:“意外情况。”

“意外?”卓大明不解,“现在报纸周刊都登了你的消息,说你是什么电脑人,什么人工什么智能。我他妈的说什么也不相信,机器人就是电脑人嘛,怎么可能他妈的电‘脑’人‘身’呢?哎,不理那些。呵呵,见到回来,真的很高兴。今晚一定好好庆祝一番。”话语间大大咧咧。

其余人回应道:“是,一定叫齐兄弟们,大喝一场。”

卓大明回头责备道:“你想死啊?!方昭最不喜欢热闹,惹来狗仔队等于惹蚂蚁上身。被人追逐很过瘾啊?”

几个手下没吱声了。

见方昭没有回应,卓大明又道:“你出车祸后,传闻你死了。我们兄弟为你伤心了一通……呵呵!不说那些。今天该高兴高兴。”

“是呀,明哥那天也哭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手下快嘴说了出来。

卓大明回头瞟了他一眼,并无责意。回过头,颇为感触而道:“有个混蛋心理医生说过,哭是感情的表现!其实是对的,不哭不知道。我们这些出来混的,义气为上,孝心其次。我和方昭这么多年兄弟,呵呵!为兄弟浴血又何妨?何况眼泪。”顿了顿,他口不择言的又道:“直牛,如果有一天你也死了,要是有那个兄弟不哭的,我就打到他哭为止。”

直牛圆碌的小眼睛瞪大了,无言中。因老大这话给他的心灵小小的感动。

余下三人却偷偷笑了。

一行人走进一条商业街。此时是晚上的七点五十分,逛街的人三三两两,或挽手的情侣,或有距离的夫妻,大人、小孩皆有之,进出于商店中。从店铺的橱窗中可见琳琅满目的时尚商品――饰物、时装、精品。进去之人便成了尊贵的顾客上帝,店员热情招呼这些上帝们。

绕了几条街,进了一幢旧式公寓大楼,步上四楼,进了其中一间老式住宅单位。

室内较为宽畅,但凌乱的程度不堪入目――衣服、袜子、麻将、纸牌、杂志、拖鞋等,到处都是,而且还有散发一股霉味。地板脏不要说了,连依墙下的几张沙发也有一层脏色,并沾了不少烟灰,似是陈年的了。墙壁上张贴着多个女明星艳照,无奈灰尘喜沾,她们的性感形象大为逊色,无法冲击男人的视觉。

全部进屋后,卓大明突然哈哈大笑,十分豪爽热情地抱了抱方昭,又是拍打又是握紧其胸膛与臂膀,说:“兄弟,我真的以为你死了。害得弟兄们难过了一阵。”他快慰地笑着,又道:“你的衣服怎么破成这样呢?”

粗心的他现在才发觉方昭的衣服破烂不堪,于是叫直牛在一间房内的衣服堆中拿来衣服要方昭换了。

到目前为止,方昭分析得卓大明是遇故友而高兴,心情大好,并无他意。于是方昭微笑不语,照做便是。他穿上一套另类的衣服。蓝色的牛仔裤,皮带头是魔鬼头式,紧身的灰色背心,再加上一件绒边而短袖的黑色皮外套。嘿嘿!果然与众不同。那外套没有扣纽扣,露出发达而优美的胸肌,而外套的护肩上有两排吊坠链,几十串链珠在晃动。这一身装扮,加上那副儒雅的逗人笑脸与秃头,不伦不类,似小混混非小混混。如此高大威猛,似打手非打手,有点像精神院里的人。

“嗯!这才像样。”卓大明打量着,甚感满意。

其余人也羡慕不已,因方昭宽肩厚背、粗手大脚,这硬板身材更是万中无一,确实是很多他们这类人梦寐以求的,够硬朗也够阳刚。硬朗给人感觉威与劲,阳刚则是魅力的象征,能吸引甚至迷倒异性。

直牛说道:“明哥,昭哥和阿诺有得比。”

另一人平头大眼的手下不屑道:“那个番鬼佬没得比的,他在电影里三脚猫功夫,中看不中用。虽一身肌肉,但动作迟钝。后来当州长了,身材胖得一塌糊涂。”

又把声音接上:“就是,昭哥赤手空手能打倒三四个铁护卫,好威风哦。哼哼,那个臭名百年的小布什的跟屁虫屙诺屎瓦辛格,三个也打不过我们昭哥。”

几个人嚷嚷地说着,都显得兴致满脸。卓大明也很高兴,但感到疑惑:“兄弟怎么不说话呀?以前是这样我不怪你,但我们好久不见了。”

“我脑中没你的记忆。”方昭回答道。

“失忆了?”直牛喃喃的反应。

“再怎么失忆都好,也不能把我们忘了吧?”卓大明对他的“失忆”有些许的难过与不快。

“明哥,”直牛说:“报纸上说的可能是真的,电……他没记忆,而样貌好像也变了。”其余人一下子围了过来,现在才发觉方昭和以往大有不同,尤其是表情。由此想到<电脑人借“尸”还“魂”>的那篇报道,每人的心里突然迸起一股凉意,有些害怕。

“那是屁话,你看他现在?电,电,电他老母。”卓大明嚷道,说什么也不信。又问方昭:“兄弟,到底怎么回事?车祸之后说你死了,但后来怎么会出现在创维宴会上?今晚来到太子酒店,是不是记起我了?现在全世界都说你是电脑人,乱糟糟的,我偏不信。”他半信半疑地双手摸着方昭的脑部与身体,仔细端详着。但确实是人啊?!最后还摸了摸方昭的男性的标志部位,对他是人的身份似乎无庸置疑:“全是真的,电脑人,我电他老母。”

方昭任由抚弄,说道:“车祸后非意识醒过来。出现在宴会上是意外。至于电脑人,对我来说,言不由衷。”

“什么言不由衷?”卓大明越发奇怪,但他确实是真人一个啊?!“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还有,你的样子也变了。一点也不冷峻。好像很有文化的那种。我他老妈的就不是,怎么看都没文化。”

“明哥不是有文化,是……他总是微笑,看起来,”那个平头大眼那手下说道,“有点像色狼。”

“色你老爹,”另一个双唇特别厚大的手下不认同,“我们昭哥无视人间欲望与爱情的存在,胸腔里只有义气,只有我们兄弟们。”

直牛道:“是呀!虽昭哥不喜欢说话,但最重义气。昭哥,你以前很酷的,我们想学都学不了。那种酷没法形容,每次进酒吧都引来很多骚婆娘的注意。羡慕死了!”

“什么骚婆娘?那是白领金领,都市丽人。”“都差不多,外表是佳丽,内心狂野得很,喝起酒来更是放纵。”

几人你嚷一句,他说一句,都不再猜测方昭是否电脑人。而方昭明白,生前和这几人是好朋友,但现在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于是说道:“自从车祸后,一切都变了。”

“嗯!”卓大明意味深长地看着方昭,握紧他的双肩,感同身受。又道:“曾听某个混饭吃的大作家说过,经过劫难后,人的心态改变,”

直牛忙补充道:“明哥,是‘劫后余生’。”

“都差不多,别打岔。”卓大明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一直不相信。直到自己亲身体验那种的滋味后,能够理解了。虽然你失去记忆,性格也变了一些,但不打紧,我们是好兄弟。我比你大三岁,你一直叫我明哥。”

“好的,明哥。”方昭应道。

“嗯,很好!来,这个是直牛。”卓大明逐一介绍四个跟班。直牛肤色黝黑,直率之人。平头大眼的叫兵头,属于胆大冲动形。长发染黄,勾鼻马脸的叫马景,给人感觉深沉寡言。还有一个双唇特别厚大的叫蔡平耀,眼神不定,心性较野之余,不失憨直。

四手下都看着方昭,应声道:“昭哥好!”“昭哥,欢迎你回来。我爱你!”“昭哥,我们以前是经常一起劈酒的好兄弟。我也爱你!”“没错,你还经常教我们打拳。我最爱你!”(劈酒为广东话,意为喝酒比量,尤为气氛浓烈之时)

“呵呵……嗯!”卓大明快慰地笑着,说道:“你在创维保护老熊,但一下班基本上都会过来。嘿嘿,有几次遇见难缠的混蛋,还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兄弟你帮我们打退的。好兄弟!”他突然豪情万丈。“来,我们准备喝酒去。马景兵头,拿假发与胡须来,帮方昭准备一下,我们出去大喝一场。”

兵头明白:“记者到处找昭哥,比他妈的苍蝇蚊子还要烦人。”

马景进了一间房里,拿出假发套给方昭戴上。兵头为方昭贴上假胡须,说道:“昭哥最不喜欢出风头,这样便不怕了。”

一番装扮后,正中方昭下怀。他现在有一头艺术家的长头发,而那小胡子与电影里的许文强相似,有着不羁个性与魅力,配上一身特别的衣着,难以形容的另类,连他妈再生或玮皓都认不出了。要是眼神够执迷,人人都以为他是大艺术家,但现在像个摇滚乐手多些。

卓大明再次感到满意,说道:“兄弟,这才像样。其实,我脸上这些都是假的。出来混为了保险,哎,做点了手脚。虽不够光明磊落,但我们没杀人抢劫,为了保护自己而伪装而已,必要时装腔作势。”他指的是脸上刀疤与胡子。

方昭一早就看出来了,他那是贴上去的,虽然很像,但瞒不了方昭。他第一眼看过后,已经留在系统中分析,瞬间得知。

“走,我们喝酒去。”

六人走出了大楼,来到了街上。卓大明五人随朗摆出冷酷的样子,威风凛凛,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太子酒店的停车场,坐上了一辆夏利车,马景在驾驶,往空中大道飞去。

方昭太大块了,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卓大明四人挤在了后面。夏利车较小,那牵强度可想而知。不过,卓大明一点老大的架子都没有了,加上心情好,十分随然,爽言快语,并无吹嘘。这老大的风范很难得。

一路来方昭没说什么,他在分析,卓大明这几人曾是难兄难弟,如今意外相遇,实在难拒他的豪情。自己身份特殊,若暂时跟着他是好事,以此寻找机会打电话给主人便是。

夏利车飞出黄江区后,进入国内羊毛纺织名区――大朗,在个半世纪历史的工业城中穿越。夜幕深临,比“我爱魅力,爱我黄江”稍小的广告牌凌空飘动着,辉煌幽亮,在空中大道两边十分之多,很是壮观。

夏利车没多久飞到了大朗区商业街内的一间“逸然吧”旁停下车。

逸然吧是一间现代酒吧,它的庞大外形为半球体,表面并不圆滑,而是无数块光亮闪闪的菱角,每个菱角里都雕刻有一个稀奇古怪的图腾,有战争标志、他国国徽、裸体维纳斯、武器、商标等等,在灯光的闪耀下,有着一分诡异,很是特别。顶面正中的招牌是一片幻变的色彩,勾勒出一群性感而逼真的女郎在舞动,围着“逸然吧”歪斜的三字翩翩起舞。

六人进入宽畅的内部,灯红酒绿,杯光烛影,三五成群地坐着不少年轻男女。一边的舞池内已有几对情侣踏着轻柔的舞步,耳边私语中。因夜还未够深,故而音乐轻缓,有着浪漫而叫人放松的气息,多为恋爱男女聚集。

走过几张台,六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吧台旁,大叫酒保拿酒上来。

卓大明言语豪朗,酒量也相当的大,和兄弟们畅谈对饮,十分高兴。方昭生前的酒量也大,干了好几杯啤酒,为了填胞肚子,还吃了不少食品。这五人聊天喝酒,是为方昭的回来而高兴。

基于自身原来的性格,其间方昭极少言语,他向卓大明要手机,卓大明想都没想便给他了。方昭便利用这机会致电回家,但由于太多记者朋友打电话到李家,烦不胜烦之下,李仁干脆拨掉了电话线。而方昭又没有玮皓的手机号码,唯有致电到仁爱医院看看。但医院按线小姐说李院长和李医生已经下班了,恕不能接线。其实,致电到仁爱医院找玮皓的电话更多,接线生已经不胜其烦了,敷衍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方昭理解,看来,一时半刻通知不了主人,只能亲自去找他。于是把手机还给了卓大明。

卷十六 哥儿们 第3章

六人喝到深夜,卓大明和方昭不见有醉意,精神很好,但直牛、马景、兵头和蔡平耀已有醉意了,说话较为含糊,神态庸散。

其实,喝了大量的酒入肚后,方昭的脑系统有“酒精反应”的信息。但酒精反应是人脑的神经反应,从而麻痹人的言行举止。但他的是电脑,可以避除这种不良反应阻碍他的运算思维。所以,喝再多也不会醉,顶多多去几趟厕所。但也不能喝过量,否则会损伤脏腑,尤其是胃。

突然间,室内的灯光暗淡下来,出现射灯。无数的彩色灯如捉摸不到的影子,迷离飘射。随之而来的超级音响撼天震地,异常紧凑。

但音响倏然而止,传来了一把女性温情而狂迈的磁性声音:“Gentleman,女士们,Disco之夜开始了!今夜的精彩,在于你放纵情感释放欲望,我们尽情狂欢吧!”此话刚落,酷毙了的舞曲突然奏放,全室回应。舞池内已经站了好些人,座位上的一些人正在加入。随见一大群人在舞池里随着音乐节拍而扭摆身姿,疯狂起舞。

霎时间,整个酒吧如要飞升,混杂着狂喊、尖叫、呼喝之声,加上音响的高亢与紧凑,侵蚀心弦,仿佛要夺人魂魄,叫人在堕落与沉沦中得到快感,忘却所有。

方昭全然分析得这一场面,年轻人的生活姿态百出,身心的放纵从这刻开始,不用担心自己是矜持的淑女,绅士也不用兼顾的风度,尽情狂欢便是。由此可以忘却平日的忙碌与压力,烦恼丢在一边。

卓大明不知何时找来了六名身材妖娆的年轻女子过来,逐一分给自己人。

卓大明起先晃抖着步子半抱着那女郎走入舞池,眼睛大放光彩地,与之起舞。或拥或拉,又扭又跳又抱又亲,他的样子更显猥琐,但那女郎相当配合,并不嫌弃,撩得卓大明进入忘我境界,十分兴奋。

马景四人闻到异性的味道,眼睛闪出精亮,心花怒放,小心翼翼而又迫不急待地拉着女伴走入舞池,挽手揽腰,又亲又搂,肆无忌惮,生硬的身体与柔软玲珑的身躯随节拍扭摆摇晃,那也是跳舞?!

狂热的舞池里呈现的是一种过激的气氛,酒精、香水、口水,似乎助生一种欲望的激素,来回飘荡,让每个人感觉飘飘然。卓大明几人笑意痴迷,如获至宝般享受着女伴温存,就算外面打仗了、地崩了、他妈家起火了、天要塌下来了,都不关事。

因方昭生前性情孤僻,喜静不爱动,卓大明几人都没叫他跳舞,但叫了个女子陪他。现在这对男女对望着,通过眼神的接触,尝试搭起沟通的桥梁,以备更深入的交往。

两人似乎无视旁人的存在,全情对望中。那女子二十出头,一张瓜子脸很白皙,秀发梳后扎成几束,脸颊有着鲜豔之色,樱红小嘴,弯弯的睫毛微微起勾,但那眼神非常迷人,竟秋波涟涟,在半明不暗的光线下,加上诱人的身段,很有杀伤力!

音响稳定下来,不再放肆的颠狂。但两人对望有一些时间了,依旧无语。

方昭一言不发,对待这种女子,他有正人君子的定力,时时都可“坐怀不乱”。所以,方昭保持微笑的表情,不失真挚与逗人,虽那长发与胡子乱了仪表的儒雅,隐隐中却产生薄薄的隔膜,叫人尊敬的平静。

渐渐地,那女子眼睑微动,打量着高大结实的与众不同的方昭,愈难自控。终于,樱红小嘴动了动,说道:“大哥您好!我叫蓝楠。我们今夜的相遇,想必是月老爷爷的安排,我很高兴!”

娇脆的声音充满柔情,假若方昭狂野一点的话,她早就投怀送抱了。

方昭并没有抱得美人归的男性的正常心理。他眉头一扬,微笑道:“我们都是凡尘中过客,相遇、相识或相处,全是偶然。”

“但佛说过‘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得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我想,如今我们近在咫尺,真情对望,想必,彼此的上辈子不止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或许,有一段未了缘,今生再续。”

“蓝楠小姐,你对佛理很了解。”方昭知得她这是煽情的说话,所以要岔开此题,免得对方加重糖衣攻击。

“缘分源于佛的慈悲,大哥你说对不?!我心有佛,一切随缘。”她并不领意,越说越形象,叫人欣赏的超然胸襟。

“佛的慈悲?”方昭搬出<词霸>而道,“佛志在主张众生平等、有生皆苦,以超脱生死为理想境界。缘分乃为机缘,某种必然存在的相遇的机会和可能。蓝楠小姐此言,虽含有深刻的韵义。但我认为,今晚的相遇,纯属偶然。因为,彼此今夜一别,他日烟云缥缈不知何处。”

蓝楠突然心生欣赏的感动,想不到对方的文采之好,便说道:“缘来不必回避,聚得一时是情为,爱上一刻也情真。大哥何必太过在意分与离?你我此刻的相遇,留下快乐与美好,蓝楠将铭记于心,毕生不忘。”

柔情似水的她给人感觉知书达理,若是一般人男人,岂不被她表面的书卷气与美丽温柔所杀伤?!

方昭分析得她是发自内心的话,但渗入了职业因素,便说道:“蓝楠小姐,听我一句劝慰好吗?”

必须说服她,不能让她萌发感情,或想法。

“大哥请言吧,小妹子蓝楠倾听你的金玉良言。”

但在这时,蔡平耀迈着猴急的步子走来,递给方昭一千元,说道:“昭哥,明哥叫我给你的,我们先去开房,嘻嘻!两个小时后停车场等。”他有些醉意的欢喜,两眼中似有干柴烈火。

“好的。”方昭应道。

“那我们先出去了,你也好好玩吧!”蔡平耀快步走向门口处。女伴已在等待了,蔡平耀一走近,便把丰腴的身躯依紧,一同出去了。跟着也看见马景三人各自搂着女伴出去了。而卓大明不见了踪影,想必早与女伴共度良宵去了。

方昭回过头看着蓝楠,蓝楠却非常深情地看着他,秋波涟涟的双眸含情脉脉,樱红小嘴欲语还休,情已涌现。

方昭本要说话,但蓝楠已站起身,抱着方昭的手臂要他起来。方昭一向听话,也就站起身,被蓝楠揽着手臂走出逸然吧。转了一条街后,来到一幢宾馆进了去。方昭经系统分析,知道了大概,但这时不忍拒绝而离去,须得看清情况。

跟着火燎急步的蓝楠登上电梯,进了某层楼内的客房门前。那门识别出蓝楠是房主的身份,自动打开了,两人进了高级旅馆内。

入内后,室内灯光瞬间明亮,如同白昼。那门刚关上,蓝楠便火急火燎地送上香怀,抱着方昭非常主动。一双烈焰般的红唇对着方昭的脸又亲又吻,欲要建立激情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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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楠不但热吻方昭,还要褪去他的外套,他的背心,甚至裤子。眼看方昭的外套被蓝楠脱去了,正在掀脱他的紧身背心之时,方昭终于作出反应!一把阻止了她的手,平静地看着她。

一时间,两个身影停住了,对望着,似乎用眼神谈判中,足有五分钟之久。

蓝楠不敢相信,愣住了。自己身上散发的叫人怦然心动的柔情,与令人爱慕的书卷气,不知俘虏了多少男人的心。但眼前这位高大威猛、与众不同的男人竟不为她所动?!何理之有啊?

蓝楠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慢慢地,她怔怔问道:“大哥,为什么?!小女子蓝楠心甘情愿,只求共度良宵,留下千金一刻于此生,不敢奢望大哥的爱!”

“蓝楠小姐,你听我说,千古以来,男女媾合虽是万代传流之事。但在今日社会,此事最好建立在感情坚贞与深厚之下,方能长久享受。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认识不到半个小时,这样太过局促是不对的!”

“我不!”听到方昭的委婉言辞,蓝楠娇嗲道,再次发起进攻,火烫的双唇吻得热烈,双手抚摸方昭身上发达的肌肉,急促撩拨对方欲望的同时,贴身大献痴情,要以身相许。

但没一会儿还是给方昭有力的手握住了,温和有礼貌地推开了一定位置,说道:“蓝楠小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必须自重!”话语委婉而更显得隔膜。

两个身影产生了距离,时间在那刻似乎打住了,停滞不前。

几分钟后,一把委屈而娇柔的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为什么?!请告诉我。”蓝楠实在没料到对方还是拒绝,一颗颗泪水顺着光洁的脸颊悄悄滑落,又是伤心又是自卑。“是我不够好吗?!你嫌弃我?!”

“不!蓝楠小姐长得很出众,但我不能接受你,因我的感情空间尚未建立。”

此言回答得非常准确,但听得蓝楠内心凄苦非常。这种拒绝的言语太绝也太深奥了!

卷十六 哥儿们 第4章

蓝楠摇了摇头,似乎是深深爱上而遭到拒绝,怎会不难过呢?她晃着步子坐在宽大而柔软的床边,喃喃的道:“蓝楠知道自己不配大哥。但是,从看上大哥的那一刻起,感觉你有着宽阔的胸怀、滔天的文才与渊博的学识,再和你一番简短对话,证明我没看错。那一瞬间,我的心已荡漾,不可抑止。大哥,虽我曾与很多男子有过肌肤之亲,但我心未曾动过,纯粹逢床作戏,身不由己。但是,今天,我……彻底爱上了你!我的心是真的!”话至此,感情全权流露,泪珠闪闪流淌。

方昭明白世间事,痴男怨女皆如此,尤为这种迅速的爱,最易出现这种难堪的局面。便道:“爱上为涌出情怀,每个人都曾有过。但是,惟美的爱情是建立在两情相悦与心心相印中,经得起风浪和变故,甘苦与共,揩手到老。蓝楠小姐,恕我不能接受你的爱。”

虽然他不会有情爱,也不会去尝爱,但不看好人这种瞬间燃起的爱意,在没有得到共鸣前,容易崩溃,不堪一击。

蓝楠哭得更伤心了,泪珠晶莹,并带有自责之意,问道:“是我不配吗?请大哥实言相告。”

“不是。蓝楠小姐独有丽质,容易叫人顷刻动容。但是,爱情如花,在此花长成之时,需要播种、施肥、除草、浇水。长出绿叶,蓓蕾生长,含苞待放,最后是开花结果。所以我认为,每个人都有爱情种子,但这颗种子需要择地而种,或阳光明媚的地方,抑或土壤湿润之地,最不宜在干枯的沙漠或悬崖上。当种下后,还得全副心思栽培,才能有所收成。”

蓝楠是有文化之人,岂会听不懂这话?所以,方昭这番言语,叫她流着惭愧的泪,无言中。

见蓝楠还在犹豫与哭泣中,方昭又道:“还有是,夏荷冬梅,春兰秋菊,花开花自落,各自应时。爱情之花亦如此,它应时而开,便可装饰生活,心灵充实,人生由此丰富多彩,否则,会过早凋零。”

其实方昭并没说社会的浮躁下,诸多年轻人不切实际、急功近利与好逸恶劳的一面,而是通过委婉与体恤的言辞,好让眼前这位有文化的青春女子及时回头反省。

方昭的话十分有力,叫人由衷的信服,心境开朗。要知道,他有演讲家的口才与心理医师的方法,出口之言合情合理,清晰平稳,要说服一个迷途之人,何难之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听了大量的良言后,蓝楠渐渐脱离悲伤与惭愧的阴霾,满肺腑只有宽慰与感激。她真情道:“大哥,你说得很对!你今夜给蓝楠上了一堂人生非常重要非常深刻的课,谢谢你!我明天就辞去这份工作。”

“相识是缘分,缘分促成朋友。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应刻互相开导与帮助,不必言谢。”

“咯咯!大哥,你贵姓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蓝楠破涕为笑,内心如雨后的彩虹。

“我姓李。”原来的方昭早已去,按中华传统,玮皓等于是他的再生父母,所以,意义上跟玮皓姓不违悖什么。更何况,方昭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刚才你朋友叫你超哥,那我也叫你超哥行吗?”

“可以,我年纪比你大。”

“嗯!好!超哥哥,咯咯。其实……”蓝楠笑着,红着眼眶感动,她道出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初涉社会,无人指引,尽是迷惘与无奈。懵懂地踏上了这条路,但想回头时,发觉很难。

方昭见她还年轻,心思细腻悟性不差,便叫她从头来过,找份正当的职业。还说,要想摆脱这个环境,从而更上一层楼,就得像古时诗人李白听一老人家之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所以,只要决心下定,付诸行动,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了的!

两人说着聊着,侃侃而谈。蓝楠很高兴,愈发敬重这位衣着特别、样子更特别的大块头,越看越亲切。

方昭计算好时间,二个小时后必须要到停车场会合。最后蓝楠留下手机号码给方昭,像送亲人般送他到停车场,挥泪告别。

车内,卓大明慵懒而道:“兄弟,一段时间不见,竟然像我们的城市有‘魅力’了?!看那婊子还依依不舍呢!什,什么东西把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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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平耀略为清醒,他说道:“是呀!昭哥不但有,有魅力,还有,有魔力,哦呵呵……全身都是力……”

方昭没回话,在开着车。所有人都非常困,唯他精神。如果给他们开车回去,那后果可严重了。

随后回到了那幢旧式公寓楼下时,全倒下了。方昭背上睡着了兵头,左手扶着昏沉沉的马景,右手抱着梦呓着直牛,一拖三地上到四楼的单位里。跟着下楼左肩扛着卓大明,右肩托着蔡平耀,再上了楼。

已是凌晨的三点了,方昭也找了张床,闭上了眼睛。虽离黎明不远了,但室内熟睡这个几人中,放屁、磨牙、说梦话皆有之,并不得安宁。但方昭并没有被骚扰,他让身体“睡觉”,系统仍在运作中。

他时时不忘回主人身边报平安,但目前让身体睡一觉恢复体力再说。

其实,他完全可以开夏利车回家,无奈他那人性的优点根深蒂固。对这班兄弟,他没有不辞而别的举动。其中,他究明了卓大明的心思。

卷十七 躲逸虎门 第1章

方昭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起身察看各人,全在睡梦中。

因昨夜卓大明给了他一千元,方昭决定离开。但不能不辞而别,于是在室内搜寻纸笔,写下告别的话便行了。可是,这几个白天睡觉,晚上工作的夜猫子的文化程度不怎么样,平时根本不写字。方昭扫描了整间大室,没发现有纸笔与电子记事本。

既然如此,便打电话回家看看,叫主人过来接也行。可结果还是一样,李家的电话打不通,致电到仁爱医院亦无法联络两位主人。

离开是不容置疑的,若以后有机会,必定会回来此处与这几位朋友一聚。

简单的一瞬决定之后,方昭在室内找出一根塑胶条之类的东西,准备在墙上划出几个告别的字。

就在他要写之时,卓大明突然出现,睡眼惺忪地问道:“兄弟,你在干什么?”

“明哥,我要去找一个朋友。”方昭停下了手,回过头看着他,打算实言相告。

“朋友?”卓大明打了一个哈欠,停顿片刻,又问道:“是不是报纸上说的李玮皓?”

“是。”

“嗯,等我一会儿吧。”卓大明不急不慢的道,不见有什么反应,起身进了盥洗室。当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副面孔,撕去了刀疤与胡子,呈现出一张俊朗的脸,只是眼神略为复杂,黑亮之中有着机警与冷静,并不糊涂。

方昭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大概,但不言语,看他如何说。

卓大明直言道:“我是方昭唯一的兄弟,十几年的交情,我非常了解他。你不是方昭。”

“没错,明哥。原来的方昭已经去了,我是电脑人。非自己的意愿而占用了方昭的身体,在这里,我得向你道歉!”方昭昨晚已分析出一些可能性,就是卓大明对他的身份已有质疑,如今证实了。

“哦!我一直认为报纸瞎猜测,当昨晚看到你时仍不敢相信,几经思索,原来是真的。”卓大明昨晚将那份怀疑隐藏得非常好,如今方昭道出,他彻底相信了。但由此惹来了淡淡的伤感,他看向各个敞开的房门,里面的兄弟睡得像猪一般,呼噜声犹如打鼓。

卓大明突然有所感怀,思想回到了曾经的岁月场景,与方昭的点点滴滴。他不禁娓娓道来:

他和方昭是中学时的同学,他一次无意惹到了几个恶霸同学,眼见被人围殴,恰巧方昭同学在旁。方昭虽不爱言语,但这以多欺少的事,他做不了袖手旁观,于是立马帮卓大明同学打跑了欺负他的几个坏同学。由此地,这两位同学的纯洁友谊便在那时结下了。后来,由于方昭有一副万中无一的健壮体魄,被招进了警校进修。而卓大明因家贫,不得辍学而投身社会,由于文化程度不高,加上没人指导,他不知不觉间成了个小混混。

方昭警校毕业后,进了创维当保镖,而那时的卓大明已经由小混混变成了一个精明且不失圆滑的小老大,打理黄江区好几间娱乐场所,眼前一切都很顺手。

因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卓大明主动联络方昭,两位老同学很快恢复昔日的交情,在日积月累中,愈加深厚。

卓大明表面是无所谓的样子,豪爽而大大咧咧,有时候还表现得难得糊涂。其实他心思敏锐胆大心细,他打理的娱乐场极少出现冲突、斗殴等事件,黄江区的所有大小混混全都臣服于他。他脸上的刀疤与胡子是为了伪装而贴上去的,强烈其威。事实上,他还有一颗难得的仁慈之心,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使用暴力或威吓手段。而身边的马景四手下对他非常忠心、憨直,但面对外敌之时,却骁勇有加,勇猛过人,很能帮忙。

但方昭的去,谁都没料到,太突然了!

卓大明说完,脸上浮起阴郁的喟叹,低下了头。可见他与生前的方昭的交情匪浅。

现在的方昭安慰道:“故友已去,过于伤心也无补于事。明哥是豁达而有情有义之人,方昭有你这样的兄弟,此生不枉过。”

卓大明并没有责备或记恨方昭的身体被这个电脑人占用了,只是深深陷入怀念亡友之中,不禁扼腕叹息。又道:“虽方昭冷冷冰冰的,在我面前也是这样。但我们确实是好兄弟,就算我们不说话,也能猜到对方心里想什么。我不怪你占用了方昭的身体,因他的去已是事实,不可扭转。相反,你让我看到方昭的影子,你仍是我的好兄弟。”

卓大明非常理智,看完诸多的报道后,虽内心十分怀疑,但不见真人他是不会相信的。直至昨晚见到这位故友,加上一番说话与分析,眼前的方昭确实是有智慧之人,也是生前的方昭永远做不到的事情。

“谢谢你的理解。”方昭看懂了卓大明的神色,豁达而大度。

“方昭被解雇时打了个电话给我,跟着便出事了。这其中的因由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曾找熊桥石问罪,但熊桥石财大气粗,根本不屑我们这种人。我没办法。”

电脑人方昭听罢,告知了其中的因由。生前的方昭被解雇,皆因痴情肖璐的出现。

“原来如此!哈哈……”卓大明笑了,有些苦涩,眼眶内凝聚了少许的泪光,又是感慨又是怀念,觉得方昭的去太不值了,无奈性格使然。

卓大明又道:“放心吧,你仍是我的好兄弟,没有谁能替代。”他果然是个闯荡多年的汉子,很快平静下来。虽眼前这人非方昭,但看着他,便有往日兄弟的影子,一见如故。

“谢谢明哥理解!”

“我们是兄弟,这么客气干嘛?”卓大明拍了拍方昭的肩膀,此情此义可盖蓝天。由此地,他也换得一份释然,内心的苦涩渐渐散去。

房内突然传来手机铃声,卓大明入内接听电话去了,与电话那头的人近十分钟的细语低谈后,他脸色不太明朗地走了出来,道:“兄弟,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黑白两道都在找你。”

“是电脑人身份惹来人们的好奇心吗?”方昭用正常人的心理分析而问道。

“如果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卓大明叹了口气,抬起眼帘有所思虑,“报纸上说你有绝顶聪明的脑子,几乎无人能敌,照这么说,没有问题可以难倒你了。但我的一个朋友分析说,聪明分几种,一种是研究科学的聪明,一种是为人处世的聪明。如果叫研究科学的聪明人解决社会问题,肯定不对题的。你的是电脑,但电脑无法准确看透形形色色的人性的,因人心叵测,人性善变,也造就了社会的复杂多变。我那朋友的分析非常到位。”他知得方昭的处境非常糟糕,内心盘算着如何善妥他,不能给人发现。

“是的。我的思维也有不够的地方。”方昭实话照说,他也曾与主人玮皓说过。

“昨夜在逸然吧时,我单独走开了,是为打听你的消息。而朋友刚刚才把准确的消息告诉我。”

“什么消息呢?”

卓大明深深叹了口气,说:“李玮皓惹来的一大堆麻烦,若处理不好,你这肉身也难保啊。因为,你的脑子非常抢手。”

方昭瞬间分析明白,事情还是走到这一步,愈来愈复杂化了。

卓大明跟着说出了刚听到的消息:一夜之间,方昭这个拥有人工超智能的脑子被炒得火热。虽然制造者是玮皓,但玮皓并不受功名利诱,没心思把他的惊天发现公诸于世。

就算玮皓愿意卖出专利,从而无限开发,但有意的竞争者也得在人山人海的商家中花天价竞标,而成功竞得的机率可想而知了。

所以,凡有实力有野心的商家便把心思瞄向失踪了的方昭。方昭的大脑拥有人工超智能的原型,经过解剖取出来,再参详其中的构造原理,再试制出有同样运算能力的超智能电脑。虽成功率不一定百分百,但也是一条可行的路子,要知道,有野心之人是无孔不入的。

方昭在大王山失踪的事走漏了,有商家私下传消息出去,谁抓到方昭或取得他那脑子,奖赏五百万到一千万不等。此消息立马炸开了,五百到一千万,多么诱人的数字啊!但最为关注的还是一些见利心动的地痞流氓,他们已着手四处找寻了。又因方昭不是算是人类,武艺高强,所以,这类心狠手辣之人必定实行“格杀令”,非要取得他的脑子。

其中,就连一些私家侦探、商业间谍和退役军人都跃跃欲试,想混水摸鱼,希望找到这个特别的宝贝,大发一场。

另一边,方昭属于非法再生的人,等于挑战国家的被外国友人偷笑百余年的人口政策。也因方昭拥有最新的科学成果,几夜之间在掀起了轩然大波,撼动民心,现在的魅力已是记者云集的地方,海内外都有。基于社会的巨大反响,官方已正式下令,一定要把电脑人方昭逮捕。而他的制造者玮皓正被警方监视中,若方昭被捕,玮皓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卓大明脸上的忧色更浓了,说道:“我必须把你藏起来,避过眼前这一劫。”

方昭片刻间分析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与严重性,说道:“明哥,躲得一时避不了一世,把我交给警方处理为上。”

法律是严肃的,没有人敢公然挑战法律。方昭的再生非自己意愿,但事已至此,若逃避下去,只会牵连更多的人。不如让法律解决,可免除事情复杂化。

“不行。”卓大明脸色严厉,“交给警方一样难逃被解剖的命运,我不能让你有事。”

“明哥,我理解你的心情。若要你保护我,我会成为你的负担,甚至害了你。”

卓大明没料到方昭会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想事,内心不免感动。但义气第一的他心意已决,说道:“方昭是我兄弟,我们也是兄弟,无论是方昭的事还是你的事都是我的事,在我的能力内,我是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方昭从卓大明坚决的眼神中,知得他是执着的认真。要想劝慰他,一时半刻恐怕不行,于是说道:“明哥,再商量一下吧,想想办法。”他理解自己“生不逢时”,但他没有情绪,所以不会有喜怒哀乐,纵然火烧眉睫,他依然平静。

卓大明眉头微锁,说道:“昨夜我们在逸然吧,假若有认识我的人,恐怕已经怀疑你和我一起了。我要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避过风头后,再送到HK特区去。”

方昭不会叫自己逃逸而违反法纪,除非有主人的命令,于是说:“明哥,我要听玮皓的意见。

“现在不能跟他见面,据我分析,除了警察外,还有一些人监视他。”

“明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不再是方昭,而是电脑人。所以,我没有感情,只有指令和运算,再作权衡以分轻重。我也不会有人类的喜、怒、哀、乐等情绪,更不会害怕、紧张、自卑、伤心等等,若电源不断,我的思路永远清晰、快捷,无论何时也能从容不迫,不会感情用事。只要指令不违背人伦道德,或法纪,我都会接受人类的吩咐,再命令我的躯体去完成。主人除外。”

卓大明瞪大了眼睛,慢慢才理解到超智能是怎么回事,不得不佩服制造者的精湛。但他心意已决,微微笑而认真地道:“我读书少,小时不懂什么是法纪,后来不慎以身试法……蹲过监房。那时才知道法律是用来约束人的,也叫我聪明了。出来后,我尝试老老实实做一个本份的人,但是,越是老实,越让某些人算计。我还看见,天底下有很多的不公与弊端,虽然说法律铁不容情,却有很多漏网之鱼,约束不了这类人。因为,执法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次是某些执法者没有以身作则,致使上梁不正下梁歪。看到这种场面,我还老实个球啊?!”话至此,他有小小的激动,又道:“执法者的不够严明,加上人们的普遍素质高不到那里去,才让法律产生弹性。经常听到什么的‘我们的社会多么的和谐美好’、‘人们团结友爱’等,哼哼,自欺欺人。”

他又道:“后来我重操旧业,但我精明了很多,绝对不做与法律针锋相对的事。还好,我有颗良心,所以从不做缺德事,除非对方咄咄逼人,欺人太甚。”

“这也是明智之举,以自身的威信,用非常方法约束身下一些品行不正的人。”

卓大明淡淡一笑:“你是电脑人,怎么不像书呆生搬硬套书本上的东西呢?”他有所调侃地看着方昭。

“我是智能的,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归于总结,寻求正确的答案或做法。”

“那还跟我走不?同志哥。”

方昭此时才分析到卓大明的狡猾,说道:“你的一番言语,原来是想套我入局?”

“又不能将你出卖,那必须想办法保护你。谁叫你们都是我兄弟?”在他心中,眼前的人是双重身份――方昭和电脑人。

“以人性的仁义道德,我感谢明哥!明哥重情重义,受人敬仰。但我不能让你冒险。你若包庇我,将会惹来无休止的烦恼。”

“你要怎样才肯听我说?我是天生怕事那种人吗?”卓大明没好气地吼道。他也知道,电脑没有人类的善变,永远按程序执行。

“我要听玮皓的意见。”

“好,我带你去找他。行了吧?”卓大明明白,主人的命令为主要。

“谢谢明哥。”

卓大明见醒蔡平耀四人仍在熟睡中,不忍吵醒他们。便带着方昭开上夏利车,去找玮皓。

当飞达东城的雍华庭时,已是中午时分,高高看见下面有一大群记者黑溜溜地守在一幢别墅前,像一群晒太阳的鸭子,优哉游哉的。

卓大明把车停在离李家住宅偏远的地方,然后径自去按李家的门铃,但回应是,主人不在家。

有记者见陌生面孔上门,便说李家的家人一早就离开了,至今仍未回来。跟着又有一些记者围了过来,连连问卓大明和这家主人是什么关系,有何事。

卓大明被人潮顶得后退一步,内心十分不爽,怒视着众记者,吼道:“李家欠我钱,行了吧?你们他妈的给我滚开。”

他凶起来的样子确实可怕,记者们轰然散开,卓大明迈着虎步走开了。

既然如此,便去仁爱医院。

卷十七 躲逸虎门 第2章

卓大明再次留下方昭在车内,自己单独进医院。这次没记者烦他了,但问得李院长和李医生不在医院内,不禁感到泄气,便回车内和方昭商量。

“等等吧,明哥。”方昭说道。

“好吧,除了等,也做不了什么了。”卓大明心不在焉,看着停车场上飞起滑落的车辆,与及医院门口的一大堆记者与摄影师,他愁眉渐渐显现,心情烦闷。

医院大门处,纷纷嚷嚷的记者们乐此不疲,边守候边议论,都为寻找最新最准确的消息,更希望采访到当事人。

一名端庄秀丽的女记者站在人群中显眼位置,身后是医院门口,她对着摄影机播音道:“各位观众朋友,你们好!我是沪市卫视的记者程鲁喻,我现在仁爱医院作现场报道。众所周知的,沸腾全国、惊动全球的‘人工超智能‘事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新的进展,原因是传闻中电脑人方昭仍未出现。而他的制造者李玮皓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不愿现身出来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据闻,他现在也非常揪心,正在寻找他的试验品方昭。电脑人方昭已是人人关注的对象,包括一些商家。究竟方昭去向何处呢?到底有否其真人与事件呢?‘人工超智能‘是否已经问世呢?事情又会怎样发生变化呢?尽管人们议论纷纷,态度不一,但沪市卫视会密切关注整件事,全程跟踪,如若有什么最新进展,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程鲁喻在这里的报道到此,谢谢各位!”说完,秀丽的程鲁喻放下端庄与亲切的一面,非常专业地和同行记者对话。

(她们的眼睛不明亮,这么大个方昭就在附近)

方昭的时间观念非常强,但不会感到紧迫。相反,弹指间的一个小时后,要等的人仍未出玩,卓大明不免鼓躁了,方昭见此,提议先行离去。于是,夏利车从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卓大明说道:“兄弟,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躲上一阵再说吧,我会帮你找到玮皓的,带他来见你。”

“可以,明哥。”如若按自己的主张,必定投案自首。但见不到主人玮皓,亦无法电话联络他,方昭也只能听从卓大明的意见,不愿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吃过饭盒当午餐后,卓大明开车到了虎门区的某渔船港口处时,已是下午时分。

虎门港是内陆港,行驶在高空极目望去,海岸线被几座巍峨的大山挤成了条溪流似的,蜿蜒曲折。但见眼前不大的沙滩上,为数不多的人们在嬉戏、游玩。宽阔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来往频繁,不连贯的轰隆声不绝于耳。

而旁边的码头上,大货轮与吊臂机一起忙碌,如山般的几堆集装箱在大吊臂机的押送下,往返于货轮与码头间。码头另一端的港口处停泊着一艘“珍妮”号超级豪华邮轮。那船身之庞大简直是变态,占据整个港口,若和小船只比例起来,小船便如我们脚下的蚂蚁。(大的可怕程度恐怕连上帝也要惊叹,更可怕的是人类的脑子,不可思议!)

珍妮号是国外的游船,它遨游到此处作为中转站,购置物资,也有不少游客上岸游玩。

从羊鹏高速大道的匝道滑下来后,夏利车如浮在乡间小道上滑进,来到了一个小渔村。那是离码头偏远一些的一个小港口,停泊了不少老式渔船。因是休鱼期,这些渔船全聚集在港口处休养。

把车停泊好后,卓大明带着方昭在岸堤上走,走进了渔村中心。

深蓝的海水波涛荡漾,往返的轮船驶过,激起海浪冲击岸边的护堤,不时发出咆吼哗啦的声音。

这渔村是由几十只渔船组成的,静静的像屋子一般。越过一艘休养中的船屋,两人来到其中一艘比较旧的渔船旁。这渔船银白色,身长约十米宽五米,几条桅杆高立,船身高大,看不出它有多少岁数了,表层大多数的涂漆已经脱落,露出不少焊补过的痕迹。但船身上写着的“蓝氏号”三字仍然清晰。

在今天没有现代化的渔船出海作业,收获不多,只能糊养一家几口。虽说东西是新的好,但新款式的渔船价格不菲,一般的老渔民还是钟情于陪伴自己大半生的老式渔船。

卓大明昂起头对着“蓝氏号”喊了几声:“蓝叔,蓝叔。小明来了。”

不一会儿,船舱的一扇门打开了,走出一位略为跛腿的中年男人,当他看见卓大明时,几条沧桑的皱纹舒展开来,眼睛也亮了,居高临下地喊道:“呵呵,小明?你来了!好样的,好久没来看我了!”慈和的声线略为沉浊不清,但有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嗯!这么没来这里混饭吃,对不起啊!”卓大明迅捷的几步踏过连接船的踏板,上到船里,方昭也上了船。多了两个大男人上船,船身微微吃了点力,轻轻摇晃着。

卓大明向前抱了抱这位蓝叔,两人笑呵呵的。蓝叔快五十了,几十年的渔业生活,饱经风雨,赤黄的脸上已有几条非常明显的岁月皱纹,略为散乱的头发半灰,双颊微陷,颧骨高起,粗黑的眉头微微鼓起,眼窝陷了下去,但神态和慈可亲之余,精神不错,隐隐中散发着劳动者的勤劳与韧劲。

两人随之挽臂步入仓内,方昭跟上。

仓内简洁,光线从由两边的窗户探进而带来明亮。中间几张椅子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一边有一张陈旧的柜子紧靠着墙,柜面上放着一部旧电视和一些茶杯等杂物,其余挨墙边而放的全是渔具。船仓的右尾端有一个小厨房,厨房一旁有个通向底仓的梯道口,底仓一般是船主的卧室。而船仓前头是驾驶仓,透过开启的仓门,可见方向舵在阳光下透出光泽。

“蓝叔,一段时间不见,依然精神饱满,我们都不如你啊!”卓大明松开蓝叔,露出欣慰而热忱的笑容。两人坐了下来。

“都老骨头了,现在身体还撑得住,但到了冷天,骨头就不那么好使了,老是犯风湿。”蓝叔说道,话语间很为朴实。

“到时我买些补品给你补补,把你的风湿打败。呵呵!客套话不说了,以后我有时间会经常来看你的。”

“有份心意常常想我已经足够啦,你很忙。呵呵,有时间打个电话来便行了。”

“电话我没少过哦!证明我常常有想你。”卓大明睁大眼睛像看小孩子般看着蓝叔,笑意浓郁。但目光一回,看向方昭,说:“这是方昭,以前有跟我来过,还记得吗?”

蓝叔看向方昭,应道:“记得,一年多前来一次。不过,现在的方昭,好像……”他侧头想着,目光透出疑惑。

“没错,他已经上了电视和报纸了,上面说的是对的。”卓大明脸上泛起少许的无奈。

“蓝叔你好!”方昭露出微笑,礼貌地看着蓝叔。

“嗯。”蓝叔点了点头,“电脑人?呵呵,我是老古董,不懂。”

“哎!”卓大明摇了摇头,又道:“实话说吧,方昭现在很麻烦。来蓝叔这里,只是希望蓝叔暂时照顾他一下。”

“好,行!”蓝叔笑了笑,很爽快。

“在蓝叔这里我比较放心,我就知道蓝叔一定不会拒绝。”这个地方人少而偏僻,不容易给人发现,卓大明便选择带方昭来这里。他也知道蓝叔就自己一个人,方昭还可以陪陪他,解寂寞。

“呵呵……我说小明啊,三年前我一场大病,要不是你送我去医院,还帮我付了医药费,我想我现在早就转世了,呵呵!”

“这么久的事,还提来干嘛呢?我早就忘了。”

蓝叔露出浓郁的微笑,越发可亲,又道:“水根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时时记在心里。我打算把这古董破船卖了还你钱,你怎么也不肯。”

“钱财是身外物,无论怎么吝啬和节俭,迟早归别人。蓝叔别再提这个,你要是再说,我以后再不来看你了。”卓大明脸上略挂不悦,笑了。

“好好,我不说,不说。哦,忘了泡茶。哎,呵呵!年纪大了,忘了招呼。”

“不用麻烦了,蓝叔。”卓大明已摆出不需要的紧急的手势,但蓝水根大叔偏要去泡茶。

一会儿后,地道的绿茶呈了上来,蓝水根笑呵呵地一人倒一杯,介绍道:“这是我河源的远房亲戚送来的山茶,他家在万绿湖边,他亲自登上桂山采摘,再亲手炮制的,粤省地道的绿茶,尝尝。”

“哇啊,极品!那我就不想浪费了。但话说来回来,我很惭愧!因每次来蓝叔这里,不是混饭吃,就是混茶喝。原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呵呵……”卓大明看着方昭,装傻般笑道,兴致满脸,他品了一口后,赞不绝口:“嗯!确实不错。怎么样?方昭。”

方昭应道:“不错,很好!”

蓝水根笑开了怀:“等会带点回去,我这里还有。”

“等会再说。”卓大明心情也非常愉悦,但对方昭故意作出不满,奚落道:“你不是电脑人吗?就只会说‘不错’和‘很好’吗?那些什么文人他妈的的大师挂在嘴边常说的意境,放屁也讲意境。你把喝茶的意境也讲来听听。”

“好的,明哥。”方昭端起茶杯,先闻了闻那股蒸发起的茶味之浓香,微微起了陶醉之样,跟着温文地品了一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诗人般的满怀韵意,说道:“好茶!香叶嫩芽。细细品之,眼前宛似出现温柔而秀丽的万绿湖,花色迷人的岸边飞舞着七彩的化蝶,漫舞飘香;微风私过,湖面涟漪荡漾,杨柳纷纷扬扬飘飘荡荡。轻轻咽下,自然之纯,净味中甘甜微涩,直抵心田,更是道不尽的甘醇舒畅,如琴瑟和鸣,纵然是凡夫俗子也能去掉浮躁与矫饰,抛却荣辱与得失,心明如镜,意趣自生,此乃茶不醉人人自醉,好茶!Goodtea!Verygood!”

卓大明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苦忍着。但蓝水根笑脸灿烂了,说道:“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呵呵!”

卓大明没好气地说道:“蓝叔,读书人就是这样唬弄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的。他老母的,自认为肚子里有点墨水,说得天马行空,虚无缥缈。”

方昭也不辩解,知道他这是打趣的话。

三人聊着,直到傍晚时分,四周已起了零散的几缕炊烟,对于在钢铁丛林下过腻了城市生活的卓大明来说,很是怀念这种环境与气味。但他还有事务,于是交待了几句之后,没留下来吃晚饭便走了。

偌大的一条船只剩下两人,用过晚膳后,夜幕拉紧了,远处彼岸上的船只亮起了点点灯火。蓝水根带着方昭爬下梯级来到底仓,一股淡淡的味道随之入鼻,似是鲜鱼留下的一点点陈年鲜味。

底仓中间位置算是一个小厅,两边有两个房间。蓝水根打开向船头处的那扇房门,只见是一间简洁的小卧室,室内的摆设似是女孩子的房间,小床上有叠好的粉红被褥,梳妆台、衣柜、电脑都全,房间虽小,但小空间利用得恰到好处,很雅洁,还有一股芬芳的余香。

卷十七 躲逸虎门 第3章

“这是我女儿的房间,她不在家,这些日子你就睡这里吧。”蓝水根说道,涌现出一份怀念。

“好的,蓝叔。”方昭看见梳妆台上有一个相架,一位俏美的少女个人照――身后是深蓝大海,阳光灿烂,与她的笑脸一样。

“那是她十五岁时照的,今年都二十一了,变了很多。”

方照觉得相片中女孩跟脑系统中的某女相似,但听蓝水根的语气,他似乎对相框里的女儿有些愧疚与自责。

“来,看看我的房间。”蓝水根领方昭到了另一间卧室。这间卧室和那间一样大,但摆设要繁杂一些,堆了好几个陈旧的箱子,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墙壁上挂着一个大相框,一家三口在里面,虽那相片已经发黄了,但一家人的笑脸很统一,是幸福的笑。相片上的蓝水根年纪没那么大,而那女孩更年轻,若莫十岁左右。另一位女性肯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她和刚才看到的那女孩很相似,年岁虽大,却不失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