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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猎宋》》 · 锐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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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又一名斥候疾奔而来,叫道:“都元帅,韩上将军支持不住了,西夏军冲破了防线,已经打过护城河了!”

“知道,让他再坚持一会儿,我这马上就完事啦!”

“再不去,西夏军就进城了!”

“知道啦!难道我是在这儿骑马溜弯吗!”莫启哲怒吼道,战局发展到他都控制不了的程度,叫他能有什么办法!

东城战场。

拓跋道顺一见韩企先列出了方块大阵,便知他是不可能会来对决了。他算了算,冲锋虽会给西夏军带来重大伤亡,可现在也只好如此了,希望能在城中抓一批壮丁,补充一下兵员!不再观望,拓跋道顺下令进攻。

西夏兵蜂拥而上,挥起马刀,向方块大阵冲来!骠骑军后面那个万人队解决掉了护城河后的西夏兵,急忙也赶来布阵。骠骑兵把手中所有的火药箭一齐放了出去,西夏军的先头部队纷纷落马,然而两军相距太近,西夏军虽然死伤惨重,可一纵马疾驰,大军一个冲锋便打到了跟前,火药箭没法再放了,骠骑士兵只好挺起长矛,与敌人肉搏!

轰鸣的蹄声,加上战士们的喊杀声,燕京城下顷刻之间便变成了一处人间修罗场,兵器相撞,热血融化了地上的白雪,马蹄踏起泥泞,又把红色的雪踩成了黑色!

杨再兴挥枪连挑了七八个西夏兵,可后面冲来的敌人似乎永远杀不完,死掉一个又补上来两个,西夏兵比宋兵要强得多,可不是一见死人转身就跑的人,血流得越多,他们越兴奋,乱军混战,武艺高不高强也没什么大用处了,人人都在红了眼的乱砍乱刺,自保都属不易,何况杀敌!

一支流箭射倒了杨再兴的战马,杨再兴惊叫着落马,他从军以来,从未经厉过这般恶斗,都是实力相当或是骠骑军占上风的战斗,敌人数倍于己的激战,他还是头一次遇上!战马压住了他的一条腿,急切之间他竟站不起身来!

正挣扎着要站起之时,一名西夏兵冲到,挥刀便向他砍下,杨再兴闪身躲过,急切中他想起了莫启哲惯用的那招,叫道:“不要砍,自己人!”

那西夏兵稍稍愣了一下,什么自己人?忽见地上那名骠骑将军挺起长矛,“卟”的一声轻响,咽喉一凉,亮银枪刺入了他的喉咙!杨再兴奋力从死马身下爬出来,这保命一招真叫好使,都元帅骗术惊人,六字真言专要人性命!

抢过那西夏兵的战马,杨再兴翻身而上,向四下观瞧,只见西夏兵已经冲碎了骠骑兵的阵营,方块大阵早被冲得不成形状,后面列阵的士兵有不少都掉到了护城河里,西夏兵有一些已就势过河了!

初冬时节,河水虽未冻实,可上面也有一层薄冰,掉下去的士兵不淹死也得冻死,为了让自己人别往河里掉了,城上守军这时便要放下吊桥,准备开城门放己方军队入城。韩企先这时正站在吊桥旁边,连连大吼,不许城头守军放下吊桥,敌军要是入城,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杨再兴催马来到韩企先跟前,问道:“咱们守不住啦!都元帅的援兵为什么还不到啊?”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他那里也咬到硬骨头了吧!”

“那赶紧派人再去求援啊?”

“我都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啦?难道说他们半路上都被杀了?”一个斥候都没回来,韩企先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战报没有送到地方,他道:“再兴,你亲自去一趟吧,一定要把信送到,要都元帅快快带兵回来,再晚可就来不及啦!”

杨再兴一点头,调马向北冲出。一路上,杨再兴拼了命的厮杀,杀得西夏军齐叫敌将厉害,冲开一条血路,杨再兴拍马赶往北城战场。

城北的骠骑军这时已经把未冲出包围圈的金兵快杀干净了,这次不要俘虏,统统杀光,金兵既知无幸,也不投降,直至战斗到最后一人。莫启哲则亲带大队去追击吴乞买,他本以为吴乞买那辆大战车跑的不能太快,谁知古代的战车要的就是速度,那几十匹战马拉动的楼车竟一点儿不慢,他追出三四里地都没追上。

“他们就剩下两三千人了,再过一个时辰必能重新把他们包围!好极了,吴乞买,这回老子看你还往哪逃!”莫启哲急催手下士兵,加把劲儿快点追啊。

杨再兴浑身浴血,犹如血葫芦般相似,赶到了金营,见骠骑兵围住了不到五千人的金兵,正在围歼,他问一名小校道:“都元帅呢?”

小校向北一指,道:“追吴乞买去了!”

“你们快点杀,然后立即赶赴东城,那里急需支援!我去找都元帅!”杨再兴换了一匹好点儿的战马,向北驰去。

莫启哲混在大军中,追得正急呢,忽听后面有人叫道:“都元帅,杨都统来了,他好象找你有急事!”

“他不在东城打仗,跑到我这里干什么嘛!不就是赶去支援吗,我还能不去吗?让他们再顶一顶!”莫启哲向后叫道,并未停马。

“顶不住啦,都元帅!”杨再兴飞马赶了上来,对着莫启哲大叫。

“老韩不行了吗?兄弟们,再给马一鞭子,抓住吴乞买咱们就去救韩上将军!”莫启哲这时还是不肯回师救援。

杨再兴赶到他的马前,叫道:“来不及了,兄弟们就快死光了,西夏兵马上就要入城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只要抓到吴乞买,咱们就得到金国了啊!一过中午,定能追上!”莫启哲也大叫起来。

情急之下,杨再兴抓住了莫启哲的马缰,叫道:“都元帅,那是五万兄弟啊,还有将近一百万的老百姓,你就都不要了吗?”

“我会得到更多的!”

“都元帅,你要是不回去,就永远失去军队对你的信任了,你要金国还有什么用啊,真想做孤家寡人吗?”杨再兴死死抓住马缰,不肯放手。

莫启哲向前望了望,又向后望了望,前面的吴乞买就在不远处,而身边的士兵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他明白这个时候如果再不回师救援,士兵们将对他永远地失去信任,没人会愿意跟随一个眼看着战友死掉的统帅!金国的土地今天不占,还有明天,可今天丢掉了军心,就永远得不回来!

“啊……”莫启哲对着吴乞买一声怒吼,“你就跑吧,早晚有一天抓到你!”随即调转马头,冲着士兵叫道:“回军去救韩上将军!”

骠骑军一齐调转马头,向东城急奔而回。

韩企先身负重伤,一名西夏兵在他的肩头开了长长一个大口子,几乎就此开膛,他已不能骑在马上,士兵们把他抬到了中军,这时骠骑军已伤亡过半,方块大阵早被冲垮,士兵都守在吊桥附近,作最后的挣扎,吊桥不敢放下,他们自己也无法过河。

一小部份的西夏军绕过骠骑军的阵地,把云梯当做木桥,跨过护城河,正在登城,城上守军没剩下几个了,百姓也顶不住正规军的攻势,纷纷下城逃了!

韩企先无法,他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这长长的城墙,堵住了这里,那边就又出漏洞,他道:“咱们也过河吧,到城墙上再守一守,如果实在不行,就打巷战吧!”

城门因为守得紧,尚在骠骑军手里,只要城门不开,西夏大军就无法一拥而入,只能靠爬墙,韩企先下令进城,等于把西夏大队也放进去,打巷战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不过好歹还能再坚持一会儿,等待莫启哲回来。

拓跋道顺见骠骑兵终于放弃阵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宋金两国都打不过莫启哲,可这人却偏偏败在自己手里,攻克燕京,这是西夏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竟在自己的手中实现了!他心中得意非凡,西夏在西域称王称霸,可大辽未亡之前,党项人要对她称臣,金国建立,党项还要看她的脸色,就连北宋西夏都要靠称臣来换取岁币,现在他竟打败了中原最大的军阀莫启哲,这个荣耀,将使他永垂史册!一时之间,天地尽在手中的豪情充满了这位西夏元帅的胸膛!

“孩儿们,加把劲儿攻打啊,进入燕京之后,这全城的子民财富,我全都赐给你们!”

正当西夏军队潮水般就要进入城市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雷声,乌云滚滚,莫启哲率领大军回来了,骠骑大军如乌云盖地一般,向东城猛扑过来!

拓跋道顺得意的心情登时沉了下来,莫启哲怎么打回来了,难道他打败了吴乞买,这么快,不可能啊?我坑了一把吴乞买,他一生气就和莫启哲议和了吧?我明白了,一定是太子不愤我放弃了他,所以向莫启哲借兵来平叛!可我没造反啊!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拓跋道顺的想象,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韩企先见到莫启哲终于回来了,立即召集骠骑兵发动反攻,士兵们疲惫的精神一振,迅速列阵,又向西夏军攻了过来。

别管北城打得怎么样,反正莫启哲提前回来了,这事就不好办了,拓跋道顺心知两军人数要是差不多,西夏兵可不是骠骑兵的对手,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吧!中军令旗摇动,鸣金收兵,西夏军退后,他们此时只能向南方逃窜,绕过燕京,再取道向西,拓跋道顺一马当先,领兵南逃。

莫启哲的军队夹胜而来,可却都心中暴怒,要不是西夏军“胡乱攻城”,吴乞买能逃得了吗?莫启哲大怒之下,一到城下,见西夏大军跑了,他一面分兵叫杨再兴前去追赶,一面叫曹天峰领兵一队,去把那些冲过护城河的西夏兵全部干掉。

纵马来到韩企先跟前,一见这位领兵大将身负重伤,莫启哲心里这个气啊,他几时吃过这种大亏,下马查看韩企先的伤势,确定了无性命之忧,这才放下心来。不行,这事不能算完,莫启哲再次上马,叫道:“兄弟们,跟我去把西夏军营踹了!”

骠骑军调马向东,直冲西夏大营,拓跋道顺跑了,来不及撤营,他的大营里尚有几千士兵,骠骑兵一到,也不要他们投降,直接就杀了起来,几千人一个冲锋就被杀得干干净净,把营中后勤物资劫掠一空,骠骑兵随即放火焚营,把西夏大营烧成了白地!

卷四 第六十五章 千里追杀

逃走的拓跋道顺心中也是气愤,他和莫启哲的心情是一样的,眼看就胜利了,偏偏没有成功,怒火冲天中,他绕过城南,便向西边的杨再兴军营发动了进攻。骠骑兵可也有一个千人队在守营,他们和西夏兵不一样,根据骠骑兵打不过就跑的优良传统,他们一见大股敌军来到,立即放弃营盘,没地逃进了燕京城。

西夏军随后赶到,点了骠骑军营一把火,杨再兴又随后赶到了,拓跋道顺不与之硬拼,引兵北上,跑向蒙古战场,去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去了。杨再兴气得直跳脚,他追不上西夏大队,只好拿断后的军队出气,把一个断后的西夏万人队包围起来,嘁哩喀喳地一顿暴杀。

燕京城的四面八方皆是浓烟滚滚,血流成河,打了个乱七八糟,狼籍遍地。

莫启哲出完了气,又赶到东城,上了城墙,对韩企先道:“会战已完,善后的事你来处理吧,这次咱们损失可不小!他妈的,什么胜利都要付出代价,这次胜利真叫憋气,竟没得到完胜!”

“无妨,无妨。燕京城可供我们休养,军队在这里是可以得到补充的,相信不久又可再组一支大军!”韩企先忍住伤痛,温言安慰。

“不久,我哪有时间等不久!燕京的事你来处理吧,我要提兵北上,去追吴乞买!”

韩企先急道:“此事不妥,穷寇勿追,而且我军刚大战完,需要休整,再说向北可就是金国本土啦,女真地界,咱们甭想召到士兵!”

莫启哲大叫道:“什么叫穷寇勿追!吴乞买已是丧家之犬,此时不趁势灭他,以后哪还会有如此良机?非得抓住他不可!”话一说完,莫启哲下城领兵即刻出发。

韩企先在后大叫:“都元帅,此事需从长计较,不可造次啊!你你……唉,他妈的,你们还傻站着干嘛,快点跟上啊!”韩企先捂着伤口,跺脚向手下将领们怒吼道。

骠骑军此时兵力分散,伤员太多,凑不出十万大军,只有五个人数不整的万人队跟着莫启哲出征,军队以散兵队形行进,因为赶得太快,又有不少士兵掉队。

匆匆之间,骠骑军便向金国本土发动了战争!

吴乞买带着残兵败将向东北方向逃奔,出了山海关,逃入了辽东地界。一进入东北,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这里是金国的本土,他的士兵将会越打越多,而莫启哲的反而会越打越少,女真族百姓强悍之极,人人都是战士,莫启哲除非领大军来到,要不然就凭身后那几万人,他是甭想活着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集结兵马毕竟需要时间,可莫启哲就是不给吴乞买时间,一路上马不停蹄的急追,路过村落,他也不攻占,目标单一且必须要完成,那就是杀掉金国皇帝。每当吴乞买停马休息,后面呼啸之声便闻,吴乞买不眠不休的在前面逃,莫启哲便在后面不眠不休地追。

吴乞买的军队连着阻击了骠骑军三次,次次全军覆没,等快到东京辽阳之时,吴乞买身边只剩下了几百侍卫,还有那个李佑仁的十几名亲兵!

千里奔逃,这日吴乞买终于逃到了辽阳城下,辽阳守军并未得到皇帝战败的消息,吴乞买的逃命速度竟超过了斥候的报信速度!初到城下,守军竟不开城门,他们难以相信这支狼狈万状“类似匪帮”的兵马,竟是吴乞买的军队!

好说歹说,又是拿玉玺,又是拿尚方宝剑的,吴乞买可算是证明了身份,进了城。他前脚刚一进城,莫启哲后脚紧跟着就到了。

漫山遍野的骠骑兵一到,即不安营扎寨,也不整军休息,立即便发动了进攻,从南西北三面包围了东京辽阳,号角一响,士兵们便蜂拥而上,开始攻城。

这时的辽阳可是冰霜遍地,护城河已然上冻,连过河都免了,一阵火药箭飞去,骠骑兵就登上城头了。

连日来的过度疲劳,莫启哲两眼深陷,胡子长得满腮都是,极其憔悴,可在唾手可得的胜利面前,他没有休息,亲在城下督战,看着士兵攻城。

骠骑兵也是疲惫不堪,现在已是疲军了,战斗力大减,第一次攻城竟然失败,被辽阳守军打了下来,莫启哲见军队实无力再战,只好收兵,安下营盘,想休息休息再战。

这东京辽阳与金国其它城池全不相同,虽有两万多守军,可这守军却是金国最弱的,这里的将士大多数都是在战争中犯了错误的军人,或者是不怎么听吴乞买命令的人,象拥立太祖正统皇脉而不服他称帝的人,都被发配到这里来了。

正因为他们不怎么听使唤,所以吴乞买在赶赴燕京时,才不让他们派援兵,免得阵前出乱,可现在他已无处可去,只好跑到这唯一有驻兵的地方来了。

东京辽阳的军队较弱,可要对付的敌人也较弱,或许不能称为敌人,只能称其为掠夺对象。

燕京是金国南下侵宋的大本营,而辽阳则是东取高丽的大本营,金国初期女真族的男人是不事生产的,他们成年后的任务就一个,就是当兵打仗,向邻国进行掠夺,说白了和契丹人的打草谷一回事。

这时的朝鲜处于王氏高丽的统治之下,高丽灭百济,平新罗,也算是强国一个,然而对于金国来讲,她却是太弱了,原来的辽国契丹人便发动过多次入侵战争,迫使高丽臣服纳贡,金国建立后更是抢个没完,无论高丽国王怎么服软也不行,给多少贡品也不好使,吴乞买要钱要粮之外,还要奴隶,把大批的高丽童男童女抢了回来,以补充金国的人口不足,这些高丽人成年后,身体好的要当兵,不好的就得去种田,供养军队。

莫启哲要是打败吴乞买,不但立时便会成为金国内高丽人的救星,也会得到高丽国王的臣服,建立邦交,提供给他源源不绝的作战物资。

只是莫启哲现在还没时间去勒索……不,莫启哲从不干勒索的事,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和高丽国王套套近乎而已。

深入金国本土,莫启哲可不敢拖延时间,只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拂晓他便发动了进攻。临进攻前,他叫军队中的女真人出阵,向城上喊话,告诉守城的金国士兵,大家同为金国人不要同室操戈,手足相残,骠骑兵来这里只是要杀吴乞买一人,与城中其他人无关,处决了吴乞买后,另立正统金国皇帝,绝不是要灭了大金,所以请城上兄弟不要助纣为虐,帮吴乞买欺压女真同胞!

骠骑军这个起兵借口找的极好,只字不提扩充地盘的事,把矛盾都集中到吴乞买和完颜亶两个人身上去,与国家无关,金兵们只要从二人中选一个就行,不存在反叛一说!

战鼓咚咚,莫启哲下令进攻了。吴乞买只在城上观战了一小会儿,就返身去东面了,他还得跑啊。

因为守卫辽阳的军队哗变了!

东京辽阳的守军本来就不怎么服吴乞买,而他现在又成了光杆皇帝,逃命逃到了这里,不服之中又加上了蔑视,就你这德性也配当皇帝?早看你不顺眼了,借这机会不如赶你下台得了!

骠骑兵第一次攻城,事起仓促,城中金兵都没好好想过,直接就把骠骑兵打了下去。可停战了一晚上,大家都没睡,仔细考虑了一下,他们早听过莫启哲为人不错,待百姓很宽厚,也很爱惜士兵,受他的领导好象要比吴乞买强得多,再说他又没说要灭了金国,骠骑军一直都不说自己有什么领土要求,只说要换个正统的皇帝,这点很重要,金国的内战变成了帝位之争!谁当皇帝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关系,反正吴乞买那么让人讨厌,他不当皇帝更好!想通了这点,辽阳的守军二选一,选了太祖之孙完颜亶做皇帝,当然也就是放弃吴乞买了!

第二天,莫启哲一下令攻城,守军假意拼了几下,便向城下放起了嗓子,叫道:“我们支持太祖长孙,但绝不投降!”

莫启哲一听乐了,好啊,咱们目标一致,那还有什么打的!他命令收兵,也向城上叫道:“不用投降,干嘛要投降,哪有自己人向自己人投降的道理!咱们是自己人,一个旗帜下的兄弟,只有并肩作战,绝不存在谁投降谁!城上的骠骑兄弟们,请你们把城门打开吧,放我这个元帅进城!”

嘿,这可挺好,眨眼功夫咱们也成骠骑军啦!金兵们都挺高兴,既然跟完颜亶的支持者成了自己人,那跟吴乞买可就不是自己人了,这城现在是莫启哲的了,当然要开门欢迎首领进城啦!

金兵们大喊着:“支持正统皇帝,皇帝万岁,都元帅千岁!”稀里哗啦地跑下城,把门打开了!

骠骑兵皆是哈哈大笑,真是千里追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攻城掠地几时有这般顺利过!纵马入城,骠骑兵和金兵拉手拍肩,都表示为了正义的事业,这么做是对的,兄弟嘛,理当如此!

莫启哲得意地叫道:“入城之后,所有奴隶全部解放,你们自由了!”

金兵中有不少各族隶兵,即奴隶兵,他们是没有自由的,运气好的靠战功得到上司赏识,没准能获得自由,运气不好的,可能到死都是个奴隶。现在他们听莫启哲这样说,心中都是大喜若狂。自由,多么美丽的词语,多么伟大的理想,莫启哲一句话就让他们实现了梦想!

“都元帅万岁,骠骑军万岁!”城中的宋人,契丹人,高丽人的隶兵齐声欢呼,登时把正统皇帝都摞到一边了,还是都元帅人好啊,只有他才配被称为万岁!

莫启哲努力把嘴正了正,它很有被乐歪了的趋势!被人叫做“万岁”真是美妙之极的感觉,自己可不是成了林肯吗,成为受欺压的百姓的救星!

一想到林肯,莫启哲忽然感到伟大归伟大,可千万别象那位伟人一样,被人刺杀啊!没人愿意主动退出政治舞台的,吴乞买肯定也不愿意,任何的和平都是要付出鲜血做为代价的,这个鲜血让吴乞买流就成了,可不能让我也流!这时城中混乱,大家都在欢呼胜利,放松了警惕,可别突然冒出个刺客,给我一刀,让我英年早逝,那可不妙!

这个胜利来得太容易了,别是吴乞买的诡计,想把我诱入城中,然后来个暗箭伤人!不行,一千次谨慎小心也不嫌多,一次粗心大意就能要了性命,我可不能让胜利冲昏了头脑!

莫启哲在城门处停下了战马,高声问道:“那个暴君吴乞买呢?他在哪里?”

城中士兵和百姓都在欢呼呢,都忘记了那位被赶下台的皇帝!对呀,那位皇帝跑哪儿去了,怎么没看到他啊,应该把他绑起来游街示众,庆祝辽阳军民重获新生!

“吴乞买干嘛去了,把他带过来!”

“不知道啊,可能吓死了吧!”

“我看到了,他好象跑到东城去了,可能又逃了吧?”

士兵们议论纷纷,光顾着高兴自己的事了,竟把这位“废帝“给弄丢了!

莫启哲心道:“我就说吧,肯定得出这种乱子,吴乞买指不定藏到哪个旮旯里想着暗杀我呢!我跟林肯功绩一样就行了,用不着结局也一样!”既然有了不进城的理由,莫启哲便大叫道:“誓除暴君,定要灭掉祸国殃民的老杂碎儿!兄弟们都跟我……留下一批人守城,免得吴乞买反攻倒算,余下的人跟我去追!”莫启哲心想胜利来得容易,消失得也未必便慢,我一走守军别再又反,那可就烧了我的屁股,这可不行,还是留下点儿人看着吧!

骠骑兵疲惫不堪,都有些厌战,一听又要打,都元帅的征服欲怎么这样强啊!莫启哲也知兵力不可用得太尽,否则会有麻烦,他只带了自己的亲兵卫队出发,把大队留下来休整,反正吴乞买所剩的人也不多了,无路可逃,应该好解决。

三千骠骑亲兵随莫启哲继续东追,向一片白雪皑皑的山林中追去。守在东京辽阳的军队一面提前欢庆伐金成功,一面给燕京的韩企先送信,通知他可以来辽东接收领土了!

吴乞买带着李佑仁逃出了城,此时辽阳的南西北三面都有骠骑兵,他要逃的话只能向东,再跑过去,就出了金国地界了,可没办法,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白雪遍地,脚印根本无法隐形,大战车的车轮印好辨认的很,莫启哲一路追赶,真是辛苦万分,士兵还好说,拿出干粮对付一口就行,可战马却受不了了,寒冬腊月上哪儿去找草料啊!

吴乞买越跑越慢,莫启哲也追得快不起来,两支人马又跑出了好远好远,跑到了一处荒芜人烟的地方,四面全是白雪,白色的大地和远处灰白的天空融合在一起,景象全是一样,连方向都分不出来了。

莫启哲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战马的马腿踏入雪中,只能费力的拔出来,有不少战马都冻饿而死,他的军队疲惫到极点,有的士兵几乎不能骑在马上,只能用绳索把自己绑在马背,以防止走着走着就掉下来。

曹天峰是南方人,更是受不了这种天气,整日发着高烧,木合它尔还好点,可手上耳上也尽是冻疮,士兵们更惨,没有手套,连刀枪都快拿不住了。

莫启哲明白,他的后继部队可能一时半会还赶不上来,现在这种情况吴乞买要是有了一支军队,可就不是他灭金了,是吴乞买灭他!他灭敌的热脑袋慢慢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道:“我们累,吴乞买更累,他的情况一定比我们还糟!这样吧,明天再追一天,追上了就开战,如果追不上,就此罢兵,先回辽阳整军,等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再战。”

众兵将一齐点头答应,认为没有准备的追击战,必会招来两败俱伤的结果,此时罢兵当为上策。

第二日一早,骠骑军再次出发,这回他们一直追到一条大江面前,江面宽阔,也不知冻得实不实,要是这时渡江,它半路开江那可糟了!

忽然莫启哲放声长笑,原来他看到白色的江中有一队黑色的人马,中间一辆高高的战车,那不就是吴乞买他们吗?终于追到了!

莫启哲大叫道:“放箭,兄弟们准备战斗!”

骠骑兵也看到了江中奔逃的吴乞买等人,齐声欢呼,拉开强弓硬弩,火药箭上弦,随着强劲的北风,火药箭呼啸而去,炸了个满江开花。吴乞买的军队惨叫着落马,金国侍卫对吴乞买一片忠心,可连日来的劳累也使他们的意志力临于崩溃的边缘,被骠骑兵追上了,大家心知一切都要到此为止了!

吴乞买的楼车终于散架子了,他从车上跳下,徒步向江对面逃去,而李佑仁竟然还没死,他两手被绑,但两脚却还能走路,跟在吴乞买身后逃跑,他俩的身后是几十名两国侍卫,大家分散开逃命,这时谁也顾不了谁了!

莫启哲远远望去,糟糕,他们要到江那边去了!他叫道:“别放箭了,兄弟们冲锋,杀啊!”这个时候要再放火药箭,万一把江面炸开,吴乞买是过江了,骠骑军却还没过呢,那不又让他逃了吗!

骠骑兵收起弓箭,抡起大刀长矛,狂叫着纵马向江中冲来,冲得太快,冰面滑得很,不少士兵都跌倒了,可仍有一二千人冲到了金兵跟前,挥刀血战,就在这条不知名的大江上,展开了追击的最后一战!

马蹄震得江面轰轰作响,似乎江面也撑不住这激烈的战斗了!

莫启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挥刀砍死一名金兵,紧接着便向江对面疾奔,打算亲手抓住吴乞买。追得太急,他的马也失蹄摔倒,摔得莫启哲全身疼痛,好容易才爬起身,回头看去,他手下的勇将竟一个也没跟上来,都在后面与金兵呼喝血战。抢过一匹无主战马,莫启哲继续向对岸追去,身后只有几十名亲兵跟了上来。

初冬时节,这条大江看似冻得结实,其实冰冻三尺岂是一日之寒,江中冰面虽厚,可却并未冻到底,下面还是水呢,单个人过江那是绝无问题,可要是先被火药箭一顿乱炸,又是几千人的上去混战,上万条马腿集中在一块狂踩,就象是一个大桌面被一把凿子不停地敲打,那还有个不出窟窿的?

江面慢慢的出现了一条小裂缝,这条小裂缝慢慢又变成了大裂缝,冰一出裂缝,裂得就快了,而且是越裂越快,人力是无法阻止的,“咔嚓咔嚓”的轻响不绝于耳地响了起来,交战的两方呼喝大叫,没人听到这细微的响声,可这响声越来越大,江面也开始晃了起来,骠骑兵和金兵站立不稳,不少人都跌倒了,他们这才发现,这江要开了啊!

两军士兵全都吓傻了,这要是倒到江里,水性再好也没用,非冻死不可!骠骑兵齐声大叫,一起转身向回跑去,金兵也顾不得对方是敌人了,也跟在他们后面跑回,这大队士兵一开跑,大裂缝更大了,“咔咔”巨响声中,江面终于断开了,冰块互相碰击,大块的冰被撞碎,成了小冰排,大批的士兵掉到了江里,有的士兵抓住冰角呼救,可这时谁也救不了谁,在自然的威力下,人力显得太渺不足道了!

金兵在后全都掉到了江里,无人幸免,骠骑兵也只跑回了百八十人,其余的都掉进了江中!冰排的撞击力比大炮的威力还大,倒下去的人不是被撞得支离破碎,就是当场淹死,战马也游不到对岸,随着主人一齐死去!

木合它尔趴在一块冰排上,高声呼救,曹天峰倒是会水,也顾不得自身安危,抢救战友要紧,他扔出套马索,让木合它尔拉住,自己则由岸上的士兵拉住,一齐使劲,把木合它尔拉了上来,剩下的士兵却没法救了!

木合它尔脸色青白,一上岸便叫道:“我没事,快去救都元帅!”

曹天峰举目向江中望去,却看见了莫启哲的战马在冰排中挣扎,他们不知莫启哲已经追过江去了,一见战马还以为莫启哲也落了水,齐声大叫:“大事不好,都元帅阵亡了!”

骠骑兵再也不顾江中危险,众人把套马索绑到一块,长长的系成一条线,由曹天峰下水,去找莫启哲!可莫启哲根本就不在江中,让他们去哪里寻找?好不容易又救起了几名兵将,曹天峰也冻得晕了过去,众人无法,这时江中冰排越来越多,浪花吞没了一切,早就没了活人。

木合它尔失了主意,把曹天峰又拍又揉地救醒,问道:“都元帅没准已经死了,这……这可怎么办?”

曹天峰牙齿冻得咯咯作响,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咱们要不要回去啊?”

一提回去,两人都傻了,怎么回去啊?回燕京还是汴梁?无论回到哪都要被军法从事的,就算这事不怪他们,可被骂也得被骂死!

“下游下游!”曹天峰道:“咱们赶去下游,说不定能找到都元帅的尸体,不见尸体,谁也不许说都元帅已死!”

幸免于难的士兵们只好顺着江边向下游走,去寻找莫启哲的尸体!

莫启哲刚追过大江,便听到身后巨响连连,转身向后望去,只见江中冰面破碎,碎裂的冰排炸起冰面上的雪沫,扬起几丈高的雪墙,江对面都看不清了,上面的人马全都不见了踪迹!

巨骇之下,莫启哲在马上摇摇晃晃,完了,兄弟们是不是全死了啊?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把他震得一动都动不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大江!这条不知名的大江似乎兴奋了起来,半条江都在奔腾,巨响不停歇地响着,裂开的地方越来越大,止也止不住!

一支羽箭飞来,正中莫启哲的战马,莫启哲立时被摞了下来,他这时才想起战斗还没结束呢,吴乞买就在近前!

从地上爬起,莫启哲大叫着向前冲去,身后那原本和他一样发愣的亲兵也回过神来,呐喊着向吴乞买等人冲去!两伙人数目都不多,却是活在世上的最后一战了,刀花齐闪,厮杀起来,一边是大自然在发威,一边是勇士在血战,天地为之变色,似乎也在哭泣,天上片片鹅毛飘下,又下起了大雪!

莫启哲终于和吴乞买面对面的站到一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莫启哲一刀挥下,吴乞买举臂相挡,刀锋划过,断臂落地,莫启哲大叫:“这刀是为了我自己!”血花划过一道弧线,长刀再次落下,他又叫道:“这刀是为了我死难的兄弟们!”

刀过头落,吴乞买被砍成了两半,莫启哲俯身拾起人头,状似疯颠地叫着:“终于成功了,大金国被我灭了!”突然感到后脑巨痛,也不知是谁击中了他,两眼一黑,莫启哲倒在了雪地上。

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莫启哲慢慢醒转了过来,只感到头痛欲裂,晃了晃脑袋,头上积雪落下,原来又下雪了啊,这里怎么总下雪啊!背上有重物压得难受,莫启哲扭头看去,原来是个死去的金兵压在自己身上,他使出自己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把那金兵推下身去,摇摆不定地,他站了起来,向四下望去,夜色深沉,已过午夜,只见地上布满了尸体,有他的骠骑兵,也有金兵。战斗结束了,人也都死光了,他竟成了这场战斗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莫启哲慢慢向前移动了一下,又一次跌倒,他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多日来的行军使他体力透支,精疲力竭。

仰面朝天,他只能睁着双眼看着夜空,今晚的月色真明亮啊,冬天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月亮真不容易。都说雨过天晴后的太阳最美,其实大雪过后的月亮也是耐看得很,莫启哲似乎回到了孩提时代,躺在草地上数星星,听着妈妈讲故事,说着牛郎织女的爱情。

回忆起童年往事,莫启哲又晕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他慢慢爬起,全身都快被冻僵了,从别人身上找出了火种,拾了点树枝,升起堆火取暖,他看着远处的大江,江面尚未重新结冻,也不知要几日才行。抓了几把雪吃,他感到肚中饥饿,又找出了几块干粮,干巴巴地嚼了。体力恢复后,开始向四面打量起来,只见江边有一片大森林,他正处在林边,高大的树木掉光了叶子,看上去象整根的大柴火。

叹了口气,他正想顺着江边走走,看能不能找块冻实撑点的地方,好过江回家!忽听树林里有响动,沙沙的似乎有人在走动。这下子可把莫启哲吓了一跳,可千万别是金兵啊,他可没力气再战了!情急之下,莫启哲往尸体堆里一躺,装起了死人。

一小会儿功夫,树林里一个人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这人才从林中走出,来到了战场上,低下身子,去看那遍地的死尸,看象是在找什么。

莫启哲把眼睛打开一条缝,看到了那人的背影,这人穿的不是军服,而是普通百姓的衣服,样式与金国不同,与宋人也不一样,分不出是哪的人。他心中稍定,不是金兵就好办,让我吓唬吓唬他!

莫启哲突然一声怪叫,从地上直挺挺地跳了起来,叫道:“我死得好惨啊,我好冤啊!有没有替死的人啊,让我吃了你,好赶去抬胎!”他语无伦次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可效果却好的出奇,那人回头向他看了一眼,随即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地上倒去。

莫启哲差点乐出声,好小子,竟然跟我学,我直挺挺地蹦起来,你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咱们还真是哥俩儿!

走到这人跟前,他发现原来是个“打扫战场”的,这人手里拿着几枚铜钱,可能是穷若百姓,来战场上找点过冬钱。他踢了踢这人,这人一动不动,没醒过来。忽然之间,莫启哲心中恶作剧的念头大发,便想捉弄捉弄这刚刚把自己吓得装死的小子。

三下五除二,莫启哲便把这人上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然后又往他身上堆了几把雪,使劲儿掐了他两把。这人轻轻“呃”了一声,这才慢慢醒转,一睁开眼,却见面前一张红脸,上面鲜血凝结,胡子拉茬的,上面也都是血块,紫红颜色,极是可怕,而那一双红眼,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看,好象是要把自己活着吃掉的模样!

这人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莫启哲嘿嘿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脸颊,老子有那么吓人吗,竟把你连着吓晕两次!他啪啪打了这人两下,道:“醒过来,快点醒过来,我不吃死人,只吃活的!你不活过来,岂不是要害我饿肚子!”

这人被他一打,又醒了过来,正好听到莫启哲要吃他,吓得“啊”的一声大叫,向后躲去,他感到身上寒冷,低头一看,衣服竟被扒了,满脸的骇然之色,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启哲装出一副恶鬼的模样,道:“看你长得胖不胖,你很好,不胖不瘦,想必五花肉不少,正和我的……本鬼的味口!”

这人差点被吓的背过气去,却又听莫启哲道:“我这鬼特爱干净,得先把你洗干净以后才能吃,这里没水,只好拿雪蹭蹭,将就一下了!”

这人“卟咚”一声,又晕倒了,莫启哲心情始终不好,这时见这人如此有趣,再也憋不住了,笑了起来,道:“是先吃下边呢,还是先吃上边?唉,好久没吃人肉了,竟忘了怎么个吃法!”

这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可见他鼻翼微动,呼吸急促,想来是在装死,可能真的以为莫启哲不吃死人吧!

莫启哲笑着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道:“给我活过来!”

这人果然听话得很,叫他活过来就真的活过来了,打了一个喷嚏,他睁开了眼睛,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躲着莫启哲的鬼手,一边说道:“安宁哈西要,努古西要?”

“啊,什么意思?”莫启哲一愣,这人说的哪国话啊,还是什么方言?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好象在哪儿听说过!

这人趁他一愣神的功夫,连滚带爬地跳起身,向远处跑去,一边跑嘴里一边叫着,也听不懂他叫的是什么!

莫启哲搔了搔头,这话一定是在哪儿听过,在哪里听过呢?啊,想起来了,在燕京的时候,那个药铺老板的儿媳妇说过这句话,“安宁哈西要”就是你好的意思,那“努古西要”是啥意思?难道这人是个高丽人?

甭管他是什么人,总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回家怎么走,最好能再给我匹马,这战场上马都跑光了,光靠两条腿走路那可有多累!莫启哲在后面追了上去,叫道:“安宁……安宁,安宁什么来着,对对,是安宁哈西要。安宁哈西要,我是努古西要啦!”

那人没命的疾奔,深怕被后面的恶鬼追到,他一撒丫子,莫启哲还真追不上他,只好在后面威胁道:“哈哈,你跑吧,正好让我追到你家去,把你全家人一齐吃光!”

那人似乎听得懂莫启哲的语言,一听这穷追不舍的恶鬼要吃他全家,竟然停了下来,“卟咚”一声给莫启哲跪下了,道:“中原鬼老大,求你吃我就好了吧,可别吃我的父母,求求你了!”

莫启哲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你知道我是中原人……鬼?”

这人轻轻点头,表示他会说中原话,莫启哲眼珠转了转,道:“很好,瞧你一片孝心,知道孝顺父母,我就不着急吃你了!你过来。”

卷四 第六十六章 装神弄鬼

这人哆哆嗦嗦地过来了,以为莫启哲要吃他。莫启哲道:“你是高丽人对不对?这里是什么地方?哎呀,我问的笨了,呃……不是笨,是不够神鬼莫测!这里当然是高丽啦,那条大江是鸭绿江,对不对?”

眼前这人不过二十出头,是个小伙子,听莫启哲这样问,又点了点头,表示鬼老大“鬼机妙算”,一猜便中!

莫启哲忽然全身乱颤,口中“啊啊”大叫,看得这高丽小伙目瞪口呆,不知这鬼在发什么鬼疯!乱扭了一气,莫启哲停下身来,道:“我是千年老鬼,专吃你这样的青年男子……的父母!”他想起这小伙子极为孝顺,说吃他可能吓唬不住,还是说吃他父母比较能让他听话!

小伙子一听这鬼又要吃他父母,忍不住“呜呜”哭道:“求你不要吃我父母,还是吃我吧!”

莫启哲一瞪眼睛,道:“本鬼道行高深,可以在光天化日下行走自如,厉害吧?”

“厉害厉害!”小伙子心道:“果然道行高深,中原鬼就是比高丽鬼厉害,就是不知他是不是吃起人来也特别的猛恶!”

莫启哲一指身后,道:“他们还没有变成鬼呢,不过你要是不把他们埋起来,他们很快也会和我一样的!啊……吃了你!”他又十指乱舞的吓唬人。

“是是是,我埋我埋!”我的妈啊,就你这么一个鬼就够呛了,还这么一大群人,不,是这么一大群鬼,我们一村子人都不见得够填你们的牙缝!

小伙子跟在莫启哲身后,来到了战场上,先上他穿上衣服,莫启哲又指挥他掩埋士兵尸首,他一干得慢了,莫启哲就又咧牙又挥手的吓唬他,不许他偷懒。有了压力干活自然快些,忙了好半天,小伙子终于挖了个大坑,把几十具尸首埋了进去,莫启哲则翻出了吴乞买的玉玺,又取了些钱物等必需品,这才提着刀让小伙子起坟!

看着这座大坟,莫启哲跪下磕了个头,心中默道:“无论我们活着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仇敌,但人死如灯灭,一切恩仇到此为止,死后能同穴而眠,也算是前世的宿命!骠骑军的兄弟们,咱们南征北战,如今你们却战死在异国他乡,我无力把你们的遗体带回去,只好暂时埋在此处,待日后天下太平,我定来起坟,把你们好好安葬。至于金国的兄弟,唉,我无话可说,只希望你们早日轮回,托生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年代,宁为太平狗,莫做乱世人!”

默悼完后,莫启哲擦了擦眼泪,道:“这江还要几日方可过人?”

“可能还得两天吧,江水流动,冻得稍慢一些,这两天又有点儿放晴,所以……”

“嗯,我知道了。走,到你家去坐坐,我身上冷得很,给我弄碗热汤喝喝!”莫启哲伸手便要拉小伙子。

小伙子脸色苍白,这名身穿盔甲的鬼瞧起来不象是真鬼,好象是个死里逃生的将军,可不管他是人是鬼,都最好别去我家!他道:“我家离这好远……”

“远没关系,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莫启哲忘了自己现在还是恶鬼的身份,竟语气和善起来。

小伙子心道:“我才不告诉你呢,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晚上就会摸到我家吃我!”他想了想,指着左边道:“我家住在那边,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得拾些柴火回家!”可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向右边看了一眼,就是那片大树林的方向。

“我帮你!”

“不用不用。咦,你身后是谁?”小伙子向莫启哲身后一指。

莫启哲吓了一跳,什么是谁,难道有敌人?他挥刀向后一扫,随即回过头去,却见身后光秃秃一片,只有白雪,没有活人!好小子,骗我上了一小当!

莫启哲再回身,那小伙子早跑远了,他立刻又叫道:“你不怕我追到你家去啦,我吃你全家!”

“有种的来追啊!”那小伙子大叫着回答他。

“哟喝!你还胆儿肥了你,敢跟我叫板!”莫启哲举步就要追出,忽然他又笑了,道:“又想骗我上当,是不是?嘿嘿,你怕我怕得要命,哪敢让我追到你家去!你一定是反方向逃跑,想把我引开!可惜啊,你碰上的是我,你这小伎俩八百年前我就不用了,哪还会上你小子的当!”

这小伙子刚才眼睛向树林那边望了一眼,对,这说明树林那边定有村落,我去那边便是了!莫启哲向越跑越远的小伙子看了一眼,笑道:“你就跑吧你,别累坏了,没了体力小心晚上回家你媳妇儿生气,踹你一脚,哈哈!”

莫启哲捡起他的头盔,用雪擦拭干净盔甲,又擦了把脸,整了整仪表,别一副杀人魔王的样子,等会进了村,再吓坏了小孩子!他金盔金甲,满脸的大胡子,看起来倒也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把大刀往肩上一扛,莫启哲唱道:“寒风啸啸,飞雪飘迷,将军过河来泡妞儿,只脱裤子不脱衣……”向树林大踏步走去,一路上自编淫曲,以解肚中愁肠,倒也逍遥自在。

走进这片大树林,莫启哲又走了好一会,竟转来转去,转不出去!原来这树林极大,树木又都光秃秃,全是一个模样,高大得很,遮天蔽日,四周白茫茫一片,就如白雪大海一般,他分不出东西南北,又找不到道路,只能瞎转悠。

“不会让老子砍倒棵大树,看看年轮吧?好么,竟然找不到北了!”莫启哲向后望了望,只有他自己一溜长长的脚印,再无其他人的踪迹。“我可能是走错路了,要是真有村落的话,该当脚印错杂才对!”莫启哲又向回走去,他宁可在江边熬到江水重新结冻,也不敢在瞎转了。

可奇怪的是,他往回走竟也走不出去了,顺着自己的脚印兜了一个圈子,竟还没走出去,莫启哲大吃一惊,糟糕,迷路还有这么个迷法的,老子今日方知,明明有来时脚印做引,竟还走不出去,是不是我碰上鬼打墙啦?要命,我这假鬼要是碰上了真鬼,那可有趣了,不知他会不会也把我洗干净了再吃!

越走心越乱,越走越害怕,越害怕越慌张,越走不出去,最后莫启哲也不顺着脚印走了,没头苍蝇一般乱跑起来!大树林似乎无穷无尽,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他奶奶的,老子头一回出国就碰上这倒霉事,再不让我出去,我一时兴起,把你这林子烧了!正愁着呢,莫启哲忽然发现前面一个小山丘,后面有一股青烟冒起,他刚才没见到山丘,应该没来过这里。

连跑带颠地他转过了小山丘,果见遍地脚印,一棵大树前有一大堆的柴火,正在燃烧,大树有一个大大的树洞,半截埋在雪中,难道是树屋?看起来却也不象。

哈哈,总算见到人烟了,可烟在这儿,人在哪儿呢?头上有瑟瑟响动,莫启哲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孩儿爬在树上,正在系一个绳套,不会是想上吊吧?

“嗨,安宁哈西要,努……努什么西要来着?”

“努古西要!”小孩儿说话了,竟是女声。

“啊,高丽小美媚!果然与众不同,上吊不找歪脖树,找了棵这么大的树!”莫启哲嬉皮笑脸地道。

“你才要上吊呢!你是中原人?”少女说道。

“咦,你会讲我们中原话啊?你不用上吊了,给我当翻译吧,我给你钱!”莫启哲心里挺高兴,这边境附近的高丽人都会说中原话啊,不错,很好。

“我才不要你的钱呢,我在忙,你不见吗,赶快走吧,这里危险!”少女挥了挥手,叫他离开。

“危险?我就是不怕危险!”好不容易见到了人,让他离开,那是休想,非叫她带路不可。

莫启哲又笑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啊,你是想上吊!我跟你说人生美好,不可轻生,再说你一死不是光死你一个,而是死两个!”

“你是谁啊,胡说些什么?”少女生气了,哪冒出来个混蛋,跟我胡言乱语的,他说这话是不是说我怀孕啦,一尸两命?

“我是谁?我是鬼!”莫启哲一咧牙,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又想故伎重演,吓唬吓唬小姑娘,看她这样子,应该怕鬼吧!

“鬼你个头!”少女不怕鬼。

“我是神……”

“神你个头!”

呀,还挺难吓唬的!

“我是性感美少年战士!”莫启哲决定以色诱之。

这少女一听,差点儿没从树上掉下来,就你还美少年战士哪,一脸的大胡子!“大叔,不要开玩笑,这里真的很危险,你快走吧。我看你也就是一个中原来的逃兵,想到这里捡便宜!”

大叔?我可是很英俊的有志青年啊!莫启哲道:“啥叫大叔啊?我明白了,大叔其实也是高丽话,帅哥的意思,没翻译过来的说法!你别说一句中原话,就加一句高丽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我可是很敏感的!”

“大叔就是大叔的意思,这也能误会!”少女不耐烦地道,这人怎么这么罗嗦,赶还赶不走。

要想把莫启哲赶走可是一件很艰巨的任务。他道:“你上吊,你的家人该多伤心啊!算了,我陪你吧,咱俩一齐上吊,我先死,你下来,把绳套让给我,我就不好意思地插个队,你在后面排着吧!你一死可不就成了死俩,不知道的人还为咱们殉情呢!”他想把少女骗下来。

“哎呀,我真是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人,你们中原男人都这个样子吗?我什么时候要上吊啦?”少女皱起了眉头。

“中原男人哪能都象我这个样子,我可是极品男人,不可于别人相提并论,高丽太小了,你没见过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也不能完全怪你。我敢说你今日见我之后,每晚做梦都会梦见我,等你老的时候,便会对子孙说,你奶奶我年轻时曾遇见过一个大美男,对他一见钟情,可那个男人太高傲了,没看上我,所以我只好嫁给你们的爷爷,对付着过日子,唉,真是人生最大的遗憾啊!”莫启哲摇了摇头,又道:“害得天下少女憔悴,实在是我的错啊,谁让我长的这么帅呢,还留了一把如此……这个性感到举世无双的大胡子!”

莫启哲打屁的功夫高得很,兼之脸皮奇厚,什么话他都能说出口的!

少女气得要命,把绳套绑好后,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对着莫启哲说道:“大叔,拜托你看仔细了,你都能当我父亲了,我能看得上你?!”

莫启哲先道:“好功夫,从这么高的树上跳下来,也不怕崴了脚。”又道:“那也没准儿,说不定你就喜欢我这大叔级的人物!”突然,他抢上一步,抓住了少女的手,“既然下来了,就别上去了,你道上吊能解决什么问题吗?”

原来这人气我,是想救我啊,这种救法可让人受不了!少女道:“我不是想上吊,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死?”说道她便要甩开莫启哲的手。

莫启哲却不松开,反而道:“咦,你怎么抓住我的手不放?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见到我这个双英男,所以情不自禁,想要调戏我!”

到底谁抓住谁不放啊!少女怒道:“什么双英男,我什么时候情不自禁啦?”

“双英男就是英俊与英勇并之的男人,也就是我!”莫启哲放开了她的手,他只是怕她想不开,不想让她再寻短见,至于抓少女的小手嘛,唉,嫩豆腐到了嘴边,岂有不趁机咬一口的道理!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穿了男人的衣服,还有你不上吊,跑到树上系什么绳套?”

“用得着你管,你是谁啊?”少女不答自己的姓名,却反问回去。

“我姓秦,是长子,叫爱弟,爱护弟弟之意。”莫启哲一本正经地道。

“秦爱弟……”

“嗯,你叫我干嘛?”

“我劝你还是快走吧?这里真的很危险,你不懂……”少女上当,真的叫了他一声秦爱弟。

“危险?哈哈,你既然叫我亲爱的,我可要有动作了,也要让你有点儿危险!”莫启哲多日来的疲倦在见到这少女后一扫而光,非要好好开开玩笑不可,他扔掉大刀,一把抱住了少女,笑道:“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危险!”少女尖叫着躲避。

就在这时,忽然大树摇动,积雪落地,那个大树洞中传出了一声吼叫!

莫启哲一听吼声,叫道:“是谁叫得这么大声?不会是你老公吧,一见你仰慕我,便嫉妒得发疯?”

“是熊!我不告诉你这里危险了吗!我在捕熊呢!”少女不再躲避他,反而抓住了莫启哲,紧着推他,“你还傻站着干嘛呀,赶快跑啊?”

原来那个树洞里住的是熊啊!你一个小姑娘就敢捕熊?一定是在骗我,想把我吓跑,免得本帅哥调戏她。

“熊?好啊,我正想着吃熊掌呢,叫它出来,老子给它一刀!”莫启哲没动地方,熊有啥可怕的,它们是冬眠的,现在可能是睡到一半,吧咑吧咑嘴,一般来讲熊冬天是不会出树洞的,要不然它大冬天的吃啥?

吃你呗,还吃啥!少女一看这位“熊盲”,捕熊的文盲,竟然不信她的话,只好自己逃走,一边跑一边叫着:“你不是想上吊自杀吗?不用排队了,等着熊吃你吧!你当我点那堆火干嘛,就是要把熊熏出来啊!”

“啊,真的在捕熊呀?你……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啊?”莫启哲拾起大刀,跟在少女背后跑了起来。

“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少女跑的比莫启哲还快,男人跑不过女人,这事大伤莫启哲的自尊心。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跑?还敢跟我说话?”莫启哲在后面大踏步赶上。

“你要不是来这里瞎捣乱,我早就躲起来了!再说我干嘛要着急,我跑的比你快就行了!”少女虽然在跑,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焦急,竟然跟莫启哲开起玩笑来。

莫启哲才不在乎什么熊不熊的呢,他人都照杀不误,何况一只熊!紧赶几步,来到少女背后,伸手拍了她一下屁股,道:“快跑快跑,小心熊吃完我没吃饱,再把你给吃了!”

少女“啊”的一声大叫,停下脚步,挥手便打莫启哲,“流氓坏蛋,你竟然……竟然……”

“竟然摸你的小屁屁!哈哈,你的小屁屁还真有弹性,属于极品屁屁!”莫启哲也停了下来,他见少女不跑,便又以为那熊出不来,少女胆小,胡乱紧张!

少女在捕熊前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她冲着莫启哲哼了一声,快步走到一棵大树下,纵身上树,爬树功夫真不是吹的,几下子就爬了上去。留着莫启哲一人在树下瞪眼睛,他身着盔甲,可是爬不上去这么光秃秃的大树!

“喂,你上树去干什么?熊好象也会爬树吧,不照样吃了你!”莫启哲爬不上树,便说爬树没用,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你也赶紧找棵树爬上去吧!对了,找树下有脚印的树爬,千万别踩树下的雪包,那是……”少女突然一声大叫,“快逃,快逃,那熊出来啦!”

莫启哲闻言回头一看,只见从刚才的那棵大树下钻出一只大黑熊,“嗷嗷”大吼了几声,便看到了还不知危险的莫启哲,这大黑熊怒吼一声,一定是这个混球点火把我熏出来的,看我不吃了你,洗都不用洗!

这只大黑熊气得呼呼喘气,冲着莫启哲便跑了过来,四肢着地,跑得飞快,竟如奔马!

“啊呀,我的妈啊!这可要了命了,竟真跑出来一只!”莫启哲急得在地上打转儿,慌了神,不知该往哪逃!

少女一指旁边的一棵大树,叫道:“爬到那棵树上去!你这个大白痴!”

莫启哲紧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一棵大树奔了过去,一着急把刀都扔了,两手抱树,拼命向树上爬,可叹他调戏美女的功夫高超,爬树的功夫却很低超,爬到一半竟爬不上去了,摇摇晃晃的就要掉下来!

那只大黑熊冲到树下,忽听“啪达”一声大响,地上白雪飞扬,紧接着大黑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原来它踩中了树下一个大雪包,被少女安装的捕熊夹子夹住了!大黑熊疼得人立起来,胸前一道白毛立起,张牙舞爪,吼声连连!

莫启哲吓的也是吼声连连,扯着喉咙和大黑熊比谁的嗓门儿大。

大黑熊人立起来,正好脑袋被莫启哲后身的护体甲裙打到,它抬头一看,只见莫启哲正象一只袋熊一般四肢抱树,在树上叫唤呢!好小子,竟然学人家袋熊,哼,别以为装我同类我就能放过你,大黑熊一张嘴,便咬住了莫启哲甲裙,就要把他给拉下来,莫启哲紧紧抱着大树,不敢松手。

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莫启哲是不信少女言,吃亏在屁股后,他刚拍了少女可爱的小屁屁,报应马上就来了,大黑熊要啃他的大屁屁,虽然不那么可爱,但却一定要啃!

大黑熊力气多大呢,莫启哲可不是对手,屁股与嘴的战争他落了下风,竟被大黑熊给拽了下来,哇哇大叫声中,他竟然骑到了大黑熊的脑袋上!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当成暗器,砸谁脑袋上,谁也受不了啊!大黑熊虽然脑袋结实,可还没结实到铜筋铁骨的地步,这一下子竟被莫启哲砸得昏昏沉沉,向地上倒去!魂飞天外中,莫启哲坐在大黑熊的脑袋上一齐倒地!

刚一落地,就又听到“啪达”一声脆响,屁股底下的大黑熊发出了一声闷叫,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大黑熊不叫了,莫启哲倒还叫个没完,临被吃之前,怎么也得叫个够本,他这辈子说的话太多,说不定到了阴曹地府,阎王老子看到他被啃光的屁股生气,你这辈子没管住上面的嘴,下面的嘴竟也没管好,送给了大黑熊,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嘴,罚你下辈子托生成个没屁眼儿的家伙!靠,那可有多倒霉!

“别喊啦,熊都被你气死了!”另一棵大树上的少女叫道。

“啊,被我气死了?”莫启哲停止了喊叫,摇了摇屁股,果然发现屁股底下的大黑熊没动静了!哈,不会吧,真被我气死了?人家都说大黑熊喜欢用屁股坐人,几下子就能把人坐死,老子更厉害,竟然坐死了一只熊!

莫启哲惊魂稍定,可却仍是一动不敢动,连头都不敢回,只是叫道:“熊死了吗?真的死了?”

“好象是死了!”少女也看不太清,莫启哲坐在大黑熊脑袋上,她哪能分得出是真死还是装死。

“别好象啊!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你下来看看,好不好?”莫启哲叫道。这回可是语气真诚,一点儿调笑的口气都没有,深怕少女生气。

“我不下来,你自己看不就得了!”啥口气也不好使,少女才不肯下树呢。

“你也太无情了,竟然让我自己看!”莫启哲只好自己低头去看那头大黑熊。嘿嘿,好啊,是真死了!那大黑熊好巧不巧地,正好夹在另一个捕熊铁夹中,铁夹把整个熊脑袋都夹住了,长长的铁齿深入大黑熊的脖子,夹得极牢,紫红色的熊血顺着铁夹正往下淌呢!

妙极,危险解除,老子神屁功天下无敌,愣把一头好几百斤重的大黑熊给干掉了,真是英屁盖世啊,看来以后我要改称三英男了,英俊、英勇外加英臀!

莫启哲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还好,没有被吓得尿裤子,看来自己还是蛮勇敢的!他回头冲少女叫道:“熊死了,血弄湿了我的裤子,你来看看,我没骗你!”

“呸,谁看你的裤子!”少女也发现了大黑熊已死,从树上滑了下来,奔到近前,俯身查看大黑熊。

“呀,你还真厉害,用屁股杀熊的人,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呢!”少女惊讶地道,这人杀熊招术还真高超,就是难度太大,别人没法照学,这种经历真是说给谁听,谁也不会信!

“你好厉害啊,压得也真准,竟然瞄准都不用,就把熊脑袋压进了夹子中!”少女抬起头看着莫启哲道。

莫启哲见大黑熊已死,心中得意,道:“我知道我很厉害,你就不用拍这种人尽皆知的马屁了!”顿了顿,又道:“还有,请你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对你这种未成年少女实在没什么兴趣,你这样暗恋我,只会给我带来困扰!”

“哈,你还真是脸皮厚,熊皮都没你的厚!”少女撇了撇嘴道。

“是啊,它没比过我,伤害了它的自尊心,所以气死了,这都是我的罪过!”莫启哲忽然笑道:“武二郎打虎都要三拳两脚才能结束战斗,我竟一拳未出,就解决掉只大黑熊,那我岂不是比他还厉害了!”

“武二郎是谁?”少女一边问着,一边四下查看那头熊,琢磨着怎样才能把它运走。

“一位中原的英雄!当然啦,比我是差远了,他曾经打死过一只老虎。不过呢,所谓长江水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自从本英雄横空出世之后,中原所有的大小英雄便都在我的光芒下黯然失色了,为了对抗我的盖世豪气,他们都躲进了一座叫凉山的地方,凉快去了,大概有一百多人吧!唉,至此之后,中原便再无人可与我抗衡,我但求一败都不可得,孤独啊,寂寞!”

“是吗?梁山好汉我倒是听说过,武二郎就是武松吧?可什么凉快的山却是头一回听说!”少女站起身,向有树洞的那棵大树走去。

莫启哲捡起大刀,跟在她身后,道:“你对中原的事还知道的挺多的,连梁山好汉都知道!”看来以后吹牛要小心了,别欺负人家是高丽人,就胡说八道,小心时刻有可能穿帮。

“中原的事,我都是听爷爷说的!他是下面那个村子的村长,年轻时被……被,去过你们中原!”少女走到火堆边的另一棵树前,爬了上去。

莫启哲在底下叹道:“我打遍中原无敌手,但求一败而不可得,所以便远来高丽,想看看这地方有没有人能超过我。嗯,你爬树的功夫比我好,我很服气!终于见到一个让我感到失败快乐的人啦,我这颗寂寞的心可算是得到了安慰!”

少女从树上又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绳索,道:“我也发现你确实有项绝技天下无敌了!”

“是吗,你也看出来了?尽管夸我吧,我不会骄傲的!”莫启哲倒想不出他有什么本事能让少女佩服的。

“你厚脸皮的功夫天下第一,能把脸皮练得这么厚,还不是天下无敌啊?”少女取笑了他一句,又扬了扬手中绳索,道:“走,跟我绑熊去,你帮我抓住了熊,我请你喝烧酒,吃烤肉!”

“谢谢啦!对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敢出来捕熊,你家大人让吗?”莫启哲觉得这事太不可思意。

“那有什么办法,我父母过世得早,爷爷病了,家里又没钱买药,只能我出来了,要不然怎么办,就看着爷爷病着啊?”

贫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真是如此啊!这么个少女就敢单身赴险,真是让人钦佩。

“你应该找人帮忙的,一个人太危险了!”

“有人帮忙啊,可他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半天还没回来!”少女答道。

莫启哲皱眉道:“是不是个小伙子啊,我看他胆子那么小……”

两人说着话,便要向死熊的地方走去。突然,身后大树里又传出一声吼叫,又有一头大黑熊窜了出来,它跑出来得太快了,莫启哲和少女都吓了一跳,这次爬树可来不及了,大黑熊绕过柴堆,冲了过来。

少女“啊”的一声惊叫,扑进了莫启哲的怀中,莫启哲心道:“好家伙,来报仇来啦,不知刚杀的是你老公,还是你老婆!”他可不敢举刀和大黑熊硬拼,那是笨蛋行为。劈头盖脸地,他把手里的大刀朝大黑熊投掷了过去,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把火枪,瞄准了大黑熊。

大黑熊被大刀掷中,却是一点不在乎,停都没停,就冲两个人扑了过来。

莫启哲对准了它的面门,火星一闪,砰的一声大响,一缕青烟冒起,这头大黑熊连叫都没叫一声,便倒地而亡,距离又近,火枪威力又猛,只一枪就打得它脑浆迸裂!

莫启哲道:“我不喜欢这种杀熊方法,太不刺激,没啥挑战性!”看了看怀中少女,又笑道:“不过,看你吓成这个样子,我也只好做了自己不愿做的事。记着,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少女从没听过这么大的枪响,比过年放的鞭炮声还大,她不明所以然,仍把头埋在莫启哲怀中,听莫启哲说话,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只是小声问了句:“你还没被熊吃掉吗?”

“哈,我吃它还差不多……是啊,我正被它吃着呢,还没吃完,我的脑袋刚被吃掉一半,不信你看看,挺好玩的!”

“不看不看,半个脑袋有啥好看的!”少女紧摇着小脑袋,松开了抱着莫启哲的双手,挡在了自己眼前。

“呵呵,熊死了,被我打死的!”莫启哲轻轻拍了拍少女,让她睁开眼睛。

少女先把手打开一条小缝,向莫启哲看去,只打开一小下,便又飞快地合上,确定了莫启哲的脑袋还是完整的,她这才把手放下,向莫启哲看了一眼,又向地上的大黑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莫启哲一眼,再然后又向地上看去。

莫启哲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有趣,看什么啊?我可比那熊长得帅多了!

“你是怎么打死它的啊?”少女难以相信,这人明明没和大黑熊搏斗啊,那熊怎么就死了呢?

莫启哲吹了吹火枪的枪管,用手抚摸了一下,还有点发烫,他道:“我对它放了个屁,把它给崩死了!不信,你去看它的脑袋!”

少女果真不信,低下头去看大黑熊的脑袋,果然见熊脑袋血肉模糊,熊脑流出,死得直挺挺了!铁弹入脑甚深,单看外面,还真不明白这熊是怎么死的。可说是被屁崩死的,也太“惊世骇俗”了些,让人难以相信!

忽听莫启哲道:“它又活过来了!”

少女明知他吓唬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生气地瞪了莫启哲一眼,只是他连杀二熊,就算是喜欢恶作剧,她也只能忍着。

卷四 第六十七章 狭路相逢

莫启哲打开火枪的枪柄,枪柄中空,挖出了个小糟,内藏火药弹丸。重又上好弹药,莫启哲端着火枪,走近树洞,他怕里面还有熊,又从怀中取出另一支火枪,两手各端一支,慢慢靠近树洞。

他把火枪伸进洞里,砰的一声又放了一枪,紧接着后退一步,用另一支火枪指着洞口,如果再有熊出来,便送它去见家人!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熊出来,莫启哲松了口气,探头进洞,里面臭不可当,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让他中毒而亡!

莫启哲看了几眼,便转过身,对少女道:“没了,都解决了!这熊的屁比我的还要臭好几万倍,几乎就把我给熏死了!”

“你刚才不是用……用屁崩死的黑熊!”少女一指他手里的火枪,“是用这个东西打死的,我听到响声了,两声一模一样,我就不信你能放出响声这么大的屁来!”

“不信拉倒,放屁打鸟!鸟在天上那么高,一个屁都能打下来,何况是熊!对了,你在树上系绳套,不会是想把熊吊起来吧,你比我会搞笑,真是让我笑得都快哭了!”莫启哲把火枪揣入怀中,又拾起了他那把总也用不上的大刀,道:“走,到你家喝酒去。”

“我得把熊带回去啊!”少女也捡起了绳子,又想去绑熊。

莫启哲嘿嘿笑了两声,“你可行了吧,别逗了,就你还能把两头熊都带回去?还是回去找人帮忙吧!”

“你帮我好不好?”少女心想这两头熊都是他打死的,自己一点忙没帮上,说起来这熊应该算是莫启哲的才对,可很显然他并不在乎这么价钱的猎物,也就便宜了自己。一想到这点,少女便不敢对莫启哲不客气了,爷爷的药钱都得着落在这两头熊身上,对待恩人当然要温柔一些!

“不好,你那个胆小鬼帮手呢?跑哪去了,叫他回来帮你吧?”

“你见到民成哥了,他呢?怎么不过来!一个雪橇要做这么久?”少女奇怪的问道,民成哥胆子可不小啊,要不能敢和我两个人来捕熊嘛!

“哧……”莫启哲不屑地用鼻子回答了少女,谁知道他跑哪去啦,敢回来再吓唬吓唬他。

少女无法,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带走黑熊的,一头也不行。她道:“其实就算你帮我也没用,两个人也抬不动,得做雪橇才行。哎呀,民成哥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

“他是你的小情人?”

“不是。”

莫启哲点头道:“去你家吧,给我点烧酒喝喝,里面最好再泡上百八十根人参,那就美妙啦!”

少女只好站起来,带着莫启哲向树林外走去,一路上莫启哲乱问一气,可就是不问少女姓名,少女有点不快,便道:“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啦?我知道你叫秦爱弟,可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呢。”

莫启哲耸了耸肩,做了个不想知道的样子,他心里明白,越问少女叫什么,她越不会说,相反要是不把她的名字当回事,她就会着急了,便会把名字说出来。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对付天真少女最是好使,百发百中,万一不中,只能是用错了对象!

果然,不出所料,只一小会儿,少女就绷不住了,道:“我告诉你我叫什么吧,不过你不可以乱叫……”

“不用,你不用告诉我你叫什么,也不用告诉我你家有几口人,更不用告诉我你成没成亲,有没有未婚夫!”

“我叫金温熙,家里两口人,爷爷和我,我还没成亲呢,也没未婚夫!”少女大大上当,见莫启哲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一生气,你不是不想知道么,我非得告诉你不可,把家里那点儿事全都给说出来了。

“我不是不想知道你有没有未婚夫吗,你怎么非得告诉我?难道你爱上我了?”莫启哲一脸诧异地道。

“什么?谁谁……谁爱上……”金温熙急了,大叔,有没有搞错,我会爱上你!

“其实爱上我不是你的错,这是怀春少女必须经过的一道考验,虽然会给你们以后的心灵上带来大大的创伤,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让我这么帅了!”

“你你……你这个大坏蛋!”金温熙气得直骂他,伸出小拳头还想打他。

“打是亲,骂是爱,你有这种表现是正常的,这说明你爱我爱到了骨头里!不过,我劝你不可对我用情太深,因为我不会看上你的,我是个风一般的男子,四海为家,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你对我用情过深,只会徒增伤心而已。“莫启哲非常认真,非常关心地说道。

“你你你……你你……“金温熙气得全身发抖,用手指着莫启哲,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激动,用不着现在就伤心,我不还没走呢吗!”莫启哲忽然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吗?”

这话把正在气头上的金温熙问得一愣,对呀,他为什么看不上我,女孩子对这种问题都特别敏感,宁可不吃饭也要搞清楚不可。“你为什么看不上我?”

“因为你年纪太小,身材太差,不合我的胃口!”莫启哲一本正经地道。

金温熙立即不服气了,“谁年纪小了,我都十六了,明年就可以嫁人啦!还有我的身材好得很,不信你看!”说着她竟要脱套在外面的那件男人大衣。

莫启哲立时停下脚步,等着看!

“咦,我为什么要让你看?”金温熙停下了手。

“因为你想证明你是值得让我看上的!”莫启哲好心提醒她。

“呸,我干嘛要证明这个,大叔!”金温熙觉得这个大叔是在占自己便宜。

莫启哲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这少女正是处在青春期时候,既有蓬勃的朝气,可又缺乏必要的处世经验,所以和自己在一起总是上当,笑话百出,真是可爱!

一路上说说笑笑,出了树林,来到一个小村落前。村子不太大,有七八十户人家,在村子的中间有一户较大的宅院,说较大是相对村中其他住家而言,其实这宅院只有正房三间,外加一间小偏房,想必就是金温熙的家了。

莫启哲一指这户人家道:“那不就是你家吗,你爷爷很焦急,正在等你回来,还有你家中尚有那个民成的家人,大家都在商量着进树林去找你们!”

金温熙道:“瞎说,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家,又怎么知道民成哥的父母在我家,连商量的是什么你又知道了?”

莫启哲笑道:“我是天上星宿下凡,有通天眼外加通天耳,既然是神仙当然会……这个前知五百年,后算五百年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他说的这些都是从金温熙那里听来的,金温熙说她爷爷是村长,那这户最大的宅院十有八九便是她家,她又是背着爷爷出来捕熊的,那民成肯定是听她的话偷偷跟着她跑的,两家的家长能不着急吗,民成的父母自然会来找村长商量着去找他们。这些事情只要稍按常理推断,便可得出结论,而说得出结论就能得出的本事,正好是莫启哲的看家本领,他可就是靠这招混饭吃的啊!

金温熙不服气,故意把他领到大院旁的一户人家,好证明莫启哲猜错了,都是胡说八道的。谁知,还没等他们进院呢,院中便跑出一位大妈,对着金温熙叫起来,说了一通高丽话。

金温熙顿时脸色难看,横了莫启哲一眼,转身向那处大宅院走去。

莫启哲对那大妈道:“安宁哈西要,我是中原来的英雄,到你们这来普渡众生,救你们于水火之中!所以你必须对我说实话,要不然天神怪罪,将会降下灾难,让你们没饭吃,外带全得瘟疫,明不明白!”

看这大妈的样子显然是不明白,可她却点了点头,道:“中原人?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会说中原话。你是英雄?”

“然也。本英雄现在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你刚才和金温熙说了些什么?”莫启哲把大刀往地上一拄,手指敲着刀柄,嗒嗒作响。

大妈吓了一跳,这拿刀的将军不会是强盗吧,不过看起来倒没啥恶意。她道:“我告诉她朴民成的父母都在她家呢,正和村长商量着招人去林子里找他们。这些孩子真是让大人不省心……”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莫启哲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让我猜中!怪不得小姑娘脸色难看,原来是不服气啊,怪我全都猜对了,哈哈,看来我还蛮有大仙儿的本事,以后摆个摊子,定会财源滚滚。他道:“你很好,很诚实。其实这些话我都听懂了,只是想试试你够不够忠厚老实,你很好,通过考验了。我现在要赐福给你!”随后他嘴里嘟嘟哝哝地不知说了些什么,说完以后,对着大妈一指,道:“赐福!”

大妈吓得连忙后退,干嘛呀,好吓人啊!

莫启哲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道:“这是我中华上国的钱币,已经被我开过光了,属于神器一类的宝物,你拿去当做传家之宝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把它拿出来,磕个响头,大叫三声‘赐福给我’,保你心想事成!生不出儿子,不用去庙里求,求它就成,保准让你家盖房子的速度跟不上生儿子的速度!”

胡言乱语完后,莫启哲跟上金温熙,走进了她家大院。

那大妈呆呆地看着手中铜钱,忽然大叫一声:“真是中原钱啊,这么亮闪闪的!”随即向屋中跑去,边跑边叫:“当家的,当家的,中原财神下凡到咱们村啦,你快去拜他!”

无论宋国还是金国的钱币在高丽都极有价值,普通村民的生活贫苦,基本上都是以物易物,极少见到现钱,金温熙的爷爷是村长都没钱买药,更何况其他村民,有几个高丽钱都能让他们高兴得不知放哪儿才好,现在突然有了一枚中原钱,那不乐得大叫才怪呢!

莫启哲一进院子,便见到金温熙正对着一个白发老者撒娇,说的是高丽话,他也听不懂,旁边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他一进来,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莫启哲毫不怯场,忽然大声叫道:“我是天上星宿下凡,特来人间普渡众生!”说完自顾自地走进屋子,坐了下来。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哪冒出来个神仙!

莫启哲又道:“我是天上玉皇大帝……玉皇大帝你们知道是谁吧?”

金温熙的爷爷道:“知道,可你是谁呢,怎么擅闯别人家呢?”

“我是玉皇大帝的弟弟,玉皇小帝!我此次下凡到人间,是帮助你们来了!”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钱来,往桌上一扔,“这是赏给你们的,我知道村长得了病,所以一下凡第一个就来帮助你,给你送药钱来了!”

屋里的人猛一见到这么多钱,都吓得呆了,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忽然院外跑进来一大群村民,当先一个男人高举一枚铜钱,叫道:“财神爷,我给你请安来了!”说完便给莫启哲跪下了。

莫启哲一本正经地道:“免礼平身!”他从衣甲上扯下一片金鳞,道:“这是赏你的!”他的麒麟甲黄金打造,是天下第一的华贵甲胄。

那人接过金鳞咬了一口,大叫道:“是真的黄金啊!”其他村民一听有黄金可拿,全都给莫启哲跪下了,齐呼财神,请求赐福。

谁知,莫启哲眼睛一瞪,道:“求本仙也成,可我也得有点儿供品吧,你们拿什么来孝敬本仙!”

对对,拜神当然要有供品,不少村民立即跑回家去取供品,不一会莫启哲的面前便摆了一大堆的食物还有烧酒,莫启哲饥肠辘辘,一见有饭当即大嚼,也不理会旁人。

村民都眼巴巴地等着他再赏黄金,可莫启哲却不再赏钱,只是吃喝。象是钓鱼一般,用了点小诱饵把全村的人都聚集到面前,等着他吩咐。

莫启哲吃饱喝足之后,道:“你们的供品不够好,但本仙并不计较。这样吧,我赏你们熊肉吃。金温熙,林子里是不是有两只熊是我打死的啊?”

金温熙点了点头,刚想说他是怎么打死的,莫启哲却不让她开口,道:“本仙略施法术,便打死了两头黑熊,我要着也没用,赏给你们啦!”

“才不是呢,他……”金温熙刚想反驳,她爷爷打了她脑袋一下,“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我本来是不想杀生的,可那两头黑熊竟然要吃金温熙,所以我就把它们打死了,救了你孙女一命!”

“才不是呢……”金温熙的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她爷爷向莫启哲行了一礼道:“多谢救命之恩!”

莫启哲得意地看了金温熙一眼,又道:“本仙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能知过去未来。金温熙,进村之前,我对你说了什么?”

金温熙心中不服,可她却不愿象莫启哲那样大话连篇,见爷爷和村民都看着自己,她只好把莫启哲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道:“可是,他……”

莫启哲立即打断她的话,道:“不要说别的。金村长,你这孙女话太多,我让她说她才能说,不让说的时候,你叫她闭嘴!”

村长年纪大知道的也多,心中只信了个七八成,但他也不愿孙女在众人面前多说话,失了女孩子的矜持,便又让她闭嘴。

莫启哲笑道:“我知道你们不怎么相信我是星宿下凡……”

“相信相信!”大家还等着你赏黄金呢,能不信嘛!

忽听村外有人大声叫嚷,说的是高丽话,他也听不懂,但从声音中可以断定是那个被自己吓得逃走的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样吧,我再预言一下。”莫启哲一指民成的父母,道:“我知道你们有个儿子叫民成,胆子挺大,对不对?”

民成的父母一齐点头,儿子确实胆子够大,要不然敢和金温熙两个人就去捕熊吗。

莫启哲道:“可他胆子虽大,却怕我怕得要命,你们信不信?”

村民一齐摇头,朴民成的胆大远近闻名,怎么可能怕他。莫启哲也知朴民成有胆量,只是迷信而已,他就是要用这样的一个人来立威。

“你们信不信他一回来,见到我就会吓得魂飞天外,然后又会扑到父母身上保护你们,求我别吃你俩,信不信?”

民成的父母和村民又是一齐摇头,这怎么可能,绝不会有这样的事,你又不是妖怪,他怎么会说你吃人!

“不信,那你们就等着看,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神仙!”莫启哲舒舒服服地一坐,等着看戏。

朴民成本想把莫恶鬼引开,反方向逃了很远,可恶鬼并未追来,他担心父母,可不敢马上回来,怕再被鬼缠上,只好在外面转,直到这时才回家。一进村子,他便先吃了一惊,村里的人呢,怎么都不见啦?难道那恶鬼找到这里了,把人全都吃光了?

他赶紧回家去看,只见家中空空,父母不见了踪影,他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跑到村长家,想看金温熙回没回来,这捕熊捕的,猎物没带回来,倒把鬼给引进村子了!

一跑到村长家,他见到院里院外全是人,村里的人都到这来了,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吗,透过人群,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正中的莫启哲。朴民成一声惨叫,“鬼啊!”又看到了父母就坐在恶鬼的旁边,不会是在等着被吃吧?

朴民成越想越怕,他跑了太远的路,本来就累,一见到莫启哲更吓得双腿发软,一个屁墩坐到了地上。

村民齐声惊呼,神仙没说错啊,朴民成一见到他真的就吓了个半死。

莫启哲强忍住笑,低声道:“天灵灵,地灵灵,我哥玉皇大帝快显灵,让他哭着叫爹娘,求我吃了他,不要吃你俩!”

他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心想:“不会吧,朴民成说什么你都能控制得了?”

只见朴民成泪流满面地叫道:“爹娘……”

呵呵呵!

“鬼老大,求你吃了我吧,不要吃我爹娘!”朴民成很配合地照着莫启哲写给他的剧本叫道。

村民一起惊叫起来,这下子可不能不信了,准了,这人……这仙必定是天上星宿下凡,是玉皇小帝,要不然哪有这么个准法的!

朴民成的父母见儿子竟敢管上仙叫鬼老大,这还了得,太不恭敬了!他父亲跑过去,啪啪打了儿子两记耳光,“混小子,怎么敢对上仙无礼,快点跪下磕头,请求上仙原谅!”

莫启哲心道:“怪不得民成小弟弟脸长得这般瘦,原来是被他老爸打扁的!”

提着朴民成的耳朵,朴大叔叫他给莫启哲跪下,朴民成还没反应过来呢,怎么鬼老大变成上仙了,变得也太快了吧!

莫启哲道:“你不要怕本仙,本仙是来帮助你们的!”他又扯下一片金鳞,递给了朴大叔,道:“这是赏你的,你教育儿子有功,很好!”

朴大叔心中这个高兴啊,这么一大块的黄金够自己一家人活一辈子啦,省着点用,孙子那辈人都借得上光!

莫启哲点头道:“现在相信我是上仙了吧?”

“我们早就信了!”

“很好,现在给本仙磕头吧!”莫启哲得意洋洋地道。

金温熙一肚皮的不满,被爷爷按着跪下给莫启哲磕头,她明明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什么上仙,但苦于拿不出证据,没法让村民相信自己。她只好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莫启哲在上面装神弄鬼。

“本仙要在你们这里住两天,等江冻实了就回中原去,到时你们要给我准备好马匹食物,明不明白?”

“求上仙在我们村多住几天吧,我们需要你!”村民求道。

莫启哲挥了挥手,“顺着本仙的脚印去把熊抬回来,明天本仙要吃熊掌!还有我要休息一下,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赐福给你们!”

“是是,我们去抬熊,明天孝敬上仙!”村民纷纷离去。

莫启哲往榻榻米上一躺,道:“给本仙拿条被子来!”

金村长急忙亲自给他盖上被子,又命金温熙点个火盆来,给上仙取暖。金温熙心下不快,慢吞吞地去了。

真把我当成上仙来伺奉啦,很好,你们畏鬼信神,那可就别怪我装老大了,侍候神仙是天经地义的!

莫启哲又道:“给本仙烧洗澡水去!我醒来后要沐浴,让你孙女给我搓背!”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上仙来我家睡觉沐浴,真是我家的无上荣光啊。

直睡到半夜,忽听村中喧哗,可能是抬熊的人回来了吧,莫启哲也没起身。突然,金村长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叫道:“上仙不好啦,村里来了强盗!”

“告诉他们本仙在此,让他们滚!”

“他们不是一般的强盗,好象是金国人!”

莫启哲一惊起身,心想:“难道这里有金国驻兵?没准儿,高丽是金国属国,说不定真有金兵在此!又会不会是我的手下找来啦?别管是谁,先藏起来看清楚再说,是敌便逃,是友则留!”

金村长一见他起身,还以为上仙要施法术赶走强盗,没成想却听上仙叫道:“后门在哪?”

这话问的,后门当然是在后面啦!

金村长一愣,道:“我家没有后门啊?”又不是什么深宅大院,用得着修后门嘛!

莫启哲急道:“那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躲一躲啊?”一着急又自称我了,来不及用本仙这个名头。

“躲起来?上仙还是快施法术吧,赶走强盗!”金村长急道,这位上仙怎么一听强盗来了,竟比我还害怕啊!

莫启哲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说什么了,跑出了屋子,四下乱瞄。啊哈,这高丽人住家的屋子修得与中原不同,屋子是底下是空的,屋底与地面之间有小块空隙!非常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晚便不钻床底钻屋底。他一猫腰,钻进了屋底下,趴在地上藏好。

金村长也急了,跟着他跑出屋,趴在外面向莫启哲叫道:“上仙,上仙,你别躲起来啊,快出来施法术,我们等着你解救哪!”

“本仙要在这里沉思一下,没时间施法术!你也别罗嗦了,快点逃吧!”莫启哲才不肯出来呢,又怕金村长被强盗抓住,说出自己的藏身之处,所以想赶快把他打发走。

金村长一见上仙见死不救,也没办法,只好自己逃走。

见他走了,莫启哲松了一口气,这乌黑巴漆的,强盗不会发现屋底下藏着人吧!忽然他觉得后面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碰了自己一下,这下子可把他吓了个灵魂出窍,我的老天啊,这屋子下有什么东西?不会是鬼吧,难道是座凶宅,里面有恶鬼!

他不敢回头,只是哆哆嗦嗦地道:“我乃中华上国之鬼也,是高级鬼,你高丽小鬼不要碰我,小心我不顾一样是鬼的情份,把你给吃了!”

后面那“鬼”小声道:“你不是装上仙吗,怎么又装起鬼来了?哼,我看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啊,竟是一个女鬼,还知道我装过上仙,不得了,她的道行也很高强啊,比我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这鬼的声音听着好象挺耳熟,乃熟鬼而非生鬼也,不如大家套套交情吧!

莫启哲回头一看,哪里是什么鬼啊,是小姑娘金温熙,她手里还抱着一只小黄狗,刚才就是这只小黄狗用脑袋顶他屁股的,可能是嫌屋底下有点挤,想把莫启哲赶出去吧!狗老弟,大家都在逃难,你就将就将就吧!

“你怎么也藏到这底下来了?咋不跟你爷爷一起逃呢?”莫启哲压低声音问道。

金温熙一皱鼻子,道:“爷爷上了你的当,真的相信你是什么上仙,所以事先没藏好,我可不信,所以就先藏起来啦!”

“你很明智!”莫启哲又小声道:“其实我确实是上仙,只不过我在中原修道的时候,专修对付高丽强盗的法术,对付中原强盗的法术还没来得及学,就得知你爷爷病了,特地赶来救他,算是救人心切,这事不能怪我,只能怪你爷爷病的不是时候!”

“呸,你也就吹吧!你什么法术都不会,就会装神弄鬼的吓唬人!”金温熙一点不信他的谎言。

“能吓唬住人也叫本事啊!你不要吵,别出声,让我聚集一下功力,看看用对付高丽强盗的法术,能不能也对付一下中原强盗,你别出声啊,千万别出声!”莫启哲对金温熙千叮咛万嘱咐,就怕被强盗发现。

金温熙虽仍是不信,但却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一时之间,屋底只剩下了两个人一条狗的呼吸声。

只片刻的功夫,金家大门便被砰的一声踹开了,七八个强盗闯了进来,手里举着火把,提着马刀,果然不是普通强盗,而是正规军,服色却并不是金国的,而是西夏的,想来高丽百姓没见过西夏兵,误当成是金国的了。

莫启哲从屋底下向外望去,就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他奶奶的,这不是李佑仁吗?他还没死啊!对了,在掩埋尸首的时候没见到他的尸体,也没见到一个西夏兵的,原来他没和吴乞买一同战死,竟然还找到这里来了,真是点背!老子曾狠狠修理过他,这回要是落到他手里,怕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吧!

这李佑仁怎么跑到这里来啦?他确实是和吴乞买一同逃过了江,可因为他是被吴乞买抓住的,当时有了逃生的机会,自然便不会再跟着吴乞买了,分开逃命,而西夏兵一见他跑了,也就跟着皇太子跑过了江。

到了高丽后,李佑仁这伙人躲了起来,躲的地方恰好就是那片大树林,莫启哲运气好,没碰上他们。可西夏兵在树林里也饿啊,他们不知莫启哲和吴乞买两败俱伤,士兵都战死了,只能在树林里待着不敢动,连火都不敢升,深怕暴露目标,引来莫启哲的追兵,他们被骠骑兵吓破了胆,可不想再碰上这些人了。

可干待着也不是个办法,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啊。趁着天黑,李佑仁带着西夏兵想出林子找点吃的,他们也不识得路,转来转去也没出林子。正好这时村子里的老百姓进林来抬熊,又是点火把,又是兴奋得高声歌唱的,便让西夏兵发现了。

西夏兵都饿红眼了,一见到如此多的百姓还抬着两头大黑熊,那还有什么客气的,立即动手就抢。其实李佑仁的亲兵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活下来的也就十四五个人,还得算上李佑仁自己,可他们都是正规军啊,职业就是打仗,普通老百姓可不是他们的对手,在黑夜中猛地跳出打劫,登时把高丽百姓吓了个半死。惊慌失措中,一百多个高丽人竟被十几个残兵败将赶得落荒而逃,一直被追到村子里!

西夏兵一进村子,个个大喜,世上最美妙的事情不过就是抢劫毫无还手之力的百姓,这个村子里要吃的有吃的,要睡觉有睡觉的地方,还有女人!太好了,打不过骠骑兵总能打过老百姓吧,动手抢吧!

李佑仁亲自带头,对村子进行全面抢劫,西夏兵又是抢吃喝,又是抢女人,闹得不亦乐乎,抢着抢着,便抢到了金村长的家。这户人家最大,想必战利品也会最多,西夏兵不由自主地都拥了进来。

莫启哲可不知其中缘故,他还道李佑仁发现了自己,特来捉拿呢,全身冷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李佑仁进了院子后,东翻西找,西夏人的住宅完全和高丽不同,半夜里他竟没发现屋下有空,空中有人!

“可算能有个地方歇歇脚了,兄弟们把抢来的东西都集中到这里,本太子今晚就在这休息啦!这小破房子暂时就当做行宫好了!”李佑仁又恢复了太子本色,讲究起来。

村子里的人跑了的不算,被抓住的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儿,都没啥抵抗力,西夏兵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胜利,一个伤亡的士兵都没有!

莫启哲在屋底下大骂,有没有搞错,你在上面睡觉,让老子在底下听你打呼噜啊!他心中只想等西夏兵都睡着了,好偷偷逃走。

西夏兵乱叫一气,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有的大吃大喝,有的则开始调戏被抓的女子。

莫启哲不敢出声,金温熙也不敢,她也怕被抓出去遭到厄运,可她怀里的小黄狗却出声了!它挺生气的,这帮强盗竟然跑到俺家来干坏事,太不象话了,让我叫两声吓吓他们,把他们赶走。

李佑仁正在咬一块泡菜呢,心里想着怎么高丽菜这么辣啊,不过还真好吃,忽听到有狗叫声,他便道:“有狗?去把它抓住,烤了来吃!”

西夏兵懒洋洋地站起身,去找狗,可院子里没狗啊,它藏哪儿了?

金温熙紧紧捂住小黄狗的嘴,深怕它再叫,这小家伙闯祸了,你要是再叫,一会儿就得被红烧,我就得给这帮强盗作老婆,咱俩谁也别想好!

莫启哲心道:“完了,真倒霉,我竟被狗给出卖了!”他掏出一支火枪,对准了外面,临死之前好歹也得拉个垫背的!

强盗的二头目,也就是李佑仁的亲兵队长,他发现了屋底下有空,道:“原来狗躲在这底下啊,这屋子怎么隔空修呀?”趴下身子,他便要爬进来抓狗。

外面亮里面黑,亲兵队长没看见里面有人躲着,莫启哲把火枪伸出,等着亲兵队长过来。亲兵队长回头道:“这里面太黑,给我拿个火把来照亮!”还没等火把递来,却感到头上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他道:“什么玩意?”

“火枪!”莫启哲回答道,紧跟着砰的一声,火枪说话了,亲兵队长登时头上中枪,巨大的冲击力竟把他的尸体打出了屋底!

西夏兵齐声惊呼,猛一听枪响,都吓了一跳,纷纷抓起马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莫启哲回头对金温熙道:“被发现了,我出去好了,你别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说完,他便爬了出去,大叫道:“本元帅在此,肉人兄快来受死!”

李佑仁闻言一愣,叫我肉人兄的只有莫启哲一个人啊,难道他竟在此埋伏?糟糕,可千万别再落到他手里啦!

他从屋里跑出,见屋底钻出一人,满脸的大胡子,也看不清是谁!可那身金光灿烂的麒麟甲他却认得,确是莫启哲的装扮。骇然之下,他话都说不出了。

莫启哲把大刀一挥,道:“肉人兄,过来,给我磕个头,磕得响我就一刀杀了你,磕得不响,我一刀一刀活剐了你!”

李佑仁和西夏兵吓得魂不附体,心中都道:“大事不好,一定是莫启哲在此设伏,想抓我们!林子里那帮人定是来引我们入套的,真叫倒霉,两头熊就把我们给骗来了,怪不得打劫得如此顺手,竟是圈套!”

院中众人在莫启哲出来后,全都呆立不动,一时之间鸦雀无声,静成一片。西夏兵不敢动,莫启哲可也不敢,他还没笨到一人单挑一群人的地步,心中正打着怎么才能逃脱的主意。

忽然李佑仁大叫一声,“救命啊,莫启哲在这儿呢!”话还没喊完,就转身逃出了院子。西夏兵也是转身逃命,他们可不敢跟莫启哲叫板,连滚带爬地跟着皇太子逃了!

李佑仁大叫起来,可把莫启哲也吓了一跳,老天爷,这就要动手啦!刚把大刀挺起,却见西夏兵全都跑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这帮人怕我竟怕到这种地步!妙极,让我追赶一番!

莫启哲提着大刀追出院子,大叫:“肉人兄哪里逃,快快站住,好让我杀了你啊,我只砍一刀,真的只砍一刀啊!”

去你的吧,傻瓜才站住呢,还一刀,半刀就要了命了!李佑仁十几个人就抢了几百人的村子,而莫启哲一个人就把他们全赶跑了。李佑仁跑的比兔子快多了,只眨眼功夫,便一溜烟地跑出了村子,逃得无影无踪!

卷四 第六十八章 再擒情敌

莫启哲在村边停下脚步,笑道:“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原来老子这么威风啊,以前还真不知道!”

姗姗然,拖着大刀回到了院中,对着屋底下大喊道:“强盗被我赶跑了,你出来吧!”

金温熙这才敢抱着小黄狗出来,看了一眼莫启哲,眼中充满了崇拜。而屋里那些被抢来的女子则一齐下拜,感谢上仙的救命之恩。

莫启哲洋洋得意地道:“本上仙略施法术,便把强盗赶得东奔西逃,不过有一点却很遗憾!”

女人们一听上仙竟然也会有遗憾,忍不住便要问问。

莫启哲笑道:“遗憾就是强盗跑得太快,竟让本上仙许多厉害的法术来不及使出,否则本上仙定要把他们变成女人,把你们变成男人,让你们也去调戏调戏这帮家伙!哈哈,哈哈哈!”

女人们连忙摇头,表示不用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希望被人调戏,也不愿去调戏别人!只有金温熙一言不发,只是瞧着莫启哲吹牛,这回她倒没唱反调,说莫启哲厚脸皮。

莫启哲点头道:“很好,在本上仙的感化之下,你们也终于知道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如果天下人都这么想,可不就太平了!可惜啊,这是很难实现的理想!”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大不是滋味。

女人们都说上仙抱负远大,常人不及,千恩万谢地回家去了。

莫启哲问金温熙道:“逃走的人该叫回来了,怎么个叫法,举火为号吗?”

“不用,天亮他们见村中无事,自然会回来!”金温熙放下怀中的小黄狗,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对付中原强盗的法术吗,怎么突然就把他们赶走了?”

“这个嘛……我是没来得及学习那种法术,可跟你在一起,忽然灵感爆发,无师自通,一下子就学会了,你说怪不怪?”莫启哲笑道,心里却琢磨着高丽村子不安全了,得赶紧离开。

金温熙道:“你那个响声奇大的东西真好使,无论是熊还是人都挡不住!”

“当然,这是我在下凡之前,天上雷神送我的霹雳火雷枪,厉害吧!”莫启哲再次给火枪填药上弹,这保命之物就是用起来太麻烦,而且一次只能开一枪,要是能连发就好了,象机关枪一样。

看着莫启哲忙活着火枪,金温熙小声道:“我现在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不象刚开始见到时那么让人讨厌了!”

“你现在才发现我的长处啊!你完了,以后非得害相思病不可!”莫启哲笑道。

金温熙小脸一红,却没骂他,只是道:“你虽然平常流氓气十足,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却敢挺身而出,比别的男人强多了。你看看我们村别的男人,一见强盗来了,都跑光了,可你刚才明知出去有危险,也没把我推出去替你挡灾,你真勇敢!”

我这哪叫勇敢,要不是你的狗乱叫,你当我能出去哪。他嘴上却道:“开什么玩笑,哪有把女人推出去的道理!”

“嗯,我问你,你平时打老婆吗!”金温熙撇了撇小嘴。

“哧,你见过上仙打老婆吗,再说我也没老婆可打!”莫启哲揣好火枪,举步向外走去,金温熙跟在他身后。

“那你打丫头吗?”

“我不打女人的,顶多骂几句!”

“很好!”

“什么很好?我当然很好!”

“我是说我很好,不用害相思病了!”

不害相思病?还是小看我啊,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莫启哲也没多想她为什么问这种问题,道:“对了,你爷爷身上有病,想来逃不远,又找不到你,肯定很着急,所以应该会很快回来。等他回来,你告诉他,我走了。”

“你要走?!”金温熙吃惊地叫道。

“是啊,我还要去普渡别的众生!”莫启哲可不敢在这地方多留,太危险了。

“好,你等我一会儿!”金温熙跑回屋子,包好一大包食物,想了想又道:“你还有黄金没有?”

“有的是,我别的没有,就是黄金多!”莫启哲心里也挺喜欢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他一使劲,把前身护体甲裙全扯了下来,扔给金温熙,道:“拿着吧,够你家活十辈子了!”

金温熙连谢都没谢一声,把金甲放好,又取出纸笔,开始写起信来。

莫启哲也不多待,道:“我走了,再见!对了,忘记问你,高丽话,努古西要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一句安宁哈西要,却不知努古西要是啥意思。

“你是谁的意思。”金温熙又道:“先别走,我有一事相求!”

“啥事?”莫启哲皱了皱眉头,他现在自身难保,实无力再帮别人了。

金温熙却不说话,写好信后,向屋里四下环顾,充满了深情!

“到底啥事,快说啊!”莫启哲见她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还道她舍不得自己走,可舍不得自己干嘛要看屋子,不看本帅哥呢?

“我求你在这信上写下姓名。”

“哦,原来是要我给你签个名啊,留个纪念。”莫启哲看也没看纸上写的是什么,反正也看不懂,提笔写下了“莫启哲”三字。

“你不是叫秦爱弟吗?”

“呃,那是化名,这个是真的!”莫启哲笑道,你还真以为我叫亲爱的呀。

金温熙把信和金甲一起放好,站起身,道:“走吧。”她没把食物包给莫启哲,倒背在了自己身上。

莫启哲也没管她要,自己吃遍天下,也不在乎这点东西。他走出院子,发现金温熙竟跟在身后,他诧异地道:“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

“我没送你啊,我跟你一起走,我是你的人了!”金温熙眨了眨大眼睛道。

“啊!”莫启哲后退一步,道:“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签字了吗?干嘛还问我。”

“我签什么啦,那是什么东西?”

“卖身契。”

“你把我给卖了,卖给谁啦?我可是自由身,不是你的!”莫启哲大吃一惊,这种卖身契可没用,谁敢买我,我杀他全家。

“你不是我的,我当然不可能卖,但我是我自己的,就可以卖了,我把自己卖给了你,那些黄金就是买我的钱!”金温熙面色平静,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卖给了我,那你爷爷怎么办?”莫启哲可不想要个小姑娘跟着自己,这可是累赘啊!

“那么多钱足够用了,村里的邻居会照顾的,再说平常也是他们帮忙照顾的!”

“你就不怕他们见财起意,害了你爷爷?”莫启哲可不信这些人见了黄金会不动心。

金温熙笑了笑,道:“绝对不会的,这可还真得感谢你呢。我在信上说我随你成仙去了,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拦着,还有邻居都以为你是神仙,你又赶跑了强盗,他们对你又敬又怕,现在我家出了个仙女,村里人当然会引以为荣,我爷爷又是村长,他们自当全力照顾,以便和上仙拉上点关系,我敢说我爷爷以后的日子会比我在家时过得更好!当然,这都得感谢你了,要不然我爷爷一直也不会有钱看病,更不会安度晚年!”

莫启哲心想确实如此,看村民这么信神,一定会把村长当神仙供起来。没想到我骗人,倒让他受益了。莫启哲道:“你还真会安排事情啊!不过我还是不会要你,你和你爷爷一起安度晚年吧!我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跑,深怕金温熙缠上自己。

“我是你的丫头,钱都收了,我就是你的了!站住,站住,让我伺候你!”金温熙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回莫启哲用了劲跑了,也顾不得分辩方向了,找了条路就狂奔,不歇步地跑出了村子,一直跑到天亮,才把金温熙甩掉,她一个小姑娘要论长劲儿可不是莫启哲的对手,只好停下来休息。

莫启哲擦了擦汗,心道:“乖乖的,我都可以参加马拉松了,保准打破纪录,拿到金牌,这个小姑娘竟然缠上我了,真要命!唉,这都怪我的胡子太性感,让少女意乱情迷!”

不能再到处留情了,其实我也不是风流之人,只是本身太优秀了,真是没法,苦恼啊苦恼!莫启哲拿起大刀,把他那副性感到招蜂引蝶的大胡子刮掉,恢复了本来面貌。可一刮完胡子,他又想到我会不会更帅啦,有胡子能引来美少女倒也没什么,别一刮完把少妇也给引来了,那高丽国的众男子怎么办,不得和我玩命啊?

“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就别臭美了,人家小姑娘是看我挺勇敢的,所以这个……芳心暗许,可不是看我长得帅!唉,男人还得有本事啊,有了本事自有美少女投怀送抱。想到这儿,莫启哲又后悔了,早知金温熙喜欢自己,便当多揩些油才对,到了嘴边的嫩豆腐竟没吃,真是有损流氓之威名,是色狼界的一大耻辱!

莫启哲坐在道边,休息了好一阵子,直到日上三杆都没起来,累坏了!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可能离江边越来越远啦,还得往回走!正想找个人问路呢,却见一群人从前面走来,竟又是李佑仁一伙!

原来李佑仁突然见到莫启哲,惊慌失措下立即便逃,他和手下走的也是这条路,跑了好远,他们见后无追兵,这才敢停下来休息,可越想越不对劲,照莫启哲的脾气,哪能不追来,再说既然是设伏,便当是四面包抄才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突围出来?村里除了莫启哲一人,也没看到其他骠骑兵,这事不对啊,是不是又上当了?

但即使有可能上当,李佑仁也不敢回去找莫启哲理论,只能继续往前走,清晨时分来到了一个小县城前。这小城刚刚打开城门,守城高丽兵忽见远处来了一群身着盔甲的士兵,看样子不是高丽人,难道金国又派兵来打草谷了?高丽人被金国都抢怕了,虽然眼前金兵不多,可说不定是前头部队,后面还有大部队!高丽兵不敢和金兵硬拼,赶紧把城门又给关上了,深怕李佑仁进城。

李佑仁又累又饿,这时见高丽人竟然不给本太子面子,敢把城门关上,你们这小城也敢跟我叫板,不行,得收拾收拾你们!

他立即下令攻城,十几个西夏兵便对这座小小高丽城发动了冲锋,这城小到连护城河都没有,西夏兵倒挺容易的攻到了城下,可没有云梯无法登城。守兵赶紧报告了本城县令,那县令登上城头,虽然西夏兵才十来个,可竟把他给吓住了,好言好语地请求上国撤兵,本城又没欠贡品,干嘛来打我们啊?

李佑仁连叫只是想进城歇歇,可县令就是不开门,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们把住城门,后面再有大队来到,不一下子就进城了吗,把我们全城人都抓去当奴隶!这可不行,万万不能开门。

县令从城上扔下一些金银,苦苦哀求上国罢兵,把李佑仁气得直翻白眼,自己十几个人就把一座城给吓得不敢开门,往下扔金银,你们还真有趣!可城却守得极牢,硬是不让他进,没办法,捡起金银,李佑仁带着亲兵往回走,还是过江算了,化化装躲过莫启哲,早日回到西夏。

走着走着,李佑仁看到前面路边坐着一人,那不就是莫启哲嘛!莫启哲也看到了李佑仁,他也是大吃一惊,这下子可完了,被堵个正着!他迅速抽出火枪,瞄准李佑仁的脑袋,砰的放了一枪,没打中,把李佑仁的帽子打飞了!

李佑仁吓得哇哇大叫,又想逃跑,他身边的亲兵叫道:“太子莫慌,他就一个人!”

对啊,威风八面的莫启哲落单了!西夏兵向四下观望,见没有可供藏兵的地方,莫启哲确实只有一人,那就别客气了,你欺负我们欺负得这样惨,这回也要给你点厉害尝尝!

莫启哲来不及装火药,只好把一支火枪收起,右手提大刀,左手端着另一支火枪,冲了上来!西夏兵毕竟怕他,一见他冲过来,竟没敢上前厮杀,都向两旁躲去,莫启哲脚步不停,直接越过了众人,本来他是想来个同归于尽,可现在西夏兵不跟他玩命,倒叫他有点为难,只好硬起头皮,一直向前冲去,大踏步跑出了好远!

李佑仁道:“看来他真是一个人啊!”

“是啊,他确实只有一人!”

“那我们为啥还怕他呢?”

西夏兵面面相觑,躲莫启哲是因为在他的积威之下,不由自主的条件反射,不是真怕他的!一反应过味儿来,西夏兵一齐举起大刀,追了上去!

莫启哲心中大叫,真是背运,这一晚上我尽被人追着跑了,不敢停留,他一口气跑到了大路的尽头,也就是小城的城门口!

这小城城门紧闭,还未打开,城里的县令士兵还有一些青壮百姓都守在城上,等着金国大队来到。莫启哲到了城下之后,心道:“要是进城我乱跑一气,说不定就能把李佑仁甩掉!”

“开门开门,快快放我入城!”

城上县令忙道:“今年的贡品已尽数交齐,上国为何还来抢掠,是不是嫌少啊?待我禀报州官,再准备一份,上国稍等几日即可,求你们不要进城掠夺!”

“我靠,你还真有做属国的觉悟啊,一见我来便要给钱!我不是来打劫的,我是上国英雄,特来普度众生,解救尔等!老兄快开城门!”莫启哲情急大叫。

县令只是哀求,却就是不肯开门。

莫启哲还要再喊,李佑仁却带兵来到,把他团团包围了。

无可奈何之中,莫启哲只好决定一拼,他举起火枪对准了扑上来的一名西夏兵,一声大响,把他给干掉了。火药烟四下飞散,飘入了众人的鼻中。

他一放枪,西夏兵一齐大惊,他们可不知道这玩意只能开一枪,都还以为象弓箭一样可以连发呢,本来就对莫启哲怕得要命,这时看到死去士兵那满脸开花的样子,都吓住了,不敢上前。

莫启哲叫道:“还要不要再试试,都给我把刀扔下,谁不投降就给谁一枪!”他把枪口瞄准了李佑仁,道:“砰!”

李佑仁吓了一跳,连忙躲在士兵身后。

莫启哲又道:“快放下刀,快点!”说着拿枪乱瞄,枪口所指之处,人人胆颤心惊。

西夏兵看了一眼李佑仁,李佑仁先把刀扔到了地上,众人这才跟着扔刀。莫启哲松了口气,回头对着城头叫道:“看到了吧,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你快点……”

话还没说完,一名西夏兵从后面扑了上来,抱住了莫启哲,别一名士兵则抢过了他的火枪大刀,一使劲,把他按倒在雪地里。

莫启哲心道:“糟糕,这回可要遭罪了,我连吃毒药自尽的机会都没了!”突然他双眼翻白,浑身乱颤,虽吐不出白沫,话却说了不少,“我……我中毒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李佑仁心道:“怎么回事,什么叫中毒了?”

“我那神枪刚才冒出的毒烟会让人全身冰冷僵硬而死!快喂我吃解药,在……在我口袋里……好冷,好冷……”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西夏兵纷纷道:“他好象真中毒了。哎呀,那些烟咱们也闻到了啊,真的是毒烟?”

“我现在也觉得有点冷,手指有点发僵!”

“可咱们为啥没象他这么严重?”

“可能是他闻得较多吧,咱们离得远,闻得少些……”

“别瞎猜了,快点找解药吧!”西夏兵一拥而上,把莫启哲的衣服扒开,找出了一个小瓷瓶,就是韩企先送给他的那个,内盛巨毒药丸。

西夏兵连忙倒出一粒,呈给了李佑仁,然后又每人分了一粒,忙不迭地吞下肚去。莫启哲还在大叫,“给我一粒呀,不要让我死,我还有许多大事未办……”

李佑仁却没有立即服药,他看了看莫启哲,心道:“我不会又上当了吧,万一那烟没毒,而这药却是毒药,那不正好中计!不行,得让这小子也服一粒,如果不死,我再吃药不迟!”

他走到莫启哲身前,就要给这全身颤抖的小子服药。莫启哲全身抽筋,脑袋左晃右晃,躲着李佑仁的手,就是不肯吃药!

李佑仁恶狠狠地抓住了莫启哲的脸颊,刚想把药塞进去,忽听身后惨叫连连,西夏兵都捂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紫胀!莫启哲一用力,推开李佑仁,跳起身来,李佑仁惊骇之下,立知上了恶当。

这毒药入口即化,见血封喉,是天下一等一的巨毒之物,为阵前大将自尽之用,既是自杀,当然是死得越快越好,少受折磨。西夏兵一服药,毒性立显。

这时候可不能闲着了,莫启哲大叫一声:“看我的六脉神剑!倒倒倒!”双手向西夏兵乱比划一通,西夏兵果然听话,纷纷倒地而亡!

李佑仁惊得一个劲后退,他不信莫启哲会什么六脉神剑,这些手下明明是中毒而死,可倒霉的是他现在也同莫启哲一样落了单!

莫启哲见众兵皆倒,心中大喜,俯身捡起火枪,对准了李佑仁道:“你跑吧,我在后面把你打死,保准让你死得一点痛苦都没有!”

“我不跑,你……你别杀我!”李佑仁结结巴巴地道。

“跑吧!”

“不跑!”

“那你跪下!”莫启哲从一名士兵身上解下条腰带,准备把李佑仁绑起来。

李佑仁给他跪下,眼珠乱转,莫启哲刚一靠近,他便使尽全身力气,用脑袋狠狠顶了一下莫启哲,把他顶倒,随即跳起身逃跑!

此时枪中并无弹药,莫启哲只是用来吓唬人的,一见李佑仁逃跑,他急忙爬起来,给火枪上好药,然后对着跑远的李佑仁便是一枪,可惜没打中!

只好再上药,等再举枪时,李佑仁早跑得老远,就算他瞄得准,子弹也打不到了!咒骂了一句,莫启哲把自己的东西收好,瓷瓶里的毒药都吃光了,只好把它扔了。

城上高丽人议论纷纷,都搞不清是莫启哲是敌是友,可不管是什么,门肯定是不能开的。

莫启哲叹了口气,普度众生的大话,可不是人人都会信的,自己也从没想过在高丽多待,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还是早早过江回国才是,李佑仁跑回中原说不定会带兵端了燕京,自己得赶在他前头回去才行。

心里骂着县令小气,也不说送中原上仙一匹马骑骑,还得让他走着回国。莫启哲离开城下,刚走了不远,忽见前面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金温熙,一个是李佑仁。只见金温熙用绳子把李佑仁绑了起来,正押着他走呢。

一见莫启哲,小温熙欢声大叫:“主人,主人,你在等我吧,我来了!你看我抓到了谁!”

叫我主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吧!这小妞怎么抓住的李佑仁啊,本事还挺大的!

待小温熙走到跟前,莫启哲问道:“你怎么抓住的他?”

“我认出他是抢我们村子的强盗,就先躲了起来,然后拿了块石头打他的脑袋,把他砸晕了,就抓住他了啊!”温熙指着李佑仁头上的一个大青包,笑嘻嘻地说道。

火枪没打中他,石头倒把他给砸晕了,你真行,比我还厉害!

“主人,这么久没见,你想不想我?”

“也没多久啊,连一天都不到!”莫启哲心里也想在身边能有个漂亮丫环服侍,可他身处险地,处处危机,不想连累这么可爱的少女。

温熙来到城下,冲着城上说了几句高丽话,城上军民齐声欢呼。

莫启哲问道:“你说什么啊?”

“我说……”温熙大眼睛眨了眨,道:“我说我是你的小丫头!”她显然是在撒谎。

“你不是,我可不要你!”

“你不要我,这可是你说的!”温熙又对着城上喊了几句,城上军民齐声怒吼。

“你……你,你又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你是强盗头子,刚抢了我们村子!”温熙小脸一沉。

莫启哲大吃一惊,你还真敢编!

“哼,我可告诉你,他们就要出来了,他们可有马,你甭以为跑得过我,也能跑得过马去!”

呀,这小妞竟敢恐吓我!“你到底想要干嘛?”

“你要不要我做丫环?你敢说不要,我就叫他们出来把你杀了!”

莫启哲只好妥协,道:“好好,我要你,行了吧!快点澄清误会!”

温熙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又向城上说了一大堆的话,城上寂静片刻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城门大开,县令带头迎出。

“你又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啊?”莫启哲愁眉苦脸地道,看来不会一门外语真是不行啊!

“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主人,是位中华英雄,上天下凡的神仙,特来高丽普度众生!”温熙笑道,她说的正是莫启哲自己编的那套大话。

莫启哲点了点头,说得好,最好骗得他们把我当成上仙供起来!

温熙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道:“对不起,主人!刚才我是骗你的,我没说你是强盗头子,我只是想……”

“只是想跟在我身边对吧?没关系,其实你挺可爱的!”莫启哲不在意地道。

“我还是要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编得有点过火了,这都怪你不好,谁让你总爱说大话,把我也给教坏了!”

“你编了些什么?比我还能说大话!”

温熙讨好地笑道:“你不是不会说高丽话吗,我就说你是上国天使,只有我们国王才配和你说话!我也是为了你好,免得让人知道你这个英雄竟不精通各国语言,怕你丢面子,你可不能怪我!”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编得好,牛吹得越大,越容易让人相信!”莫启哲夸她道。

“他们真的信哩!还……还……”看着赶来欢迎的县令,温熙不好意思地道:“他们说你既是中华英雄,又是上国天使,自然要去开京,去见见高丽国王啦!”

“什嘛?开什么玩笑!好好,我笑了,这总行了吧,快点跟他们说明我不是上国天使,我是哪个上国的啊?”

“我给你编了一个,叫中华上国,比金国还厉害!喂,你要干嘛,你说过不打女人的,你忘啦!”

“他们就这么信了?”

“嘻嘻,你用手指一点,就干掉了这么多人,他们都亲眼看到了,比听我的话还能让人信服!主人,你真牛啊!”

莫启哲还想说什么,却被士兵百姓高举了起来,敲锣打鼓中,把他这位上国天使迎入了城中!

莫启哲这一辈子,除了他自己的手下之外,没一个外人说他是好人,没成想一出了国竟被当成是中华英雄,受到万人景仰,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不过他倒是挺能适应环境的,一入城见到百姓夹道欢迎,他立马真的装起英雄来,频频向百姓挥身致意!满脸的天下英豪,舍我取谁之态!

小温熙也跟着借光了,一边被县令等人连口夸着她美貌温柔,是高丽全国百姓的代表,一边又把李佑仁给抓了起来,免得累着上国天使的漂亮女随从,一个小姑娘牵着个大男人,那多有损高丽淑女的风范哪!

刚进城门,莫启哲看到道边停着一台大轿子,可能是县令的吧。他道:“你们这样举着我走,想必很累,本天使不忍累坏了子民,所以你们还是用轿子抬着我吧,这样也好让百姓更好地……这个敬观本天使的风采!”

“对对,你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这都怪我糊涂!我一听天使是来免除明年贡品的,竟高兴得忘了全城百姓都还没瞻仰天使的风采呢,请天使一定要原谅下官啊!”县令毕恭毕敬地道。

莫启哲一愣,什么叫我是来免除明年贡品的,我可从来没这么好心过,你不给我还会硬要呢,哪会免除?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闪了一下,他便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启哲编的那套大话,要想让人相信是需要特殊条件的,在江边高丽村的时候,他一进村便大撒金钱,把贫苦的百姓给镇住了,然后又预言了一番,这才让百姓勉勉强强的相信了他是个什么上仙。

可这城中的县令就没这么好骗了,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大话的,要想让他相信只能也先把他给镇住,自己在城下乱使“六脉神剑”,未经一招半式便让西夏兵全体归天,试想李佑仁单凭十几个人,就能把一座城市吓得不敢开门,而自己又“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强盗统统摆平,那给县令的震撼得多大?温熙是在这个铺垫下,说了些天使英雄的话,确定了县令的想法,而后又说自己是来免除贡品的,这才让他相信!

唉,先用强大的事实震撼别人,再以利诱之,以便达到预期的目地,这是现代心理战的基本招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竟让小小的温熙抢了个先,她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看了看轿旁得意万分的小温熙,莫启哲道:“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你要是没有我这么个优秀的老师,能唬得他们团团转嘛!”

温熙小声笑道:“是是,一切都是主人的功劳,你跟我较什么劲儿啊,还不都是你教的!”

莫启哲这才心理平衡,坐在轿里,表情严肃,举起右手,向大道两旁的百姓致意,你们很好,对本天使如此热情,我很满意,如果能三呼万岁,那就更好啦!

小城百姓把莫天使迎入了县衙旁一处华丽之极的住所,请天使休息。莫启哲心中不解,小小城池如何会有这么华丽的豪宅呢,难道是本城第一大财主的家?可这城看样子也不会有什么大号的财主呀,住得起这豪华大宅的人至少也要是个财阀才行!

温熙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她怕他不懂就问,发扬好学的精神,把这众所周知的事情问出来,那可丢面子了。她小声道:“这座城叫仰中城,就是仰慕中华之意,其实也就是给中原上贡的城市啦!每年国王都会把从全国收上来的贡品,集中到这里,转交金国,这座宅地就是给金国使者休息用的地方!”

哦,原来是国宾馆啊!属国对待宗主国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很好,给金国使者住的豪宅,就让本天使好好享用一番吧!

县令恭恭敬敬地把莫启哲请入正厅,道:“安之西要!”

“啊,什么意思?怎么又是西要?安之西要!”莫启哲看了看县令的手势,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请坐”,他很沉稳地点了点头,道:“你也安之西要!”

县令连忙说了一大串高丽话,想来是谢谢他。温熙道:“你和他身份相差太过悬殊,在你面前,他是不敢坐的!”

这下子莫启哲可来劲了,现在可是拉拢关系的好时机!他也没坐,拉住了县令的手,道:“我来就是客,哪能喧宾夺主呢!来来来,县令大人也请坐!”

县令又是推辞又是感谢,可还是不敢坐。莫启哲道:“县令大人要是不坐,那我也不坐,咱哥俩儿一齐站着好了!”说完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县令这个感动啊,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自己什么时候受过金国使者如此的礼遇呢,他们来到之时,别说他不能坐着,就是站着稍直起点腰来都不行,对着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一点好气,哪如这位中华上国的天使这般亲和有礼,看来这位天使一定是受过绝高的教育,身份高贵,才这样和蔼可亲!

莫启哲双手按住县令的肩膀,硬让他坐下,然后他自己才在正中的大椅上坐了下来。谁坐着谁站着,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可自己这一番“好意”,却可让县令感激涕零,从而更加相信自己,这样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一个大子儿不花就能占到便宜,这种好买卖,莫天使岂能不做!

莫启哲深怕县令跟他再说高丽话,自己听不懂,万一闹出笑话可就不好了!他道:“我中华上国词汇丰富,最能完美地表达各人的想法,所以我们还是说中原话吧!”

“理当如此!”县令拱了拱手道。

“啊,这个嘛,本天使来这里不是要见你们国王的,我还有事要办,所以要尽早回国。至于见你们国王,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在一时!”莫启哲深怕到了开京,被朝中大臣看穿他不是天使,他就一个人,可不想闹出什么意外来。

县令一听他说这话登时愣住了,不来见国王,那派什么使者?还要着急回国,这可不对了,出使的使节不完成使命,是不充许回去的,难道这人是个假的?

莫启哲看县令的表情,就知道他产生了怀疑,忙道:“我不是不想去见国王,是因为我失了兵马,我出使之时,有随从数百,节杖一根,可前日我刚刚过江,忽然遇到了一大群的强盗,就是刚才城下那帮人!”

县令恍然大悟,原来天使失了随从和节杖,怕去开京丢面子啊!这是小事,出使途中遇到意外,那是当地地方官的过失,不能怪使节,要责罚的话得责罚那个地方官才对!啊呀,不好,江边不正是我的辖区吗,糟糕糟糕,祸事上身了!县令顿时惊得冷汗直流,心惊肉跳地看着莫启哲。

谁知,莫启哲最擅长的就是自圆其说,他话锋一转,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去问问江边那个村子里的人,有个叫朴民成的好兄弟他看到了我的卫队,还帮我掩埋了随从的遗体,你当好好重谢与他,要不然我重谢也成!”想到兄弟们客死他乡,心中悲伤,不免眼中泛起了泪花。

卷四 第六十九章 上国天使

县令心想必要找朴民成来问问,是不是真有一支军队被他掩埋了!他见莫启哲真情流露,还道他是怕回国遭到重处呢!县令问道:“请问天使,这次来我高丽是不是真要免除明年的贡品啊?”

“贡品的问题,嗯,这不好说,我失了国书,空口白牙,你们也不能信啊!”莫启哲拿不出国书,总不能现写一份,只好含糊不清地一带而过。

“这有什么不信的!如天使是来加要贡品,失了国书,我们不信倒情有可原,但现在天使是来免除贡品的,这怎么可能不信呢!”县令觉得莫启哲担心的多余了。

莫启哲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不是吴乞买的使者,我出使贵国是来结盟的,我的皇帝是大金国正统皇帝,太祖的长孙,他叫……”

“完颜亶!”县令忍不住接口道,说完后赶紧用手捂嘴,他叫出了上国皇帝的名讳,是大不敬之举,这天使要是一发脾气,说不定会给自己引来杀身大祸。

莫启哲倒是毫不在意,道:“你也知道我们皇帝?皇上尚未登基,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县令神色极是尴尬,金国内战之起,便是因为要拥立谁做皇帝,这种军国大事,高丽哪能不知。他只好道:“太祖长孙威武过人,起兵铲除伪君,我们高丽上下人人钦佩!”

“皇上此次派我来出使高丽,其实就是想让你们不要再提供吴乞买钱粮,转而给我们上贡就行了!”

“不是说免除了吗?”县令惊道,难道是假消息,白高兴一场了!

“呃……这个嘛,还需从长计议,这是两国之间的大事啊,只能由贵国国王知晓,县令大人的这个身份嘛……”莫启哲不明白高丽是怎么给金国上贡的,说得太多怕露出马脚,只好吓吓县令,让他少问。

果然他这一吓,真把县令给唬住了。县令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一见此人总说错话呢?啊,这人既是使节,嘴上功夫自然了得,我可说不过他,还是少问为妙!”

莫启哲决定捧捧他,好让县令站到自己这边,如果万一真去了开京,也能有个支持者。他低声道:“那帮强盗其实并非是普通大盗,你看出来了吧,他们是正规军假扮的!”

县令点了点头,心道:“这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哪有假扮啊,穿着军服就敢攻城,胆大包天的程度没有哪个匪帮能跟他们相比!”

“他们是吴乞买派来的,这群人想破坏咱们两国的邦交,不想让你们和正统皇帝结盟,以便让他继续压榨你们……这些可怜的人,你说吴乞买多可恶,是不是?”

“原来如此,他们竟是吴……暴君派来的!”

莫启哲神秘万分地道:“我跟你说实话啊,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讲!”

县令大感受宠若惊,自己一跃之间竟成了天使的自己人,真是光荣啊!

“吴乞买怕派金兵来追杀我,引起你们高丽人的不满,你们多有正义感哪,一见我这个正统天使受人攻击,能不帮我吗,一定会义薄云天地出来打他们,对吧?”

“对对,我们一向都很有正义感,下官一直认为正统是必须维护的,绝不能让篡位者得逞!”县令对莫启哲的甜言蜜语这个爱听啊,仿佛自己真是个讲义气的英雄一般,他一高兴竟忘了今天这是和莫启哲头次见面,哪有什么义气好讲!

“所以他从西域雇来一批杀手,就是那帮强盗了,他们故意不在金国的地界袭击我,而偏偏来到老兄你的地盘儿来办事,你说他们这不是想嫁祸给你吗,想把治境不宁的责任推给你,你说他们可恶不可恶?”莫启哲这种问法,让人只能有一种回答,纯粹是划圈让县令往里面跳!

县令果然答道:“真是可恶,我刚才就想呢,天使的队伍在我的辖地受了袭击,我的上官指不定得怎么处罚我呢!”

“对呀,话就是这么说的,你老兄很明白事理!我的军队被强盗杀光了,我自己又被强盗追得走投无路,来到了你的城下,得到了你的……这个精神鼓励(你这个胆小鬼,被李佑仁吓得连门都不敢开,你也就能给我精神鼓励了),本天使既然能出使高丽,当然也是会一些武功的,可好汉架不住人多啊,虽然我浴血奋战,可终于寡不敌众,落了下风!正在这危急之时,县令大人你,对,不是别人,就是你!你挺身而出,毅然决然的出城支援我,把我解救了出来,同时摆平了一百多……三百多名的强盗!县令大人,你为两国的邦交做出了巨大贡献,是高丽的英雄!当上报国王,为你请功!”

县令差点没乐晕了头,虽然莫启哲这番话里水份太多,可毫无疑问地把一场大富贵送到了自己手里,击杀了三百多名超级强盗,这可是大大的军功啊,自己一介文官竟能立上军功,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如果莫启哲真和国王定下了盟约,那自己必会因为曾粉碎过吴乞买的阴谋,而成为高丽的大功臣,说不定会为此封个爵位,名垂高丽国史!

不过,整件事都和我没关系呀,上国天使为何便宜我呢?县令道:“下官其实并无功劳,天使为何待我如此之好呢?”

“我一见县令大人,就让我想起过世的兄弟!唉,我那兄弟长得和大人一样相貌堂堂,为人中龙凤!”

“兄长过奖了!”县令立即顺杆爬上,明明比莫启哲年纪大,可却叫起了兄长,也算是为了两国邦交作出了一点小小牺牲!

“即然是一家人,有些事情你就得帮忙了!”世上哪有这种便宜事,你收了我的好处,当然要给兄长我办点事啦!莫启哲低声道:“为兄我卫队节杖国书统统丢失,这可是大丢面子的事啊,我怕见了你们国王,他不信我,所以我想先回国去,别备一份,然后再来出使。兄弟你给我准备好回国用的一切用品,再派些精兵护送,我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第二份国书里必会把你的功劳加进去,让国王好好赏你!”

“兄长过虑了,不用回国另备一份,吴乞买的使者从不写什么国书,朝中大臣早习惯了没带国书的使节!”县令忙安慰莫启哲,用不着为国书的事发愁。

莫启哲一皱眉头,“不带国书的使者,这倒希奇,那他们带什么来啊?”

“带兵呗,只要金兵一过境,我们就得准备贡品了,不用国书!”

“啊,那不是打草谷嘛!我很文明的,不喜欢用暴力,还是先回去算了!”

莫启哲一个劲儿的推辞,可这县令却热情得过了头,连连拍胸脯保证,请天使一定去开京,至于卫队和节杖一切好说,全都包在他身上好了,而且县令一再表示要陪莫启哲一同上京,随行伺侯天使的衣食住行。

莫启哲这个头疼,难道非要当一把使者才行?可跟高丽国王谈什么好呢,他们国家这么弱,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啊!要钱要粮食?不知他们能给多少。

莫启哲在国宾馆中梳洗休息,县令则命令城中巧匠连夜做出一根节杖,又选出一百多名高大的士兵,做为天使的卫队,他自己更夸张,竟在官服外面套上了一件盔甲,以表示自己也很勇敢,在天使的指导下立了些军功!

连拖了两日,第三日上,莫启哲只好带着这支使者队伍出发去上京,到了外国竟让人家外国人自己组成使臣队伍送他,莫启哲终于在外交史上写下了一页辉煌的新篇章!

路上莫启哲有温熙服侍,日子过得挺美,每到一处城市,他都要对当地官员一通大夸,并表示对他们的款待非常满意,见到高丽国王之后,他定当大大为之美言,让他们升官发财。各地官员都向仰中城县令打听这位使者的来历,县令则添油加醋地说起莫启哲的英雄事迹,无中生有地编出了一大堆故事,什么冰河血战,小村遇险,城下败匪等等,说得比当年班超出使西域还惊险万分,莫启哲更是中华第一英雄,而他县令本人也在英雄的光辉照耀下,成就了一番彪炳史册的功绩!

各地官员俱是艳羡不已,都道县令好运气,这就要升官了,为了能让莫启哲在国王面前为自己也美言上几句,官员们都大送礼物,并在礼物上标明姓名,以免天使忘记。这一路上,行囊渐丰,莫启哲大发横财,县令也跟着借光,对他更加感激了。

不一日,莫启哲的使者队伍来到了高丽都城开京。开京即现在的开城,泰封国大将王建弑君弓裔后自立,建立了高丽国,立都与此。开京是当时高丽最大的城市,人口稠密,手工业发达。

高丽国王早就得知中华上国派来了使者,而这位使者的事迹更是被传得没边,打一个喷嚏就把鸭绿江给震开了,咳嗽一声就干掉了两百多头大黑熊,结果造成今年熊胆的价格狂跌,更邪门的是他用手一指,就解决了上万极其凶恶的食人族强盗,救了一城差点被当成食物的百姓,真是盖世英雄啊!

王宫中的漂亮公主们都在盼望着能看上一眼中华英雄,就算来不上一段千年之恋,最差也得来一曲冬季恋歌!

莫启哲骑着一匹高大马,在高丽卫队的前呼后拥下,得意洋洋地进入了开京城,高丽百姓齐聚大道两旁,争相瞻仰中华英雄的风采!

在国宾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莫启哲进宫去见高丽国王。

高丽国王和大臣们在这之前商量好了,不知这位中华上国的天使是真是假,他们可不能象平常百姓那样容易相信,如果贸然见了莫启哲,万一他是个假的,那可闹出大笑话了,高丽朝廷将脸面无存,是以国王叫大臣先去试探一下天使,摸摸他的底。

莫启哲没被请入正殿,却被引入了一座偏殿,由几名高丽大臣接待。

一名大臣冲莫启哲皱眉道:“久闻上国天使是位身高过丈,掌大如斗的人物,今日一见,大为失望,原来竟是个普通人!”

莫启哲笑道:“久闻高丽大臣个个都是身高过丈,掌大如斗的人物,今日一见,本天使终于松了一口气,要真是长成那个样,那还是人吗?很高兴各位和我长得一样普通!”

大臣们气得差点倒噎过去,他嘴皮子还真叫厉害!

又一位大臣心道:“刚一见面就失了气势,谈起判来一定会让我国失利,不行,得找回这个场子,万不可在中原人面前失了我国的尊严!”

这位大臣道:“天使想必学识过人,我这里有一副古联,是用古篆写成,请天使来认认何解!”说着把手一挥,侍卫呈上一联。

莫启哲看都没看,道:“我中华上国文化源远流长,一字多解,本天使就算解出来你也听不懂,再说对联是娱情之用,我忧心国事,不喜这等东西!”他不认得古篆,便说对联没用,强词夺理一番。

那大臣冷笑道:“这么说就是不识啦,听我给天使解说,上联是:睡草屋闭户演字,下联是:卧脚塌弄笛声腾,横批为:甘从天命。天使上国人士,岂能连古篆都不识,不会是假冒的吧?”这是副自励的对联,表示学子当勤勉读书,大臣以此来讽刺莫启哲不学无术,真该回家去苦读一番,别到高丽来丢人了,他们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假的,所以这时说话还算客气。

莫启哲心道:“这是考验我来啦,想看看我是不是才识过人,难道有学识才是真的天使,没学识就是假的啦!”他道:“你念错了,我早就说过中华文字一字多解,而且音同字不同,这是一副谐音淫联,是骂人话,只不过我给老兄你留面子,没说出来而已!”

大臣们齐皱眉头,这人胡搅蛮缠,外交使节少有如此的,看来是个假的。

莫启哲哼了一声,你们当这是晏婴见楚王吗,敢给我来下马威,我也还你们一个!他道:“应该这样解,谁操吾屁股眼子,我叫他弄地生疼。”横批他故意反念:“明天重干。这还不是淫联吗?你们收藏这种东西,真是无知,没有学问!”他反咬一口,羞臊了一下那名大臣。

大臣们几乎被他一齐气死,谐音联原来是这么个解释法,好好一首励志联竟被他念成了淫联,他可真能胡搅一气!

莫启哲道:“还是让我念一联吧,提兵百万征异域,踏平外邦万重山,横批:千万别惹我!”想杀我下马威,你少给我来这套!

他不懂对联,平仄不分,横批更是念出了五个字,全不理会对联的各种讲究,可话中之意倒把高丽群臣吓了好大一跳,不是要开战吧,竟说这么火气十足的话!

莫启哲道:“我心里明白,因为我失了卫队国书,你们就不信我,想试我真假,对不?

众大臣脸色尴尬,这人也太不给别人留面子了,就算你明白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吧!

莫启哲从怀中取出吴乞买的随身玉玺,道:“各位认不认得这个啊?”他从吴乞买身上搜出玉玺,一直不敢拿出来给人看,今日到了高丽朝中,什么大话都不好使的,只有确凿的证据才能得到他们的信服,是以他一句大话不说,直接便取出了大金的传国之宝。

大臣们接过玉玺,皆吃了一惊,这是真正的玉玺啊,连忙叫侍卫取来以前金国的国书,和上面的玺印对照。良久,大臣们才抬起头,道:“是真的啊,不知天使从何得来这无价之宝?”

“从吴乞买身上,他已被我骠骑大军诛灭,现今的皇帝是原太祖长孙,原大金国号已削,改为中华上国,这玉玺也只能当个凭证了,关于这点各们一定是知道的啦!”

“这个……”大臣们还真不知道,纷纷道:“既是立了新国,那高丽是该派人去朝贺才对!倒让天使先来了!”

莫启哲既然拿出了玉玺,那自然就是真的了,大臣们不再试探,把他请入了正殿。

进殿之后,莫启哲向上面的国王行了个礼,国王也很客气,赐了他座位。

国王道:“寡人从未听说过中华上国这个国家,不知是金国还是宋国的别称啊?”

“中华上国乃新立之国,无敌天下,为世间第一强国,南平大宋,北灭大金,西夏臣服,东面嘛……嘿嘿!我这次来高丽,就是通知贵国一声,明年的贡品不要送去上京了,要改送汴梁!”

国王脸色难看,道:“金国何时被灭的啊?去年大金皇帝还要了我国好多贡品呢!”

“还没有完全征服,所以大王才不知道。其实我本不用这么急着就来的,可现在却发生大事啦,我是为了贵国的安危才来的,怕来晚了,大王就遭到了不幸!”莫启哲危言耸听地道。

啊?你们金国打内战,管我们高丽什么事啊,什么我还要遭遇不幸,这话是怎么说的!高丽国王和大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然!

莫启哲最会把自己的损失转嫁到别人身上,现在有了敲诈的好机会,他自是不肯放过。他接着道:“我们中原打仗当然跟贵国没关系啦,对吧?”

当然没关系,这还用问嘛!国王点了点头。

“可现在却有关系啦,我们骠骑军打败了吴乞买,他虽然已死,可他还有势力啊?他留下的势力还很强大,估计贵国不是对手,对吧?”

高丽国王挺不痛快,我们高丽连败兵都打不过啊,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高丽真的打不过金国败兵!他又点了点头,这下子可掉进套里了!

“这不就对了吗!大王果然英明,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的认识。这些败兵时刻想着复国,要想复国便要有地盘,所以他们已决定东来攻占高丽,以此为复国的资本!我们中华上国仁义之邦,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排忧解难来了!”莫启哲换上了一副亲切的表情,开始喂起了高丽国王迷魂汤。

国王惊道:“你说吴乞买的败兵要来攻打高丽?这话是真是假,寡人为何不知?”

“因为事发突然嘛,你们还没得到消息,而且也因为我着急啊,不忍看到大王遭到不幸,所以一得到败兵来的事,立即马不停蹄地赶来报信!结果中了败兵的袭击,他们不想我来通知大王啊,好打你个措手不及!唉,我失了卫队和国书,幸而还留有玉玺,要不然还真难让大王相信!可是为了大王,我这损失未免也太大了些!”

“这……这,天使的损失,寡人定当重重补报!”国王赶紧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为了大王,叫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大王金口玉言,既然说要给,我要是不收就是不给大王面子,所以为了大王面子着想,你打算给我多少啊?”莫启哲有杆就爬,把别人客气当事实!

一名大臣道:“听说天使这次来是免除明年贡品的,中华上国享有天下,当然不在乎我们这小国的一点贡品了,要不然岂不是变成了贪得无厌,天使你说对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大臣也还了莫启哲一招。

莫启哲脸色一沉,他外交手段可不如高丽的大臣了,国家大事只靠耍无赖是不行的,要论打嘴仗他不一定能稳赢。他话锋一转,道:“明年的贡品当然可免,不过这国界的划分总不能拖到明年吧,我听说你们高丽想要辽东那块地盘,有没有这回事?”

“绝无此事!”国王和大臣异口同声地道,高丽哪敢去和金国叫板,不想活啦!

莫启哲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连拍大腿,道:“这可糟了,误会啦误会,完了完了!”

这国王一听有误会,有点发蒙,忙问道:“什么误会,敝国和贵国从来也没什么误会啊?”

“我中华上国新立,边界未定,本来就存在许多不稳定因素,忽然我国皇帝得到一个非常确定的消息,说你们高丽想趁金国内战之机,出兵夺取辽东……”

“绝无此事!我们连中华上国开国之事,都是近日方知,哪会趁机发兵!”国王急了,扯着胡子叫道,你们是不是想找个借口入侵我们啊!

莫启哲看了看这国王,他长的倒挺年轻,可能是保养得好吧,却留了一把长胡子,都分不出他有多大年纪了!莫启哲道:“我绝对相信大王,可朝中大将不信啊!我国好心好意怕大王遭到不幸,可大王却要打我们,将军们都很气愤,所以准备发兵来打高丽了,大军七万,驻扎在辽阳,过几日便要向这里开拔了!”

“那怎么办?请天使转告贵国皇帝,万不要擅起战事!至于说服朝中大将就要靠天使了,寡人备上厚礼,请天使代为分派,定要跟将军们讲明此事!”

“好说好说,送礼的事情好办!不过嘛,大军的军费如何着落啊?发兵收兵,要费好多粮饷的!”

国王道:“由高丽一并支付!”

莫启哲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一年的贡品可以养辽阳两万驻兵,现在是七万人,这费用得翻三番,再加上赔我的损失……这样吧,大王照四年的贡品数额给我就行了,明年的贡品就免了!”

他这话一出口,大殿之上一片静悄悄,高丽君臣谁也不说话,他们心中都在默念四个字“你真狠啊!”

莫启哲心中暗道:“如果你们乖乖献上明年的贡品,我定不会如此漫天要价,可你们偏偏要免!哼,还不知道我莫某人是何方神圣吧!”

然而事情可不简单,往年吴乞买派兵来打,才能要到一年贡品,现在只凭莫启哲一张嘴就想要到四年的贡品,这是不可能的!

国王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天使路途劳累,请回去休息!”这就要赶莫启哲走了。

莫启哲干笑了几声,道:“也好,那就请大王把玉玺还我,我也好去休息!”

大臣递过玉玺,莫启哲大摇大摆地离去了。他一走,国王和群臣便商量起来,这位天使能拿得出玉玺,说明他是个真的,可他所作所为与一般使节全然不同,很有点混混的派头,说的事情也太危言耸听了,让人难以相信。当先派人去辽阳去一趟,查查那里是不是真有大兵驻扎,待事情调查清楚再做计较!

莫启哲在国宾馆里一直等了好几天,高丽国王也没再见他,可把他急得要命,回又回不去,在这里又捞不到好处,可真难为人。要是自己手里能有兵就好了,不用多,三万铁骑就能让国王老老实实地交出钱粮来。

这一日午后,莫启哲正在花园里生气,忽然有人来报,说有一群中原兵来找他。莫启哲心中纳闷儿,不会又是李佑仁的亲兵,来向我要皇太子吧!他立即招来县令,让县令带兵陪他一起去见。

来到客厅,莫启哲一见来人,大喜若狂,来的人竟是曹天峰和木合它尔,还有一百多名亲兵校尉!

曹天峰等人一见莫启哲也是欣喜万分,他们都道:“江面断裂,我们还以为都元帅遇难了,不过我们一想都元帅福大命大,必然会化险为夷,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道了别后离情,原来那日骠骑亲兵找不到莫启哲,便顺着下游寻找他的尸体,一面派人飞报驻守辽阳的耶律玉哥,叫他快快派兵来到,一同寻找莫启哲。曹天峰和木合它尔不敢回去,怕韩企先责罚,他们在金国境内找不到莫启哲,便越过了鸭绿江,进入了高丽国土,到处打听,终于探听到高丽国最近出了一位中华英雄。莫启哲事迹广为流传,已经有人写成话本,在民间表演了!

骠骑亲兵一看到这种事,便先放下心了,这么伟大的事,只有都元帅一人可以办到,又听到莫启哲竟成了上国天使,他们便急赶到开京,想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都元帅。

莫启哲笑道:“我正愁着呢,由于本帅太过伟大,结果高丽人硬是不让我走,把我当成英雄,你说这事好笑不好笑!”

曹天峰道:“都元帅怎么成了天使啦?”莫启哲便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骠骑将士听后无不拍手大笑。

“我想敲高丽国王一笔,可你们也知道,以我一人之力勒索一个国家,实在是很难,你们现在来了,我终于有了帮手,就让咱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把高丽变成咱们的属国,让他们给咱们年年进贡!”

木合它尔道:“我估计耶律将军已经从辽阳起程了,说不定都快到了边境,等他率兵一到,一切都好办了!我看这高丽兵照咱们差远了,咱们又有火器,开战必胜!”

莫启哲摇头道:“辽国和金国连年入侵,却也没灭了这个国家,咱们也不一定能做到,还是和平共处比较好。高丽一旦成了咱们属国,就要提供给咱们军事物资,这不挺好吗!”

“就怕他们不听话!”

莫启哲沉思了一下,如要象辽国和金国一样对待高丽,来了便抢,抢了便走,似乎有些不妥,应该学一下明朝和清朝的做法,在高丽驻兵,把它变成直控属国,这才为上策!

骠骑将领就在国宾馆的客厅里,研究起怎么最大限度地获得好处。

他们在这里搞阴谋诡计,高丽朝廷却是乱成一锅粥了!高丽派往金国的密探,还没等到辽阳呢,就得到消息了,他们正好和东来的耶律玉哥走了个顶头碰。遍地白雪中,一支大军赶路,实在太好分辩了,这可不是七万士兵,前后十个万人队,首尾相接,全是骑兵,还拉着几十门大炮,看样子是要打大仗啊!

高丽密探来不及赶回开京,只好飞鸽传书,通知国王作好准备,中原有大军开到,这次来的军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竟有十万之众,国王要是挡不住,还是尽早迁都吧!

高丽举朝震惊,原来还在怀疑莫启哲的身份,现在也用不着了,大军来到,一切都成了事实。国王赶紧要召见莫启哲,可莫启哲却不急了,他连着好几日“生病”,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国王无法,只好派人赶去边境,通知耶律玉哥,一切都是误会,现已澄清,上国天使正在开京养病呢,病一好马上就回去!谁知,他不说天使在这还好,耶律玉哥也许还会观望观望,他一说开京有个中华英雄,耶律玉哥立马知道是谁了,立即带兵过境,向开京直扑过来!

耶律玉哥在辽阳只守了几日,韩企先便派了后继部队到来,又是五万大军,加上辽阳的骠骑兵,已有十二万之众。不久他又得知莫启哲和吴乞买两败俱伤的消息,留下了二万守城,其余军队一起东征,赶赴高丽!

前方战报一封接一封的来到,骠骑军所到之处,所有城池尽数失守,再这么下去,骠骑兵就要打到开京啦!高丽国王再也等不及了,只好亲自到国宾馆里“探病”。

莫启哲躺在床上,刚刚由温熙喂他喝完参汤,脑袋上包了块手巾,静候国王的来到。

他一个人在高丽的时候,就敢要四年的贡品,现在手下来到,那还有什么客气的,水涨船高,条件自然还要再加!

国王亲带朝中大臣来国宾馆探病,莫启哲却端起了上国天使的架子,他倒没有闭门不见,但也只派出了曹天峰出来接待。

曹天峰态度可好了,对着国王和群臣又是敬茶,又是敬汤的,莫启哲对高丽参汤特别满意,每天都喝,连带着他的手下也开始喜欢起这东西来。既然喜欢这种补品,当然也要让国王尝尝啦。

可惜人家国王天天都喝参汤,从小喝到大,对这好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白白浪费了曹天峰的一番好心!

国王连着催问天使的“病情”,曹天峰又换上了一副凄惨的表情,看得国王吓了一跳,还以为天使不幸病故了呢。

“我们天使到了高丽这些日子,水土不服,前几天为了操心贵国国事,他勉强提起精神来为大王排忧解难,可大王却不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天使一着急,急火攻心,终于累得病倒了!唉,我看到天使他老人家都长白头发了,你说他这是为了谁啊,这么操劳过度!”

国王和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没有搞错,天使那么年轻,就长白头发了,还是累出来的,他还真是够憔悴的啊!国王道:“请问这位天使……”

“我可不是天使,我是天使的随从,大王万不要如此称呼!”曹天峰端起桌上的名贵参汤,喝了起来,你们不喝别浪费,还是让我享用吧!

“那么这位天使的随从……”

咽下一口参汤,曹天峰又端起了另一碗,“我是天使的手下,是骠骑军都统,你们叫我将军就行啦,别客气!”

谁跟你客气啦!国王又道:“好吧,那这位将军,你们是谁啊,前几天没看到你们,天使的随从不是都被强盗杀光了吗?”

“是都牺牲了,他们为谁牺牲的啊,还不是为了你们高丽!”曹天峰发了一句牢骚,又道:“我们也才刚到,因为当时我们骠骑大军决定东征,所以特地派我来跟天使说一声,叫他不要一心一意地为大王着想,也得为我们骠骑军着想一下啊,如果能说服大王两国罢兵最好,要是说不通,那就干脆回国算了,由我们的将军带兵来说服大王,用不着他急得直长白头发,何必那么辛苦呢!”

“罢兵,我们?”国王苦笑道:“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起兵啊,怎么把战争说得象我们要打一样!”

“天使相信大王,我们来了以后也相信了大王,可将军们不相信啊!我估计着也要等他们到了开京以后,才能相信大王吧!”曹天峰喝完了参汤,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哎呀,可千万不要让他们来啊,有什么话在哪里说都一样,为什么一定要来开京呢?”

曹天峰咂巴了咂巴嘴,这参汤味道不错,刚开始喝有点苦,喝完一回味,倒有了点甜味。他道:“可能他们是想来见见大王吧,如果不来这里,要到哪里去看啊!大王你保养得真好,是不是每天都喝这好东西啊,难怪长得这么………这么神采飞扬!”

国王一听这人怎么一句正话不说,故意岔开话题,说些有的没的。他冲着身边的大臣一使眼色,一名大臣立即走上一步,道:“我们得知天使身染贵恙,特来探望,希望天使能早日康复。还有请天使速速修书一封,给上国的骠骑军送去,望前线的将军们立即停止攻击,至于称臣上贡一事,等退兵以后,一切好商量,天使开出的条件,我国尽力满足就是!”

这大臣把话题切入正题,一点不跟曹天峰废话。曹天峰为难地道:“我们天使正病着,一时半会儿怕好不了,人参吃得太少,恐怕还没力气提笔写信!”

“这事好办!”国王对“身外之物”倒是不很看重,一听莫启哲病得竟连笔都拿不起来,立即命令手下侍卫,“传令太医院,把宫中最好的老山参取来,给天使服用!”

“这个嘛,别的药也需要一些,一起送来吧,比如刀伤药,止血药,绷带什么的,主要是外伤药,都要一些!”曹天峰一看国王这么大方,那干脆就多要些吧。

大臣问道:“天使受了外伤吗?要这些药做什么?”

曹天峰道:“不是天使受了伤,是我们有的兄弟受了伤,我们也受到了吴乞买败兵的袭击,所以要用一些!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小气啊,我们中原人为了你们高丽人流血牺牲,你们连点药材都不肯出,怎么这样啊,大大有损两国邦交!”

国王急道:“不是,寡人绝无此意!”他回头道:“一并取来!”不过是些伤药而已,实在不必为此争论!

曹天峰笑道:“这就对了,大王真是爽快人啊,大好人!大王安之西要一会,我去看看天使的贵恙好点了没有!”说完他转身便进入了内堂。

“将军这就走啦,怎么一句正经话未说便要离去?”大臣急了,国王亲自驾到,你们竟敢这般怠慢,也太不象话了吧。

曹天峰心道:“废话,参汤都喝完了,我还留这儿干嘛,问你们的养生之道吗?”

国王心中极其不满,可现在他有求与人,只好忍了,琢磨着等莫启哲回国之时,定要派出一批士兵假扮强盗,把他给杀了,以报今日之辱。

报仇日后再说不迟,当务之急是要见到他才行,国王看到大厅中站着一个小小县令,这么个小官竟能在国宾馆中居住,想必和莫启哲关系不错,他一招手叫过县令,问道:“你就是仰中城的县令?跟天使一同进京的那个?”

“是,为臣正是护送天使入京的人!”县令给国王跪下磕头。

对待自己的臣子,可用不着客气了。国王道:“这些日子天使在做什么,有没有送信回国?”

“送信倒没有,只是他的手下寻来之后,他们便一直开会,不让我靠近,不知在商量什么,还把原本护卫天使的我国士兵都调出国宾馆了!”县令一五一十地说道。

一名大臣道:“会不会他们在研究开京的城防啊,想做骠骑军的内应?”

“应该不会,他们就不怕寡人杀了他们吗?而且他们也没送信出城,当不会是内应!”国王沉思了一下,对县令道:“你要就近严密监视天使,他的一举一动,你都要及时报告给寡人,知道吗?”

“遵旨!”县令心中高兴,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看来以后想不升官都难啦!

卷四 第七十章 与王结义

正在此时,内堂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蹬蹬做响,看来是有一位大将来到。国王和群臣一齐向内堂望去,只见屏风后转出一员大将,长得凶巴巴的,一看既知是个杀人魔鬼一类的人物,却是骠骑军的别一名都统木合它尔。

木合它尔一进大厅,立即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是谁在这里大声喧哗,把天使都吵醒了,你们不想活啦?谁不想活了,把脑袋伸过来!”

大臣们齐声喝责,“大胆,大王在此,是谁说话这般无礼,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

木合它尔登时“呆若木鸡”,然后眼泪哗哗地就淌下来了,他大叫一声:“大王你可算来啦,可想死我了!”

你谁呀你,见面就哭,寡人可不是你的亲人,用不着如此!还没等国王做出反应,就见木合它尔一个箭步,冲到他的身边,双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连连摇晃,这木合它尔手劲奇大,抓得国王生疼,就算见到寡人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国王身边的侍卫急忙上前阻拦,想把木合它尔拉开,木合它尔却不肯放手,他道:“大事不好啦,大王,我们天使就要升天了,你快快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一听莫启哲要去见佛祖,国王和大臣们全都大吃一惊,他可不能这么快就去极乐世界,就算要去,也得等把兵撤了再去呀,咋这么着急呢!

国王原谅了木合它尔的无礼,急道:“快去看看,寡人这次来就是看天使的,只是不知他病得这般重,这是何故啊?”

“水土不服,外加中暑……不是,是冻疮发作!”木合它尔凄凄然,着急得直说错话。

国王忙带着大臣向内堂走去,木合它尔在前带路,一直把众人引入了莫启哲寝室。

一进卧室,木合它尔便道:“天使,大王亲自来看你啦,你快睁眼看看啊?你瞧把我们天使病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莫启哲在床上呻吟了几声,勉勉强强地睁开了眼睛,道:“谁……谁来了?”

“是大王,他亲自来看你了,还带了满朝文武百官!”床边的曹天峰低声道。

国王见莫启哲额头上包着块手巾,面色苍白,嘴唇也无血色,一副马上断气的样子,看来真的是病得不轻!他本对这位天使极为不满,可现在不满之情全化成担心,这人要是一死,骠骑军定会说是被自己害死的,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开战,可不就给了他们借口,说什么也不会撤兵了!

国王关切地道:“天使,你好些了吗?寡人已派人去传太医,要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天使的病!”

莫启哲张了张嘴,断断续续的道:“我……我恐怕不成了,请大王……放心,就算我死……死了,也要劝我国退……退退……”

“退兵!”国王急道。

莫启哲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他就是这个意思!

曹天峰道:“一定是参汤喝得太少,所以说话才不顺溜!”

国王忙叫道:“老山参拿来没有啊,快快请天使服用!”一名太医忙不迭地进来了,道:“早就熬好了,这本是给王太后服用的,怕天使等不及,就先给取来了!”

“快给天使服用,吊一吊气!”别说国王,连大臣们都急了。

曹天峰接过汤碗,喂莫启哲服用,莫启哲慢慢地喝了几口,脸色这才转好,舒了口气道:“我好多了。大王,其实我此次来高丽是有两个任务的!”一喝好东西,他说话也顺了。

“什么两个任务?”

“一个当然就是两国修好了,另一个嘛……唉,难以启齿啊!”莫启哲为难地道。

“但说无妨,只要上国退兵,一切都好商量!”国王以为又是要贡品加倍的事,加倍就加倍,咬咬牙也就给了。

莫启哲道:“我国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公主,称为落凤公主,我国皇帝想把她嫁入高丽王室,做太子妃,永结两国之好,不知可否啊?”

哦,原来是要和亲,这是好事啊,从来都是高丽去同中原上国和亲,现在上国公主下嫁,这可是破天荒的大好事,哪能不充!国王一口答应,“好,寡人完全答应,两国结亲之后,便有姻亲之好,定能和睦相处!”

莫启哲道:“只是我上国公主脾气大些,喜欢别人给她下跪,这恐怕要委屈太子了!”

上国公主脾气大些,理所当然,要想别人给她下跪,好办得很,日后她做了王后,给她下跪的人还怕少了!

国王挺高兴,可他的大臣们却有点不信,哪有这般好事,骠骑大军已攻入高丽,他们怎么反而会和亲,这事有点不对头!

一名大臣问道:“想必上国公主品貌无双,通情达理,不会让太子也给她下跪吧?”这种事情可得先问清楚,别嫁过来的是个泼妇,那可坏了!

曹天峰道:“公主封号落凤,自然是美人,你们想啊,王昭君漂不漂亮,可只能称为落雁,公主既是落凤,自然要比她还漂亮,而且保养的好,一点皱纹都看不出来!”

国王一愣,看不出皱纹,她多大了?我那太子今年可只有十二岁!他道:“小儿今年未及弱冠,不知落凤公主……”

莫启哲答道:“她今年双十五了!”

双十五?那不是三十了嘛,开什么玩笑,三十了还没嫁出去啊,在高丽女人三十岁儿子都娶妻生子啦!

“她脾气也不算太大,太子只需每天早晨在她床前请安就行,不用成天都跪在她跟前!”莫启哲道。

哦,众大臣这才明白,原来是个脾气大到嫁不出去的公主啊,怪不得他们国内的人不敢娶她,原来如此!可她跟太子岁数也差得太多了,这是给太子找老婆还是找老妈啊?太子的母亲好象比她也小了两岁!

莫启哲又道:“我在临死之前,想见一见太子可以吗?还有其他王子,我也想见见,我国还有许多公主云英未嫁,不如……”

国王大现难色,不会吧,一个就够呛了,还要多来几个,是不是要把我国弄得永无宁日,你才甘心啊!可他身边的大臣却一齐点头,表示还是先答应吧,把战争平息了再说,就算公主脾气年纪双大也没关系,一嫁到高丽,还由得她摆架子吗?

本来大臣们是不信有上国公主下嫁这种好事,可现在一听说是个嫁不出去的,他们倒相信了,这才符合现实嘛,上国哪肯把如花似玉的妙龄公主嫁到弱国来!

国王无法,只好道:“好吧,把太子和其他王子都叫来,见见上国天使,他们也快长大了,得学学处理国事!”

侍卫得旨后回宫去传太子和诸王子了,莫启哲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曹天峰和木合它尔则陪着国王说些有的没的,什么当兵苦啊,在外打仗,家里的妻儿全靠那点饷银过活,日子难过等等!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在要钱!

国王心里生气,打算着要是此次和谈失败,骠骑军打到了开京,他一定要把莫启哲推到城头,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就算不杀,也要把这位混蛋天使的舌头割掉,然后再当成人质,逼骠骑军讲和!

等了许久,太子和诸王子才被传来,竟有十几个之多,看来这国王子嗣还蛮多的,既使扣了太子,还有一大群的候补!

太子和诸王子逐次进来参加上国天使,都是些不大点儿的小孩儿,只有太子稍大些,可能是长子的缘故吧!

莫启哲向木合它尔使了个眼色,木合它尔点头示意,对屋里的大臣们说道:“现在天使有重要国事要和大王商量,请各位行个方便!”

大臣们还以为是要谈公主下嫁的事,天使见了太子这般幼小,可能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吧,要安慰安慰他,免得公主嫁过来后,两口子成天吵吵闹闹。这种王家的内务,当外臣的知道得越少越好!

国王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对大臣们点了点头,让他们都出去了!木合它尔随后跟出。

不一会,屋里又进来十来个骠骑将军,个个顶盔罩甲,手提大刀,气势汹汹,一脸的强横之色!

国王大吃一惊,他站起身来,道:“这是何故,天使为何刀兵相见!”

莫启哲一把甩掉了头上的手巾,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擦了擦面颊,道:“这些花粉真是叫人难受,不知那些女人怎么受得了,天天都要擦在脸上!”

“天使好了!”国王惊道,太子和诸王子不知原因,只是觉得屋里忽然多了这些军人,气势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莫启哲笑了笑,道:“本来还得病个几日才能好,可我一见大王和各位王子,心中高兴,病一下子就好,你说奇不奇?看来大王真是赛过老山参啊,为天下第一名医!”

国王知道他进入圈套了,刚想叫手下侍卫大臣赶来护驾,却听曹天峰笑道:“大王省省力气吧,你的哪些大臣由其他的将军招待,大可不必为之担心!”

国王满脸的惊骇,用手指着莫启哲道:“你们在我京城中,就敢这样做,难道你不知这城中有我几万大军吗?”

莫启哲嘿嘿干笑了几声,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这样做!大王,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

国王闭口不言,他听到外面响起了打斗声,这次国宾馆探病,手下侍卫没带多少,朝中大臣虽多,可又未带武器,看莫启哲手下这般凶神恶煞的样子,想来大臣们必会被尽数抓住!这回可坏了,虽然开京在自己手中,可自己偏偏落入了莫启哲手中,叫来再多的军队也没用啦!他难以相信莫启哲只有一百多人,就敢扣押他这个国王,此人绝非使节,而是个地地道道的亡命之徒!

莫启哲道:“如果我国骠骑大军兵临城下,而你又不肯答应我的条件,请问大王,你会把我怎么样?”

“寡人会把你押上城头,凌迟处死!”国王怒不可遏地叫道。

莫启哲点了点头,道:“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哼,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纯粹扯淡!我猜大王在杀我之时,还会对全城百姓说你是替天行道吧,激励一下士兵们的斗志,也算是发挥我的余热了,对不对呀!”

国王想都没想,便道:“不错,正是如此!”

“哪大王岂不是太不仁义了吗,竟杀害上国天使,万一骠骑大军一怒,发兵灭了贵国,你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吗,让你的子孙后代如何评价大王你呢?”

看着莫启哲笑嘻嘻的样子,国王一时语塞,敌人大军压境之时,杀掉使者必能断绝城中百姓求和的念头,从而殊死抵抗,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这跟仁义不仁义没什么关系!可这种话却不好当着莫启哲的面说,他只好哼了一声,不愿再说废话,万一把这亡命之徒激得凶性大发,要与他来个同归与尽,哪可犯不上了!

莫启哲笑道:“我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大王好!”

“又是为了寡人好,你从一见到寡人开始,就这样说,可实际上呢,休想让寡人再相信你!”

“我真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不领情呢!你要杀我就成了不仁义的君主,可不杀我又成了迂腐的君主,我这么好的人质在你手里,你要是不好好利用,那不是迂腐是什么?可就算你放了我,说不定也先得割了我耳朵鼻子什么的,我又会很难受!这事难办啊,所以为了咱们俩都好,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大王好,为了能让你当个完美的仁义君主,我只好顶着骂名上了,先做了不仁义的人!你在这儿陪我住几天,虽非自愿,可别人只能说我太狡猾,引了你这位忠厚的国王上当,这事不能怪你!我是个大坏蛋,你还是个仁义的国王!你瞧,我多为你的名声着想,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莫启哲振振有词地说着,气得国王浑身哆嗦。这人满口胡言乱语,真和市井无赖一般,哪有半点使节的样子!

“你怕被杀,只扣寡人一人便成,为何要扣王儿?”

“唉,大王,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我要是只扣你,不扣太子和这些王子王孙的,谁知道你老婆怎么想的,看你儿子生了这么多,想必小老婆养了不少,万一你老婆恨你,一见你被扣了,见死不救,趁机在外面立了太子做国王,我不白忙活一场啦?所以只能把他也扣住,硬抢我没那本事,只能靠骗!咦,这么一说,还是我让大王免遭了你那婆娘的毒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该好好谢谢我才对!”

“你这个无赖!”国王实在忍耐不住了,终于张口说了句粗话。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夸得好,大王别以为我会生气,你说一个无赖是无赖,并非骂人,而是在夸我做得好,谢谢!”莫启哲一点不在乎,无赖又能怎么样,有本事你别被无赖抓住啊,骂得再响有啥用处,我还能少一块肉啊!

原来,莫启哲和手下将领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他们深入高丽,人单势孤,等于命操人手,虽然可用降低条件的手段保命,耶律玉哥大军一到,完全可以立即反悔,可这样却堕了中华上国的国威,让人说中原人是反复无常的小人,这是绝对不行的,岂能在外国人面前堕了中华上国的国威!既然不能反悔,便当使些手段!

大军一到,国王必会用莫启哲做人质,要求骠骑军退兵,莫启哲还没天真到会相信高丽密探查不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到时让国王知道他就是骠骑军的都元帅,那就一切都晚了,万事皆休!与其让国王拿自己当人质,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抓了他。这事风险虽大,可大路朝天,能走的就这一条,只好冒险上了!

他抓了国王,朝中大臣必会把这事隐瞒,写史书的绝对不敢把事实写上去,反而会尽力掩盖这事,免得丢了现任国王的面子,也免得让以后的国王抬不起头来!两国之人谁也不会提起往事。这种行为,莫启哲肯定不会到处宣扬,照旧做他的英雄,国王更不可能说出去,他要一说,得,也不用混了,一百多人就把一个国家的脖子给掐住了,不丢人啊?

莫启哲笑道:“我希望贵国史官定要把这事好好写写,大王是个热爱和平的好君主,我出使到这里,生了病,国王一直守在身边照顾我,我非常感谢,回国后我也要我国史官记下这一段感人肺腑的往事!”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国王一听就懂了,点头道:“不错,确是如此,天使患病寡人岂能不理!”顿了顿,又道:“只是希望天使以后少生些病!”他此时也明白了莫启哲是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这人只是要保命而已,在自己杀他之前,先扣了自己,只要能罢兵,受些委屈也没什么,以前受金国的气还少了么!

莫启哲道:“老曹,你会下围棋吧,陪大王下几盘,解解闷儿!”

曹天峰依言,取过棋盘,和国王对弈起来,其余将军则在一旁看着,有的逗逗王子,谁也没难为他们。

莫启哲蹓蹓跶跶走出内堂,来到前面,只见骠骑兵把大臣和侍卫全都给抓住了,个个五花大绑,蹲在地上,骠骑兵手持大刀,围成了一圈,在外看守。

莫启哲笑道:“不是送来一批伤药吗,快给大人们用用!”

忽听那个县令叫道:“兄长,兄长,这是为何啊?”

“不是为何,我这里有一位围棋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正在和大王下棋,大王也是棋艺高超,两个人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正在一决胜负!这是个误会,大人们以为大王这么久没出来,是出了什么意外呢,其实不是。这样吧,就劳兄弟去通知王后一声,说……说大王关心我的病情,决定亲自留下来看护,请王后不要担心!至于大臣嘛,国王都留下来了,他们当然要相陪了,不是吗?哈哈哈!”

县令急道:“只要我一个人去见王后吗,我官小职微,也进不了宫啊!”

莫启哲摇头道:“她的儿子也留在这里,你一说她一定会见,不必担心!还有我喜欢安静,如果王后派了大兵在国宾馆外面吵闹,那就不是待客之道了,所以……不用我教你该怎么说了吧?”

骠骑兵给他松了绑,县令一脸惊慌的出去了。不一会功夫,就听国宾馆外人喊马嘶,高丽军大队到了,国王和全朝的大臣被扣,王后惊慌失措,她可不管国王是不是真的在下棋,急调京中守兵,把国宾馆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

莫启哲坐在大厅,看着一屋子的大臣,叹了口气,心道:“真是麻烦,这要扣几天啊,耶律玉哥可快点儿打来吧,我抓人质倒是轻车熟路,可一百多人抓了好几百大臣,却是第一次,一个搞不好,我自己可就搭进去啦!”

不一会,外面兵马想必是列好了阵势,一员大将骑马走进了国宾馆,看了看四趟大开的大门,他心道:“这帮亡命之徒还真是胆大,竟不派人守门,我们想进就能进来啊,他们不怕被抓住吗?”

莫启哲不派人守门,是因为派了也守不住,还不如大方点,欢迎入内!

将军下马走进了大厅,见莫启哲坐在正中,旁边则蹲着堆大臣,个个带伤。大将问道:“敢问天使,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大王呢?”

“在里面下棋,没事,别担心!”莫启哲微笑着说。

“那为何将他们绑起来?”

“绑着舒服!”

大将大怒:“岂有此理,你到底要怎么样,快快放出我家大王!”

“我只是不想当人质,和你们大王商量了一下,他很够意思,决定不让我当,他当!”莫启哲说话特别气人。

大将一声怒吼:“少废话,快快放出我家大王,然后听从他的发落!”

“你当我有病啊,放了他然后让他发落我?”莫启哲象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位将军。

“你……”

“咋地,不服啊,不服就干,你们来打吧!”莫启哲一副滚刀肉的模样,满头是刺儿!

这员大将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吃惊之下,一时竟无法反应!

莫启哲站起身,走向了大将,大将“嗖”的一声抽出了大刀,叫道:“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看看你带了多少兵来!”莫启哲越过他,向门外看去,大街已被封锁,道上全是士兵,也看不出有多少人。他心想:“这事可闹得太大了,这王后也是眼光短浅,你兴师动众的,弄得人尽皆知,这事可要如何收场呢?这种丢面子的事,越低调越好,现在这个样子,不多时就会街知巷闻,想盖都盖不住!”

眼珠一转,他对大将道:“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我没扣你们国王,我哪能干这种事,你们误会了!你不是想见一下大王吗?请进!”说着他在前带路,向内堂走去。

大将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大臣,硬着头皮跟莫启哲走了进去,就算是被骗进去,也把他绑了起来,他也只能认命了,总不能不见大王,自己转身就跑吧!

进了内堂,大将看到国王正在跟一名骠骑军将领下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被绑。莫启哲笑道:“我没骗你吧,大王他真的在下棋!”

国王看了一眼大将,大王的架子一点没落,反而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臣是来救……奉王后之命,问问大王今日是否回宫用膳!”大将脑筋也不慢,立即就不提莫启哲扣人的事了。

国王松了一口气,丢面子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回去了,今天寡人就在此和中华棋王挑灯夜战!”说完他一指曹天峰,国王提高了对手的身份,曹天峰一个臭棋篓子立马成了中原的大国手!

哦,竟有中华棋王来到,怎么不早说呢!大将便要退出,忽听莫启哲道:“王后担心大王,真是夫妻情深,羡煞旁人啊!不如这样,把这盘残棋带回宫去,就让我国棋王继续陪大王下完,也免得王后担心,你看可好?”

国王正举起一子,闻得莫启哲如此说,竟无法落子,听错了吧,这人竟肯放我,他不怕我一回宫就立即反脸杀了他?

莫启哲笑道:“国宾馆地方太小,又无宫中的膳食,我怕大王在此不能专心下棋,所以特请大王回宫对弈,我们则在一旁观战,可好?”

只是换个地方扣你,关键时连王后一起抓了!

国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他却笑了,这天使很会做人啊,这是给我台阶下呢!很好,你会装大方,当我就能小气吗!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上前握住了莫启哲的手,道:“走,就请天使和寡人一同回宫!”

曹天峰也笑着起身,亲热之极的拉过了太子的手,其他骠骑将军一人拉过一个王子的手,随后跟出!

国宾馆外面兵马列阵,刀剑出鞘,都在紧张地等着高丽大将出来。忽然,他们看到国王和天使偕手而出,态度亲热,一点没有被扣的迹象,身后太子大臣一个没少,而那些本被绑着的大臣也全被松绑,每人都和一名骠骑将士牵手,真可谓是相谈甚欢,全无仇敌的表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县令胡编乱造,说国王和天使发生了龌龊!混蛋,他一说谎不要紧,把全城兵马都调起来了,弄得人心惶惶,真是罪大恶极!

国王和天使一同上车,这时国王一挥手,道:“寡人和中华棋王对弈,未分胜负,这就要回宫续战!来人哪,把那盘棋端起,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盘惊世之作!”

两名高丽大臣立即把那盘棋高高举起,走在最前面。国王又冲一名史官道:“记下此事!”

史官马上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高声道:“冬,中华上国遣使来,病,王亲探之,遇中华棋王,与之弈,未果,回宫续战。途,举棋与民观,民皆称此棋惊天动地,改一子而不可得也!此乃上国与吾国友好之见证,王与使均甚欢,朝中臣亦称此为两国修好之始也!”

短短几句话,就把今天这场差点演变成流血事件的“误会”给掩盖过去了!

莫启哲摸着下巴,心道:“佩服佩服,我只道我是个大话王,其实比起写史书的来,我连个菜鸟都算不上,等以后打完仗,我一定要史官好好编编,把我写得比秦始皇还要厉害!”

大队浩浩荡荡向王宫返回,道边百姓齐声欢呼,都称国王棋艺高超,竟把中华棋王逼得无手之力,实为举世第一高手,是高丽国的骄傲!

莫启哲笑声连连,毫不介意,你要面子,我便给个十足,一盘棋算得了什么,只要达到目地,叫我承认你是宇宙第一高手都成!国王则向百姓挥手致意,表示定要赢了此棋,为国争光!

入宫之后,国王命道:“摆香案!”随后又对莫启哲道:“寡人与天使一见如故,甚感相见恨晚,不如我们就此对天立誓,结为兄弟如何?”

莫启哲一愣,心中旋即便明白了国王的用意,他笑道:“我早就仰慕大王风采,早有此意,可一直不敢开口,怕大王说我不配!”

国王笑道:“哪有此事,我怎么会说你不配!英雄惜英雄,来,就让你我趁此良辰结拜!”说完拉着莫启哲跪在了香案之前。

“我高丽恭孝王王构今日与中华上国天使……”说到这儿,国王忽然想起他还不知道天使的真正姓名呢!不由得笑道:“兄弟,你叫做什么,寡人竟一直没问,可有多粗心!”

莫启哲道:“小弟姓莫,莫愁的莫,名叫启哲。”

“好名字,倒是和骠骑军的都元帅同名!”

“我就是骠骑军的都元帅,前些日子一直没说,还请大哥原谅!”莫启哲一开口叫起了大哥。

“啊,原来兄弟就是都元帅!”国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恭孝王王构与都元帅莫启哲今日义结金兰,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兄弟二人永不刀兵相见,如违誓言,天诛地灭,祖先于地下不得安宁,后人无论男女,代代为奴!”

说完后,他冲莫启哲笑道:“该兄弟你了!”

莫启哲一咧嘴,好么,连祖先后代一起咒上了,你这是逼我不能违誓啊!那也没什么,让我改个立法,也让大哥不能反悔!

他道:“我莫启哲乃古时干将莫邪之后,今日得大哥王构抬爱,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望大哥友爱兄弟,当兄弟没饭吃没钱花时,解囊相助,兄弟穷,相信大哥一定会照顾的!做兄弟的要是知道了大哥有了危险,一定会派兵保护,把手下都派到这来,常驻在此也行,决不会见死不救!谁要是对大哥无礼,就是对我无礼,我一定狠狠教训他!有违此言,要干将莫邪在地下不得安宁,也让其后代不得安宁,上天作证,不用客气!”

他把“其后代”念得含含糊糊,国王也没听出来他耍猾头,等他立完誓后,国王笑道:“原来兄弟是干将莫邪的后代啊,怪不得如此英雄!那想必兄弟家中收藏了不少名剑啦?”

莫启哲笑道:“那当然,名剑要多少有多少,赶明我送几把给大哥!”

国王哈哈大笑,道:“那可多谢了,铸剑大师之作,必然非同凡响!”

莫启哲笑道:“大哥不是小气之人,我自然也要大方啦!” 他心道:“莫邪大姐对不起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守誓言就是,不让你在地下不安宁!我军中别的没有,宝剑有的是,在送大哥之前,我一定在剑身刻上‘莫家祖传’。”

结拜完毕,莫启哲不再拉着国王不放,国王也不再打着报复的念头,传旨设宴,把酒言欢,大谈风花雪月,不亦乐乎!

国王不提上贡的事,莫启哲也不提,既然已成兄弟,便只谈交情不谈银子,要不多伤感情啊!

几日后,耶律玉哥大军来到,把开京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国王急忙招来他新拜把子的兄弟,问莫启哲该当如何处理。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一切都是误会,说开了不就成了!”

国王很大方地道:“我当送给兄弟四倍贡品,让你的军队好好休息一下!”

“四倍,嘿嘿!”莫启哲道:“大哥别急,请和我一同上城阅兵,待大哥看了我的军队之后,再谈几倍不迟!”

国王一听莫启哲说这话,心里不由得想道:“什么意思,到底几倍还要商量,不是说好四倍贡品吗?难道还要再加?不会吧!四倍就要了命了,再加我恐怕就得卖王宫啦!”

莫启哲笑嘻嘻地,一脸对兄长的敬意,道:“哥,咱们这就去阅兵吧,到了城头,手下士兵一见到我,定会齐声欢呼。让这帮穷哥们儿也替我高兴高兴,拜了这么有钱的好大哥!”

国王到了这份上,可真后悔,他听莫启哲把肉麻当有趣,不叫大哥,只叫哥,就知道少不了又是一顿哭穷,不把他这个“哥”搞得精穷,他是不肯罢休的!

莫启哲带着他那一百多人,和国王及满朝大臣来到城头,只见城头上的守将正和下面的耶律玉哥打嘴仗呢!

耶律玉哥在一排盾牌手后面站着,冲着城头叫道:“老兄,少跟我扯皮,啥叫我大哥跟你们国王拜把子啦,糊弄谁哪!一定是见我大哥英俊潇洒,你们国王生不出儿子,便起了歹心,想向我大哥借种,把大小老婆外带妹子奉献,这是阴谋,是想夺取我中华上国高贵之血统也!本将军拒绝上当,坚决不信!快快放出我大哥,否则便要攻城,解救我大哥的……的种子!”

守将大叫道:“你也少跟我扯皮,你们都元帅现在是我们大王的小弟啦,你们是小弟的弟弟,小弟弟!你们竟敢攻打大哥哥的京城,实属不敬之举,还不赶快退兵,等待何时!”

“呀喝,敢跟本将军叫板!”耶律玉哥又大叫道:“他奶奶的,我提醒你们,快点开城投降,要不然我可不客气啦,告诉你们,此次我们提兵六百万前来攻打,你们不投降,待我军入城之时,抢光你们的美女,统统做了老婆,不用你们向我借种,本将军奉送!”

“混蛋,竟敢骂人!美女我都没娶到,你还想要!”守将对着城上士兵道:“给我一起喊,让城下那个臭流氓滚蛋!”

城上几千高丽兵齐声大叫:“退兵,退兵!”

耶律玉哥一个喊不过他们,调马后退,盾牌手也向大军本阵中撤回。高丽兵大声欢呼,以为骂阵获胜,骠骑兵撤退了!

“我让你们叫,比谁的嗓门儿大哪!看看你们的喉咙大,还是我的炮口粗!”耶律玉哥冲炮兵队长叫道:“准备开炮,放空炮,要超响的!”

炮兵队长得令,命令手下士兵填上火药,抬高炮口,随即大叫:“放!”

几十门大炮立即发话,隆隆巨响中,白烟弥漫,城下一片欢呼,吓死你们这帮没种的家伙!

城上高丽兵可不知放的是空炮,一听炮响,全吓得趴在城垛下面,个个惊得面无人色,好家伙,这帮人说打就真打啊,一点“兄弟之情”不讲!

偏巧这时莫启哲和国王来到,他一见城头士兵全都趴在地上,哈哈大笑道:“不用这么客气,虽然本帅神勇盖世,但为人却随和得很,你们见到我只需下跪就成,用不着五体投地!”

国王和群臣齐皱眉头,怎么搞的,还没攻城呢,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要是万一开战,这城还能守得住吗?

莫启哲走到城垛前,向下望去,只见下面阵地白烟飘散,回头对国王道:“哥,你看,我一来到,把下面的军队高兴成什么样了,还放起了礼炮欢迎,这可是最高待遇啊!哥以前没见过这种礼节吧,二十一响算是最高,他们刚才放了足有四十多炮,算是欢迎咱俩的!”

国王赶紧走到莫启哲身旁站好,这种时候,只有在他身边才最安全!莫启哲冲下面招了招手,叫道:“玉哥,你来啦!”

耶律玉哥离得太远,听不清莫启哲在说什么,可人却看清了,他心中高兴,手一挥,大炮不再开火,纵马上前,身后几十名大将一齐跟出,里面竟有杨再兴和罕德森,韩企先派出的后继部队,正是由杨再兴领军的!

四大都统现在全到了开京,莫启哲在城上拍手笑道:“哥,你看到了吧,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行军主将,叫耶律玉哥,是我的好兄弟,后面两个是杨再兴和罕德森,他们和木合它尔曹天峰是我军中四大都统,全是天下最能打仗的将军!没想到竟一齐来此,哥你好福气,让你的将军跟他们学学,保准你的军队战斗力能上一个档次!”

国王连忙摇头,表示多谢,但是不必!有什么好学的,万一他们当老师一当上瘾,赖着不走,岂非糟糕,要是还收学费,那就更糟糕!

“哥,开门吧,让我的将军入城!”

国王脸色尴尬,想要拒绝,可又有些气短,现在兵临城下,万一开门,骠骑大军一拥而入,那不坏了吗?自己这位兄弟说话常常不算数,很可能不顾兄弟之情,趁机占了开京!

一名大臣看出国王为难,便道:“要不这样吧,上国大军就在城外驻扎如何?都元帅要想见手下大将,请让我们陪你出去如何?”

别一名大臣立即摇头,心道:“把莫启哲放出去找他的军队,岂不是放虎归山,还是不要让他这么快就和军队合在一处,等签完和约再说。”他道:“都元帅是客,哪能让他不方便。城中拥挤,大军进来也没地方安置,就在城外下营好了,至于粮草柴炭便由城中供给!都元帅要同将军们会面也很简单,请他们入城便是,从城上放下大筐,拉他们上来就是,不用开城门那么麻烦的!”

卷四 第七十一章 异国谈判

国王还没说话,莫启哲便把脸一沉,道:“兄长,这样不好吧,你和我情谊深厚,可你的大臣对我却不信任,出这等馊主意,挑拔你我兄弟的关系!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国王心道:“别说他们信不过你,连我都信不过你!”他道:“兄弟也体谅为兄的难处吧,咱们交情深厚,可你的手下还不知道啊,万一他们误会未解,一见开门便一齐攻入,给百姓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莫启哲想了想,道:“可兄长要是这样做的话,会让将军们更加误会的,他们会认为你也想抓他们做人质,不但不会入城,反而说不定会立即进攻,这也没准儿啊!要不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只让我的将军入城,你把城门开开,表示欢迎。他们一见你开门,便知没有敌意了,误会不也就解开了吗?”

“这样啊,那好吧!把侧门打开就是!”国王实在不愿意开门,可又怕得罪莫启哲,只好万分为难地退了一步,叫把侧门打开。

莫启哲在城上叫道:“玉哥,你整一下队,让所有士兵在城外安营,所有的将军一同进来,来拜见我结义大哥!”

耶律玉哥点了点头,下命安营,骠骑兵收起大炮和攻城器,撤后开始支帐篷。高丽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还行,都元帅说话还挺算数,真的没让他的士兵入城。

只见下面一片乱哄哄,将军们和士兵吵成一团,也不知在干些什么。看得高丽众人一齐摇头,这就是你们骠骑军的军纪啊,也太差劲了吧,就这种军队要是进了城,不打劫才怪呢,一点听从指挥的觉悟都没有!莫启哲则一言不发,看着城下大军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