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
这个少女蹲下身,躲在一张沙发之后。
后面的泽伦斯看到了,也是立刻蹲下,抬起头望向前方。
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会客室的前方逐渐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白发,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
而看到这个少年之后,泽伦斯的脸上却是流露出些许诧异的目光。
《你认识他?》
面包的手一扬,水汽凝聚的文字在半空立刻浮现。
(他是戴劳?古德塞的儿子。名叫尼禄。两年前,我们一家多亏他多方面的照应。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随着风吹沙城被封入月光中了吗?难道说……)
泽伦斯小心地说着,在想到那个答案之后,他的双眼一睁,连忙道
(血族……古德塞家族?这群恶魔……就是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敌人吗?)
面包轻轻地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直接回应。只见前面的那个叫尼禄的少年缓缓来到一排书架前,在一个书架上一按。
嘎拉拉拉
书架,开始移动。
露出后面的一条漆黑的通道。
等到尼禄进去之后,面包和泽伦斯互相望了一眼,立刻紧跟而上,贴到书架之旁。泽伦斯在向里面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人埋伏之后,才是一挥手,走了进去。
皇家图书馆。
曾经,面包只是听到胡桃姐姐吹嘘过几次。
可是现在真正目睹,眼前的场景所带给她的惊讶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地面上,全部都是由各种各样的书籍铺成。
放眼望去,高耸的直接通到天花板的书架每一个都有十几米的高度
那些被满满塞住的书架形成了一条条狭小的通道。让这个房间明明是那么的宽敞,可是现在看起来,却带给人一种不由分说的窒息感。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
面包低下头,扫了一眼地面上的这些书籍之后,双手不由自主地捏住了魔法阵,警惕四周。
而泽伦斯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凝神看着周围的环境,不敢放过任何一丝细小的变化。
但……
“真是难得。我这里很少会遇见客人到来。能够看到两位将领此处,实在是让我这种小人物感到光荣之至。”
略带着阴测的声音猛地从那边的书架后面响起。面包和泽伦斯一愣,立刻向那边摆出战斗姿势,严阵以待
“哎呀呀,何必那么紧张?两位,想必走到这里也已经困了,饿了,渴了吧?既然如此,要不要先喝上一杯热茶,休息一下,再往前前进呢?”
一个带着眼镜,大约二十八九左右的消瘦男子从那边的书架后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的怀中揣着一本书籍,鼻梁上那宽大的眼镜丝毫无法阻挡他脸颊上的那些青春雀斑所留下来的痕迹。
他抬了抬自己的眼镜,透过镜片,一双充满了狡诈和智慧的瞳孔平静地凝视着这里的面包和泽伦斯。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已经落入自己网络的猎物一般的自在。
“你是谁快点告诉我,我妻子和女儿们究竟在哪里”
这个男人嘿嘿冷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道
“这还真是让人感动的亲情啊,泽伦斯?斯卡雷特先生。啊,请容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弯下腰,带着那抹微笑,朝着两人行了一个礼,鞠躬。
“我是少爷的管家,也是少爷最为忠心的仆人。我属于曾经的鸣火家族,名为因斯尔顿。因为得到少爷的信任,才有这份荣幸能够在这里担当一份小小的管家一职。如果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见谅。”
泽伦斯已经有些忍耐不下去了。他踏上一步,双手一甩,两把袖剑已经弹了出来。
“别废话快点告诉我妻女在哪里不然,像你这种吸血鬼,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这个自称因斯尔顿的男人瞥了一眼泽伦斯,之后,他再次露出毫不在意的微笑,说道:“还真是焦急啊。好吧,既然斯卡雷特先生那么急着想要知道妻女的下落,那我也没必要过多隐瞒。”
他抬起手指,指向图书馆的天花板,说道
“时计塔。在那塔楼的最上层,有一座实验室。您的妻子就在那悠扬的钟声之下沉睡。如果您认为自己有本事的话,大可以亲自上去迎接您的妻女。怎么样?泽伦斯?斯卡雷特先生。”
第六年故事015,背叛
015,背叛
上方,时计塔?
面包抬起头,看着图书馆的天花板。片刻之后,她就听到身旁的泽伦斯再次开始质问。
“你们到底把我的妻女拿去做什么了?什么实验?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因斯尔顿抬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想干什么?除了完成我鲜血一族的悲愿,摆脱这永夜的诅咒之外,还能干什么?怎么,你们现在还有时间在这里和我聊天吗?难道不想……呵呵,快点通过我身后的这扇门,迅速离开吗?”
面包略微定了定神,她的视线射向图书馆的另一侧。虽然很远,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里有一条向上延伸的阶梯。阶梯的尽头,则是一扇漆黑的大门。
“好了,来吧两位。你们应该尽快行动了去抓住你们的希望吧尽管这一抹希望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尤其……是你。美丽的小姐。我的主人真的很期待,你究竟会作出些什么事情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斯尔顿,大笑着。
在这阵近乎神经质的笑声之中,地面上的书页突然纷纷飞舞起来就像是被狂风吹拂一般,这个看起来有些干瘦的人就在这凌乱的书页的飞舞之中,突然间消失
他在哪?人在哪里?
面包警惕起来,双手立刻往下一按,环绕身体的水之护盾立刻开始自保。可是,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良久良久,面包才终于松懈掉手中的水盾,呼出一口气。
“玛琳,雷米莉亚,芙兰多露你们等着,爸爸这就来救你们”
泽伦斯是真的十分的焦急。他二话不说,立刻穿过那些书架,冲向那边的阶梯。看到他这样心急如焚地冲刺,面包也是不得不跟上,一并前进。
但是……
那个人,为什么会真的告诉自己?
这个满脸雀斑的大叔,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还是说……?
沿着楼梯向上爬。很快,就来到那扇大门之前。泽伦斯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斯卡雷特大叔你倒是小心点啊)
面包心中呼喊,但发不出声音的她,现在也只能就这样跟上去。
哐啷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
一道亮白色的金属色泽却是立刻涌进面包的眼睛里。
她忍不住遮住双眼,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状况。
时计塔……
放眼望去,这里根本就不能曾作为一个塔。
这里,分明就是一座大型时钟的内部吧?看看这里,触目所见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齿轮和螺丝,所有的一切东西都是在旋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抬起头向上看,一眼甚至看不到天花板在那最顶层,真的有关押众人的实验室吗?
“来,走吧。”
相比起面包,泽伦斯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迟疑。他直接一个跳跃,轻轻松松地踩在了一个正在前后移动的齿轮之上。随后,他脚底再次用力,一个反弹,直接弹回到了另一个平台之上,开始向上攀爬。
对于灵猫之武的拥有者来说,在狭窄的地方纵横跳跃,可能没有任何人能够比他更加适合了吧。
“面包?你怎么了快点上来啊”
泽伦斯蹲在上面的一个平台上,看着下面的面包,大声喊起来。
面包点点头,却是有些疑惑了一下。
毕竟,她可不擅长这样到处乱跳。她和自己的叭叭以及这个刺客,可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怎么?上不来吗?”
面包皱了一下眉头,在略微想了想之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她在自己的脚底施加了狂风,随后,看准那边不断转来转去的一个小平台,学着泽伦斯的样子,猛地,用力一跳
狂风呼啸,将面包吹上那个小小的平台。
可是,这个落脚处却在面包即将落地之时,却是突然间转移,转到了另一边
面包一惊,可身处半空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方法借力。随着狂风上升的力量消失,她的身子就如同自由落体的石块一般,掉向下方
在那里,是两个齿轮的啮合处。
如果自己直接落进这里面的话,毫无疑问,死亡,就会是自己的最终曲。
“面包”
上方的泽伦斯大叫一声,那惊呼和诧异的声音似乎可以贯穿这整座时计塔。
而面包却是看着脚下那越来越近的齿轮啮合处,一时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死?
………………………………不
手掌抬起,巨大的火球瞬间凝聚面包将这个火球猛地往下一砸,那火焰在解除齿轮的那一刻立即爆炸轰出来的火焰与热浪硬生生地将面包的身体往旁边一推,这个女孩的身子脱离了齿轮的啮合处。但……
却向着下方,那一眼看不到塔底的深渊,坠落而去……
“面包”
惊悚的大喊声,从上方传来。
面包刚刚使出力量,浑身乏力的她现在却做不出任何的动作。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泽伦斯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两边的景象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感受着风声在耳边的呼啸,面包豁出最后的一口气……
(缓冲盾)
轰隆……
巨响,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钻进自己的脑海。
面包的嘴角在这一瞬间咳出鲜血,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的花白起来。
自己所受的伤,可能很重吧……
呵,真是好笑。什么样的战斗都经过了,最后,竟然会在这种地方摔得那么疼……
面包强行吸了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匀称。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摔了多少距离,但现在,自己可没有时间在这里休息。必须尽快给自己疗伤,然后站起来……再往上爬……
“面包?你没事吗?面包”
咯哒咯哒的齿轮挪动声中,传来泽伦斯的呼喊。
面包睁开眼睛,看着上方。不消一会儿,她就看到了泽伦斯正在那些齿轮间跳动,不断飞跃下来的身影。
(切……自己还真是丢脸。还想提醒这个大叔小心呢,结果自己反而那么的不小心……)
面包回了一口气,用力撑住自己的身体,缓缓撑起上半身。
也幸好自己的危机意识够强烈,身体虽然受伤,但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吧……只是接下来可能要拖累这个痔疮,延误他的时间了。
“面包?你还活着太好了”
上方的泽伦斯看到面包能够支撑起上半身,立刻露出笑容。他纵身一跃,跳向下方的面包。
喀喇。
这个刺客的双脚,狠狠地踩踏在面包的膝盖之上。
伴随着他面容上的那股担忧,面包,呆呆地看着自己被踩的折坏的双腿……
“面包,你,没事吧?”
“………………………………………………”
少女的双腿,也就在这一声温柔的询问之中……
骨折了。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昏暗的灯光之中,许许多多身穿白色长袍的人在这里走动着。
虽然这些人之中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但毫无例外的,他们每一个人的双眼全都闪烁着鲜红的色泽。这样一双双的鲜红在黑暗中移动,给人一种莫名的惊悚感。
实验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十分宽阔的试验床。
在这三张试验床的四周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探照灯一般的东西。
在这张床的上面,斯卡雷特家的女人们正一字排开,最中间的是玛琳,在她两边的,则分别是她的两个女孩雷米莉亚,和才刚刚诞生,甚至连身上的血水都还没来得及洗去的芙兰多露。
玛琳睁着疲倦的红色瞳孔,充满怜爱地看着身旁的芙兰多露。
这个小婴儿此刻睡得是那么的安详,那安稳的睡脸,就好像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打搅这个小家伙的睡眠一般。
也是在现在,自己才能好好的看看这个才刚刚出生的女儿。看看她头顶上那稀稀拉拉的金色毛发……呵呵,看来果然是继承了自己的血统,以后会是一个金发美人吧。
“妈妈……”
看着,笑着……但身子另一侧的胆怯声音,却十分残酷地,将这位母亲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回过头,看着另一边的另一个女儿。只见小雷米莉亚正用一只小手拉着自己的手指,身子颤抖着,看起来,简直是害怕极了。
“雷米,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一直都在这里。”
自己的双手双脚全都被束缚住,此刻,就连想要翻个身抱住自己的女儿也做不到。
玛琳只能十分关切地说着话,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妈妈……小雷米,会死掉吗?”
“怎么可能?小雷米绝对不可能死的,绝对不会的。”
玛琳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尽管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昏暗之中,女儿是否能够如同自己一样看到对方。
“可是……可是……雷米好怕……叭叭呢?叭叭在哪里?”
“叭叭回来救我们的。小雷米不要怕,妈妈在这里,叭叭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保持信心,加油,加油~~”
小雷米莉亚眼睛里嚼着泪,十分害怕地点了点头。
在看到女儿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下之后,玛琳才算是放下了心。
自己的女儿……她们每一个在刚刚出生之后都会遭遇这么大的痛苦。
作为一个母亲,玛琳心中实在是有着太多的愧疚,她努力挣扎了一下手脚,但在确定自己还是挣脱不开之后,才只能无奈地放弃,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红色的瞳孔看着那黑暗中的人们。那些和自己拥有同样血腥瞳孔的人正在不断地行走着。手中不是拿着资料就是一些实验器皿,或是在一些机器前面不断地低声交谈。
“呼……喂你们这些低贱的仆从,你们竟然胆敢将我抓在这里?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可是我族之主的妹妹,同样拥有古德塞高贵血统的玛琳?古德塞吗?”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这里的玛琳。一些人选择了无视,但更多的人的嘴角却是露出嘲讽般的笑容,随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喂你们到底听没听我所说的话?你们这些仆从,竟然敢将你们的公爵妹妹绑在这里?还有我身旁的两个,那可是你们未来的小主人我以古德塞之名命令你们,快点将我们母女三人放了,并且好好服侍我们,尤其是你们的二小姐她才刚刚出生,需要你们最好的照顾”
孤独的黑暗之中,玛琳再次嘶喊出自己的声音。
但,就像她现在如此的无助一样,那些血族依旧没有理会她。这一次,甚至连停下脚步看她一眼的人,也都不见了。
“我说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好了,和我的女儿们无关快点将我的女儿们放了”
玛琳开始急了,她的声音也开始有了些许的颤抖。
也许,是因为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妙,一旁的小雷米更加害怕地抓紧了她的手指。而另一边的小芙兰多露也被吵醒,开始大声啼哭起来了。
“好好好,别怕,别怕,我的小雷米,我的小芙兰,乖~~乖~~”
玛琳心急如焚地安慰着大哭大闹的芙兰多露。另一只手也是紧紧抓住小雷米的手掌,给予她母亲的怀抱。但,她的这种安慰终于起了反作用,将一个人,吸引到了身旁。
“吵什么吵背叛血族的女人,你竟然还有脸敢自称古德塞家族的人?”
抬起头,出现在试验床边上的,是一个身形宽阔,十分高大的男人。那一脸的横肉让他每说一句话都会抽动起来。显得无比的峥嵘。
“圣盾家族的……菲尔特?你这个附属家族的人,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
“哼,还敢用古德塞家族的姓氏来压我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姓斯卡雷特,而不是古德塞。当初,可是你自愿放弃这崇高的姓氏,而拥有一个如此低贱,如此卑微的姓氏呢”
“好啦好啦,菲尔特。你少说两句,至少给我们的‘前’女主人留点面子嘛,对不对?”
黑暗中,又走出来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脸雀斑的干瘦男人,因斯尔顿。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低下头,看着试验床上正在哭闹的小芙兰,略微一笑,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
“哎哟哟,这还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叫芙兰吗?真是个好名字。”
因斯尔顿抬起手,轻轻抓住那个小婴儿的肩膀。看到这一幕,玛琳的瞳孔中立刻闪烁出恐怖,连忙大声道:“不,不要她的体内也有血族的血脉,她也是血族的一员你……你如果敢喝她的血的话,你就等于犯下了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因斯尔顿瞥了一眼玛琳,看着她那一脸惊恐与慌乱的神色,这个男人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抹十分愉快的笑容。他朝着身旁的菲尔特点了点头,菲尔特哼了一声,一把抓起玛琳的头发,将她揪起。毫不犹豫地啪啪两个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
“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哇……哇……哇……”
菲尔特放开玛琳的头发,让这个女人重新瘫倒在试验床上。因斯尔顿也是在轻轻捏了捏小芙兰多露的脸颊之后,转过头,冷笑一声
“还真是让人感动的母爱啊。是我眼花了,还是耳聋了?这还是我们那曾经精明无比,心思慎密,只要自己好就能够作出任何事情的古德塞大家小姐吗?哎呀呀呀,如果不是看到您这张脸,我还真以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呢。”
玛琳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她微闭着双眼,刚刚生产过后的她疲倦而痛苦地摊在试验床上。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喃喃地嘟囔着:“请……不要为难……我的……女儿……我……随便你们……求求……你们……”
“咳,曾经的古德塞家族的毒玫瑰,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么下溅,毫无尊严的路边野草。不是您曾经的下人我说您。对于一个血族来说,您也实在是太过丢脸,太过碍事了。”
因斯尔顿甩了一下袖子,眼神高傲地看着床上的玛琳,冷笑道
“您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了吧?早在您结婚之时,夫人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您,告诉您务必要牢牢控制住那个叫泽伦斯的刺客。要让他效忠我血之一族。而且,也已经吩咐过您,您未来的两个女儿都将是我们血族最为重要的实验品。可是呢?您究竟做了些什么?您到底是让主人和夫人有多么的失望,有多么的辜负了他们?”
菲尔特再次抓起玛琳的头发,将这位母亲的头狠狠拉起。由于四肢被固定,玛琳只感觉自己的头发几乎就要被扯断,痛苦之色无法言表。
“您背叛了古德塞家族。在我们所有人都被封印的时候,您却轻轻松松地和那个下溅的种猪,欢快地过着低贱的猪猡一般的生活。您已经完全忘记了身为贵族的荣耀,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您甚至也忘了您的家人正在被封印,过着水深火热的每一天,而只顾着自己,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是吗?尊敬的玛琳?斯卡雷特夫人”
第六年故事016,亡者之念
016,亡者之念
因斯尔顿抬起头,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容。
一旁的菲尔特也是冷哼一声,将玛琳的头重重往试验桌上一按。这两民吸血鬼转过身,重新走向实验室的黑暗之中。将玛琳在这里闲置,似乎,已经完全的不管不问了。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好呢?”
因斯尔顿坐在实验室的主位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正在这里不断忙碌的人们。
“喂,管家,那个小姑娘弄得怎么样了?”
菲尔特问道。
因斯尔顿:“哦,那个女孩吗?嗯。看来,也该是时候困住她了。接下来这个女孩究竟会展现出怎样的一面呢?”
他的嘴角,再次露出一抹阴笑
“这,还真是让主人期待,让我……愉悦啊。”
……
…………
………………
“”
剧烈的疼痛,从双腿贯穿至大脑。
面包张开口,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痛苦的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面前,那原本十分温和的泽伦斯的脸,现在却是慢慢融化。这个身体也是逐渐地丰满起来,一头秀丽的金色卷发披肩而下,那赤luo的身体背上,展开的那一双黑暗色的翅膀……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恐怖。
“呵呵呵,姐姐,疼吗?要知道,当时妮妮可是比这更疼,更加的不舒服呢~~~”
这个成熟性感的女子拍打着身后那扑腾的翅膀,猩红色的双眼中流露出兴奋的色彩。面对痛苦万分的面包,她缓缓弯下身子,伸出双手。毫不犹豫地,掐住了面包的脖子。
“呜……咔……嘎……”
面包的身体在抽搐。
她挣扎着抬起双手,捏住这个少女掐着自己喉咙的双手,睁大瞳孔,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
“哦?很痛痛吗?姐姐,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呢。妮妮可还远远没有玩够。姐姐怎么可以就这么简单的去死呢?来,有更好玩的东西,我们来玩吧~~”
说罢,这个自称妮妮的少女猛地拍动翅膀,身子飞了起来。她带着面包,将她举在半空。等到面包还在挣扎的时候,猛地,将她扔向那边还在转动的齿轮。只听到轰隆一声响,面包的身子再一次重重地受到重创。她忍不住,一口鲜血也是就此从嘴里喷出,整个人也像是一滩烂泥似的,摊在地上。
“咔……咔咔……”
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面包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已经麻木。
那双原本还算清澈透亮的翡翠色瞳孔此刻却开始变的混浊,她是如此的虚弱,虚弱到连动弹一下也办不到了。
化为爪子的手掌,捏住了面包的粉色头发。
一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妮妮脸上带着微笑,她就这样十分欢喜地看着眼前这个姐姐,那张妩媚的脸庞显示出更多的笑容……与残忍。
“妮妮今年也十岁了呢。但是呢,妮妮现在可是比姐姐更加漂亮呢~~”
“如果是现在这样的妮妮,一定会更加受到小金陛下的喜欢吧?没错呢。因为毕竟,妮妮可是雄鹿帝国的现任皇后哦~~~妮妮……可是皇后”
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捏向面包的膝盖。这股钻心的疼痛让面包忍不住立刻大声叫了起来,听着面包的惨叫,这让妮妮显得更加兴奋,更加高兴了。这个女孩开始用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面包,大笑道
“疼吗?很疼吧?疼就对了”
“要知道,妮妮当时的心可是更痛如果不是姐姐……如果不是姐姐和那个叔叔出手阻挠的话,妮妮怎么可能从心爱的小金陛下离开?妮妮怎么可能被封印在月光之中长达两年之久?”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妮妮无法继续当皇后。所以,妮妮现在要报复要让你们也体验一下,妮妮离开小金陛下身边的这种痛苦,这种折磨”
面包无力挣扎,甚至连眼睛都已经有些睁不开。在这种情况下,妮妮再一次的抓住面包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半空直接往那边的齿轮撞去。
轰的一声,鲜血再一次的从这个女孩的口中吐出,喷在那少女的脸上。妮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之后,略微狞笑。随后,她再次伸出双手,卡住了面包的脖子。大拇指,开始一点,一点地,压迫住她的气管……
“很奇怪吧?其实,也不用奇怪。妮妮,就是梦魇。妮妮可以看到姐姐的内心,看到姐姐现在心中的那股挣扎,愤怒与懊悔。所以,妮妮可以将姐姐心中的矛盾完全反射出来,重新映射在姐姐的视网膜里。”
“不过,姐姐还真的是很笨呢,之前管家还说要妮妮小心姐姐,但妮妮这一路看来,姐姐似乎真的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想要来研究妮妮到底是真,还是假吧?”
面包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努力抬起双手,抓住妮妮卡着脖子的手。只是,这样的动作却让妮妮看起来更加兴奋,她那又尖又锐利的手指开始嵌入面包的喉咙,刺破肌肤,流出鲜血。
“呵呵,也对。妮妮反射的都是姐姐最希望的事实。所以,姐姐只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一面,却完全没有用理性思考去分析那也是完全正常的嘛。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妮妮变成那个叫斯卡雷特叔叔的样子的时候,姐姐竟然完全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这,还真是奇特啊~~~”
一件事……?什么事?自己……究竟没有注意到哪件事?
“奇怪吧。如果姐姐能够更加理性一点的话,那一定可以注意到。妮妮变成的斯卡雷特大叔,可是自从在大礼堂碰到姐姐之后,可是完~全~的,没有问起姐姐为什么要破除城堡的封印这件事哦~~~”
“………………”
面包的面孔开始涨成青紫色,现在,她才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牙关开始咬住。
“是姐姐将我们解除封印的吧?而且,从姐姐的记忆中看来,当时斯卡雷特叔叔应该也是在现场的吧?”
妮妮的手指更加用力,但她那张娇嫩的脸庞上却始终带着微笑,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杀戮之气。
“一开始,姐姐不想和斯卡雷特叔叔一起行动,并且匆匆忙忙就离开,不让他有丝毫问话的机会的原因,也是因为不想被他问起自己为什么要解除这座城堡的封印,导致叔叔的妻子和女儿一并被掳走吧?姐姐应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吧?”
“可是呢~~再次碰面的时候,姐姐就不奇怪吗?那么重要的一件事,为什么斯卡雷特叔叔竟然一点都不问姐姐?这可是关乎自己妻子和女儿性命的事情啊。怎么叔叔就什么都不顾,只管往前冲呢?”
“呵呵呵,那是因为啊,姐姐你打从心底里就不希望叔叔问。姐姐你只希望叔叔就这样往前冲,然后直接冲到目的地,救回他的妻女之后就离开,事情就解决了。你不想回答,也不想承担引发这次事件的任何责任。既然姐姐你不想,那在你心中反射出来的大叔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做。事情多简单啊,是不是呢?可爱的大姐姐~~~”
幻觉……是吗?
空气在喉咙中堵塞着,吸不了任何的空气,但也无法将肺部的那口浊气吐出去。
原来……之前自己看到的泽伦斯,全部都是幻觉?
的确……这样的话就能说通了。
这个泽伦斯为什么总是那么急着往前冲,为什么他总是不询问自己任何有关这次事件的事情。
那是因为自己只希望他往前冲,也希望他不要关心任何的这些事情不是吗?
“呐,大姐姐,你……是希望斯卡雷特叔叔,死掉的对吧?”
我……希望他死掉?
面包的瞳孔睁大,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妮妮的那双血红色瞳孔。肺部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也已经受到阻滞,无法顺利的呼吸出去。
“你一定希望他死掉吧。因为他死掉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追究姐姐你释放血族的罪过了哟~~~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不存在。你的‘罪’,也会被完完全全地掩盖起来。自己的良心上也可以完全的过得去,不是吗?”
没有空气涌入的肺部,已经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迟钝。
面包的动作也开始失去控制,手脚开始不断地抽搐。
她的瞳孔开始向上翻起,嘴角的白沫也开始不断地涌出。
这……真的是自己希望的吗?
自己希望痔疮死掉……然后,再也没有人会责怪自己了吗?
责任……责任……责任……
不想承担责任……绝对不想再去承担什么责任。
自己……自己只是想要让叭叭活过来……自己想要的,也仅仅只是这么一点点的要求而已啊……
…………………………是吗?
自己……是真的想要痔疮死掉……
希望这个父亲死掉……
………………………………………………毁掉吧。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毁掉……
只要是为了叭叭能够复活……我早已经决定可以毁掉任何的东西。
没有错……
任何的,东西……
………………………………………………………………
手指,松开。
面包那丝毫不再动弹的身体,就像是一件垃圾一样从半空坠落。
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早已经骨折了的双腿因为这一撞,而扭曲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这个少女的嘴角,泛着白沫。
她的瞳孔松散,里面的翠绿色光芒更是没有了任何的光泽。
此刻的面包,身体里已经完全丧失了活力。她就这样躺在地板上,那亮堂堂的金属光泽反衬着她这个没有丝毫生气的肌肤,就像是,在嘲讽一般……
黑色的骨翼,拍打着。
妮妮抬起头,鄙视着眼前这个不再动弹的少女,冷哼了一声。
“这样就完了?两年前你可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呢。看起来,不是你变得太弱,就是我变得太强了?哼,真是垃圾。”
说罢,她就转过身,重新飞向那高耸的时计塔,慢慢地,消失在了那金属的光芒之中……
……
…………
………………
面包,死了吗?
不知道。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也许,她的确已经死了。
而且,也像是已经死透了。
她的这副死相呈现在一面镜子之上,这面镜子则摆放在那漆黑而没有任何光芒的王座之间内。
镜子中面包的死相,呈现在那冰棺的面前。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将那个少女的尸体摆放在了白痴的面前。
“喂,这个女孩,死了啊。”
王座之上,那位王者冷冰冰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那血红色的液体,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最宝贵的女儿已经死了呢。看到她如此凄惨的死在你的面前,你有什么感想吗?”
冰封之中,男子的神情依旧如故。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
严严实实的冰棺更是没有丝毫的裂缝,没有丝毫里面的这个人想要破冰而出的感觉。
那王者看着冰棺,转过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
但是仅仅只是一口,也不知道究竟是不合口味还是怎么了,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扔向面前的冰棺。啪嗒一声,玻璃碎裂。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这名已经开始动怒的王者站起,猩红色的双瞳冷冰冰地看着冰棺中男子的脸庞。嘴角的残忍笑容逐渐幻化成了憎恨,与愤怒。
“即使她死了……即使我亲手杀掉了她,你也丝毫不为所动?不,我不相信你会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应该会无比的恨我,更是无比的愤怒”
“这副小小的冰棺算什么?我可是杀了你的女儿……杀了你最宝贝的女儿面包啊难道你不应该立刻冲破这层冰封,然后举起这把剑狂怒般地杀向我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我吗?”
严密的冰棺,继续保持着沉默……
不管外界有多么剧烈的变化,这里面依旧保持着那一股独特的冷静。
王者的牙齿,紧咬。
他的手指也是紧紧捏住腰间的暗金长剑的剑柄,嗜血的瞳孔中不仅充满了愤怒,还充满了无比的绝望
他开始在冰棺旁走来走去,在走到那面镜子面前之时,他更是直接一拳,轰碎了这面魔镜。伴随着那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这名王者再次转过头来,死死紧盯着冰棺。
“是谁……杀了你的。”
“……………………我要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人能够有这种能力杀掉你?”
“我要杀了他……然后,我会毁了风吹沙。毁了你一直在保护的所有人,所有东西。”
“白痴,如果你还是不肯站起来的话,那我就把你和这个悲伤大陆一起毁掉。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掉你的人,永远只有我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杀掉你绝对不能”
带着怨毒与憎恨,怀着愤怒与绝望。血族之王,戴劳?古德塞猛地一挥斗篷,望着王座的前方,大声喝道
“所有人,给我听着”
哗啦一声,原本紧闭着的大门与窗户在这一刻突然打开。狂乱的暴风雨如同不受控制一般席卷而入,充满了这间王座之间。
“现在,我要实验必须尽快进行,尽快给予我们血族能够在白天活动的力量然后,我要血洗悲伤大陆,让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存在任何一个活着的生命。听到的话,就给我去传令”
呼啸一声,原本紧闭的大门与窗户猛地再次合起。房间内,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面对身旁那个带着无穷恨意的王者,冰棺中的白痴却是依旧静静沉睡……似乎,这一生,也不想再次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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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哪去了?”
泽伦斯在时计塔内不断跳跃,一步步的向上攀爬。不过,越是爬,他内心却也越是不安。
《我去检查一下其他的地方,说不定有其他的入口》
面包临走之前,留下了这么一条信息。虽然说她以自己并不擅长跳跃为理由,但在这座城堡内,两个人分开远远比一起行动要危险的多了吧?
而且,这一路走来面包的行动也显得有些古怪。自己问她什么问题她都不答,干净利落的干掉了那个自称自己小姨子的花苞女之后就直接冲进了图书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接受白痴教育的冷静女孩。
“咳,我还在想什么呢?面包一定没事的。我要专心,时计塔的出口……应该就在前面了吧?”
不知道经过多少时间的跳跃,天花板终于算是看到了。
泽伦斯脸上浮出一抹期待的笑容,他纵身一跃,同时甩出抓钩抓住那边的一个齿轮,用力一拉,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拉扯到了那边的平台之上,站稳。
面前的,是一扇门。
在这扇门的后面,就是实验室了吗?
泽伦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第六年故事017,挣扎吧尽管这挣扎是如此的无力
017,挣扎吧尽管这挣扎是如此的无力
这里……是哪里?
一股刺痛,将这个疑问灌进玛琳的脑海。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除了那黑暗之外,就只有鼻子里闻到的那一股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
不过很快,她就重新看清了自己眼前的一切。
自己还在这座实验室内。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吗?
…………………………孩子?
玛琳一惊,立刻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两边。之后,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安稳下来。
左边的雷米莉亚和右边的芙兰多露。这两个孩子现在已经哭累了,正在睡觉。见此,她的脸上才算是挂上安稳的笑容……
“哦?醒了吗?”
带着些许嘲讽的声音,玛琳立刻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那边的那个高大健硕的人影。
“………………菲尔特。”
这位血族之王的亲信一脸冷笑地站在实验床的旁边。他那双和脑袋有些不成比例的小眼睛里闪烁出的红色光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怪异,也显得有些恐怖。
“斯卡雷特夫人,您应该高兴吧?实验很快就要进行了。而您,也将成为进入血族历史的史册的人物。很高兴吧?能够为古德塞家族作出如此重大的贡献。”
玛琳咬着牙,挣扎了一下。但她四肢依旧被绑着,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哎呀呀。喂,因斯尔顿,不如就让我们这位伟大的母亲看看吧。我们想要干什么。”
菲尔特抬起头,向着那边喊了一声。很快,那边的因斯尔顿从仪器前抬起头,镜片后的赤红色双眼嘿嘿一声冷笑,说道:“好啊。毕竟,这可是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呢。”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身白大褂的因斯尔顿就缓缓走了过来。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于是,试验床旁边突然从天空打下一道光束,落在一张摆放着三个器皿的桌子之上。
那器皿中,全都盛放着红色的液体。
“就如同我们之前所说的,血族的最终目标是克服日光这一让人头疼的问题。黑暗之血给了我们力量的同时,也将阳光变成了我族永远的敌人。”
因斯尔顿冷笑着,来到那张实验桌旁,看着里面的那三个器皿。
“那么,为什么我族会害怕阳光呢?是害怕太阳本身,还是害怕阳光中蕴含的某种光线?”
“毕竟,除了阳光之外,其他的任何光线我们都不会害怕。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在经过了长久的研究之后,我们十分偶然的发现,吸血鬼一族真正害怕的,应该是一种从太阳光中散发出来的光波。这种光波只有自然的太阳光中才会拥有,但其他的任何照明中,都无法反射出这种光波。”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么,要重现也就十分简单了。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血族依靠聪明的头脑,终于能够模仿出真正的自然光的仪器。也就是这东西。”
因斯尔顿轻轻拍了拍桌子旁边放着的一个探照灯。而这个探照灯……就和围绕在玛琳母女三人所躺的实验床四周的四个探照灯,看起来一模一样
“看到这三个盛血的器皿了吗?这里面混合着你们母女三人的血液。”
因斯尔顿笑了笑,继续道
“在你昏睡的时候,我们已经实验过了。如果单纯用你们母女三人的鲜血分开来照射自然光波的话,你的大女儿的血没有任何的异常。二女儿的血有些波纹,有蒸发的迹象,但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现。但相对的,你的血却是完完全全地沸腾,不一会儿就蒸发。”
“于是,我们确定和人类通婚所诞生的下一代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拥有抵御阳光的能力。那么,如果将这三种血用不同的比例混合之后再照射的话,情况又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起到中和的作用呢?”
玛琳一愣,脸上浮现出不敢相信的色彩。
“所以,就出现了在这里的三个血杯。这里面分别以一百比一比一的比例,分别用你们母女三人的血互相混合。接下来的实验如果成功了的话,那就可以证明很多事情了呢。”
说到这里,因斯尔顿给了那边的菲尔特一个眼色,菲尔特点了点头,立刻一扬手,同时两人主动从那张实验桌旁边退开。
刹那间,整个实验室内警报声拉响,所有的血族成员纷纷戴上厚重的墨镜,躲避到那边专用的屏蔽室之后。等到所有人都退入之后……
“开始”
随着菲尔特的一声令下,一道强烈的冷色光束立刻从那边的探照灯中打出,稳稳地,射在那三个血瓶之上。
这……就是阳光吗?
刺眼的光线让玛琳不自觉地闭上眼。她别过头,不敢再看。
多少年了……已经超过三年,自己的双眼都没有见过那么刺眼的阳光。尽管,那些光芒现在并不是射向自己,可仅仅是在这里带着,身体上就能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刺痛。
女儿们……女儿们没事吧?
玛琳别过头,努力睁开眼。只见雷米莉亚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继续呼呼沉睡。这让她的心中略一放松。可就在这时……
“呜……呜啊呜啊呜啊”
另一边,却传来女婴的啼哭之声。
“芙兰多露?”
玛琳立刻别过头。但那边的刺眼光线却让她无法睁开双眼。不管她是多么的想要张开眼皮看一下自己的女儿,也都办不到。现在,她也只能大声安慰自己的女儿,同时大声呼喝起来
“关掉把那灯光关掉我……算我求求你们关掉”
屏蔽室内,菲尔特再次抬起手。一旁的一名血族按下了开关,那探照灯的光芒终于渐渐熄灭,整个房间,再次变回一阵黑暗。
大门打开,那些血族成员开始接二连三地走了出来。不过,玛琳现在可没有心情去关心那些血族,她急忙睁开眼睛看看身旁的芙兰多露。
小芙兰的肌肤,有些微红。
就像是靠近火炉旁似的,应该是那股灼热让她有些受不了吧。
等一下……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岂不就是意味着……
小芙兰和小雷米不一样,接受不了阳光的照射?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些血怎么样了。”
因斯尔顿一边说,一边走到那边的实验桌旁。他打开盖子,取出其中的试管看了看之后……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看来,我们成功了呢。”
那三个经受阳光直接照射的血液瓶,此刻,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是最普通的鲜血一般,安安静静地,呆在那个试管之中……
(老婆……雷米……芙兰……)
整个实验室内,回荡着芙兰多露的哭闹声。
听着这些声音,那落在屋顶之上的男子,却也是心如刀绞,焦急如焚。
泽伦斯。
这名刺客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地融入黑暗之中,那双瞳孔现在有些扩张,就仿佛夜晚中的黑猫一般,谨慎,却小心地看着下方的所有动静。
(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只要找到一个机会……很快……就好了)
黑暗中的刺客拉起自己头上的兜帽,冷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当两名血族从自己的下方经过之后,这只黑猫瞬间跳跃到另一条横联之上,在这宽不到五厘米的横梁上快步行走,来到实验室中央的天花板。
扫视下方……除了试验床的附近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点亮灯光,都显得黑乎乎的。
不过,数一下那些黑暗中的红色眼睛的话……人数,五十三人。
五十三头吸血鬼,自己一个人解决?
其实想一下,这些吸血鬼不需要光线的理由就是因为他们在黑暗中看东西就和白天一样的清晰。这也就是说,自己无法通过黑暗来逼近他们。
在这中间,那个自称“管家”的麻脸男子,和那个身材健硕的高大胖子,应该就是这里的领头。如果可以直接杀掉他们的话,就能使这里的人阵脚大乱。
但……应该怎么做,才能杀掉这两个人呢?
思考……不要停止思考。
如果那个面包在这里的话,两个人,就可以分别针对那两人同时发动攻击。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行动……务必要更加小心才是。
泽伦斯吸了一口气,从上方望向下面。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那刚刚出生的女儿,芙兰多露。
一头金色的软毛短发,那张充满精神的哭闹小脸。看起来,以后一定会是个精神十足的金发女孩。
是啊……就像她的妈妈一样,美丽,温柔,大方,而善良。
刺客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此时此刻,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一名刺客,而是一名父亲。
普通,但却无比伟大的父亲。
“哈……………………呼……………………”
泽伦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睁开。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背囊中的装备之后,心中已经打定了一个主意。随后,他快速移动脚步,不消☆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一会儿,就来到了那边的菲尔特的头顶,蹲下。父亲的双眼,此刻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刺客的猎杀之瞳,凝视着下方的目标。
噗咚。
心脏的跳动,开始减速。
哈……呼……
呼吸,也在这一刻慢慢地消失。
这个男人的动作,开始融入身畔的那一抹黑暗。
没有声响,没有动作。甚至就连空气似乎都能穿透他的身体,让他就像是完全不存在在这里一般,消失无踪……
当下面的那个大个子,名叫菲尔特的吸血鬼别过头,来到最最适合的地点的那一瞬间……
黑暗中的灵猫,跳了起来。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的他……
展开了“猫”的行动。
“嗯?”
身为吸血鬼的菲尔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还不等他抬头,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猛地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压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股利刃已经同一时间刺入了他的脖子后方,简单利落地,直接穿透气管和血管,割断脊椎的连接。
“怎……”
声音,从那边的因斯尔顿嘴里喊出。
可还不等他完全喊完,那只落下的灵猫却已经是同时手一扬,黑暗之中,一把飞刀刺破黑暗,直接洞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刹那间飞溅而起
结束了吗?
还没有。
怎么可能就此结束
泽伦斯的手闭上双眼,直接从身后的背囊中取出一个炸弹似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刹那间,剧烈的闪光将整个实验室照射的比烈日下的沙漠还要明亮对于那些早就已经习惯了黑暗的血族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让人措不及防
猫,睁开了双眼。
在那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闪光之中,那双撑大的瞳孔带着它们的主人直接冲向了那边的试验床。不等冲进,他再次甩出一把飞刀,刀刃直截了当地割破玛琳右手的绳索。那飞刀还来没等刺入床板泽伦斯就已经来到床边,手起刀落,将小雷米身上的束缚切开,抱在怀里。
“快走”
尽管玛琳也被那强光刺得眼睛有些疼痛。但看到丈夫到来,她心中的喜悦还是瞬间让她点了点头。当下,她立刻拔起刺入床板的飞刀,割断自己另一只手和双脚的绳索,充满激动地去抱身旁有些哭累了的小芙兰。
“宝宝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和爸爸都在这……”
轰
沉重的拳头,却在这一瞬间,让玛琳想要抱住女儿的双手停顿。
“哦?斯卡雷特夫人,您想去哪里啊?”
带着些许残忍和粗鲁声响的冷笑,从背后传来。
泽伦斯向前冲刺的脚步随之一停,立刻转过头来。可是,进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实……
原本,应该被自己刺穿喉咙的菲尔特。这个吸血鬼,就站在那里,喉咙中甚至还在流血。
他收回轰到玛琳背后的那只手,张开,抓住了她的头发,一脸不在乎地提起。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巨大他的皮肤也开始肿胀,腐烂,开裂。从中刺出一些犹如绒毛一般蠕动着的触手。
看起来……这已经不像是吸血鬼了。
而更像是一个……已经死亡多时的僵尸
一头巨大,带给人无穷压迫感的僵尸
“玛琳……玛琳”
“哎呀呀,斯卡雷特先生,别急,不会少了您的份的。”
阴恻恻的声响从背后响起,泽伦斯一愣,立刻转过头。只见因斯尔顿现在竟然也站着他十分轻巧地拔下喉咙上的飞刀,扔在一旁。在片刻的冷笑之后,他伸出手指,嵌入自己咽喉的伤口,就像是拉扯一般向下拉着。
刺啦一身,一层皮,被这个满脸麻子的男人,从自己的身上拉了下来。
在那皮肤之下隐藏的层层骨骼,以及他撕开脸上的皮肤,露出底下那张没有肌肉的骸骨骷髅的模样
“怎么,这样就惊讶了吗?”
自称管家的因斯尔顿撕去了身上的所有皮肤,他抬起那尖锐的只有骨头的手掌,将身上的那件白大褂反过来,披在身上。随后,他从自己的肋骨上取下一截,在指尖一晃。
一把镶嵌着无数骸骨的骨质镰刀,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好了,既然现在一家团聚了,我想,我们也应该好好地进行接下来的实验了吧?泽伦斯?斯卡雷特先生。”
那拿着镰刀,宛如死亡的使者一般的骷髅吐出这一行字。随后,它就像是足不点地一般向泽伦斯飞来。泽伦斯一惊,立刻单手搂住小雷米,另一只手弹出袖剑,直接冲了上去
当
没有疑问,没有第二下。甚至连那一声抵抗的声音现在都显得如此的虚弱。
泽伦斯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那边飞了过去。哗啦啦的撞翻了许许多多的实验仪器。而他的胸口,也是平白无故地添加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从中溢出。
“这……怎么……可能……?”
受伤的刺客,抬起手中的袖剑。双眼中,充满着不甘。
“哦?怎么,你还真的期望那个背叛者的灵魂能够帮助你杀了我们啊?哈哈哈,这还真是可笑。”
裹着风衣的管家飞上半空,他抚摸着手中的镰刀,瞳孔中流露出来的血红色光芒带着嘲讽的意味,紧紧盯着那边的泽伦斯。
“不过,别担心。我不会杀了你。毕竟我们被封印了那么长时间,很难找到那么有趣的乐子。喂,泽伦斯?斯卡雷特先生。我看,你就在那里乖乖地看着我血族完成最重要的悲愿,然后再在你的妻子面前,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割下来,塞进她们的嘴里怎么样?”
“毕竟,她们一定每天都吃吧?这样的话,让她们杀了你,应该也是你最为心满意足的事情,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残酷的笑意,从那骷髅的嘴中发出。
而无力的泽伦斯,就只能躺在那里,吐着血,有气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妻女一边大声惨叫,一边重新被放回那张试验床上。
一切……
都已经结束了吗?
第六年故事018,玛琳?斯卡雷特
018,玛琳?斯卡雷特
我……
死了吗?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尽管还能勉勉强强看出这里是时计塔,但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那具“尸体”。
面包躺在那里。
泛白双眼。
死了。
面包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尸体,淡淡地看着。
愤怒吗?
还是说,觉得很不甘心?
……………………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体内那没有任何心脏跳动的感觉……
没有。
原本预想中的不甘,愤怒,憎恨等等负面情绪,现在全都没有。
这就是死后的感觉吗?
感觉不到任何的负面感情……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正面感情……
没有留恋,没有痛苦。
没有绝望,同样的,也没有希望。
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死亡?
面包看着地上的那个尸体,看着她,浑身上下沾满血污,双腿扭曲,一点都不漂亮,一点都不像叭叭心中喜欢的面包的样子的尸体。
之后,她毫不留情地转过头,望着上方,漂浮起来。
死了的感觉……似乎也不怎么样。
但是……感觉有些奇怪啊。
虽然自己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但隐隐约约的……似乎人死掉之后,应该有谁来接自己吧?
……………………不行,想不起来。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那么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面包飘飘忽忽地上升,显得对四周的一切都不在乎。
慢慢地,她的灵魂穿透那布满了齿轮的墙壁,穿过那些砖瓦,穿过许许多多的大小管道,最后……
她,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内。
实验室……是吗?
面包抬起头,心不在焉地望着这间宽敞的实验室。看着那些在这里走来走去,身上披着白大褂的吸血鬼。
啊……血族。
原本,自己应该很痛恨这些吸血鬼的吧?
但是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他们是要做什么也好,不做什么也好,都和身为死人的自己无关。
“呜”
飞溅的鲜血,从自己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因为自己已经是灵魂了。灵魂,没有实体,不是吗?
面包转过头,望向鲜血飞来的方向。只见那个名叫泽伦斯?斯卡雷特的男人跌向一旁,撞在一台仪器上。胸口上出现的一条可怕伤口,应该就是那些飞散的血沫的来源。
快要……死了吗?
面包冷漠地看着那奄奄一息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感觉。
现在的她,只能这样看下去,看下去……
“来,首先,让我们先把实验做完。给我们的斯卡雷特先生安排一个好座位,让他好好目睹崭新血族诞生的瞬间。”
菲尔特重新变回人类的外表,他冷笑着,手一抬,立刻就有两个吸血鬼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泽伦斯,将他直接拖到一旁的椅子上,绑好。
这个刺客低着头,严重的失血让他的情况近乎休克。
面包缓缓飘到了这个男人的身旁,悬在半空,抱着自己的双膝,看着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男人也会死掉。然后,就会看到自己了吧……
“老公?老公老公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样了老公”
焦急的呼声,从那边传来。
面包回过头,只见那张试验床上一排躺着三个人。中间那个女性大声哭喊着,那一头红色的头发凌乱,赤红色的瞳孔中显示出无比的焦急。
“老公你别吓我啊,快点说句话啊老公”
“哎哟哟,不回答一声吗?一日夫妻百日恩,来说说话吧。”
菲尔特抬起泽伦斯的头,让他看着前面的试验床。昏昏沉沉的泽伦斯恍惚间看到了那边的妻子,原本近乎半昏迷的泽伦斯突然抬起头,瞪大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前方。
“你们……想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全都冲我来,放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面包抱着膝盖,飘在空中冷冷看着在那里咆哮的泽伦斯。
这个男人真笨,怎么可能仅凭两句话就放了你的妻子?而且,你算什么?凭什么要听你的?
“呵呵,你们夫妻还真有意思。全都说同样的话。真是令人感动啊~~这种浓浓的亲情。”
菲尔特挤着眉毛,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声。一旁的因斯尔顿却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嘿嘿冷笑一声。
“别急,你会死的,至少,你会死的十分痛苦。不过只要幸运的话,你的家人都可以活下来。这一点……嘿嘿,我可以向你保证。”
“真的?真的?”
因斯尔顿没有去理会这边泽伦斯近乎绝望的祈求,他的手一挥,喊了一声“实验准备”之后,立刻就有三名身穿白大褂的血族成员走上前,分别按住试验床上的三个母女。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哀嚎,在这间实验室内冷冷回荡。
但换来的,却只能是那些吸血鬼嘴角上的那一抹冷笑。
面包默默看着那三个吸血鬼将引血针插进玛琳,雷米莉亚的胳膊,芙兰多露的脑门。伴随着那些鲜血再次溢出,两个小女孩因为疼痛,再次哭喊了起来。
无力,也无能。
泽伦斯被压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分毫。
那边的母亲也是含着眼泪,默默忍受着女儿们那痛苦的叫声。却无法作出任何的反应。
接下来的一切就显得那么的直接,吸血鬼将那三管鲜血互相混合,之后,再重新注入那三人的体内。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三只吸血鬼立刻退开,其他的血族成员也是互相点了点头,迅速退回那边的遮蔽室。
“好了,夫妻情深,现在我们就给你一点时间,让你们夫妻俩好好说说情话吧。毕竟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要成为我们的食量了。”
泽伦斯一愣,抬头,看着身旁的因斯尔顿和菲尔特。
这两个吸血鬼哈哈一声大笑之后,就跟着那些血族一并进入房间,锁上门。
…………………………………………………………
原本拥挤的实验室,在这一刻,变的安静起来了。
四周的一切显得是那么的空旷,除了那些偶尔发出一声“滴”声的仪器之外,这里,就像是墓地一般的安静。
“………………老公?”
试验床上的玛琳努力抬起上半身,目光中充满焦急地看着那边的椅子。
很快,她就看到了泽伦斯胸口撕裂,浑身是血的样子。看到丈夫如此模样,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在她的心里扬起。
“老公……我……我……”
“我……没事。”
泽伦斯,这个男人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前方摊在试验床上的妻子。尽管胸前伤痕累累,但他还是咧开嘴,强行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有事……只要你没有事,我们的孩子没事,就行了。”
泪水,从玛琳的眼角滚落。她抽泣了一下,继续看着那边的泽伦斯。
“老公,你疼不疼?”
“嘿,说不疼……是安慰你呢。”
泽伦斯低下头,喘了几口气,再次抬起头,笑道
“不过现在……我们更重要的事情是想个办法……早点离开这里。迷雾之森……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需要再另外找一个……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打搅……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到任何打搅的地方。好好定居。”
“咳咳……然后,呵呵,我们会继续过之前这两年的这种幸福快乐的日子。一直到……永远。”
玛琳用力点了点头,她的脖子始终这样抬着有些累了,因此倒下。她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泪水,此刻更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出。
面包就这样看着,看着……
她看着这一家人现在互相安慰,寻找逃脱的机会。
在这双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翡翠色瞳孔之中,她究竟还能看到什么?
泽伦斯抬起头,用力,稍微撑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绳索。
不行……自己失血实在是太过严重,根本就撑不开这些似乎经过特殊处理的绳索。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救妻子?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妻子和女儿全都救出这里,永远地离开这些吸血鬼,过自己最安稳的日子呢?
丈夫,在思考着。
妻子,在哭泣着。
两个女儿,现在在无知中沉睡。
面包,在旁边看着。
而那些似乎已经掌控了这里所有人命运的吸血鬼们……
“实验,开始。”
随着因斯尔顿淡淡说出的这句话,一切,也开始转变了……
咯啦啦啦啦啦
原本安静的实验室内,突然响起了机械运转的格达声?
泽伦斯一惊,立刻抬起头,竖起耳朵,倾听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喂那是什么东西?”
面包随着泽伦斯的视线望去,只见在那试验床四周的四个探照灯,现在开始伸缩起来。它们纷纷调转自己的光管,将头部全都对准了那张放着自己妻女的床铺。
泽伦斯慌了,他真的慌了。
这个男人,这个丈夫,这个父亲开始拼命挣扎,他甚至不顾自己身体上的那些绳索的束缚,开始不顾一切地去拉扯,去蠕动
这些声音的响起也让床上的玛琳慌了手脚,她看着那些渐渐升高,对准自己的探照灯。立刻想起了刚才照射自己血液的那三道光芒
“老公……老公不要……让他们停手,让他们停手啊老公”
“玛琳玛琳你们这些该死的吸血鬼放开我……放开我”
泽伦斯开始蹬踏地板,玛琳也开始不断拉扯自己双手上的绳索。
那些坚硬的绳索在这对父母的手腕上拉出一条深深的血痕,可是看着那些渐渐转移过来的探照灯,这对父母却像是完全忘记了疼痛似的,开始疯狂地挣扎
咯啦啦啦啦啦啦咔嗒。
声音的响起,最后,停住。
看着泽伦斯和玛琳的异样,就连面包也是不由得抬起头,看着这对父母。
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现在如此的焦急,如此无助的表现……突然,她那双原本应该没有任何生气的瞳孔内,闪烁出了一点光芒。
………………叭叭………………
四个探照灯,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了试验床上。伴随着咔嗒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泽伦斯和玛琳也是同一时刻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瞪大双眼,看着那寂静,没有任何声响的冰冷装置。
这一刻,他们没有说话。
也许,他们已经连呼吸都已经停止。
这对父母就这样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等待着眼前的一切……
屏蔽室内,菲尔特的手指,轻轻地,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按下。
随后……
一股淡漠的光芒,开始一点,一点地,从正东边的那个探照灯中,闪现了出来……
“不……不不”
光芒,开始浮现。
玛琳仅仅是刚刚接触了这些光芒,身上就开始感受到一股如同针扎一般的刺痛感觉她开始挣扎,一张脸也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起来。看到这一幕,那边被绑在椅子上的泽伦斯也是慌了神,再次开始大力挣扎
“不……不要关掉把那光关掉关掉啊”
探照灯的光芒开始变的越来越强,与此同时,其他四个探照灯也开始闪现出光芒泽伦斯大声疾呼着,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已经疯了,完完全全的疯了
光芒,照射在整张试验床上。那越来越强烈的光芒让完全的纯种吸血鬼玛琳看起来越来越痛苦。她的脸颊开始泛红,火红色的头发也开始卷曲。面对这些仅仅相当于日落西山一般的柔和光芒,她看起来却像是身处在火焰之中一般,痛苦万分。
“呀呀啊啊啊啊”
“不要我求求你们,关掉关掉我求你们只要能够关掉我就答应你们任何事情你们要我做你们的一条狗也好,你们要把我当成食物也好,你们要我去杀人也好我全都答应你们关掉把那灯光给我关掉”
泽伦斯的声音似乎已经撕破了他的声带。他大叫着,痛苦的大叫着。但是,在他身后那些隔离室内的吸血鬼们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继续,加强那灯光的照射。
“呀呀”
玛琳身上的痛苦,开始显示出来。她不断挣扎,双手被绳索绑定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磨出了骨骼。那些流出来的鲜血在这昏黄的光芒之下开始迅速蒸发。她大叫着,希望能够尽快逃离这让她痛苦万分的光芒。远远地逃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呜哇呜哇呜哇”
一声啼哭,却让这个女人在精神即将崩溃的那一刹那,猛地,睁开那双赤红色的瞳孔。
她猛地转过头,只见身旁的女儿芙兰多露,现在也开始难受地痛哭起来。
她那柔嫩的肌肤上也开始泛出红色的斑点。才刚刚出生,甚至还不到一天的小芙兰本不应该会翻身,可是现在,她却在剧烈的痛苦之下强行扭转自己的身体,翻了一个身。
没效果……?
互相交换血液,没有效果?
玛琳一惊,同时立刻大声叫了起来
“停止停止试验我……我快受不了了我女儿也快受不了了你们的实验失败了重新来过快点……快点关掉灯光啊”
屏蔽室内,吸血鬼们沉默着。菲尔特看了看外面的状况,再看了看身旁的因斯尔顿,就想要伸出手去按停止键。但在按下去之前,却被因斯尔顿制止。
“说不定,他们在装呢?玛琳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多。你憨厚,被骗的次数还不少吗?”
简单的一句话,菲尔特的手指,就从停止键上挪开。
哭喊,嚎叫,惨呼。
悲伤的声音在这座渐渐明亮起来的实验室内互相交错,纠葛。
没有人能够来帮助他们,现在的他们,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绝望……
“关掉关掉啊”
泽伦斯眼中的泪水,也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可是,在试验床上的玛琳,却是在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儿芙兰多露之后,心中的痛,却是更重,更浓。
“呜哇呜哇呜哇”
小女儿的身体上,已经不单单开始出现红斑。
才刚刚出生一天的孩子,又能够有多少的力量?
眼看,这光线越来越强。
眼看,女儿越来越虚弱。
这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暴露在这夺命的阳光之下,看着她一点点地经受折磨,她的思想,也是渐渐地崩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喀喇
鲜血,从面包的眼前飞溅而起。
因为在这一刻,这位母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强行将自己的左手挣脱了出来
不,那不是挣脱,而是她的整个左手腕,都被那死也不肯断裂的绳索切断。在那沸腾蒸发的鲜血之中,她翻过了身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小芙兰多露,替她挡住了那所有的光线。
“玛琳?玛琳”
远处,泽伦斯看着。
他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平安无事。可在这一刻,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妻子,那身上渐渐燃起的青烟……
“玛琳”
撕心裂肺的声音,撕破了整个实验室。
也撕破了面包眼中的冷漠,与冰冷。
她呆呆地看着,看着……
看着那边的那位母亲,那个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保护女儿的母亲……
身上,开始窜起熊熊的火焰。
“玛琳”
“老公……”
在那火焰之中,玛琳转过头,用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庞,冲着自己的丈夫,露出一个最后的笑容
“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烈焰,燃烧了起来。
第六年故事019,重生
019,重生
黑暗的实验室中,此刻回想起来的,却是一阵寂静。
那熊熊燃烧的烈焰成了这里唯一的照明,在那烈焰之中,人类的形状继续佝偻着,护着身子下那个小小的身体,抵挡着四周那宛如午后一般灼热的光芒。
泽伦斯,睁大眼睛,沉默着。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半张着嘴。也许,是因为太过惊恐。或许,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思想承受能力。他只能这样呆呆地坐着,看着……
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泽伦斯的身体,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
他似乎再也不管自己身体上的伤口似的,动作更加简单,粗暴。
面包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再看着这边满脸绝望的泽伦斯……
(松开……)
少女的灵魂,飘到了那边濒临崩溃的泽伦斯身旁,看着那紧紧束缚着的绳索。
(求求你……松开……)
啪嗒。
是奇迹吗?在这一刻,泽伦斯终于挣脱了那些绳索。他也不管自己身上那些伤口,直接冲了上去,抬起脚,直接一脚一个将那四个灯柱踢翻。玻璃灯管落到地上,直接砸了个粉碎。原本明亮至极的实验室内,现在,也是再次变成了黑暗。
火焰,熄灭了。
泽伦斯喘着气,看着那张试验床。
在那上面,小雷米莉亚呜呜哭着,小芙兰朵露也是趴在床上,抽泣着。
可在这个小小婴儿的身子之上……
玛琳……他心爱的妻子。曾经说过要一起走完人生,一起进入坟墓长眠的妻子,却是……变成了焦炭一般。
“玛琳……?”
泽伦斯的手指,颤抖着。
他的下巴也是扭曲着,嘴唇无法完好的合拢。
他的身子哆嗦着,近乎胆怯地走到床边。
妻子的整个左手掌,还留在那冰冷的绳索旁。
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堆黑炭,已经没有了那精致,白皙的模样。
这个男人的手,颤抖着抬起……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眼角含着泪水,胆战心惊地,想要去触摸妻子的面容……
触碰。
呼……
黑色的灰,散了开来。
就如同慢动作一般,也像是由沙砾堆积起来的幻影一般……
现在,时间到了。幻影,也就消失了……
你是谁?不好意思,虽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对你这种平民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能够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吗?我不想再看到你
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啊……呵,我考虑一下
你这个人还真是邋遢,感觉一点都不帅,和你一起出去简直让我觉得丢脸
我……愿意……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我愿意
老公,我们……我们要永远不分开……以后即使你老死了,我也要和你睡在一个棺材里……永远陪着你
没看到我怀着孩子吗?你怎么还在气我?我们的孩子出生以后,如果不是女孩子就罢,如果是女孩子我绝对不能让她像她妈妈一样,找你这么没品位的男人
不,老公。我不寂寞。和你一起在这森林里面看星星,我总觉得……很幸福
老公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好像怀上第二胎了呢
你说,我肚子里现在这个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名字叫什么呢?
我不要,我要女孩子。我才不要给你生个男孩,让以后家里两两对着干呢。我要再生个女孩子,这样,家里就是三个女人对付你一个男人,妈妈这边优势大
老公,老公
呐~~老公
老公……我……爱你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老公
……
…………
………………
灰,散去。
扑到泽伦斯的脸上,身上。
混入他的泪水,血水。
他看着掌心中那最后的一点灰尘,即使只是这么一点点的灰烬,也渐渐散开,不见方向……
在他的身后,隔离室的大门已经打开。那些闪烁着红色瞳孔的吸血鬼,也是迈着轻松的步伐,从中缓缓走出,再猛地发力,扑向这个普通的人类。
父亲,丈夫,刺客,男人……
这个有着那么多身份的人却没有管身后那些逐渐扑至的敌人。他抽泣着,落着泪……但他却是张开双手,将床上的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地抱起,搂在怀里……
雷米莉亚睁大着那双紫色的瞳孔,呜呜抽着。
小芙兰朵露则是在父亲的怀里哇哇哭着,娇嫩的背脊上,肩胛骨的位置似乎被光线灼烧,洁白的肌肤上出现了两块黑黑的焦痕。
但……
泽伦斯却是紧紧地抱着这两个孩子……
抱着她们母亲曾经存在的证明,紧紧地……
那些吸血鬼们,冲了上来。
每个人都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或是张开口,露出那些恐怖的獠牙。
这个还沉浸在伤痛中的父亲却没有管身后那些敌人。
不管那些敌人的眼中究竟流露出多少的杀意,也不管那边的菲尔特和因斯尔顿到底露出多么蓄意的冷笑。
他,始终是这么站着……
(…………………………)
面包看着这一切,自然,也看着那边扑来的吸血鬼。
在灵魂的世界之中,她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但在沉默之中,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手抬起……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环绕,巨大的时间法阵充斥着整个实验室。随着那旋转的时空涡流迅速停止,那些本来应该扑到泽伦斯背后的吸血鬼们,现在也是如同凝固一般,不动弹了。
这个男人似乎依旧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在抽泣……紧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抽泣。
直到一个幽灵般的少女在他的面前缓缓浮现出自己的形象之后,他似乎才注意到四周的情况,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面包……”
灵魂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有些惊讶,眼前的泽伦斯竟然丝毫不对自己的状况感到惊讶。
(失去最亲的亲人的痛楚,我知道。)
面包看着泽伦斯,点了点头。
(对不起……这场灾难或许是我的责任。不管你要怎么打,怎么骂,我也做好了准备。)
泽伦斯的肩膀抽泣了一下,在那银白色的时间魔阵之中,他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依旧只是紧抱着怀中的两个女儿。
(我能够体会,也能够理解。因为,我也失去了我最亲最爱的叭叭。他的死让我无法接受,这种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愤怒与不甘,这种仿佛一瞬间想要毁掉整个世界的冲动,我,也能够理解。)
面包别过头,漂浮在空中的她,身体开始蜷缩了起来。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寂寞,浮现在她的脸庞之上。
(痔疮,也许是我激动了。不过,你应该也快要死了。)
(单凭你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抵挡的了后面那么多吸血鬼的攻击。)
(叭叭死了,我死了,你妻子死了,然后……你也会死。这个世界还真的是让人充满了绝望……)
(这块“悲伤大陆”,真的是不会给予人任何的希望,就连最后的一抹光彩……也不会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不是吗?)
凝固的空气中,那银白色的时间魔阵正展示着自己最为绚烂夺目的一面。
这个杀人无数的魔阵,这股曾经屠戮了无数生命的力量,现在变的如此的安详,不曾夺取任何人的性命,只是十分完美地执行着自己本来的使命。
小女孩们的啼哭,此刻,慢慢减轻了。
泽伦斯缓缓抬起头,那张挂满了泪水的脸庞直直看着眼前那充满了绝望与悲伤的面包。
他,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恨……我也的确恨。”
“我恨这个世界,也恨夺走我妻子生命的所有人。”
“我恨那些吸血鬼……我也恨你。因为正是你破除了封印,将这座城堡重新拉了出来,也让这些无妄之灾落在我的身上。”
“我恨不得杀了你……我也恨不得毁掉所有我看到的东西。你说得没错……你的确可以理解我的心情,看着玛琳离开我的那一刻竟然是如此的痛苦,看着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惨死竟然是如此的让人无力……”
“我……想要杀了你……”
充满诅咒的话语从泽伦斯的嘴里吐出,这些话语听在面包的耳朵里,让这个女孩的头低的更低,蜷缩起来的身子,也是抱的更紧了……
这名丈夫的瞳孔怒张着,那双眼睛里面蕴含着的愤怒与憎恨已经无法用任何的语言来描述。
他咬着牙,额头上暴射出来的青筋取代了他眼角的泪水……面包知道,这个男人终究也会带着愤怒,带着憎恨与不甘,带着所有所有……对这个世界的不满,绝望,与悲伤而失去生命……
他会死在这种痛苦之中……
就像自己……
死在,痛苦之中……
“但……我现在,却没有那么想了……”
面包一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泽伦斯。而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刚才还沉浸在怒火与杀意中的男人,现在,表情虽然依旧带着悲伤,看起来却是如此的安详?
泽伦斯抱起双臂中的女儿,看着这两个在自己怀里憨憨入睡的小家伙。
紫头发的雷米利亚,她的脸是如此的像她的母亲。
金发的芙兰朵露,脑袋上的那点点金发看起来就和她母亲年轻时一个样子。
泽伦斯紧紧地抱着这两个女儿,感受着这两个小身体在自己怀中那弱小而坚强的心跳,感受着她们的体温……
“我想要保护这两个孩子……”
“就像保护她们的母亲一样,我要保护我和玛琳的结晶。”
“也许,我心中的确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但相比起恨意,我此刻却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守护住她们。”
“我妻子的遗愿……我绝对不会放弃。”
“我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也许,我可以为了保护她们而付出自己的生命。但……”
“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毫无意义地死在她们的面前。我会让这两个孩子好好地长大成人,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跳。然后,我会亲口告诉她们,她们的母亲是多么的伟大,她们的妈妈是多么深深地爱着她们。”
“我要告诉她们,她们绝对不是没有母亲的孩子。”
“她们的母亲一直在守护她们,不管她们长到多大,也不管她们将来会有怎样的人生经历……”
“她们,都会永远以自己是玛琳?斯卡雷特的女儿而自豪”
“所以……”
泽伦斯抽出自己身上那些还没拉扯扔掉的绳索,转手,一前一后地将雷米莉亚和芙兰朵露绑在自己的身上。
“我,绝对不会死……我要活下去,活着,带着我的女儿离开”
……………………………………
泽伦斯的动作,凝固了。
四周的银白色光芒,停顿。
整个世界,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面包悬浮在空中,目光,凝视着前方身体完全不动的泽伦斯。
不会死……
即使最亲最爱的人死了……也不会被愤怒扭曲。
他……不会绝望吗?
为什么这个人不会愤怒?不会崩溃?
幽灵少女闭上眼,抬起头。
明明自己已经死去,但为什么……还会流泪?
不想死……
不想就这样死掉……
想要活下去……
叭叭救活了自己绝对不是想要看着自己在这里死掉
想要和叭叭一起活下去……
即使面临最终的绝望,也决不放弃心中的这份希望
是啊……
是希望
面包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眼前那些所有的东西。
她那双翡翠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前所未有清澈的光芒,再一次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即是意识。)
(意识,即是肉体。)
(肉体,即为我。)
(我,也为力量)
原本空间中停顿的时空涡流开始缓缓移动,这笼罩着整个实验室的巨大魔法阵,也开始散发出无比绚烂的银白色光芒
(力量为本源之力,我,永恒不灭,永不消失,意识存在者,即为生命存在者。)
明明只是灵魂的面包,现在,她的灵魂上却开始闪烁出和脚下的魔法阵完全不一样的光芒。在停顿的时间之流中,她的背后开始缓缓长出一双半透明的翠绿色翅膀。这双翅膀是如此的大,感觉又是如此的晶莹。
(现在,我的时间将不会再有任何的停顿。我的肉体也将接受我的祝福。我的意识永恒归于我所拥有)
(我……即为……)
(……………………)
喀拉喀啦啦啦
原本停顿的时间,就是在这一刻突然运转地上的银白色光芒瞬间消失,啪嗒一声,面包的脚步,落在实验室的地上。
“………………嗯?面包……?”
泽伦斯略带惊讶的看着眼前飘然落地的面包,空气中那些飞散的翠色羽毛让这一切看起来如同梦幻一般。
“你……?”
《谢谢,痔疮大叔。同时,对不起。》
面包的面前浮现出这样几个水字,泽伦斯呆呆地看着这一行字,但在此之后,这个男人脸上的悲伤消失。转换成一股认真与求生的执着,双手,猛地向外一甩。
“刺客,泽伦斯?斯卡雷特。出动。”
唰唰两下,两名刚刚扑上来的吸血鬼眼前一花,他们的咽喉立刻被撕开一条口子,鲜血如同不受控制一般地喷涌而出。下一刻,泽伦斯的身影宛如消失一般,只见一团黑影在那些吸血鬼中穿梭,目标……直接指向在那边的因斯尔顿,和菲尔特
“好啊,想来?我倒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菲尔特哈哈一笑,身体立刻腐尸化,巨大化。但当他准备抬起拳头,轰向冲向自己的那道黑影之时……
那影子,却是突然消失
转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名十七岁的妙龄少女。她那柔和的手掌轻轻巧巧地按在自己的脸上,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脸……
轰
如同熔岩一般喷发的烈火,在这刹那间便摧毁了这头吸血鬼的头颅。那边的因斯尔顿为之一愣,可还不等他撕开自己身上的皮肤,噗的一声,一根弩箭已经直接射穿了他的胸口,埋入肌肤。
因斯尔顿看了一下胸口的箭矢,嘿嘿一声冷笑。他抬起头,望着那边手里拿着弩箭的泽伦斯,冷笑道:“怎么,你以为这玩意能够杀了我吗?”
“单纯的弩箭,也许杀不掉你。”
泽伦斯护住胸前的小芙兰朵露,抬起手中的弓弩,别在腰间。
“不过,如果是炸飞你那一堆糜烂的骨骼的话,应该足够了。”
“什么?”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灼热的烈焰与气浪从因斯尔顿的身体各个地方猛地冲了出来。他的皮肤被炸裂,碎裂的骨架也是四下飞散。在解决了这两头吸血鬼之后,面包双手高举,泽伦斯立刻蹲下身,护住怀中的女儿。刹那间,一股刺眼的光芒从面包的掌心中散发出来,那些吸血鬼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刺眼的强光,哪里受得了?纷纷捂着自己的眼睛惊恐地退开。
而在他们退开之后……
那扇通往上方的门,也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内。
第六年故事020,血之继承者
020,血之继承者
“走”
前路打开,泽伦斯首当其冲的冲向那扇大门。临近,一脚踹开。
呼
大门敞开,一股强劲的旋风也是猛地从外吹了进来。原本黑暗的空间也在这一刻变的无比宽广。天空中的月光,俨然成了此刻所有的照明。
门,关上了。
面包直接一抬手,将那厚重的铁门和四周的墙壁融为一体。她转过头,跟在泽伦斯的背后,看着前方。
月光下,出现的是一条悠长的阶梯。
阶梯没有扶手,空空荡荡的两边下面,是漆黑一片的悬崖。
低下头,一条红色的残破地毯沿着这条阶梯直接铺向上方,一直向上延伸,融入黑暗,直到那……城堡最上层。
离开了喧闹的实验室,四周,却在这一刻开始安静了起来。
泽伦斯抱着自己怀中憨憨入睡的小芙兰朵露,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后,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上攀爬。
面包见此,也是跟在他的身后,一直沿着这条阶梯向上。
……………………………………
一路上,不知道究竟爬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攀登了多少格阶梯。
泽伦斯的步伐没有丝毫的犹豫,相比之下,面包的脚步,却是略显迟钝。
“啊呜。”
听到身后面包的叫声,泽伦斯回过头,看着这个满脸歉意的女孩。
她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写字板,写了一行字后,举了起来
《对不起,痔疮大叔,因为我的缘故,才害死了你妻子。》
泽伦斯看着,在读完这一行字之后,他没有说任何话,而是再次向上攀爬。
可也就在面包想要再次写些东西的时候……
“我妻子的死,不是你的错。”
这个男人吸了口气,缓缓道
“害死她的不是你。而是吸血鬼。你永远也不需要为她的死而自责。”
“呜呜呜……”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很多话想说,我也知道你有很多的歉疚。不过,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我已经决定,从今往后我将不会再恨任何人。我只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而战。我已经失去一个最重要的人,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将再也不会让我任何的亲人从我的身旁离去。”
面包的脚步,变的更加迟缓了。
抬起头,望着前方的泽伦斯,她眼中再次开始汇聚起泪水。
现在,想哭吗?
是的……心中的这股悲伤即使是用泪水也无法洗清。
但是,现在并不是应该哭泣的时候。
当她站在这里……
站在这凌空而立的阶梯之上,沐浴着那三轮月光的光辉,停顿在这里的时候……
哭泣的时候,还远远未到啊。
风,吹过。
将整座城堡中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吹上了半空。
这阵风吹散了面包的头发,也吹开了泽伦斯的风衣。
另外,也吹开了那一头比月光还要皎洁的白发,以及那比最深厚的黑暗还要浓重的黑色披风。
一个十岁的少年,站在阶梯之上。
他低着头,那满头的白发飞舞起来,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尽管年龄幼小,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一双已经经历过无数灾难的大人的眼睛。蕴含着各种各样的感觉,看着下方二十格阶梯之远的泽伦斯,和他身后的面包。
呼啦呼啦呼啦
带着腥味的风,掠过那白发少年的身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这里的两个人,手,缓缓摸向腰间的长剑。
“孩子,让开。我不想杀你。”
泽伦斯咬着牙,冷冷说道。
那边的那个少年却是一声不吭,穿着长统靴的脚抬起,啪的一声,向下踏出。
什么都不用说了,泽伦斯捂着胸前的女儿,双手开始背在身后,唰唰两声,袖剑已经弹出。
啪……
少年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踩着。
啪…
乱风吹开他脸上的白发,露出里面那张英俊却略显稚嫩的脸庞。
啪。
脚步的速度,开始加快。
啪啪。
他,也开始冲刺。
啪啪啪
也就在这刹那之间,凄寒的光芒从那少年的腰间闪出,直接冲向泽伦斯的眉心
面包吃了一惊,因为这速度实在是太快,再加上这条阶梯仅能容纳一个人前进,让她根本就无法到前面去给泽伦斯施加防御型的力量。而这个少年的速度,也实在是太超出一个十岁少年所能施展的实力了
唰
乌云,从月光前掠过。让一切,变回黑暗。
这短暂的黑暗之中,仅仅响起了这一声声响。随后,乌云散去。
少年,站在那阶梯之巅。
泽伦斯竖起两把袖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尼禄,你,什么意思。”
阶梯之上,那少年缓缓抬起手中的剑,看着剑刃。那张苍白色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病态的苍白,良久,才低下头,看着泽伦斯。
“………………我,是父亲大人的儿子。”
“作为父亲大人的儿子,守护父亲,是我应有的职责。”
他将手中的剑平躺,指着这里的泽伦斯,缓缓道
“你,泽伦斯?斯卡雷特。你已经夺回了自己的女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又要来这里。前往那绝对不能前往的地方。”
泽伦斯哼了一声,抬起手中的袖剑,说道
“尼禄,如果我说,我是要去杀掉你的父亲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尼禄眼中的金色光芒渐渐绽放了出来,他的双眼不再眯着,而是凝视着这边的泽伦斯。
“……………………为了报仇?”
“不。”
泽伦斯笑了一下,抱着自己怀中的女儿。
“为了保护。”
“…………我不明白。”
“因为我的女儿。我不想再让我的女儿承受这种痛苦与悲伤,她们的将来应该活在一个没有任何血族肆虐的世界。我不想让她们的未来始终笼罩着你父亲所带来的阴影。为此,将你的父亲彻底杀掉,是保护我女儿最好的方法。”
尼禄手中抬起的剑,缓缓落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利刃,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似乎闪烁着无穷的困惑与迷茫。
“你们……想要杀掉我的父亲……但你们是否知道,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杀了我的父亲。”
少年抬起头,那张脸庞上露出的忧伤久久不能抹去。
“父亲大人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的想象。仅凭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
泽伦斯咬着牙,向上踏出一步。那双眼睛里没有露出任何的犹豫,他一步步的向上,越过那把剑,走到尼禄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份诅咒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我不会让这份诅咒继续进行下去。今天……今晚,我会为了自己女儿,为了我死去的妻子。彻底斩断这份诅咒”
“如果你不让开,我连你,也一块杀。”
尼禄抬起头,看着这个男子。
随后,他慢慢地呼了一口气,将剑重新插回自己的腰间,转过身。
“呼………………”
冰冷的呼吸,从他的嘴里呼出。
他的脚步开始迈开,沿着那血染的阶梯直线向上。
泽伦斯呆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面包。片刻之后,两人立刻跟上,尾随着这个男孩,一起向那最高峰冲去。
轰隆
狂风开始呼啸,在那最顶层的恶梦之门前,这些狂风似乎也开始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尼禄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泽伦斯和面包,片刻之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大门之上。
“呜呜呜呜”
门上的野兽雕刻在这一刹那发出凄厉的惨叫,这些惨叫声贯彻了整个城堡一般
之后,那门缝上开始出现一条缝隙。伴随着一阵喀喇喇的声响……那最为阴冷的风,也从这扇大门中,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面包站在门前,在这大门只不过才刚刚打开一点点之时,她的双眼中立刻映入了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之后,这个女孩什么都不顾,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啪嗒一声,她直接跪在了那口冰棺之旁,颤抖着,抚摸着那冰面。
“叭叭……”
再次看到白痴的脸庞,面包几乎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悲伤与激动。
这才多少时候?只不过短短的十几个小时而已。
可明明只有十几个小时,给人的感觉为什么会如此的漫长?
“叭叭”
终于,面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冰棺上,大声呼喊了一声。
但……
就像是响应着她的这种呼声一般,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中猛地点亮一盏烛火,透露出那么一点点的光亮。
一盏,一盏,接一盏。
这些烛火从两旁的柱子上闪现,但是和一般的烛火比较起来,这些火焰却更像是一些燃烧着的灵魂。
烛火,一直向前延伸。
面包的视线也是一直这样看着。
后面跟进来的泽伦斯和尼禄也是这样看着这些烛火,三双眼睛,一直盯着那火光,直到那最后的一双烛火点亮,照亮那王座……
“可爱的小姐。你是来找我跳舞,还是想要来追求永生的?”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歪着脑袋,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脸颊。左手的酒杯中盛放着血红色的液体,在那些灵魂之火的照耀下,这些鲜血之色看起来显得更为妖艳。
戴牢?古德塞。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
他仅仅只是这样坐着。可知是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一股无形的压力也仿佛充斥着这整个王座之间。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邪笑。
可看在面包的眼睛里,那已经不能算是一种笑容,更像是一种充斥着毁灭与愤怒的代名词。
这个男人就这样,微微闭着那双比任何血族都要鲜红的瞳孔,用那只苍白的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那里面的液体,随后,凑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面包站了起来,她双手一拍,再一分。刹那间,一个巨大的黄金色防御阵以她和白痴的冰棺为中心展开。在展开完毕之后,她再是抬起双手,猛地,重重拍向白痴的冰棺
这一刻,银白色的光芒在那黄金防御阵中浮现,这些代表着时间的魔阵衬托着那口冰棺,时间涡流也是刹那间出现,开始在那冰棺旁,缓缓环绕。
“哦?”
戴牢看着面包所做的这一切,他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任何想要打断面包的行动的意思。相反,他的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略带残忍的冷笑。
举起酒杯,再次浅酌一口。
那双血红色的瞳孔转向那边剩余的两个人。在看了一眼泽伦斯之后,这位王者的目光紧紧停留在自己的儿子,尼禄的身上。
“我的儿子,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尼禄看着戴牢,在咬牙忍耐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单膝跪在父亲的面前。
“父亲大人请停止这一切吧血之一族……血之一族终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们可以隐居,可以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没有必要非要攻打人类的世界吧?”
儿子的一番话,却让那位王者瞳孔中的鲜红刹那间变的炙热起来。他睁开眼,看着这个孩子,片刻之后,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嘴里说出
“尼禄?古德塞。你忘了自己体内流的血了吗?还是说,你忘了自己身为我儿子的尊严?”
尼禄咬着牙,那一头白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加的憔悴。可是,这个男孩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不,父亲大人。我始终以自己身为古德塞家族而自豪。我也始终急得小时候,父亲大人对我说的那些话。”
“父亲您说过,您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要成为君临天下的王者。您说,总有一天,您要凭借您自己的力量,扫除这片悲伤大陆上的悲伤。我也始终以自己有您这样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可是……父亲大人,难道您不觉得我们的道路已经开始出现偏差了吗?难道我们血之一族今后只有用杀戮征服人类这一条道路可以走了吗?父亲大人……请您再仔细想想。我不喜欢杀人……我希望能够有其他的方法,让血之一族成为这个世界上光明正大的一员。而不是单纯作为人类敌人一般的存在”
说完,尼禄再次低下头,咬着牙,忍耐着。
已经多少时间了,自从家里的人逐一变成血族之后,这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这是一场恶梦……
是一场早就应该醒过来的恶梦。
与其继续沉溺在这种恶梦所带来的所谓“安全”之中,不如迅速从这种恶梦中醒来,仔细思考还有没有其他的道路
儿子,跪在父亲的面前。
作为一个儿子,他的心中不断祈祷。
那么,作为儿子的父亲……那个男人,又会怎么回答呢?
“我的儿子,尼禄。”
那位王者抬起手中的酒杯,看着。在片刻的凝视之后,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儿子。
“看来,你和我不同的地方,不仅仅在于你不会受到这鲜血的支配。我很奇怪,你获得了血族的力量,只不过十岁的你,就已经获得了远远超出为父当年十岁时的力量境界。可是,和这些鲜血向性如此切合的你,为什么会没有受到这些血任何的影响?”
“你的头发……那一头仿佛讽刺我们一般的白发。以及你这两年来一直在生长的体型。还有你的言辞,你的思想。为什么?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如此的与众不同?为什么?”
尼禄咬着牙,不敢搭话。但那边戴牢却是缓缓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酒杯随手一抛……
酒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地上砸碎。
那碎裂时的光芒看起来如此的美丽,美丽的……
仿佛带着死亡的色彩。
“呜”
一旁的泽伦斯一愣,立刻向后退开。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戴牢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尼禄的面前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掐住自己儿子的喉咙,将他整个人直接举了起来。
“呜父亲……大人”
“来,我的儿子。告诉我,说你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说出任何忤逆我的话。愿意作为血族的一员,代替父亲,杀掉那些愚蠢的人类,痛饮他们的鲜血。”
尼禄抓着自己的脖子,看得出来,他现在显得无比痛苦。可是,这个孩子却是展现出了无比的忍耐力,硬是挤出一句
“父亲……大人这……是不对……的我们……不该……和……整个……悲伤大陆……为敌……”
“…………………………我的儿子,你知道吗?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戴劳掐着尼禄的脖子,转过身,缓步来到一面墙壁之前。刹那间,墙壁翻开,露出外面那如同万丈深渊一般的悬崖。
“你真的和你的妹妹不同,我的女儿是如此的听话,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果不是看在她还只有八岁的份上,我真的恨不得立刻将她变成我族中的一员。可是,我的儿子,我的继承人。为什么你会如此的让父亲失望?如此的……”
手,松开。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也是如此的冰冷。
“遗?憾。”
第六年故事021,诅咒
021,诅咒
摇动的烛火中,一把利刃直接贯穿而出,刺向戴劳的背心。刚刚松开手的戴劳直接反射性地一抓,抓住了那把剑刃。
“嗯?”
掌心中,只有一把剑。而握着那把剑的人,却是如同闪电一般窜到那悬崖边,一把抓住即将坠落的尼禄,一用力,将他重新拽了上来。
“哼”
泽伦斯扔掉手中的尼禄,下一刻,他迅速转身,再次冲向戴劳。手腕抬起,只听的砰一声巨响,一颗导力子弹直接冲出,射向戴劳的右眼。戴劳反应够快,一转头,可是下一刻,行动灵敏的刺客已经闪到了他的头偏向的那一方,袖剑一弹,直接刺向他的右眼。
当
暗金色的长剑,与那漆黑色的袖剑相撞。
那绽放出来的火花,照亮了这两个父亲的脸庞,让泽伦斯看到了戴劳脸上的轻松冷漠,也让戴劳看到了泽伦斯脸上的关切与愤怒。
“………………哼。”
戴劳的剑随之一甩,泽伦斯的身体直接向后弹飞。不过,他很好的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轻轻巧巧的落地,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过……
“哇爸爸”
“呜哇呜哇呜哇”
泽伦斯的这一连串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大,让他身上绑着的两个孩子不由得哭闹起来。但,泽伦斯现在没有时间去哄两个女儿,反而更加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敌人,弹出左右双手的袖剑。
“嗯,实验失败。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活下来,现在,还敢站在我的面前?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你的胆量还真是大。”
泽伦斯咬着牙,在女儿们的哭喊声中,他瞥了一眼那边正在保护罩中不知道干什么的面包和冰棺中的白痴,哼了一声,说道
“戴劳?古德塞。我以前还尊敬你是一个英雄。不过现在,我和你之间只有仇恨现在,我就要来杀了你,将你这头吸血鬼永永远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抹消掉”
听着泽伦斯的这番话,戴劳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似的。他耸了耸肩,冷哼一声,抬起手中的暗金剑,说道
“凭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和我一战的人现在已经死了。凭你,就想来杀我?这个笑话未免也太过无稽了。”
笑完,戴劳别过头,正色道:“现在,卑微的人类。将你身上的两个小丫头放下。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去苟延残喘。不然的话,你就等着被我吸干血,成为没有大脑的血奴,供我差遣吧”
“父亲大人不要”
不等那边的尼禄喊完,泽伦斯却像是压根没听到一般,身形瞬间消失。这一刻,有着雷米莉亚和芙兰朵露的背囊直接飞进了面包的黄金保护阵中,等到这个男人再次出现之时,他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戴劳的身后的半空,悄无声息地抬起手中的袖剑,落下,预备刺杀。
当
暗金剑,再次和那袖剑交错。发出巨响之后,泽伦斯被震退,但在飞退到半途时这个男人犹如猫一般一个转身,再次落地,重新冲了上来。
刀剑交错之声不绝于耳,泽伦斯见偷袭不成,已经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直接上前战斗,只不过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的身上就出现了无数条伤口。一个凡人和一个吸血鬼之王之间的差距,瞬间就判断了出来。
“卑微的人类,看起来你是真的很想死。你以为凭你这些雕虫小技能够赢我吗?”
戴劳抬起手,轻描淡写地一剑弹飞泽伦斯手中的剑刃。随后,他闪电般伸出右手,直接抓住泽伦斯的喉咙,一个冲刺,将他的身体撞到一根石柱之上。
轰隆一声,石柱碎裂。在那飞散的碎屑之中,泽伦斯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炸弹,往地上一扔。瞬间,强烈的光芒闪耀而起,即使是戴劳也不由的拉起披风后退。他趁着这一机会脱离吸血鬼之王的掌控,转身沿着石柱向上纵跃,不消一会儿,就消失在那黑暗的天花板之中。
“哼,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血族的视力,犯下一个个同样的错误。”
戴劳睁开双眼,望向天花板。在他那鲜红色的瞳孔注视之下,房梁上的一角立刻显露出白色衣服的一角。当下,戴劳抬起剑,猛地一甩……
哗啦
猛烈卷起的狂风直接向天花板吹去。这几乎覆盖半个王座之间的风刃直接切开五道石柱,轰向那角落。在那边的泽伦斯甚至连躲避都来不及,直接被贯穿,连着整个天顶一起被切开,飞向半空。
“…………………………嗯?”
轰隆坍塌的屋顶之中,碎裂的砖瓦木屑飞散。可是,那临风飘落的,却仅仅只是一件长袍而已?
也就在戴劳惊讶的这一刻,一个身影却是再次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背后浮现,举起手腕中的袖剑,咬着牙,刺向他的后颈
成功……
瞬间转回的暗金色长剑,在崩塌的灰尘中拉出一条光芒。
泽伦斯一震,立刻变化动作,将双手的袖剑挡在胸前。接着,就是一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撞击胸口的声音……
“哇”
夜色中的灵猫,终于不再灵敏。
泽伦斯的身体在地上不断翻滚,连续几下之后,重重撞上另一边的墙壁,身体更是随之弹跳起来。但这还没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团火球再次向他的身体轰来,泽伦斯急忙抱紧身体缩成一团,只感觉身体表面一阵灼烧感,险险避过之后,背后的墙壁立刻被这两团火球砸中,烧成了一片火海。
翻了个身,泽伦斯摔倒在地。
他捂着胸口,甚至疲软的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借着身后的火光,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戴劳。也是在这一刻,他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哼,凭你?也想当‘猎人’?”
戴劳收回剑,充满蔑视地瞥了一眼泽伦斯。随后,他的视线就重新转向那边的保护罩,看着在那里面的两个孩子。
“嘿嘿,光是杀了你也没什么意思。你的两个女儿真的是很重要的实验品,她们的身上可能拥有着血族重见天日的秘密。”
泽伦斯吐出一口鲜血,一惊。在他的瞳孔中,那边的戴劳正在往保护罩的方向走去,而那边不知道在干嘛的面包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能力防御的样子见此,他顾不得自己身体上的伤痛,强行撑着,再次站了起来。
“戴劳?古德塞”
“嗯?”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试试”
一根弩箭,撕破空气射了过来。戴劳随手一抬,利刃立刻从中间切开那枚弩箭。之后,被切开的弩箭立刻爆炸,卷起的滚滚热浪让这头吸血鬼之王也不得不拉起斗篷遮挡。也是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泽伦斯的双眼再次化成了黑夜中的猫瞳。他的身影再次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消失,呼吸之间,出现在了戴劳的背后……
“卑微的人……”
“你,也是人类”
出乎戴劳的意料,泽伦斯的这一剑的速度竟然远远超出了他的转身速度。黑色的袖剑已经在那一刹那贯穿了这位血族之王的背脊,那缠绕在利刃上的幽魂现在也像是找到了倾泻口一般,直接从那伤口中冲了进去。
“呜呜呜该……你们两个……该死的……叛徒……”
仅仅是这么一刺,但带给戴劳的伤害却似乎出乎意料的好。泽伦斯不敢松懈,再拔出双手的袖剑之后立刻后退,只不过呼吸之间,一股劲风从他的鼻梁前刮过,在他的脸颊上撕开一道口子。如果不是闪避的快的话,估计他现在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完全分家了。
后退,但却是为了再次的进攻。
泽伦斯看了看双手中的袖剑,见刃口上已经不在盘绕幽魂,他也就收回袖剑,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飞速绕到戴劳的另一边,凌空跃起,高高举起短刀。
刀刃落下,因为背后的幽魂而痛苦不堪的戴劳没有任何的防备,肩膀上再次被扎中一条口子。随着那鲜血的迸射,这名血族之王,也是终于完完全全的,怒了。
“嚎”
瞬间,一股气墙从戴劳的身上发出,泽伦斯一时握不住短刀,身体竟然如同叶子一般被轻易吹飞下一刻,戴劳随手拔下肩膀上的短刀,瞄准半空中的泽伦斯随手一掷,避无可避的泽伦斯只觉得眼前一花……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鲜红色的血液也是在这一刻,从伤口中散落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体也是由半空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呼……愚蠢而卑微的人类,竟然胆敢伤我?”
戴劳转过头,重新看着那躺在地上,已经伤的不能再伤的泽伦斯。他改变主意了,与其让这只到处乱窜的野猫继续打搅自己,那还不如立刻给他一个痛快
血族之王的双眼中蕴含着杀意,他拄着手中的黄金剑,开始大踏步地走向泽伦斯。
“父亲大人请……请停手,好不好?”
突然,一旁的尼禄冲了过来,他张开双手,挡在已经奄奄一息的泽伦斯的面前,大声说道:“父亲大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当一个血族的敌人,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只要父亲大人您同意以后永远不会打搅他们父女的生活……”
“让开”
不等尼禄说完,戴劳的剑却是毫不犹豫地扬起。即使是尼禄的反应够快,及时举起了手中的剑,但那沉重的撞击依旧将这个少年的身体重重撞飞,砸在那边的墙壁上。龟裂的墙壁和飞散的石屑,配合着他口中的血沫。这所有的一切,似乎已经可以充分说明,这位血族之王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了。
“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阻止我……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做任何事”
暗金剑,举起。
对于躺在地上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的泽伦斯来说,他连闪避都已经做不到。
眼看,那剑刃就此落下,死亡,也即将就此到来……
“爸爸”
奶声奶气的呼叫声,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
戴劳只感觉到身子一颤,背后被那残破的灵魂侵扰的伤口上传来疼痛,一堵血红色的光柱,在下一刻,贯穿了他的胸膛……
“哇啊”
鲜血,更加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戴劳捂住自己的胸口,近乎不敢相信地转过头,望着身后。
在那边,只见那只有两岁的紫发小女孩,现在正抱着那个金发的小女孩。在她们的脚底,正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红色魔阵
是因为血缘的关系吗?那个紫头发的小女孩在看到泽伦斯的惨状之后,眼角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当下,小雷米莉亚再次鼓足勇气,大声喊叫了一声
“不要打我爸爸”
伴随着一声喊,小雷米脚下的血魔法阵开始变的更加艳红。与此同时,她怀中抱着的小芙兰的胸口也是浮现出了一个金色的魔法阵,就像是吸扯一般,将脚底的血红全部吸入那金色的魔阵,随后,带着一股最为强大的力量,再一次地轰向了那边的戴劳
“这股力量……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承认”
喀喇喇喇,随着戴劳掌心中的一捏,他手中的黄金剑也是在这一刻开始粉碎,露出底下的结晶之色。随后……这些结晶再次化为暗金,再次恢复成那把普普通通的教廷圣剑。
“什么?”
为什么?
这一刹那,戴劳的脑海内恐怕只能闪烁出这样一个问题。
可当他接下来抬起头,望着那边的面包……看到他那双翡翠色的瞳孔,对着自己伸出的双手,以及她的背后,那双似有若无,缓缓拍动的翡翠之翼之后……
轰
再一次的,血红色的能量贯穿了戴劳的心脏。将这名血之一族最强的强者……完完全全的,轰离了地面,飞散出鲜血,落地……
胜负,往往只取决于一刹那间。
有的时候,一瞬间的准确判断,一刹那的决定,可以让一场原本异常困难的战斗,变的异常的简单。
面包背后的翅膀,缓缓消失。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戴劳。随着四周的黄金色光芒慢慢消失,那边的冰棺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里面的白痴躺在地上,双目依旧紧闭。
“咕……咕哇”
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戴劳想要站起来,可在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不得不用手中的长剑撑住。
“原来……原来如此……”
血族之王,直起自己的身体。他的瞳孔略显混乱,身上的披风也沾染上了他的鲜血。
这个男人抬起头,一边咳血,一边紧盯着那边的面包,紧咬牙关
“想不到……想不到啊。偷袭……这还真是他教给你最好的战术你……是故意竖起防御,让我以为你从头到尾都不会加入战斗……可在最后,当我大意的这一刻……你……给了我最为致命的一击……”
面包没有作声,她放下手,背后的翅膀也是完全散去。这个女孩蹲下身,紧紧抱住白痴的头,警惕地看着戴劳。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戴劳站了起来,他捂住胸前的伤口,那双混乱的血色瞳孔中闪烁出无比的光芒就像是映衬着他这阵狂笑一般,整个城堡竟然开始不停颤抖起来?大理石的地面开始出现龟裂,天花板也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
“但是……我不会死……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死去我是吸血鬼之王,我的力量永存即便你们能够击败我一次……也未必能够击败我下一次下一次……我将不会再大意……我会真真正正地君临这块大陆……杀光你们所有人”
城堡的动荡变的更加剧烈,戴劳的笑声也变的更加狂妄。在这阵猛烈的笑声之中,他转过头,望着那边的泽伦斯,冷笑道
“泽伦斯?斯卡雷特。你以为你所做的努力可以成功吗?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得到永远的安宁吗?”
“不……我在这里诅咒你,你绝对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和平生活”
“你的两个女儿拥有吸血鬼之血……她们永远……永远都将以血族的一员的身份存在下去你永远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当我下一次复活之时,我会亲自来迎接你的两个女儿,让她们加入我,绝对”
面对戴劳的诅咒,泽伦斯捂着胸口,硬是咬了咬牙。他撑起身体,毫不示弱地大声喝道
“如果……你还敢复活,那我就再来杀你一次。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猎物,我就是你们这些吸血鬼的猎人在我的有生之年,你敢复活一次,我就杀你一次我会保护我的女儿……让她们永远也不会臣服这诅咒之血……永远也不会臣服于你”
戴劳:“哼,那,我们就看着办吧。”
带着绝望与愤怒的冷笑,在戴劳的嘴角,绽放。
第六年故事022,天亮了
022,天亮了
轰隆隆的声响在耳边传来,整个王座之间仿佛失去某种力量的支撑一般,裂痕越来越大。
在那崩塌的碎屑之中,戴劳?古德塞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依旧带着对他人的蔑视和嘲笑,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轰隆
一块巨石砸在他的脚边,溅起灰尘,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模糊。
“可惜啊……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断崩碎的巨石之中,戴劳的声音却在这荒芜之中不断回荡。他的视线也是穿过烟雾,望着那边扶着白痴的尸体,嘴角,露出一抹自嘲一般的冷笑。
“这次,我本想要和你决战。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和我打?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逃避和我之间的对决?”
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摇晃。面包扶起白痴的尸体,警惕着向后移动,来到那边的泽伦斯身旁。
“这是命运吗……难道,你就连给我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也不肯?两次被你下了杀手……我后悔了两次。可是现在,我终究还是无法堂堂正正的赢过你……”
轰隆轰隆
整个城堡都开始发出阵阵哀嚎,泽伦斯抱起自己的两个女儿,同时和面包一左一右地架起白痴,一咬牙,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冲去。
“这是命运的玩笑吗?还是说,是一份诅咒?上天注定我戴劳?古德塞……永永远远的,都会败在你手里,永无翻身的机会?”
面包等人跑出了王座之间,而在他们的身后,那华丽无比的王座之间更是开始崩毁,碎裂,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一般的落下,其中最大的一块,更是直接砸向戴劳的头顶
“啊……不过,我不会放弃……”
血族之王睁开双眼,在那巨石即将落到头顶的那一瞬间……
“下一次……我下一次一定还会复活。不管是几年……十几年……还是几十年,甚至上百,上千年”
“你给我记住……我会永永远远地记住你带给我的这份耻辱。然后……回来,杀了你”
巨石,落下。
那震天的巨响让整个城堡都为之震动。
原本雄伟的黑色城堡现在就像是一块失去主心骨的积木一般,轰然倒塌。随后,这些崩塌的建筑开始缓缓上升,速度越来越快,上升的过程中,只见无数的血族和奇奇怪怪的怪物嘶喊着被拉扯上天空。不管它们是如何的咆哮,也不管它们是如此的嘶喊,更不管它们如何的挣扎,睁大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抓着那些上升的建筑废墟。都逃脱不了一个结果……
飞向半空,进入那三轮明月之间,封印
半空中,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无数的轰鸣声,很快,那一开始仿佛被撕破一般的空间碎片重新恢复。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成往昔,迷雾森林,也是终于迎来了这场战斗的终章,迎来了结束……
……
…………
………………
淙淙流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倒映着月光的湖水边,泽伦斯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呆呆的,看着眼前那寂静的湖面。
湖水依旧。
森林,也依旧。
但看着那已经不复存在的小木屋,回想起自己的妻子……
他不由得抬起头,闭上眼,泪水……也是随之滚落了下来。
月光皎洁,原本笼罩整个天空的乌云,此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去。
脚下的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每一个脚步下去,都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湖水还是那样的清澈透明,似乎之前一整天的遭遇都像是假的一般。除了那满池塘的死寂,还在诉说着之前所遭受到的灾难……
啪啦……啪啦……
面包扛着白痴,来到岸边。
她将自己的叭叭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地上,撕下自己的裙子,包住草堆,让他的头能够枕住。
这个女孩的双眼中流露出柔和,她的手指,此刻也是轻轻抚摸着白痴的那头头发。他的头发中,白色的发丝已经占据了大片,只剩下最后几缕黑丝了。
转过头,望着那边站着的泽伦斯。面包想了想之后,轻轻拍了拍白痴的胸口,走上前,和这个男子并肩站在湖水之旁。
随后,她张开双手,伸向湖面。
“嗯?这是……?”
面包的掌心中,飘散出一些幽魂。
泽伦斯看着那一些散乱的幽魂虚虚实实地飘荡在面包的手掌上,发出疑问。
不过,面包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掌心中的幽魂,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向其吹出了一口气。
两缕幽魂向外飞散而出,落在湖面上。但在片刻之后,这两缕幽魂停住了自己的身形,面向泽伦斯和面包。不过,也许是由于灵魂实在是太过虚弱的关系吧,实在是看不出那究竟是谁,是什么人。
“谢谢……救……我们……解脱……”
似有若无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另一个世界中的声响。
泽伦斯抱着怀中的两个女儿,略带惊讶地看着这两个幽魂。
“大小姐……还好……吗?”
其中一团幽魂发出声音,就像是回应一般,面包笑着,点了点头。
《她很好,虽然已经不再是贵族,但她能够用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现在,是一名幼儿音乐教师。》
面包的手指在半空拨弄,随着这些字迹的浮现,那两团幽魂也像是松了口气似地。
“那……就好……我们……放心……谢……谢……”
《不,我要感谢你们。即使灵魂被撕裂成这幅摸样,你们依旧想要帮助我们。这份心情我不会忘记,我会回去转告她的。》
“不……”
这两团幽魂,似乎发出一声轻笑。
“我们……已经……是死人……不想……让……大小姐……再多……牵挂……我们……已经……无憾了……”
《形神俱灭,这,值得吗?》
“哈哈……这样……她才会真正……忘了……我……对我来说……最好……最…………好………………”
笑声,在空气中震荡着。
右边的那个幽魂那淡薄的身影就在这阵笑声中,缓缓消失,变得透明。
笑声,似乎依旧存在。
但那个灵魂,现在,却又在哪里呢?
“那么……告辞了。”
左边的灵魂向着面包鞠了一躬,似乎行了一个贵族的礼仪。随后,也紧随着渐渐消失。
那反衬着月光的湖面继续倒映着那皎洁的银色光芒。一阵风吹过,带走了记忆,同时……
也带走了,那最后的一份思念。
面包低下头,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随后,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泽伦斯。
泽伦斯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异样,他只是冲着面包歪了一下脑袋,说道:“接下来,你要去哪。”
面包想了想后,举起背后的写字板,反手写道
《痔疮叔呢?你要去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泽伦斯低下头,片刻之后,默默说道:“面包,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
“…………………………”
“你认为,古德塞家族……以及那个吸血鬼之王,他们已经全都死了吗?”
面包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写字板
《没有。说实话,刚才我是因为偷袭才封锁住了他本来的力量,赢的真的十分侥幸。如果我们让他真的拔出那把剑,完全发挥力量的话,我们一起上也未必能够制止得了他。现在,他只是重新被封印。具体要多少时间他才能够再次破解封印,那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原来如此……”
泽伦斯呼出一口气,他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两个女儿,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接下来的人生目标,就已经决定了。”
“我会保护我的女儿们。然后,将她们两个好好的抚养长大。我会永远向她们隐瞒她们身上拥有诅咒之血这件事,同时,我也会做好另一手的准备。”
泽伦斯的目光望着天空,紧盯着那三轮月亮,大声道
“这一次,我因为侥幸才赢了。但下一次,我可不敢保证还能有这么幸运。我发誓,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拼劲全力猎杀这些吸血鬼。不管他们会在多少年后重现,到时候,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冲在第一线,将这群恶魔全力猎杀掉。”
“我,泽伦斯?斯卡雷特,是一名刺客。”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名吸血鬼猎人。我会培养一个新的组织,专门用来剿灭这些食人鲜血的恶魔”
说到这里,泽伦斯别过头,望着身后的树林,大声道
“你说呢?戴劳?古德塞唯一的儿子,尼禄?古德塞少爷。”
面包跟着转过头,只见自己的身后,尼禄那个少年正躲藏在一棵树木之后。见躲不了了,这个孩子才呼出一口气,从后面走了出来。
“斯卡雷特先生,如果……如果在你的有生之年里,我父亲再次降临人世的话,那么……”
“到时候,我一定会前来助阵。我会比现在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有力量。到时候……我一定会说服父亲大人,不要再做出与你……与这个世界为敌的事情来。”
尼禄的脸色严肃,而认真。
这个年仅十岁的男孩在说完这些话之后,脚步略微向后一退,十分有礼貌地向着两人行了一个绅士礼。随后,这孩子也不管面包和泽伦斯怎么想的,直接一个转身,在那白发的闪耀之下,默默地,一个人,走进了那黑暗森林的深处,近乎永远地,从世人的眼前消失了。
月光明媚,但这股明媚,又能持续多少时间呢?
这个世界原本是如此有序的发展,可是谁有能够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悲伤大陆竟然凭空增添了一个完全不受女神控制的恐怖存在?
下一次,这股灾难会在什么时候降临?到时候,又是否能够有人去阻止这份灾难呢?
泽伦斯叹了口气,在这么晴朗的月光下,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们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慈祥……可在片刻之后,他却是回过头,看着面包。
“面包,在临走之前,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一个简单的问题。
一个不像是问题的问题。
泽伦斯的眼中闪现着疑惑,可是现在,这股疑惑却化为语言,用无比认真的声音说了出来。
对此……
面包,却是笑着,举起了写字板。而上面,只有一个十分简单的答案
《面包》
“……………………………………呵呵呵,是啊,面包。你就是面包,或者说,你永远都是面包。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对不对?”
“嗯。”
少女微笑,随后,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么面包,虽然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面,总之……自己保重再见”
话音落下,泽伦斯带着他的两个女儿启程,他的脚步消失在迷雾森林的东方,即使那身影被黑暗吞没,但相信他的信念,将会永远留存在这个世界之上。
他会去哪里?
那两个小女孩未来又会经历怎样的故事?
这场吸血鬼与猎人之间的战斗,有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答案?
此时的面包不知道……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接下来在泽伦斯身上的,已经是另一个故事。在那个故事里究竟会怎么样,除了另一个故事的读者之外,又有谁,会知道呢?
寂静的湖畔,只剩下面包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这里。
湖水的湿气沾湿了她的鞋袜,这个女孩因此脱下鞋子和袜子,赤着脚,踩在那草地之上。
翡翠色的瞳孔通明而透亮,在尽情欣赏了一下这份夜景之后,她转过身,缓缓,来到了白痴的尸体之旁。
(我……是谁?)
面包跪在白痴身旁,吸了一口气之后,双手,缓缓按在了白痴的胸口之上。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银白色魔阵从她的脚底绽放开来,这个魔阵是如此的巨大,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庞大
(我……究竟是谁呢?)
银白色的时间涡流浮现了出来,只不过现在,这些时间涡流还是静止的,没有丝毫移动。
甚至在整个魔阵中间的所有树木,花草,全部都凝固不动,就像是空间和时间瞬间都被停止了一般。
鸟儿滞留在半空,那飞洒的液体在夜色下形成了凝固的宝石。
从下到上,甚至一直到那天空中,包括那些被魔阵纳入范围之内的云彩,现在也全部停止了任何的动作,所有的时间,全部都被剥夺
“哈……呼…………”
(我是………………)
随着一声轻微的呼吸,时间涡流,开始动了……
那最为轻微的晃动,却像是无比困难一般,面包的额头上甚至都开始溢出些许的汗水
时间涡流的移动,继续行进着。
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停止,到变成慢镜头。那些原本从半空疾驰而过的飞鸟,现在也是一点一点地移动,拍打翅膀的瞬间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从没有过如此漫长,也从没有过如此的认真和努力。
面包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开始显得越来越苍白,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在努力着,希望能够做到什么……能够挽回什么
哗啦
翠绿色的翅膀,再一次的张开。
只不过这一次,这双翅膀却是显得如此的巨大。
整个湖面上不再倒映那天空,而是充满了这双美丽的翡翠之翼的靓丽倒影。这双翅膀轻轻拍打着,那散落下来的羽毛落在湖面之上,点出一点点的涟漪。
(从小就被叭叭收养……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七年的我……是……)
现实世界的时间,一秒一秒的过。
而在那魔阵之中的时间,也开始一点一点地跟上外面的动静。
里面的树木开始随着风儿开始晃动,尽管还是有些缓慢,但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真实。
伴随着那双翡翠之翼让整个天空都为之失色之时,那曾经被剥夺的时间,现在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
喀啦……喀啦啦……
魔剑,暗灭。
这把原本已经失去宿主,等待下一个寄生者到来的魔剑,现在,它剑柄处的锁链却开始了移动。
一开始,还是极为缓慢地颤抖。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些锁链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就像是有着一种联系一般,那些锁链挣扎着向白痴的胳膊爬去,等到终于触及到白痴的胳膊之时,那些锁链就像是碰到鲜血的蚂蟥一般,猛地窜上胳膊,那带着倒钩的锁链毫不留情地开始缠绕白痴的手臂,狠狠地,将那些倒刺扎了进去
鲜血,从手臂的伤口中流出,沿着锁链开始向那剑柄处的空洞中涌入。与此同时,白痴那头快要完全转白的头发也是迅速开始变回漆黑。
随着那翠色之翼的怒张,随着面包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用力一按……
哗啦
翡翠之翼,散了。
那银白色的魔阵,消失。
时间涡流融入真正的时间流,不见。
飞鸟掠过,风轻轻吹拂树叶发出唦响,天空中的云彩遮住了月光,东方,也开始露出一抹鱼肚白……
(我是……面包。)
虚脱的面包,无力地趴在了白痴的胸口上。躺在这个她最在乎,最喜欢的人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当那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林,照射在她那头粉红色的头发上之时……
一只强而有力的左手,抬起,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面包一愣,连忙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下方。
当那张不苟言笑,始终冰着脸,整年整月都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神看着任何事物的人,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
“呜……呜呜……”
眼泪,滑落,滴在了男人的脸颊之上,给他的那一脸冰冷,添上了一层温柔……
“我,回来了。”
天,亮了。
第六年故事023,被风吹过的夏天
023,被风吹过的夏天
辗转,时间到了六月。
风吹沙的六月很热,尤其是今年,似乎热的有些让人难以想象。
此时,正是清晨。比起外面已经是可以煎鸡蛋的热浪滚滚,这座被悬崖包裹的城市还算是稍稍清凉了一些。
街头巷尾的人们开始了自己一天的活动,应该上课的去上课,应该开始工作的去工作。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井然有序。
皇室区的城堡,或者说,那座作为皇家成员居所的房屋已经建造完成。
原本白色城堡消失的那个坑洞之内,现在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水源将这个坑洞填满,化为一座与公园湖泊不相上下的美丽湖泊。
那座简单的小城堡就坐落在湖泊之旁,那皇室区的大门打开,只要你不靠近这座有着许多卫兵包围的小型城堡,那么这座相当于伤疤的美丽湖泊,就是所有人休闲纳凉的又一个好去处。
吱吱吱
空气中,响彻着蝉鸣的声响。
有人在湖水中嬉戏,也有人在那树荫之下幽会。
城堡内,雄鹿那已经十三岁的皇者正在处理着公务。偶尔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安宁祥和,他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和平,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简单。
经历了太多的悲痛,增添了太多的伤感。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需要休息。
也许普通的平民百姓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国家占领了多少领地,自己的国王建下了多么雄伟的旷世功业。只要平平安安,能够安安心心的在这里避暑,纳凉,能够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开开心心地渡过每一天,那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是啊……
安静,祥和的生活。
这名年轻的皇者略微一笑,他抬起手中的笔,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坐在窗前的一个人。
自己的姐姐。
雄鹿帝国的现任长公主,杏?巴杜拉?佛理休斯公主,正安安稳稳地端坐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
她闭着双眼,安详而贤淑的举止让她看起来仿佛一尊雕像。
姐姐手里拿着一团毛线,眼睛不好的她此刻正一针一线地织着这件衣服。尽管,自己已经多次劝过这位姐姐不要这样,自己的衣服有下人去处理。可杏还是非常执着,总是端着毛线在这里织。估摸不到尺寸了,就过来用手丈量几下。
那一针一线的声音,现在听起来犹如动听的歌谣。
尽管姐姐并不是怎么很会唱歌,但小金现在还是放下笔,闭上眼睛,倾听着,那织针互相碰撞的声音……
…………………………啊……………………
这声音,是如此的动听……
哗啦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那有节奏的咔哒声。
小金睁开眼,只见面前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姐姐却是突然间站了起来
她抬起自己那被玫瑰花藤缠绕的手臂,似乎是放在耳边倾听着什么。过了片刻,她的神色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慌乱。最后,她终于将手中的毛衣放在沙发上,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出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
没有人来回答这位国王。他的姐姐甚至连给他提问的时间都没有。
见此,小金也是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拉起长袍往身上一裹,同一时间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带领着士兵,跟着姐姐,一路向前走去。
天,还是那么的热……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清晨时分,守护风吹沙大门的士兵也是打了个哈欠,在队长的号子下,缓缓地,打开了那扇通往沙漠的大门。
啪嗒,啪嗒。
一支商队,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很正常,在沙漠中昼伏夜行,经历了一夜的奔波聚集在门口的骆驼商队每天都有好几批。
守门的士兵让那些在门口搭帐篷睡觉的商人起来,整理好他们的行装,开始一一清点起来。
“干什么的?”
“经商的。”
“哪来的?同业公会的文凭带了没有?”
“汉卓斯城来的,属于‘钱袋子’公会。这是同业公会的文凭。”
“没有错,带的什么东西?”
“带的是香料,先生。”
“嗯,没问题。实物捐还是货币捐?”
“实物捐。”
“嗯,可以。好了,下一个。”
商队的人一个个的被放行,门口站着的人也是越来越少。很快,其中一条检阅的士兵,碰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上披着斗篷,遮住小半张脸的商人。
同样的,那名士兵将手中的长枪一横,列行公事地问道
“干什么的?”
“……………………………………回家。”
一个大个子的斗篷底下,吐出一个冷淡的回答。
那士兵抬起头,瞥了一下这个男人,说道:“把斗篷拉下来,我看看你的脸。”
没有反抗,在对面的那一大一小两人双双拉下自己头上的斗篷,露出了里面一黑一粉两种发色。
男的,约莫二十四五左右。
而女的,则是十六七岁左右的艳丽少女。
旁边,检阅的商队依旧在缓缓前进。
这名士兵皱起眉头,朝着这个男人和少女的脸庞仔细盯了一会儿后,说道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们两个。”
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漆黑色的瞳孔透过那敞开的大门,望着里面那街道上的熙熙攘攘。而少女,则是轻轻挽住男子的手臂,十分依恋地靠着。
“嗯……等一下。”
士兵放下手中的长枪,拿起旁边一本通缉犯名录,一页一页的翻看。
等到整本名录全部看完,他也没看到这个男人和名录上的谁长得想。他挠了挠头,既然不是通缉犯,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出去探亲的?”
士兵放下名册,笑着,拿起手中的长枪。
黑发男子缓缓低下头,看着这个士兵。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迈开脚步
“我走了,很长时间了。”
进了城门,四周的一切都显得既熟悉,而又有些陌生。
按照正常的历史时间,其实只不过才过去一年不到的时间。
可是,自己的时间却已经停滞了超过五百年。
即使这个世界的时间没有记住他,这个身体也记住了那不断流逝的五百年,带给自己这种有些陌生的感觉……
“来啊那位客人,要不要尝尝刚刚出锅的蒸汽饼?我们可是老字号,很香的”
街道旁,开张营业的店家招揽着客人。
黑发男子转过头,扫过那一排排熙熙攘攘的店家。
身后,商队的人也已经走了进来,他们开始各自去投宿旅店,或者前往城内的同业公会进行敲章兜售。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显得如此的有条不紊。
“呜……”
手臂上,传来一阵紧缩感。
黑发男子低下头,那双习惯性冰冷的视线瞥了一下那粉发的少女,随后,他抬起头,望向粉发少女看着的那个方向。
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星璃店铺内的女式工作服,有着一头蓝色长发,脸上一脸惊讶的“美*女”。
而另一个,则是依旧穿着那套熟悉的布衣裙,金色的线性瞳孔圆睁,拥有着一头如同黑夜一般漆黑长发的少女。
蓝发的“美*女”呆呆站着,张着嘴。他一时间甚至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那双如同海洋一般纯净的瞳孔从黑发男子的脸上看到他的右手,在看到黑发男子斗篷下,手臂上露出来的那一小段黑色锁链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那双眼睛,睁得更大了。
呼啦
不过,另一个黑发少女,却并没有同样呆滞。
她冲了上来……
一些水花随着她向前的这一冲刺,从她的脸颊旁滑落。
她的衣裙在空气中发出轻轻的颤动,而当她不顾一切地,直接张开双手扑到那黑发男子的胸口之时……
啪。
她,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强壮而熟悉的身体,近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趴在他的胸前大哭了起来。
哭声,并不响。
两旁川流而过的人群只不过偶尔回过头,用一半看好戏,一半祝福的目光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随后,所有人应该干什么就再去干什么,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平稳。
黑发的少女哭了一会儿,之后,她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诚惶诚恐地松开那男子的身体,倒退两步。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那张始终冰冷如常的脸。在确认真的是他之后,这个女孩心中反而没有了那种“越礼”而可能遭到惩罚的恐怖,相反,她是更加开心地笑了。
“女奴……女奴回去……做饭买菜……做好吃的”
是因为太过高兴了吗?那黑发少女掉转头,捂着自己的嘴直接就跑了。
而黑发男子也没有理会她,点点头,朝前走着。
在掠过那蓝发的“美*女”身旁之时,那位“美*女”眼角的泪水,也是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擦干净眼泪,解下自己系在头发上的那一条蓝色丝带,让自己的一头长发在这六月的晨风中飞散。
“属下……属下还要回去干活所以……所以……”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无法让自己呆在黑发男子的身旁。因为现在的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承担守护者这个职位。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的哭一下,然后再好好的笑一下。
心中的喜悦与激动让他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只能走开。
“老……老板对不起……我……我翘班了……呜呜……嘻嘻嘻……呜呜呜……”
“美*女”逃出了一条街,站在一名金发美人的面前,一边笑,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穿着裙子的他双腿更是由于激动而乱颤,让那短短的裙子也和他一起颤抖。
金发美人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抬起头,望着那边缓缓走过的黑发男子,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惊讶,可很快,这抹惊讶就变成了安心,和喜悦的笑容……
“回去吧,继续工作。”
金发美人转过头,离开了主干道。
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伴随着她那离开的脚步的,还有那一滴从脸颊旁滚落的水珠,静静地,在她那美得动人的下巴上,反射着朝阳的光辉……
主干道上,人来人往。
黑发男子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粉发少女也就是这样默默地跟着,片言不发。
平民区,头顶上各种晾晒衣服的晾衣杆和铁线交错,显示出一副市井摸样。而在这个男人的脚步不断向前的过程中,一只松鼠,却是嗖的一声,从那些晾衣架上掠过。
那只红眼睛的松鼠跳过房梁,蹲在一个屋檐的角落,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走过的黑发男子。
很明显,这只松鼠的眼中透露出不敢相信的色彩。也许是因为太过惊讶,她把身体不断往前倾,结果倾过头,一个跟头从上面摔了下来。
不过,幸好这只松鼠的尾巴灵活,直接勾住了屋檐边上的落雨槽,才侥幸没有直接掉在下面的雨棚上,发出声响。
一个倒翻,小松鼠再次转回屋檐上。这一次,她用两只后爪死死抵住瓦片,继续瞪大眼睛看着那行走的黑发男子。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想了想,直接转过身,从自己的尾巴里取出一枚榛子,将榛子上有眼睛的一面对准下面。随后,这两个小家伙就互相吱吱吱地讨论了几声,一转眼,就离开了屋檐,向着那诺里乌斯家族的宅邸,奔跑而去。
男子,在街道上行走着。
也许有些人认出了他,对着他看了两眼。但两眼过后,对方也就是露出些许疑惑的目光,从他的身旁掠过,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脚步悠缓,不急不躁。
冰冷的视线就如同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扫视着街道上出现的每一个人,在第一时间分析着对方的战斗力,能够藏匿武器的地方。这双眼睛即使在隔了五百年之后也是依旧如此的犀利,在这双眼睛的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的秘密可以隐藏,也没有任何人胆敢不经过他的同意,侵入他的领域。
清晨的风吹沙很悠闲,在略显闷热的空气中,偶尔吹来的一股风更是让人感觉无比的舒畅。似乎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开始变得缓慢,想尽办法,要带给人更多的舒适。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也算是到头了。
因为不消片刻,一队人马就急匆匆地从那边冲了过来,分开人群。而人们听到那些号角声之后,也是慌慌张张地退到两旁,跪下,行礼。
但,这个人,没有跪。
他只是继续默默地往前走着,带着那名粉发少女,走着。
啪嗒啪嗒啪嗒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到来,首当其冲跑在前面的,是那位盲眼的公主。
她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她那被藤蔓缠绕的右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前,似乎,不敢相信那些玫瑰告诉自己的事实。
男子没有理睬这位公主。
在其他平民都开始惊讶,互相揣摩的时候,他掠过公主的肩膀,继续朝前走着。
雄鹿帝国的国王,到来了。
在看到眼前站着的这个男子之后,他那双小栗色的瞳孔,也是在这一瞬间睁大。
有人能够相信眼前的事情吗?
没有人能够相信,也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答案。
不过,在看到这位国王现在也流露出这样一副惊讶的表情之后,四周那些跪拜的民众们终于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奇迹,现在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叫他们如何能不惊讶,如何能不震动?
此时此刻,即使是国王,恐怕也没有办法镇住四周民众的交头接耳了。
人们谈论着,揣摩着。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猜,都不可能猜到那真正的结局。
事实上,黑发男子也丝毫不在意这些猜测,他旁若无人地掠过那位国王,掠过那些士兵,继续,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之上。
他要去哪?
没人知道。
所以,人们只能跟随。
甚至连国王小金,现在也只能睁大眼睛,丝毫不敢相信地盯着前方那个缓步前进的男子,猜不透他究竟要去哪。
去哪?
黑发男子的脚步,踏入了雄鹿的皇室墓园。
这片庄严而祥和的墓地中沉睡着许许多多的王者,同样的,也长眠着小金的爷爷,和他的父亲的英灵。
但,黑发男子却是随手抄起摆在掘墓人房间外的铁锹,大踏步的,来到一座坟墓之前。
坟墓,是新立的。
墓碑上,镌刻着胡桃?杜雷亚?佛理休斯的名字。
黑发男子一言不发,再看了一眼这块碑之后,直接抄起铁锹,一铲,挖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
双眼中透露着困惑的小国王直到此刻,眼中才猛地闪烁出愤怒的色彩。他冲了上去,抓住黑发男子的铁锹,大声道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家人”
黑发男子的双眼,冰冷。
那股冷,在这炎热的夏天带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之感。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小,却表情无比坚毅的国王,缓缓,说道……
“我,给你解释,你,会信吗?”
“我…………”
一时间,小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见他不回答,黑发男子一把甩开这位国王,继续一铲一铲地挖了起来,做着这些亵渎死者的举动。
泥土,翻飞。
但却没有人胆敢上前阻止他。
很快,里面就露出了棺材的一角,黑发男子立刻甩开手中的铁锹,手一甩,一把黑色匕首就被他握在手里。与此同时,那名粉发少女双掌一合,打开。一块圆形的黑暗就出现在整个坟墓的上方,如同一把伞,给下面的坟墓带去了一抹,宁静的黑暗。
喀拉,喀喇……
匕首插入缝隙,随后,用力。
伴随着那棺木掀开的声响,小金的心,却在这一刻痛了起来。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上前阻止,也后悔不应该让那些平民现在也涌入了这座皇家陵墓,看着他的家人的尸体被**的这一刻
但……
当他看见那黑发男子站在棺材旁,向着里面伸出手。
而那棺材中,缓缓坐起一个熟悉的少女,满脸泪水地看着那黑发男子的场景之后……
红发的少女,脸上带着泪痕。
她一只手捏着手中那早已枯萎的葬礼花,另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了黑发男子那伸出的手上。
泪,原以为早已经流干。
可是现在这一刻,原以为应该流干的泪水,却是再一次的流淌了下来。
赤红色的瞳孔,此刻早已经没有了魔性。
事到如今,从三月到现在六月中间的这三个月里,谁能去想象这棺材中的三个月究竟是如何渡过?
看着那黑发的男子,红发的少女似乎已经无语凝咽。
明明有太多的话想说,明明有太多的感情想要倾诉……
但是这一刻,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连一个字,都无法吐露。
“我就知道……”
少女,放下手中那枯萎的葬礼花,在男子的拉扯下,抬起脚,迈出了坟墓。
身着黑色婚纱的她,再也不去顾忌四周人的目光,直接趴在了他的胸口,抽泣起来
“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怎么样……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应该已死的她,笑着。
人群骚动了起来,一些人甚至高声呼喊“鬼啊”“幽灵啊”之类的东西,转身掉头,直接跑出了墓园。
但更多的人却是和他们的国王一样,现在,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一幕,以为自己真的是睡昏了头,或是被这股热浪给热昏了头。
热吗?
是啊……
因为此时,正是夏天。
是一个略带着些许炎热,却又能温暖人心,带来许许多多美好的夏天……
第六年故事024,各位!放轻松吧!到万众瞩目的脑残篇啦!
024,各位!放轻松吧!到万众瞩目的脑残篇啦!
七月,阳光依旧耀眼的让人难以喘息。
在这个炎热的日子里,整个风吹沙依旧像往年一样,和平而没有任何的争端。
这是件好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心驰神往,尽管也许有些人会说这样很无聊,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没事,就是最好的情节。
但是啊……
历史曾经无数次的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永远都不可能这样轻轻松松地给人们这么美好的情节。所谓的故事,往往都会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开头,接下来才会引发出无数错综复杂的情节才对。
当然,也会有人绝对不甘于寂寞,愿意主动成为这场故事的开头和引子。不管理由为何,不管有意还是无心,这一切,终究还是开始了。
神圣恩宠科技区校园。
在城堡被摧毁之后,这座学院历经三年的重建终于再次打开。不过,现在这里除了作为常规的学院之外,也恢复了其本职军事学院的风范。
一般的教学区外,是一大片被隔离的军事区。尤其是这块科技区,除了一些受到邀请的学生可以进去进行研究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允许。
再加上科技区向来都是人数最少的学院分区,所以在这个暑假的日子里,放眼望去,根本是一个人都看不见,甚至连一只飞鸟,也没有了。
“嘿嘿……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呢”
但,在科技区的深处,一座阴暗的地下室内。
一个人,却是拿着手中的瓶子,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现在终于好了……魔法。远远超过纵石力的上古之力嘿嘿嘿……太强大了……实在是……太强大了……”
阴暗的光线中,一个约莫三十多岁,塌鼻子,招风耳的男子脸上露出阴笑,充满崇拜般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试管。在尽情欣赏了试管中那淡青色的液体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试管封好,放入自己的腰包之中。随后,他倒出一杯水,将一颗导力石扔进水杯,晃了一下,等到导力石完全融化之后,一口喝了下去。
“咕噜噜噜噜噜…………”
在嘴里含了一下,片刻后,他猛地将口中的水完全喷了出来。那飞散的水珠散落在桌子上的设计图上,飞到那边的黑板上,也落在自己脚边随手所做的笔记上。
喷完水,他嘿嘿笑了笑,再次将手中的杯子摇晃了一下。片刻之后,黑板上,设计图上,笔记上的所有文字全都像是受到牵引一般飞了起来,和着那些水滴,尽数回到那个杯子之中。
“嘿嘿嘿,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完毕了。那么现在……就先做做实验吧。嗯……有了,既然我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么,就先来试试操控这个国家的国王,怎么样呢?”
塌鼻子男人哈哈大笑了一声。他将放着设计图的液体倒进另一只试管,盖好盖子,放进怀中。之后,他就重新摸出那一只淡青色液体的试管,笑容满面的,走出了地下室,前往执行自己的计划去了。
白痴在街道上走着。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此刻是一套轻便的短袖衫。那一头梳好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不过,不管他穿什么,那一双冷冰冰的瞳孔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那缠绕在他右臂上的锁链也是平白无故的给外人增添了一些恐怖感,让四周的行人看到这个人之后,都会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喂,看到了吗?就是他。那个死了还会活过来的人。”
“真的他……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死人怎么可能还会复活?”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是僵尸吧?还是说,和那个戴劳?古德塞一样?我记得那个坏蛋也是死了之后复活的。”
“(哆嗦)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了?而且啊,连胡桃长公主竟然也死而复活了,就在我们眼前的事情。”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喂那边啰啰嗦嗦说什么呐让开”
士兵开始驱赶,同时,继续护送着他们簇拥着的那个人。
说实话,这些士兵心中也是在发毛,他们时不时地看看这个在人群中间走着的白痴,看着他那双始终都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不由得和他开始保持距离。
现在,也只有那个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粉发女孩,才能够如此自然的和这个家伙并肩而行了吧。
(嘿嘿,人类小子,这一觉睡的还真是舒服。你看看,我早说了你一定会出名的吧?现在,别人都认为你是活死人了哈哈哈哈)
锁链之中的瞳孔露出,闪烁着妖冶的光芒。而白痴则依旧是一脸的冷漠,没有丝毫理睬这把剑的意思。
(喂喂喂,我们好歹也是五百多年没有说话了吧?自从复活之后你也一直没有理过我,我对你来说就那么不重要吗?啊?)
(………………………………)
(………………人类小子,你觉得,这次你的那个国王学生叫我们过去,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
(………………………………)
(………………………………)
(喂够了没有啊我五百多年没说过话了,你和我说说话会死吗?我要找人说话我要你和我说话我要你搭理我你不搭理我我就立刻侵蚀你的灵魂你这个人类小子喂喂)
白痴的目光下调,终于,瞥了一眼手臂上的红色瞳孔。
这把剑在看到白痴望向自己之后,终于像是胜利了一般,发出笑声。
(嘿嘿嘿,我很吵吗?吵了你就对了。你一觉睡了五百多年,安静惯了。现在我多吵吵你,你就受不了了对吧?哈哈,来啊,向你的暗灭大人求饶,说一定会和我多聊聊天,多说说话,再也不会无视本魔剑,说啊~~说了之后,我就不吵你了。)
(………………………………)
白痴无视,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去。这下好,暗灭真的是怒极了,开始在白痴的脑海内大吵大闹。那声音嘈杂的,似乎要把五百年间没有说的话一股脑儿的全部说出来似地。
过了皇室区大门,进入中央湖泊公园。
白痴带着面包,跟着那些士兵沿着大路前往那边的皇室屋宅。四周那些正在游玩嬉戏的人们看到白痴之后,无一不是露出惊讶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互相谈论着。
不消片刻,白痴进入了国王屋宅,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小金平时议事的大厅。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之上的小国王。
“啊,白痴先生,很高兴你能够接受我的邀请来到这里。”
王座上,小金正在翻阅一些奏折。在看到白痴和面包进来之后,他立刻将手中的奏折往旁边的女佣手中的碟子上一放,大踏步的走了下来。
白痴和面包看了一眼小金,两人双双跪下行礼。等到小金笑着回应之后,两人才站了起来,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白痴先生,您知道我今天将您叫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吗?”
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表情显得无比的真诚,没有丝毫的恶意。
白痴没有立刻回应,他用眼角环顾着这间议事大厅,看到了那些守在门口的士兵,也看到了那些士兵手里的武器。沉默半响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过,身旁的面包却是举起牌子,主动回答
《死而复生的秘密?》
牌子才刚刚举起,四周的那些士兵就猛地精神一震。他们各个都表现的很紧张,一副剑拔弩张的感觉。
但,这位年轻的国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死而复生,也许是奇迹,也许是有着很多的理由。不过,这只是我今天叫白痴先生您来的其中一个附属问题而已。”
《附属问题?这么说,陛下也想死而复生?》
“不。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常理。”
金转过身,倒了一杯水,喝下,说道
“我也不想知道什么长生不老,永远不会死亡的秘诀。我爷爷和父皇全都淡漠生死,只为了这个国家。我不可能做出侮辱他们传承的事情来。”
“……………………死而复生,必须先死一次。你,愿不愿意尝试。”
冷不丁,白痴张开口说话了。对于这个疑问,小金却是愣了一下,他看着白痴那双紧紧凝视着自己的冰冷双眼,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很快,他就理解了这里面的意思,手一挥,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四周的士兵点点头,不消一会儿,他们才完全撤去。之后,小金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水杯放下。
“老师,我今天请您来,不是为了什么长生不死。这一点,希望您能够真正理解。”
白痴也是站了起来,他移动到靠近门口的方向,继续凝视小金。毕竟,自己即使不问,对方也会说出真正的意思。
此刻,小金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柔和。他的表情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帝王风范,相反,却更像是一个替家人担心的孩子。
这位十三岁的皇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随后,他抬起头,那双小栗色的瞳孔无比认真地凝视着白痴的双眼。
“老师,您……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什么意思。”
“哦?这么说,还没有是吗?这样的话,我想要替老师您说一桩婚事,不知道老师觉得怎么样?”
(哟学生要为老师着想喽~~~喂,你个人渣,你可是有一条人鱼精灵老婆和一个石巨人老婆呢。再怎么说,人鱼老婆做正房,石巨人老婆是二房。那么,这位小国王介绍给你的老婆是不是要做第三号小妾?哈哈哈有趣有趣)
白痴还没有回答,但一旁的面包却是一愣,立马冲到了白痴身后,伸出手,拉住了叭叭的衣袖。同时,十分警惕地看着那边的小金。
“…………………………什么意思。”
白痴的脸阴着,心中的警惕,也是更加深了。
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世人眼中死而复生的怪物。对自己这样的怪物,有哪个普通女人肯嫁给自己?这个小国王……到底打什么主意?
小金见白痴的脸阴着,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了他的警觉,连忙摆手,连声道:“不不不,老师,您误会了。我是真的……真的想要给您介绍啦。而我给您介绍的那一位您应该也非常熟悉,就是我的姑姑,胡桃?杜雷亚?佛理休斯。怎么样?”
这一下,白痴和面包统统一愣,呆站在原地,不动了。
小国王笑着,转过身,重新走到自己的王座之上,坐下,说道
“我想,老师您应该也知道,别看姑姑现在还是17岁的摸样,但实际上姑姑已经26了。为什么姑姑还能保持年轻美貌这一点,我不知道。即使问姑姑,姑姑也不说。但这么多年来,我们雄鹿皇室不是没有给姑姑介绍过婆家。可是,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没有成功。”
“有因为姑姑的奇怪体质的,也有因为害怕姑姑的。虽然,所有人都说姑姑是个好人,但却没有人真的敢娶她。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姑姑一直都不肯嫁,似乎,是在一直等着谁一样。”
小金歪过脑袋,看着旁边盘子上的水果,笑道:“一开始,父王和我都很不理解。不过现在,一切的谜底都已经解开了。”
“在姑姑复活的那一天,她看老师您的眼神我就知道,姑姑一直在等的人就是您。这么多年来,姑姑也不是没有和您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过,但是姑姑在人前始终不肯丢下面子,始终对老师您保持的很冷淡,所以,才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在姑姑复活后我调查过,老师您应该从小就和姑姑认识了吧?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一起渡过了怎样的难关,我虽然不清楚,但我可以想象得出这里面应该有很多很多感人的故事。老师您也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夺取了姑姑的心,但可能一直碍于姑姑的不肯丢面子和老师您在这方面的不主动和冷淡,导致你们两人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啪的一声,小金拍了一下手,摊开,笑道
“所以,我决定,亲自来给两位完成这早在好几年前就该完成的婚礼。老师您应该知道姑姑的体质的吧?也应该知道姑姑的所有习性吧?我觉得,与其将姑姑嫁给其他人,还不如让她嫁给老师您,来让我更觉得放心。我相信,在天之灵的父王,应该也会同意这个结果的。”
小金的话语,显得十分真诚。
听着他的这样一番话,白痴却是很少有的捏着下巴,似乎开始思考起来。
但是相对的,在旁边的小面包却是显得有些急了,她急急忙忙地拽拉白痴的衣服,见叭叭依旧在思考,似乎很有点心动的意思之后,连忙挡在白痴面前,高高的举起牌子
《可是啊这门不当户不对吧?国王陛下,您看,胡桃公主可是皇室,是公主耶。而我的叭叭现在却是个无业游民,原本他还有骑士称号的,可现在他只是一个整天赖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就只知道睡觉吃饭的废柴而已啦这样的叭叭这么可能娶到公主呢?这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啊》
小金一愣,也是想了想,说道:“嗯,对啊,我一下子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对对对在这个世界上,门当户对是最重要的,像我叭叭这种废柴就应该和“老婆和别的男人跑了”这种故事情节联系在一起才对~~》
啪。
小金打了一个响指,笑着道:“不过,这没关系。和皇室的尊严比起来,家人的幸福才是最应该考虑的事情。如果面包姐姐觉得老师的身份不够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封老师几个称号。嗯……伯爵应该够了吧?”
《不行》
面包真的是有些急得慌了,她回过头来,似乎是有些想要白痴拒绝似地看着他,可当她看到白痴继续一脸严肃地思考的时候,不由得急急忙忙的继续写字,举起牌子
《叭叭是个人渣啊叭叭其实有老婆了,还有两个暗中窝藏的女孩子更是不计其数孩子都有一大堆了》
“什么?这是真的吗?老师”
小金一慌,连忙发问。对于这个问题,白痴倒是可以回答
“嗯。我有两个妻子。”
“是……是吗……”
“不过,第一个妻子不属于预定内,她不需要我养,我也没有养过她和我们的那些孩子,全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我不知道第二个妻子生了多少个。我刚刚干完她的第二天,我就离开她,让她一个人去生孩子了。所以,到底生了多少个,我并不清楚。”
白痴十分淡定地咳嗽了一声,继续道
“而且,这两个妻子和她们的孩子并不需要我给抚养费,所以说,我现在还是单身,经济也自由。嗯,可以娶一门妻子。没错。”
第六年故事025,共浴
025,共浴
听到白痴的发言,小金真的是喜出望外他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哦?这么说来的话,老师您是同意……”
“慢着。我的话里面只有一个意思。”
白痴及时制止了小金的自我揣摩,缓缓说道
“我只是说,我的确是到了适婚年龄。但,我并没有说一定要娶胡桃作为自己的妻子。”
小金一愣,原本站起来的他,现在却是再一次的坐了回去。
在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这位小国王缓缓摊开双手,声音,也开始变得冷静许多了。
“原来如此……的确是啊。那么,老师您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指……我需要考虑。”
是的,白痴需要考虑。
毕竟,自己迎娶的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而是胡桃,是雄鹿帝国的皇室,公主。
这可不是在塞纳格,夜夜都能做新郎的那种日子可以比较的。自己成为了佛理休斯家族的女婿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多的麻烦,自己又会因为这个身份平添出多少本来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来?
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好好思考的事情。这,可不是什么你说说,我现在就能够立刻答应你的事情。
“啊……是的,的确是需要考虑呢。”
金嘿嘿一笑,靠着王座的扶手。
“只是不知道,老师您究竟需要考虑多少时间?一天?半天?还是说,您现在想要去我姑姑的房间,看看她睡觉的摸样之后,再做出决定?”
“一个月。”
白痴的声音冷淡,而清晰。
“什么?”
“一个月,三十天。不多,也不少。”
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自己需要一段较长时间的思考来处理这些事情。一个月的时间,也够自己想出一个针对的方法了。毕竟,自己现在还有一个心腹大患还没有除掉,如果真的成为了雄鹿皇室成员之一,自己就再也不能躲藏在暗处。被对方盯上的可能性也就大大增加了。
是的……钥匙组织。
还有那个,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读取他人内心的钥匙首领神知。
白痴的确是需要时间去思考,但,作为国王的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听到这句话之后,这位国王不由得嘿嘿一声冷笑,站了起来。
“老师,我知道您需要时间,可这段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一个月?不知道老师是否了解,在您亲手掘开我姑姑的坟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面城市里面的人的闲言闲语到底有多少?啊,一直居住在树屋中的老师,恐怕一点都不了解,也不会想要去了解吧?”
金重新走下王座,背着双手。他再次端起那边的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掂在手里,但却一点都没有要去喝的意思。
“现在,姑姑已经被人当成了妖怪。虽然说在好几年前,关于姑姑是个怪物的流言已经开始传开了一些,不过因为皇室的威严以及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这些流言还稍稍可以压制一下。久而久之,人们也就开始见怪不怪。”
“可是现在,我姑姑死而复生。即使老师您肯告诉我里面的原因,我也不敢保证将这些原因公布于众之后究竟有多少人会把这些当成是我们皇室应付平民百姓的借口。”
小金紧紧捏着手中的水杯,看着杯中的自己。也许,是由于捏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导致水杯中的水波一直在晃动,显得……安静不下来。
“姑姑一直在承受磨难,她已经受了太多的罪。我不能想象,如果这份谣言继续传下去的话我姑姑究竟会变成怎样。她需要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一个可以替她抵挡所有的流言蜚语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认为还有谁能够比老师您更加有这份能力承担起这份责任。”
面包显得有些急了,但是,她也不能否认小金现在所说的这些事实。此刻,这个女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叭叭,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想了。
“………………………………你,想要怎样。”
白痴冷冷回应,听不出他口气里的任何感情。
“一个星期。”小金直截了当地公布时限,“我最多只能给老师您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不过一个星期之后,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在您那里听到任何一个‘不’字。我会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布置仪式与典礼,并且昭告整个雄鹿帝国。换句话说,这一个星期是给老师当新郎官之前的准备的,而不是让您考虑应该用何种理由来拒绝的。”
小金的眼神中,显得无比的认真。
看着这双眼,白痴渐渐发现,这双眼睛越来越像他的爷爷。
果断,决绝,拥有自己的绝对意识。
可以想象,雄鹿帝国拥有这样一位国王,未来一定会强盛起来。
但是现在……
“我……”
白痴的嘴刚刚张开,突然间,对面的小金猛地将手中的水杯扔了过来白痴静静看着这只水杯,在它即将砸到自己身上之时,立刻伸出手,将其捏在手心里。
但,里面的那些水,却是无法阻挡的,泼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有形的东西要阻挡起来非常的容易。但,无形的东西,任凭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越是想要阻止它,就越是能够让你察觉到自己的无力。”
小金呼出一口气,低下头,向着他的老师行了一个歉意的礼。
“我不想让姑姑继续承担这样的压力活下去,所以,请老师您认真的想一想,给姑姑一个幸福的结局,好吗?”
“我在这里,先谢谢老师了。”
白痴看着杯中残留的水渍,也看着这些水渍中反射着自己的面容。
良久之后,他才终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叭叭……”
白痴回过头,看着面包。这个女孩此刻急急忙忙地举起手中的牌子
《叭叭真的打算和胡桃姐姐结婚吗?虽然……虽然我觉得,这的确是应该有的事情,而且,可能很早以前就应该有了……》
“………………………………”
举着举着,这个小丫头的手就像是胆怯似地,慢慢放了下来。见此,白痴却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这个女孩感受着这份熟悉的抚摸,渐渐地,嘴角的忧虑也开始重新化为笑脸,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么,我回去了。”
白痴转过身,就要离开。不过这个时候,小金却是再次说道
“等一下,老师。我知道我刚才的言语有些重,所以,希望您不要介意。”
“………………………………不会。”
“啊,这就好。哦,另外还有,老师您身上都湿了,所以,请接收学生的道歉,邀请您去浴池洗一个澡怎么样?然后,我希望老师您能够去见见姑姑。这半个多月来您完全没有来见过姑姑,虽然姑姑嘴上不说,但我还是能够看出来她非常想您。嘛……然后,我就对姑姑说了些谎,说您白天经常来,看着她睡觉的样子。所以,今天希望老师您能够帮我圆一个谎。”
闹了半天,这才是这个小国王将水泼到自己身上的原因吗?
一味拒绝也不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自己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没有工作。还是先顺着这位小国王,临走之前问他诈点钱吧。
因此,白痴终于点了点头,小金喜出望外,连忙叫女佣们进来,带领白痴前去洗澡。至于面包嘛……
“你先回去吧。告诉他们国王对我说的事。我想,他们也应该准备准备。”
面包还想表达什么,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
国王已经下令想要主持婚姻,而且叭叭和胡桃姐姐的确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换做一般的故事情节,如果这两个人最后不能结合,那反而才是一个坏结局吧?也就是说,魔王和公主手牵着手步入婚姻的殿堂,这才是一般人眼中,正常的欢乐结局吧?
“咳………………”
面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事实就是这样,自己实在是找不出任何来拒绝的理由。相信,叭叭也是因为找不出理由,所以才不得不答应的。
因此,这个女孩也没有做过多的反驳,只能闷声不响的走出皇室屋宅,回小树林,知会蜜梨和托兰去了。
要怎么和那两人说呢?托兰好说话,关键是蜜梨姐……她应该不会一时生气,变成龙来把胡桃姐姐吃掉吧?
面包这么想着,踏出了大门。
可是,也就在她踏出大门的那一刹那,一个人,却是急匆匆地掠过她的身旁,风急火燎地进入了皇室官邸,一个拐弯,消失在那边的过道之中了。
解决完姑姑的人生大事,小金舒舒服服的躺在王座之上,悠闲自得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说实话,这份媒说成功,给他的感觉比解决了一个十分困难的政治问题还要令人喜悦。想想,再过不到一个礼拜,姑姑就能成功嫁人了。她会有一个好结局,而自己也能够重新得到老师的信任,让雄鹿帝国平添一份最大的助力。
现在想想,去年老师刚刚死掉的时候,自己是真的觉得雄鹿帝国最大的屏障仿佛被掀掉了一般呢~~~不过现在,这份屏障不仅重新盖了回来,还变得更加牢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好的事情吗?
哎呀呀,自己在想什么呢?当国王当久了,都形成惯性思维了,什么都联想到利用上面去。现在,应该为姑姑高兴才对。
咦?对了,自己现在还在这里干嘛?还不开始准备?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啊,这可是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呢对对对,要快点行动才对~~~
小金拿出笔,直接在手中的奏折上写了个“同意”,扔下奏折,他站起来,就要走下王座……
但,这个时候,大厅的大门却是突然打开,一个塌鼻子的男人,脸上带着讪笑,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
野兽的灵敏,让小金脸上的喜悦之色,瞬间消失。
他的心武除了给予他强大的力量之外,还给了他一份机警,和察觉危险的预判能力。
小国王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塌鼻子男人,看着他脸上的讪笑。不知不觉,他的右手,渐渐捏紧……
“参见陛下,属下……”
塌鼻子男人直起身,双手伸入怀中,似乎想要取什么东西。可就在这一瞬间,一把短刀突然从他的面前直接插入他那跪着的****还不等这个男人惊讶完毕,一个身影,已经轻轻巧巧地踩在那刀柄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陛……陛下……?”
塌鼻子的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
因为他现在看到的已经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双蕴含着兽性的双眼。
四周的士兵也因为他们的国王突然发难而举起手中的长枪,纷纷对准了这个塌鼻子的男人。
“哟,这不是雷顿教授吗。你,不在科技系进行研究,今天怎么有时间跑到这里来?”
小金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同时,话语中还蕴含着阵阵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杀意。
这个名叫雷顿的塌鼻子男人咬着牙,他抬头,看着这个只不过才十三岁的国王,额头上的冷汗却是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
他的双眼中开始犹豫,也开始旋转。在面对这种仿佛被猛兽当成猎物一般盯着的感觉时,他知道,自己一定要立刻做出选择
而他的选择就是……
“哼”
猛地,这个男人从腰间摸出一把刀子,向小金扑了过来。但他的速度怎么能够和野性之武状态下的小金相比?小国王抬起脚直接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踢飞老远。同时踩着刀柄的脚一踏,插入地面的刀子弹跳而起,伸手抓住。两手持刀,看着那个男人。
“抓起来搜身”
“是”
四周的士兵立刻扑上,那边的雷顿教授眼见情况不妙,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颗炸弹,往地上一扔,刹那间,烟尘滚滚,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片刻后,烟雾消失,众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边敞开的走道大门。小金下令追击,在场的士兵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守护在他们的国王身边,另一队直接冲出大门,追了上去。
“可恶……”
走道上,雷顿教授捂着自己被踢疼的胸口,咬牙切齿。
没想到这个小国王竟然警惕性那么高,自己只不过才刚刚进去,就被他察觉出不对劲。
不过……嘿嘿,没关系
只要保住自己身上的那个“魔法”,那么去哪里还不是一样能够功成名就?只不过……风吹沙是呆不下去了,现在,自己要立刻逃跑才行。
“在哪里?追”
猛地,身后传来士兵的追击声。雷顿教授一愣,牙关立刻紧咬起来。
他想要跑,可才刚刚跑了几步,就听到前面的岔路也开始传来士兵的脚步声。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逮捕,那么自己的计划,自然也就……
躲……去哪里躲?
………………这里就是这里
转过头,这里,不正是皇家的浴室吗?
看见浴室的大门略微打开,雷顿教授来不及细想,立刻钻了进去,关上大门。随后,他就看到了那些放在衣架上的衣服,以及那边浴室中,传出来的水滴声……
有人。
看衣服,应该是个男人。
雷顿的眼珠一转,片刻之后,他的心中立刻涌出了一个注意……
浴室内,白痴正躺在那大型的浴缸之中泡澡。
夏天的确很容易出汗啊,其实一路走到皇城区就感觉背上粘粘的了,现在洗个澡,还的确挺舒服的。
(喂,人类小子,你真的打算结婚吗?和那位吸血公主。)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嘛,这倒是。不过要理由也简单,你现在每天晚上都去***玩女人,并且把自己的名声搞得更加臭点,我就不信这个国家的国王还非要你入赘皇室。)
(……有意义吗。)
(呃……这的确是没什么意义。嘛,算了既然你同意,我也没必要和你对着干)
(……………………你不爽了。)
(切谁不爽了?我才没有不爽呢你和谁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说……)
暗灭想说什么?
不知道。
因为这个时候,浴室的隔离门被打开,在那蒸腾的烟雾之中,一个塌鼻子的全裸男人,出现在白痴的眼前。
“…………………………………………”
白痴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也是憨憨笑着,冲着白痴招了招手。
“哟,洗澡啊。”
“…………嗯。”
那塌鼻子男人笑了一下,进入水池。
雾气腾腾的浴室中,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对方。
雷顿教授蜷缩在水池的一个角落,动也不敢动。他强装镇定地竖起耳朵,倾听着浴室外的声音。很快,那些士兵的脚步声就停留在那浴室之外,不动了……
第六年故事026,有时你必须学会如何去蛋疼
026,有时你必须学会如何去蛋疼
浴室外,士兵的脚步越来越近。那个塌鼻子的男人的表情也是显得越来越焦躁。不过,他似乎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冲着白痴呵呵笑了笑。笑过之后,就开始强装镇定地靠在浴池边上,拿出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
“白痴先生,您在里面吗?”
浴室门上,传来些许敲打的声音。
白痴瞥了一眼那边的塌鼻子男人,缓缓说道
“在,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一个可疑人物刚才意图袭击陛下,被陛下打退之后就逃跑了。我们想问一下,是否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过?”
可疑人物?
白痴的视线再次转向那边的塌鼻子男人。不过,也就是在这一时刻,那个塌鼻子男人已经跃出了水池,怪叫着,举着手里的一把尖刀,朝白痴扑了过来……
轰
巨响,从浴室中传来。
外面的士兵听到巨响,刚刚想要破门而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伴随着那大门倒塌的还有那个浑身赤luo的塌鼻子男人,他嘴里吐着白沫,身子还在一翻一滚的和地面撞击,一直到飞出老远,才算是停了下来。
“抓住他”
那些士兵二话不说,立刻冲上去,三下五除二的将这名叛徒按倒在地。手铐和绳索也是立刻加上,绝对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这位教授现在也是满脸青肿,赤luo裸的被绑成了一个荷叶包,随即,被那些士兵抓了起来。
“白痴先生没有受伤吧?嗯,走带去见陛下”
士兵离开,白痴拿出更衣室处放着的毛巾,也是擦干净身体。
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插曲。不过,这样一个小插曲似乎也给他的决定增加了一些干扰。
以后,这样的袭击事件应该还是会有的吧?
一边穿衣服,白痴一边思考。
如果自己真的和胡桃结婚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主动前来维护整个皇室的安危……属于自己的活动空间,想必,也会越来越少了……
“白痴先生,请这边走。胡桃长公主的寝室在这边。”
等到白痴穿好衣服走出来,两名侍女早已经等候多时。看得出来,她们还是有些害怕眼前这个目光冰冷的男人,但碍于自己的工作,不得不硬着头皮,为白痴引路了。
议事大厅内,对叛乱者的审讯,如今正在进行。
小金端坐在王座之上,带着兽性的目光冷冷注视着下面跪着的雷顿教授。
他的左手不断耍弄着他的短刀,那锐利的刀锋在空气中旋转,似乎就连风也能够切断似的。
雷顿教授哆嗦着,跪在地上。
他的身上赤条条,双手双脚更是被反绑着。
虽然说现在是夏天,但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加上身上的水都没有擦净,风一吹,让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雷顿,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金继续耍弄着手中的短刀,冰冷的视线紧紧盯着这个教授,继续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发明,能够让你能够如此大胆,竟然想要袭击我?”
小金手一甩,那把短刀立刻像是离弦之箭般飞出,直接插进雷顿教授面前的地板。那刀柄处的魔兽雕刻正散发出鲜红色的光泽,似乎,正准备吞噬灵魂。
雷顿教授的身子更是颤抖起来。他咬着牙,紧盯着眼前这把刀子。当王座之上的小金再次拔出第二把短刀,继续在掌心中旋转起来把玩的时候……
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陛下陛下饶命饶命属下……属下并没有什么不臣之心……只是……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胡闹一下而已”
“哼,胡闹?”
瞬息之间,小金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来到了雷顿教授的面前。他将手中的短刀往地上一扔,刀柄撞击地面上那把刀的刀柄,两把刀互相弹跳起来,被他双手一抓,抓在手心里。
“我可不认为,袭击国王这种事情有任何的胡闹可言。现在,说出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如果说的不好,我可以一刀一刀割到你说实话为止。”
“我……我说我说陛下……陛下不要”
雷顿教授完全慌乱了,他的头重重砸在地毯上,声泪俱下,也万份恐惧地说道
“其实,属下经过长时间的研究,终于研究出了上个纪元中的一种魔法属下……属下只是想要稍微试验一下而已……”
“魔法?”
小金的瞳孔刹那间变的更为认真起来。他举起手中的刀刃,对准雷顿教授的脑门,大声道
“你难道不知道,研究魔法是禁忌吗?那种可怕的力量早已经失传,如果现在哪个国家谁先研究出所谓的魔法,其他国家立刻会群起而攻之你难道不知道?”
“是……是属下……属下也只是一时好奇……”
金哼了两声,他瞥了一下四周的士兵,在确认这些士兵全都是自己的亲卫兵之后,他一边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刀刃,一边说道
“那么,你研究出来的魔法,究竟是什么。说。”
“是是这个……这是一个比较偏门的简单魔法……事实上……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魔法。”
雷顿教授几乎把头都给磕破了,他咬着牙,十分不甘心,但却不得不说道
“那是名为‘恋’的魔法。准确来说,是一种魔法药。”
“只要喝下这种药剂,就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让特定人物疯狂的喜欢上喝了魔法药的人。也……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说实话,听到这个魔法药的效果之后,四周士兵的脸上那紧张的表情一时间全都松懈下来。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什么非常恐怖的魔法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可爱的魔法。
但,就在他们放轻松的时候,站在前面的小金却是手指一颤,伴随着他的瞳孔的放大,连手中的刀刃,也似乎有些捏不住了。
“你这家伙……说什么”
猛地,小金一把抓住雷顿教授的脑袋,把他抬了起来。
“恋之魔药?你竟然……发现了这么恐怖的东西?说药剂在哪里?这种东西必须立刻摧毁,一丁点都不能留下来”
士兵们很困惑,但小金的表情却是如此的认真。雷顿教授头发被抓疼了,连忙大声道:“药剂……药剂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和许许多多的其他药剂混在一起红色的那个就是”
听他说完,小金立刻在一旁雷顿的衣服中寻找起来,很快,他就找出一瓶红色的药剂,二话不说,直接扔进大厅一侧的火炉中,让其焚烧。
恋之魔法,也许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么可怕。如果说,真的是一种可以让人疯狂的爱上另外一个人的魔法的话,那么,如果有谁用这种魔药来让某个国家的国君爱上自己的话,那结果会怎么样?
爱情是疯狂的,失去理智的。如果这成为了一种狂热的话,那就真的可以用灾难来形容了到时候,哪怕那个控制了许多国家帝王的“大众情人”要求整个大陆开战,恐怕也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销毁那万恶的根源,小金立刻走回来,再次抓起雷顿教授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
“还有其他的药剂吗?”
“没……没了我……我就只研究出一瓶……”
“很好,既然这样,杀了你也没有什么后遗症了。”
“不不要陛下不要杀我我……我已经没有药剂了,求求陛下放我一条生路啊”
小金眼睛一瞪,继续道
“放?把你放了,再去研究更多这种药剂吗?然后,你是不是想要我姐姐钟情于你,从而达到控制我的目的?”
雷顿教授诚惶诚恐地说道:“不不不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陛下,这些魔法的表现形式十分的复杂,尤其是魔药的力量,有很多的公式和计算方法为了研究这一小瓶药剂,光是笔记我就记了整整一本子,其中有些计算的数字甚至到了小数点后面的十位这么庞大的数据,我怎么可能完全记得住?”
小金冷笑一声,松开手,说道:“记不住?那你家里还有那些笔记啊。杀了你,再把你的家和你的研究所一把火烧了,这样,这种魔法也就绝迹了。”
雷顿教授的额头上大汗淋漓,更加开始不住地磕起头来
“不是啊陛下所有的笔记……所有的设计图我都没有藏在家里我……我藏在了另外一个地方陛下饶命只要陛下能够得到那用‘水溶’导力系统融化的设计图,然后毁掉,那样的话,属下就绝对无法再次制造新的药剂了真的”
小金点点头,他背着双手,哼道:“原来如此,好,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说,你把设计图藏在哪里了。你身上我们找过,没有。”
雷顿教授点点头,他咬着牙,说道:“是……是的。那……那设计图……我……我藏在……藏在了……那个……”
“哪里。”
“那……那里……在和那个人……一起……洗澡的时候……属下担心……被搜出来……”
“于是……于是……就将那些藏有设计图的导力液体……完全的……”
“倒进……那个黑发男人的……”
“内裤里面了……”
一时间,整个议事大厅内,完全安静下来了……
……
…………
………………
过了好久,好久,这位小国王才突然抬起头,大声道
“老……白痴先生去哪里了?”
“回陛下,您之前不是说过,希望白痴先生在洗完澡之后,去看望一下胡桃长公主的吗?”
小金立刻点头,当下,他立刻转身,一马当先的冲向旁边大门。瞬息之间,就消失在走道里面了。
“那么,我们现在将这个家伙怎么办?”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对雷顿教授表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样吧,先把他关进大牢里,等候陛下发落。喂,把他的衣服给他穿上,我们押解他去大牢。”
士兵们解开雷顿教授双手和双脚上的束缚,将他的衣服扔到他面前。四周那么多的士兵,没有人认为他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逃掉,不是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雷顿教授,穿着自己的衣服。
他一声不吭,在扣好上衣最后的一粒纽扣之后……
啪嗒。
他按下了纽扣上的开关,刹那间,一股浓烈的烟雾立刻从中喷涌而出。那些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失去意识,瘫倒在地,昏昏欲睡了。
烟雾散去,雷顿教授整理好自己的衣冠,从那些士兵的身体上跨过,拿起那些被缴纳的试管,一一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在拿起那个淡青色液体的试管时,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可是,当他将这枚药剂郑重地放进口袋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是变成了恶毒。
“他叫……白痴?我要想个办法夺回设计图才行。然后,我就拿着那设计图远走高飞。下一次,我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