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这样,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吗?
不。
因为传说。
身为一个传说,当然视需要传说之巅了。
也就是在此之后……
事后被观众们列为传说之首的那一幕……出现了。
那个满脸猥琐的中年男人就那样大刺刺的开始脱衣服,露出底下骨瘦如柴的身体。在他脱衣服的瞬间,黑发少年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可这已经没关系了,因为他刚才所说的所有话已经充分表明了他对男性的立场,也表明了他看待女性的立场。
那个中年人就那样直接坐在了黑发少年的大腿上,然后……紧紧的抱住了他。直接的……
亲了上去。
是的,这是传说。
在今天。这场舞台剧注定成为了整个神圣恩宠内,流传最广的传说了……
十分钟后,已经浑身脱光,并且准备帮白痴脱衣服的查理校长被及时赶来的托兰撵走。这位校长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根据传言,他后来在自己的学校里经常叫一些年轻英俊的小男孩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好吧,现在别去管那位校长了,过来看看这里。现在,托兰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推着白痴的轮椅,而是隔了大约三米的距离,用一根绳子拉住白痴的轮椅扶手。那样小心的拉着。一旦距离缩近,托兰反而会尖叫一声跑开。
莉萝跑过来,冲着满脸都是唇印的白痴叫了一声大变态之后,立刻一溜烟的跑了。小面包和星璃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帮助托兰一点点的将他从后面无人的地方带离第五演武场。前往那座享有宁静和安全的小树林。
四周的喧嚣,终于被抛之脑后。重新回到这里之后,白痴脸上挂着的狐疑却没有丝毫的减轻。
那个幕后主使者为什么突然间疯了?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最近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谁想要用这种方法来为难自己?
白痴思考着,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眼见家已经到了,难道这场让自己完全找不着北的陷阱……已经全部结束了吗?
“……”
白痴回过头,刚要开口说话。可星璃却是及时的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随后,她笑了笑,背着双手,来到白痴的面前。
“我数了一下。包括那个大叔在内,今天你足足被亲了七下,对不对?”
白痴沉默了。对于未知的事情,保持沉默永远是第一准则。
看白痴不说话了,星璃却是再次笑了笑。她弯下腰,笑嘻嘻的看着白痴,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真的很可怜。我不知道你嘴里口口声声的说的真爱之吻到底是什么,但不知为什么,我似乎能够感觉到,你好像并不是在胡说。”
“……………………”
“那么……这样吧。我代替我姐姐亲你一下,如果你所说的‘强迫症’并非吹牛,那么我姐姐的吻,应该能够治好你吧?”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在草地上洒出点点金斑。
金色的秀发,在微微掠过树林的微风中轻轻飞散,带着柠檬香味的洗发水味道也随之飘散,充满着清新的芬芳。
那张粉红色的小嘴,轻轻贴在白痴的额头上。
17岁的星璃闭着眼,面对16岁的白痴,就好像姐姐亲吻心爱的弟弟一样。在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家人般的亲吻。
随后,这位金发美人退后一步,一边整理着那头在微风中飞散的发丝,一边看着白痴。
“怎么样?治好了吗?”
白痴低下头,默默想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用依旧和往日同样的冰冷语调说道:“强迫症……我,不知道。”
星璃略微一笑:“呵呵,看来,的确是治好了呢。”
治好了?
治好了什么,也许白痴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在今晚的纵石系的演出发布会上,休因为自编自导了那么具有轰动性的演出,而成为了学院内的一大名人。
对于休所取得的成绩,白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她排练的舞台剧和他无关,那些所谓的经典台词他也是一句都听不懂。对于他来说,只要小面包和自己安全,能够继续平平静静的住在这间杜兰树屋里。那……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啊。”
晚上,刚刚洗好澡的胡桃裹着浴巾站在落地镜前。她摸着自己的耳朵和屁股,呆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说出一句
“什么时候……没了……”
第六年故事066,托兰
066,托兰
(哦?这还真是有趣。痴情的恶魔因为太过于迷恋爱情。最后却做了最适合恶魔的行径吗?)
暗灭嘲笑了一声。
(怀着人世间最美好,最纯洁的感情,却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最为可怕的事情。嗯。这一剑的剑意我很满意,非常满意。看来真正轮到你出剑的时候,杀伤力也会非常的精彩吧?)
(那……足以毁灭所有生命的一剑。)
白痴没有去理会暗灭的嘲讽和讪笑。就和以往一样,他继续观察着这一剑的出剑方法,学习着人偶的步法、手势、身姿。将人偶的每一招每一式,全都死记硬背的记录在脑海之内,准备等到身体完全恢复之后,立刻开始练习。
不过……
白痴抬起头,阴冷的脸上,被不自觉落下的阳光所覆盖,染上一层金黄。
不管这一剑有多么的强大,对于现在连剑柄都无法握紧的自己来说……恐怕,都没有什么意义吧。
“啊,糟糕,小麦粉用完了。”
树屋里,传来蜜梨的声音。片刻之后,这个女孩就拿着篮子和纸条从树屋轻轻跳下,皱着眉头,准备离开。
看着蜜梨手上挎着的篮子。白痴想了想之后,艰难的站了起来,伸出手,拦住了她。
“啊?陛下……”
蜜梨有些吃惊,但还是乖乖的站住脚步。
白痴伸出手,接过篮子和钱,转身。
没错。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太差,要想在恢复之后立刻恢复战力,那么持久的复健是绝对需要的。
与其在这里死记硬背那些动作,还不如多走动走动,让自己能够更快的熟悉这个身体,来的更好呢。
蜜梨看到白痴接过篮子,想了想之后也知道了白痴的想法。她拉起裙角,略微行了个礼,退后一步。同时,她也看到了那边和小面包一起在照顾花园的托兰。
“托兰大人。”
在白痴摇摇晃晃的走向树林的出口的时候,蜜梨走了过来,朝着托兰鞠了一躬。
“能请您……陪着陛下一起去买些东西吗?毕竟比起无用的女奴,托兰大人更能够保护陛下。来,公主殿下。您不是一直想学做菜吗?女奴今天就来教您,怎么样?”
托兰张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倒是小面包歪着脑袋,笑了一声,拍了拍满手污泥的手,拉住了蜜梨的手……
街道,再一次的被夕阳染红。
是因为热闹了太长时间吗?今天,这条道路却是少有人烟。
在一段上坡路上。红色和黄色的落叶铺满了整个街道。
稀疏的行人走在上面,金色的大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风……
没有争端……
更没有厮杀……
只有暖和的夕阳笼罩在这段上坡路上。将两个上坡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白痴,艰难的迈着步子。
这段以前他可以来回奔驰上百遍不会喘一口气的上坡,此刻却让他气喘吁吁。
他拿着篮子,挪动着僵硬的身体。
这不是疲倦,也不是身体的虚弱。
而是一种神经的疼痛。
这种感觉就好像身体不是属于自己的,每次都要花上很大的精力去寻找自己和身体之间的协调感。
这比起虚弱更让他费心费力。身体的感觉就好像悬浮在半空,一旦自己稍稍分神,这双膝盖就会瞬间失去控制,跪下来。
但,他还是要努力。
为了能够尽早的让自己恢复。哪怕只是提前一个星期,一天,一个小时。只要能够让自己更快的进入随时都能“逃跑”的状态,即使是多么的痛苦,他也能够忍受。
“哈……哈……哈……哈……呃!”
在迈步的那一瞬间,白痴的脚步一软,身子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看到这一幕,在后面的托兰立刻走上来。可在伸出手去搀扶白痴的那一瞬间,他却略微的犹豫了一下。
白痴靠着墙壁,喘息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那些浮在他额头上的汗水也反衬着阳光。略微散发出光泽。
托兰站在原地,看着在那里喘息的白痴。也看着他……在经历过一番喘息之后,重新直起膝盖,再次的……迈出脚步,踩着那金色的地毯,迎着阳光,朝上走着。
这一刻,托兰看着白痴的背影。看着,看着……他,笑了。
“您和以前的主人,真的很不一样呢。”
托兰走上来,和白痴并肩走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这片虽然人烟稀少,却十分和平的街道,缓缓说道。
白痴没有理会他,继续撑着自己的双腿,努力的向上走着。
“在您以前的主人中,每一个在得知了我的身份之后,都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来杀了我。让我履行我的责任。但是,您还是第一个,经历了那么长时间到现在,还没有动过想要杀我的念头呢。”
托兰转过头,俏丽的脸庞注视着旁边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在向上努力挪动脚步的白痴。看着这么专注的白痴,托兰耸耸肩,再次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啊~~~其实仔细想起来,主人您几乎也没有要求我做些什么呢。在这段时间里,您对我下达的更多的命令反而是如何阻截雄鹿的士兵,让我能够以我力所能及的方式来保护死勉帝国。对于这一点,主人。属下真的很感谢您……谢谢您,主人。”
秋天的风,吹过坡道。将地上的落叶卷起,飞舞在空中。同时,也吹起了托兰的那头蓝色长发,让他的头发上还粘着的泥土散发出清新的味道。
是因为感受到风的自由了吗?还是因为感觉到生命的舒适?托兰加快脚步跑到坡道的上方,迎着那阵风,解开束着头发的绳带,让那头长发在风中自由的飞舞。而他,也是闭上眼睛,尽情的享受着呼吸的快感,体验……活着的快乐。
“活着……真的很好……”
白痴在往上爬,托兰看着夕阳,伸手理着自己的头发。不知不觉,他脸上的微笑里开始参杂着些许的伤感,一丝留恋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尽管主人您很讨厌女神,但是……我还是想要感谢神。”
“她赐予了我生命。尽管短暂……但,至少有长达三十年的生命。”
“在这三十年里,如果我不死的话,我就可以呼吸,可以感受自己的心跳,还可以享受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所以……我真的很感谢女神……还有……”
托兰转过身。看着已经来到他面前的白痴。那双美丽的蓝色瞳孔里……已经蕴含着泪水。
“主人,谢谢您……谢谢您……允许我继续‘活着’……谢谢您……”
白痴瞥了托兰一眼,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尽管双腿依旧在发抖,似乎随时都会失去控制。但他还是强行的直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怕死。”
“哎?”
托兰愣了一下,抱着自己飞散的长发,看着眼前这位被金色阳光笼罩的未来魔王。
“所以,我不管你是不是死亡骑士。只要是个人,怕死,都正常。”
说完。白痴再次迈出脚步,踏上前进的道路。在他身后的托兰看着白痴的背影,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嘴,两道清泪缓缓流下。看到白痴走远,他才抹了抹眼泪,快步走上去。
(不一样……)
(这次的主人……不一样……)
(这一次……主人会允许我享受完这短暂的人生吧?)
(主人不会杀了我……会等到我的生命燃尽之后……再征召我吧……?)
“谢谢您……”
轻轻的道谢声,再次从托兰的嘴里吐出。混合着泪水的模糊不清,当他看到白痴再次打了一个踉跄之后,立刻上去,挽住了白痴的手臂,轻声道
“谢谢您……主人……我真的很喜欢您的大度……主人……”
白痴抬起头,托兰接触到白痴那双黑色的瞳孔,突然醒悟到了什么似地,连忙松开白痴的手跳开,同时红着脸,不断的摇手:“不!不不不!那个……主人,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意思啦!那个……我没有那种兴趣的……虽然主人可能有那种兴趣……但……但是属下没有……那个……属下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啦……”
声音越说越轻,看得出来,上次白痴在舞台剧时所说的话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呢。
顺着坡道往下,很快就能来到集市。白痴拿起手中的清单,看着需要买的东西。但,也许是由于之前上坡花了太多的精力吧。他现在竟然连一张纸都捏不牢,只不过被风一吹,那张纸就从他的手中飞散。
托兰跳起,抱住那张纸,来到白痴身边。白痴看了看托兰,再看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光是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感觉,是不甘心?还是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所以干脆放宽心了?
“主人,还是由我来帮您买东西,好吗?”
托兰接过白痴手中的篮子,笑了一下。白痴想了想后,点点头。托兰笑了笑,扶着白痴走进集市。在食品店前安排白痴在一个木桶上坐下,就走了进去。
“老板,来500克小麦粉。一瓶芝士酱。一小包盐。哦,还有三瓶辣椒酱。”
“好!小姑娘。拿好喽~~~!”
店老板笑着将东西装进纸袋,递到托兰的怀里。托兰红着脸,轻声嘟囔了一句:“老板,您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小姑娘……”
店老板看了看外面坐着的白痴,似乎醒悟了什么,笑道:“哦,那还真是抱歉了呢,夫人。喂!那位小哥!您的新婚妻子还真是漂亮呢~~~!以后还请您和您的夫人多来光临小店啊!”
白痴回过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店老板。而托兰则已经是脸红到了脖子根,连忙朝着店老板鞠了一躬,抱着东西跑了出来。
“那个……主人,希望您不要介意……属下……实在是……那个……”
托兰扶着白痴,缓缓走在街道上。他红着脸,拼命的想要解释。对于他的解释,白痴却永远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说的久了,托兰见白痴没有什么反应,也渐渐的不再说了。他只是搀着白痴,继续走在前往下一家店铺的道路上了……
“啊。”
在一座小桥上,一个人和托兰的肩膀互相撞了一下。托兰勉强稳住脚步,扶住白痴。同时转头,立刻弯下腰进行道歉。
“对不起!小姐,您没事吧?”
可是,一个声音却是更快的从对方嘴里吐出。还不等托兰红着脸,想要再次分辩自己是男性而不是女性之时,那个人却是……
“…………妈妈……?”
“?!”
这一刻,白痴回过头。漆黑而犀利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个人的样子。
一个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深蓝色眼眸,约莫二十二三左右,穿着一身有些老旧的贵族服饰的年轻男性,目光呆滞的站在那里。他近乎痴迷的看着托兰,片刻之后,他再次的吐出一句
“妈……妈……?”
夕阳,依旧在照耀着。
小桥下的流水淙淙。
微风,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将那一声呼唤,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
…………
………………
蓝发青年痴呆的看着托兰,可是片刻之后,他猛地醒觉,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同时摸着后脑勺,不断的道歉说道:“哦,抱歉抱歉。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我认错人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这么尴尬。”
白痴点点头,转身,再次要走。可是,当他迈出两步之后,一个异样,让他立刻停住脚步,再次回头。
因为这一次,托兰没有分辩自己是男性而不是女性。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性,俏美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惊讶。同时……也有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喜悦。
“啊……实在抱歉,小姐。小姐?您还好吗?有没有因为我的冒失而受伤?”
“啊……啊!不,没事!那个……撞到您了,实在是对不起。”
托兰再次鞠躬。只是这次直起身之后,她没有再去看着面前的男性,而是别过头,似乎生怕再次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再次对视似地,轻声的回答。
“不不不,我才该说对不起。因为您实在是和我的母亲太像了。尤其是太像母亲年轻的时候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母亲重生了呢。对了,小姐,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能请您吃一顿晚饭吗?”
青年微笑着,由于托兰站在桥的上方,青年的位置则在他的下方。所以,现在青年伸出手,仰着头,十分殷切的看着托兰。
“那……那还真是抱歉了……长得和您的母亲那么像……”
白痴看着托兰,漆黑色的瞳孔善于捕捉任何常人难以察觉的东西。此刻,这双眼睛里所捕捉到的,却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再次汇聚的一层水雾……
青年依旧笑着,似乎没有察觉托兰眼中的朦胧,依旧在那里殷切的邀请着。可是,托兰却是咬了咬牙,猛地转身,躲在白痴的身后。接着,他就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似地,大声喊道:“不……不好意思!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不能和你去吃饭!”
白痴瞥了一眼身后的托兰,随后就将目光投向下方的青年。
青年此刻也看到了白痴,渐渐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微微一笑,双手插进裤袋里,耸了耸肩膀。
“啊,那真是对不起。看来我这套和女孩子搭讪的台词实在是太过老旧。没有注意到小姐您已经有男朋友了呢。”
青年缓步走上桥顶,面对白痴,再次露出一个微笑:“不过,小兄弟,您的女友还真是漂亮呢。请您小心,如果碰到的是一个不肯轻易放弃的对手的话,您不抓紧一点,女友可是会被别人抢走的哦。”
“……………………不用你,费心。”
“呵呵,那么,就再见了。”
青年转身,走下桥面。可是在踏下桥面的那一刻,他突然站住脚步,伸出右手,背对着白痴翘起大拇指,朗声道
“我叫佛罗伦?琴?艾诺。看在你女朋友漂亮的份上,以后有什么难事的话尽可以来贝克街3号找我。虽然我没什么钱,打架方面也不怎么在行,但只要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我一定帮忙。再见!”
话音落下,这个穿着老旧贵族服饰的青年就双手插着裤袋,下了桥,踏入人群来来往往的街道之中……
佛罗伦?琴?艾诺……
白痴闭上眼,又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身后已经泪眼模糊,瑟瑟发抖的托兰……
托兰?黛德?艾诺。
第六年故事067,C
067,C
太阳,沉入悬崖的西边。
然后。又从悬崖的东边升起。
这个火球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没有一天知道疲倦,也没有一天会失约。
它是被某种魔法定时了吗?
还是有着某种责任,让它必须这样日复一日的行动呢?
十月的金秋,渐渐被白色与萧条所取代。
在托兰的那个小花园中,即使在秋天开的多么鲜艳的花朵,在冬天的寒风之下,也全都凋谢了。
那盆小小的白菊,也因为寒冷而丢失了所有的花瓣,耷拉着脑袋,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托兰看着小白菊,脸上浮现着的是些许的哀伤。
他捧着白菊的尸体,轻轻的将它放进事先挖好的坑中。在又一个生命逝去之后,几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溢出,滴落……
这头恶魔……是不是用水做出来的?
曾几何时,白痴的心中都会泛起这样的疑惑。
因为不管是圣约典章,还是第四剑的剑意,其中所描绘的恶魔全都和托兰太不相像。他的眼泪,未免太多。对其他事物的关怀与爱护,也未免太多了……
“陛下。托兰大人……到底是怎么了?”
尽管托兰这大半个月来一直表现的很普通,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即使他再怎么掩饰,这样拙劣的演技当然不可能瞒过心细如发的蜜梨的眼睛。
蜜梨走到坐在轮椅上的白痴身旁,轻声询问。但白痴回答她的,却是一如往日的沉默。
既然问不出来,那蜜梨也就乖乖的不问了。她重新回到房间里,做着往日的打扫。倒是小面包看了看白痴,又看看在下面葬花的托兰,歪着脑袋想了想后,顺着绳梯爬了下去。
“傻哔~~~!”
小面包欢笑着。
在这片下着雪的白色世界里,她的笑容可能比那虚弱无力的太阳还要耀眼。
托兰埋好菊花,看到面包在自己的花园外面叫唤,立刻恢复了一张笑脸。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裤子,走上前,打开那由托兰树的枝条编织出来的门,将小面包迎了进来。
“小主人,现在外面已经转凉了,您可要多穿一点啊~~~”
托兰将小面包拉进他的“家”一座由树枝编织出来的小棚。在那几乎只能容人躺下的空间里只铺着一些干草当做床铺。一切的洗漱用品就放在干草堆的旁边。在托兰把小面包拉进来之后,这间小棚就被占满了。
把面包安置在棚屋里之后,托兰走出来,在花园内空置的地方堆起火堆,烧起了水。等水烧开,他倒出一杯水,走进棚屋,重新递给了小面包。
“喝吧,小主人。暖暖身子。”
“啊呜~!”
小面包应了一声。抱住水杯,呼呼的吹气。可由于水实在是太烫了,她只能抱着杯子,红着脸不断的吹气了。
“呵呵,小主人,为什么不使用魔法呢?”
“呜???”
小面包歪着脑袋,露出一脸的困惑。托兰“啊”了一声,再次说道:“不,我说错了。是纵石力。”
“傻哔哔~~~~!”
得到提醒,小面包立刻伸出左手。片刻之后,她的手心中就凝聚起几片雪花。在将这些雪花扔进杯子里之后,小面包立刻仰头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脸蛋上也浮现出温暖的红色。
“太好了呢。”
托兰笑着,自己也倒了一杯,坐进棚屋,缓缓喝着。
此时,冬天的雪花再次从空中落下。
透过棚屋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那些白色的精灵在空中舞蹈,带来冬的气息。
小面包哆嗦了一下,将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仰头再次喝了一口水。她想了想后。从背后取出一块牌子,举了起来。
《为什么哥哥不和叭叭一起住呢?这里好冷哦。》
托兰温和的笑了笑,喝着水,望着外面大雪纷飞的雪景。
《呐呐~~~为什么啊?哥哥,和叭叭一起住好不好啊?面包可以叫树树再做一间屋子出来。这样,哥哥就用不着在这里挨冻了呀。》
牌子,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举着。
托兰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他等到小面包手中的水冷掉之后,就带着面包走出了棚屋,越过已经铺着一层薄薄雪花的草地,来到杜兰树下。他抱着面包跳上平台,将面包放在白痴的面前,鞠了一躬之后,重新跳了下去。
(……………………)
(呵呵,话说回来,我们的死亡骑士还真不是一个称职的保镖啊~~~~)
锁链分开,露出其中的红色瞳孔。这只眼睛带着嘲笑与讽刺,紧紧盯着白痴的脸,继续说道
(作为在你身体不合适的时候的贴身保镖,他竟然住的那么远。万一有事的话,他怎么才能够及时赶到呢?呵呵,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即使是晚了零点一秒,那也可能直接导致最坏的结局发生呢~~~)
(……………………)
(至于为什么嘛……呵呵,你知道吗?为什么?)
雪,慢慢落下。
落在他那黑色的头发上。
黑与白互相衬托,虽然颜色各异,但却是同样的冰冷,不带有任何的感情。
为什么呢?
那些雪如果会在这个问题前沉默,那白痴也不妨让这个答案继续沉默着吧……
不要打听别人的私事是白痴的习惯。既然托兰有自己的心事。除非那些心事会妨碍白痴,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去干涉,绝对不会去打搅的。
就和这些雪一样,留给他一个最后的秘密花园,怎么样呢?
十二月的雪,慢慢落下。
在宁静与冰冷之中,一年的时光似乎又要再次迎来终结。
空气中的寒气让普通人感到身体僵硬。但对于白痴来说,天气越冷,他对于身体的掌控反而越是显得灵活。渐渐地……
唰。
白色的世界中,已经有近一年没有出鞘的暗灭,再次在黑暗中显现出完美的长剑形态。剑柄处的猩红瞳孔就像是在呼吸一样,舒展着长久以来一直被迫封印的剑身。
嗯,很好。力量在慢慢恢复。虽然比起完全康复还有着一段距离,现在的力量也仅仅够自己捏着剑而已。但至少,这已经证明了自己有了些许的自保能力,不是吗?
白痴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就那样,站在飘着雪的树林之中。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右手渐渐由于握着剑而开始疲惫、乏力、发抖之后,他才松开手,将暗灭重新收回自己的手臂之中。
看着这被锁链所缠绕的右臂,白痴缓缓抬起头。望着那些落下的雪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快来啊!”
“等等我啊~~~!”
树林外,面对圣夜祭的即将到来,欢声笑语已经开始传了开来。这么想来,再过大约7天,今年就又要结束了吧。
话说回来,虽然自己住在神圣恩宠里,但每一年学院内都会举办的圣夜祭晚会,自己却始终没有去参加过一次呢。
不过,这样也好。避开人群。选择人少的地方。这也是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看来,你的伤好了很多呢。”
白色的呼吸,从白痴的嘴里缓缓呼出。
脑后的声音没有让他立刻睁眼。他只是尽情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等到再次熟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之后,白痴终于缓缓的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位老人。
神圣恩宠皇家军事学院的校长坎帕。
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为白色的雾气。白痴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这位老人,沉默着。而老人也是背着双手,紧盯着这个男孩和他右手上的锁链。
没有说话。只有沉默在树林间散播……
蜜梨早就识趣的躲在自己的小藤屋里,而托兰也是掩藏在自己的棚屋之下,抱着膝盖,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声响。
长久……长久。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一时间托兰甚至以为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在那漫天的飞雪之下,头发胡子已经全被飞雪染白的坎帕校长,终于开口了。
“C级任务。接受,还是不接受。”
话音落下,一份任务简报也已经递了出来。
白痴没有低头,而是继续看着坎帕。直到那份任务简报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之后,他才伸出手接过。随后,打开
任务难度:C
任务报酬:50苏拉
完成时限:在无法完成之前
任务目标:抹消“豺狼”
任务……很简单。
简单的文字,简单的目标。
这让一切,看起来都显得十分的简单。
白痴合起任务简报,注视着面前的坎帕,静静等待接下来坎帕的任务详细描述。
坎帕也知道白痴在等着。他呼出一口白气,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后,就开始慢慢的将任务的具体细节说了出来
“‘豺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计划书。这份计划书里面到底描述了什么东西,你不用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你唯一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份计划书抹消。”
“现在,这份计划书已经从它所应该存在的地方消失了。根据可靠情报,这份计划书现在已经落到了一些不应该持有它的人手上。这种事情是委托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你的工作就是将其夺回或是销毁。”
白痴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任务简报,扫了一眼那个大大的C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张开嘴……
“销毁……指什么程度上的。”
“完全销毁。”坎帕冷冷的说道,“不管是从计划书本身,还是从它的表现形式上。任何能够支持它存在的媒介。全部,销毁。”
“这也就是说……如果,持有人看过计划书的话……”白痴抬起头。冰冷的眼神中透露着让人刺骨的寒意。
对于这个“如果”,坎帕没有回答。不过,那冰冷的雪,应该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表达的很清楚了吧……
第六年故事068,第一份C级任务
068,第一份C级任务
“白痴,虽然我相信你不会有这种兴趣。但我还是要先劝告你一下,不要有额外的好奇心。如果你看了计划书的话,恐怕你自己也会成为抹消中的一环。”
白痴再次看着手中的简报,看着任务目标上……那大大的“抹消”两字。
“这次的任务没有那么复杂,计划书的失去并非对方有多么高明的手段,而是因为管理者实在是太过大意,而将这份计划书遗失。而且经过初步的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窃取者大致的位置。从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来看,对方的实力实在是不怎么样。可是,由于计划书太过敏感,我们需要一个完全和事情无关的人来干这种‘脏活’。”
坎帕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痴,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一片寂静中,四周,只剩下雪花落地时发出的声响了……
“……………………为什么,不让隐流来干。”
白痴扬起任务简报,提出问题。
“因为秘密性。”
坎帕冷冷的说道
“对方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了防范的意识,所以对于女性可谓十分的防范。再加上……”
“………………?”
坎帕犹豫了一下后,立刻改口:“没什么。第十骑士团最近不太方便。现在说回这件事吧。”
老人顿了顿,继续道:“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委托人需要一个嘴严,办事果断,不会给他惹出其他麻烦的人来完成这件工作。在另一方面,这件任务的目标虽然并不难对付,过程也很简单,但由于任务的关联稍稍重要了一些,所以为C等级的任务。”
“你记住,这个C并不是指任务的难度。而是指任务接受人所需要具备的冷静,果敢,不会多嘴多舌的特性。我看这份任务的真正难度并不是很高,而且各方面都很适合你。你不是到现在都还没能完成过D以上的任务吗?我认为用这次的C来试炼你一下,应该会很合适。”
第一份……C级任务?
白痴再次打开任务简报,一边看着上面的各种简介,一边回忆着刚才坎帕所说的基本情况。
…………如果,纯粹从销毁文件来说,的确非常的简单。一场火,就能将很多东西都销毁。要做到这件事并不是很复杂,即使是D级任务里面也有很多类似这种销毁文件的工作。
关键的难度,就是抹消那个可能看过任务简报的“窃取人”吧。
不。因为任务的真正目的是“抹消”。所以,不能直接将“窃取人”抹消。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从窃取人的口中知道,他到底将这文计划书给几个人看过。或者,他向几个人说过这份文件的去向。
换言之,如果这个窃取人已经向十个人展示过这份计划书,那么要抹消的人数就会变成十人。向百人说过,那就是抹消百人……吗?
一会儿,白痴就已经确定了这份任务所可能导致的最糟糕的情况。所以,任务的完成时限才会写成“在无法完成之前”啊……
不过在另一方面……
白痴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回忆起有关任务的各种细则。尤其是在放弃任务时任务接受人会受到的惩罚。
如果说,自己在判断无法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放弃任务,所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自己在任务行动中所消耗的金钱以及自身的信用。不过,信用这东西对于几乎从不自己找任务的白痴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到时候如果自己真的觉得无法完成的话……
放弃,就可以了。
再加上现在不同以前。在知道服用火龙舌很可能导致上瘾之后,白痴已经决定尽量不给小面包吃这种东西。所以在钱这一方面他也不怎么抓紧了。想要放弃,随时都可以。
“我接受。”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白痴终于下了一个决定。他接过坎帕递过来的钢笔,在任务简报的签名栏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而坎帕则是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章,在白痴的名字上盖上,重新将任务简报递回给白痴。
“现在,任务成立。”
白痴将任务简报放进自己的怀里,屹立在风雪中。
坎帕取出怀里的一张照片,递给白痴。白痴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端详了片刻之后,也将其放入怀中。藏在草棚中的托兰由于隔得太远,实在是看不清那张照片。
“这就是这次的目标人物。另外,这是他的地址。”
坎帕又取出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白痴。同样的,托兰看不到。只能看到白痴端详了片刻之后,就顺手塞进怀里。不过,也不知是不是白痴的身体还没恢复的缘故,那张纸条没有塞进口袋,而是不小心掉了出来。而白痴似乎没有发现,只是继续站着。
“那么,就祝你任务成功了。再见。”
说罢,坎帕转身,消失在风雪的森林之中。
树林间,白痴缓缓抬起头,继续看着四周枯萎的树枝和那缓缓飘落的雪花。他的身体似乎比这些雪花还要冰冷,雪落在他的身上完全不见融化。直到过了好久,他才抖去身上的雪,回到树屋之中。
见白痴离开,托兰才慢慢的从草棚中走出来。他迈着小步来到白痴刚才所站立的地方,寻找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片。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主人从未差遣过我什么。现在,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报主人,替主人出力!)
想到这里,托兰更加努力的在雪堆中寻找。虽然剥夺生命不是他喜欢做的事,但如果是主人的命令的话,他做起来就绝对不会手软。有了他和他的部队,要杀一个人,那简直是易如反掌。除非那人强到离谱可以一敌包括自己在内的五十一,或者对方也有庞大的军队!否则……
“啊,找到了!”
托兰高兴的取出纸条,然后兴高采烈的扫去上面的雪,看着那上面的字
贝克街…………3号。
那一瞬间……
“哎?”
托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六年故事071,真正的坏运气
071,真正的坏运气
“公主殿下,请您好好的呆在家里好不好?陛下是要出去办事。”
蜜梨笑着拉过小面包,劝慰着。但小面包完全不给她情面,甩开她的手,上去再次抱住白痴的手臂。不管怎么说,这丫头已经在家里足足闷了七天了,即使是再习惯寂寞的孩子,也会忍不住出去逛逛了吧。
“主人,您这次去……是去杀人吗?”
托兰跪在白痴面前,那头蓝发已经被束起,身上也换上了一副简单的树藤铠甲。俨然一副备战的状态。
蜜梨一愣,随后立刻捂住小面包的嘴退到一旁。
白痴冷眼瞥了托兰一下,随手抄起一件斗篷披在肩上。
“…………是不是杀人,完全看对方的行动。”
听到白痴的这句话,蜜梨再次愣了一下。因为如果是往常,这位恶魔之王是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自我选择的机会的。可是这一次……他怎么会给出选择的条件?
听到这句话,最高兴的莫过于托兰。他的小脸上立刻挂满笑容,随即满脸喜色的过来,替白痴整理着披风。在整顿停当之后,他立刻打开门,兴匆匆的跳了下去,准备开路。
“陛下……您这是……”
蜜梨疑惑的出口询问,想要白痴能够解答自己的疑惑。
但,白痴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一甩手,将暗灭从手臂处甩出,握住。看了看这把剑身之后,再将其缓缓收回锁链之中,来到大门前。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跳了下去。
蜜梨完全的呆在当场。
她痴痴的看着那个身着披风,神色冰冷的男人缓步走在雪地之上,慢慢的朝外面走去。
尽管,他的脸上依旧还是看不到表情。
尽管,他的语气依旧还是如此的冰冷。
但……他竟然……会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啊!”
在蜜梨犹豫的时候,小面包猛地挣脱了她的手,也随之跟着往平台下爬。
“啊!公主殿下,您不可以乱来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这是叭叭说的!》
爬到底的小面包立刻举起牌子,笑着晃了晃。随后,这个小丫头就屁颠屁颠的跟着白痴的脚步往外面跑去。蜜梨不能让小面包独自一人乱跑,唯有转身关照了一下那个绿头发小女孩,也随之跳下树屋,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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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白痴身后,托兰也知道白痴之所以选择今天进行行动的原因。
今天,是圣夜祭。
风吹沙内的各种警力都会集中在圣夜祭的晚会现场,负责保护各个政要,权贵。对于风吹沙内的守卫显然会稍显薄弱一点。要想达成目的,这一个必要条件是绝对必须的。
沿着街道的边缘前进,路上可以看到好几队警备队成员迈着正步前往贵族区和皇室区。寒冷的气候更让街上的行人稀少。不消片刻,白痴和托兰就来到了目的地贝克街3号。
“有人吗?请开门!”
托兰拍打着大门,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佛罗伦睡眼惺忪的打开大门,看到是托兰和白痴之后,显得精神萎靡的打了个哈欠。
“什么啊,原来又是你们?你们一个星期没来了,我还以为放弃了呢。对不起,我不怎么想工作。”
说罢,佛罗伦就要关门。
只是,托兰立刻伸手顶住大门。凭他的力量,没有什么武技基础的佛罗伦当然比不过。在硬是顶了一下关不上门之后,他愤怒的拉开大门,不怀好意的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小姐您是个弱女子呢!没想到力气那么大?!”
白痴走进来,直接站在佛罗伦的面前,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小流氓。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无法一直这样下去的。”
“…………哼!”
也许是被白痴的眼神吓住了吧,佛罗伦转身,躺倒自己拿还没叠起的床上,翘起二郎腿,说道:“我要怎样与你无关!反正像我这种没用小痞子你们一定都觉得很麻烦吧?希望能够少一个就少一个。最好是杀掉,对不对?”
“不!您怎么可能没用?您其实是很聪明的不是吗?”
事关重大,托兰被佛罗伦的颓废给惹急了,不由得大声喊了出来。
“您不是连那份密码文件都能够破译吗?像您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没用?”
“密码文件?”
佛罗伦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说道:“哦!你们也听了那些混蛋的话吧?真是的,也怪我自己多口,真不该把事情告诉他们的。”
托兰连连点头,说道:“可不是?但,您一定很喜欢解密类的东西吧?凭您那聪明的脑袋,一定能够有所作为的!”
“解密?哈,真是笑话。”
佛罗伦摆了摆手,颓废的道:“那什么文件的我根本就看不懂,上次没东西点火盆,我把那东西烧了取暖了。哦,也许还有一小点,在那火盆里吧。”
听到这句话,白痴脸上的阴霾似乎消减了一些,而托兰则是喜出望外,立刻冲到旁边的火盆,从中取出一小片纸片。没错,从质地和上面的符号来看,都和坎帕给的样本无二!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看到纸片,托兰不由得潸然泪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好几次趁着佛罗伦不在的时候来搜寻都没有找到,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终于也就此结束了。
房间里,轻轻的哭泣声在传递。原本脸上挂满轻蔑的佛罗伦看到那边的托兰拿着纸片哭泣,一时间,不由得心软了起来。他的脸上堆起一丝歉意,说道:“那个……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那东西原来是你的,所以烧了。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再重新默写一份出来,给你行吗?”
……………………?!
那一瞬间,托兰猛地抬头,望着佛罗伦!
“哈哈,虽然我看不出来到底写的什么,但我从小记忆力就很好,所以那上面的那些怪符号我都背下来了。我重新默写出来,给你好不好?”
托兰原本堆满喜悦的脸色,这一次再次变成了惊恐。他猛地回头,看着旁边的白痴……
那张脸,没有表情。
可原本稍显温暖的房间里,此刻,却是飘起了黑色的雪花……
第六年故事069,坏运气艾诺
069,坏运气艾诺
从那天开始,天空中的雪就再也没有停过。
地上的雪越积越厚。白色的地毯用它美丽的一面掩盖起它的丑恶。
简陋的花园,此刻已经被飞雪压得不成了样子。
许许多多原本可以挨过这个寒冬的花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雪压在下面。被摧残,被冰冷与绝望……所包围。
托兰依着那毫无任何御寒作用的草棚,目光惊恐的看着外面。
透过那肆虐的暴风雪,他再一次的看到了……
看到白痴下了平台,迈着虽然略显沉重,但却绝对不会迟疑的脚步,向外走去。
他知道……
托兰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往前进。
一个月前在那个坡道上,这位未来的国王就用自己的行动向他证明了这一点。
他要去干什么?
为什么……他的脸上会看不出一丁点的温柔?
又为什么……他的右手上……会偷偷的捏着一把匕首……?
一把……漆黑,却是可以吞噬任何生命的匕首……?
托兰忍不住了。
他到底还是没有能够承受住内心的焦躁。
他不像白痴,有着不管碰到任何事情都能够冷静下来的头脑。
他的不成熟和幼稚已经延续了数也数不清的岁月,今后……不,在今天,恐怕也要继续的延迟下去了。
轻轻的,托兰咬了咬牙,挣脱那囚禁自己的简陋牢笼,跟在了白痴的背后。
而白痴,却像是对此毫无知觉似的,继续朝前走着,慢慢的。跺出树林……
“傻”
位于树屋上的小面包看到了托兰的怪异举动,刚要出声喊叫。但一旁的蜜梨却是即刻的捂住了她的嘴,将她从窗台上抱了下来。同时,轻轻的摇了摇头。
“傻哔哔?”
小面包露出一副十分困惑的表情。似乎是在询问。
但蜜梨却只是轻轻的嘘了一下,就不再开口回答。
因为……那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参与的地位。身为一只小小的二阶生物的幼体的小龙,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参与魔帝,与手下的恶魔之间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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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踩着积雪,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计算好的似的,白痴继续没有发现背后的小尾巴,依旧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托兰跟在后面,仔细的盯着。此时此刻,他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只是多心,只是多疑。事实上主人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他只是恰好今天出来而已……
只是……恰好……
走向了……贝克街的方向……罢了……
白色的地毯,依旧发出嘲讽般的嘎吱嘎吱声。
由于寒冷,街上的行人看起来显得相当稀少。即使是一些形单影只的旅人,也是紧紧的裹起身上那厚厚的衣服,避免被白色的亡灵所侵袭。
白痴低着头。那头略显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前额。从后方看,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是很宁静?还是很兴奋?还是处于杀人之前的焦虑?
无法猜测……在看不到白痴的脸的时候,根本就无法猜测他现在究竟是在想什么。想要怎么做。
暴风雪依旧是如此的残忍。不管托兰有多么衷心的祈祷,这些雪就像是故意在和他作对似的,继续卷起。除了将所有的一切都带入白色的朦胧之外……
也将那各黑色的身影,送到托兰最不想看到的地方……
贝克街,3号。
在飞雪下,白痴敲了敲门。
当大门打开,里面露出那张深蓝色头发和眼睛的脸之时……
白痴原本一只背在身后的右手。这一刻,却是缓缓的……拉了出来……
“不!”
身为死亡骑士,忠诚是托兰的本份。
对于主人决无迟疑的效忠,甚至也是他自己的荣耀。
可是这一次,他却是奋不顾身的充了出来,猛地将前面抬起右手的白痴扑倒在地,在他倒地的那一刹那,许许多多的白色雪花纷纷扬起……
风,依旧在吹着。
在推倒白痴之后,托兰才回忆起来自己到底作了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惊恐的从白痴身上离开,目光闪烁的看着白痴,开始为自己刚才那无礼的举动而懊悔。要知道,平白无故的推开自己的主人那可以是大罪,更何况,现在竟然是为了阻止主人做一件完全正当的事而推开他?
“对不起!但……但是……但是我……!”
白痴缓缓的直起身。那张脸在冰雪之中,却显得比冰雪更为寒冷。
这一刻,托兰却看到了。白痴的右手中拿着的并非什么匕首,而是一份报纸。在他白色的呼吸之中,这份报纸就这样缓缓升高,服现在托兰的面前。
“哦!这不是你那漂亮的女朋友吗?呵呵,还真是亲热啊。在这么大风雪里也不忘记亲热,在我面前都能打起滚来。”
托兰红着脸,跪坐在雪地上,一声不吭。倒是白痴很简单的将报纸递给佛罗伦之后撇了托兰一眼,缓缓道:“我,能进去休息一下吗。”
“可以可以,当然没什么问题。”
佛罗伦没有拒绝。或者说,他表现的非常好客。这个男人上前亲手扶起托兰走进房间后,才关上了大门,将那些冰冷拒绝在门外。
“好了,让我看看……今次赛马的成绩结果如何呢?呵呵,我买的‘皇冠’一定赢了,对吧?”
托兰站在门口,开始不住的打量这间房子。这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廉价公寓。仅仅十几个平方的房间没有客厅和卧室的分别,所有的一切都拥挤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房间的东南角是一排水槽和炉灶,西北角则放着一张大衣柜,看起来似乎是这间房间里唯一算是有点价值的东西了。在东北角的一张折叠起来的单人床旁放着一些老旧的相片,仅仅是看那发黄的框架,也可以知道至少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他祖母的,又没有中!那个算命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嘛,我明天就去找他!”
在托兰打算前去看看那些相片的时候,佛罗伦猛地将报纸一扔,躺在地上,显示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白痴拾起报纸,折叠好,放在房间一旁专门堆放旧报纸的地方。他看了看这间邋邋遢遢的房间,再看看嘴里叼起烟,打算点起来的佛罗伦,沉默了半晌。
“你的生活。真的很拘束。”
“呵,什么叫拘束?对我来说,没有所谓的拘束可言!”
“……………………你不工作,整天考赌博为生。这样下去,迟早山穷水尽。”
“切,我还以为你是谁呢。原来又是政府派来的义工。”
佛罗伦叼起烟,吸了一口之后,悠悠然的朝着白痴吐出,露出些许的痞子样,说道:“怎么?政府的工作人员。你拿了他们多少好处?要替他们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不妨老实的告诉你。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来劝我人来劝我不要赌博,要好好工作了。可是你知道他们的下场吗?”
佛罗伦凑近白痴,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哼道:“其中的两个,现在浑身骨折,到现在还在医院里面。另外一个虽然已经出院,但是我估计他的双手这辈子算是废了,即使是拿起一些重点的东西都拿不动了吧。”
白痴沉默着,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流露出一副小流氓凯子的姿态。旁边的托兰见到佛罗伦这样的行为则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站在白痴和佛罗伦的中间,强颜欢笑道:“好了好了!艾诺先生,请您息怒!那个……我男朋友并不是有意的,他……他只是……”
“并非有意?嘻嘻嘻。”
佛罗伦伸出手,捏住托兰的下巴。凑近脸,讪笑了两声,说道:“那么,他要如何赔偿我精神上的创伤呢?这样吧,不如把你留下来,伺候我,怎么样?”
背后的寒冷越发凄厉,托兰已经是急出了汗水。他连忙挣脱佛罗伦的手,拉着白痴躲到这间小房间的角落去,不断的向佛罗伦道歉鞠躬了。
“哼,没意思。现在。请你们离开这里。我这里不太欢迎政府的人。”
转眼间,佛罗伦随即下达逐客令。托兰还想说什么,但白痴却是毫无异议的点点头,率先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
…………
………………
室外,风雪依旧在半空中弥漫。
托兰默默的跟在白痴的后面,一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的样子。
脚下,只有那雪地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回响。
就好像是在倾诉着什么似地,也像是在呻吟,在哀嚎……
“主人……”
跟着白痴的托兰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走上前,鼓起勇气,发出声音。
白痴没有停步,甚至也没有回头。这是他的习惯,但托兰也知道了他的习惯,小心的说道:“主人,属下想知道……您拿到的那张照片……上面的人……真的是他吗?”
“……………………”
“主人,一定不是的,对不对?这一定是在哪里搞错了对不对?!您之所以来这里……完全是因为想要来调查一下对吗?那个不小心得到‘豺狼’的人根本就不是佛罗伦?琴?艾诺,而是另外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对不对?”
“……………………”
“一定是这样的!那个毫无关系的人一定是暂时住在那间房子里的,所以才被调查到的!现在那个人离开了,就只剩下佛罗伦一个人住了!一定是这样的对吧?那张照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对吧?”
托兰笑着。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下,被冬日的寒风一吹,就凝结成水晶,粒粒落在下方的雪地之中。
他的祈求就和这风中的雪花一样,柔软又无力。白痴根本就没有任何理会他的意思,继续朝前走着。不管身后的托兰如何祈求,希望他能够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给他看一下,白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小酒馆,很快就到了。
这里是白痴的下一个站点。
白痴抹了抹怀里的钱袋,径直走了进去。看门的大汉只是对这个十六岁的男孩瞥了一眼,就什么都不管,放他进去了。
酒馆内闪烁着昏暗的光芒,空气中充斥着刺耳的风琴音乐。人们杯盏交错,开始提前庆祝这还未到来的圣夜祭,也向过去的一年表达敬意。
白痴坐在酒吧的吧台前。取出怀里的两个伊奈尔放在桌子上。酒保接过伊奈尔,随手倒了一杯黑啤酒放在他的面前。但白痴没有任何去触碰的意思,他只是在这里坐着,低着头。被头发遮住的脸庞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哈哈!今天的赛马我赢了一大笔啊!各位不用客气,我请客!”
一个屠夫模样的人大声笑着,捧着大桶酒杯在这里到处撞来撞去,不断的和那些熟人们碰着杯,将手中的黑啤酒一饮而尽。
“不过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呢!我们已经见过你连续赢了三次赛马吧?你的运气怎么会那么好?”
他的朋友中有人笑了,说道。
请客的那个人哈哈大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啤酒喝光,让酒保在旁边的木桶中再倒出一杯。接过酒杯,这个人再喝了一口,说道:“怎么?你们想知道我获胜的秘诀吗?哈哈哈!”
“说啊!让我们也沾沾好运杰克的运气啊!”
“哎,什么叫好运杰克?今天我高兴,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的好运气其实多亏了另一个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
“那就是坏运气艾诺啊!哈哈哈哈!”
坏运气艾诺,是这里一片的人对佛罗伦的外号。
“坏运气艾诺?你指的是那个住在贝克街的那个叫佛罗伦?琴?艾诺的家伙?你的运气和他有什么关系?”
好运杰克再次喝了一杯,说道:“当然有关系!你们想啊,那家伙的运气那么差,每次赌马都是注定输的。这样的话,我只要每次知道他看中哪几个号,然后在选号的时候完全避开他,那我不就是稳赢了吗?”
第六年故事070,年末的最后一天
070,年末的最后一天
话音落下,许许多多的酒客们立刻哄堂大笑。齐声高赞这个好运气的家伙真是聪明。同时,他们也是纷纷表示,下次一定要跟着坏运气艾诺去赌博。这样,他的坏运气就无疑是每一个人的好运气了!
托兰坐在白痴身旁,低着头。听到那些酒客的话,他的两只拳头却是不由得捏紧。眼泪也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坏运气艾诺,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厄运之神眷顾啊,我从小就看着他长大,好像还从来没有一次见他有过好运气呢。”
“可不是?你们想啊,原本他出生在一个伯爵家庭,这样的身份绝对可以让普通人羡慕。真正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呢。”
“可偏偏他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过了每两年,他的母亲再次怀孕。可是这次怀孕之后,他的家就可以算是完全陷入绝境了。”
“在他的弟弟出生的那一年,他们家的佣人女仆就染上不明原因的瘟疫,全部死亡。再过了几年,在他五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因为他的坏运气而遭受意外丢失了性命。”
“再接下来那才有趣呢!他的母亲,那个漂亮的女人一个人要撑起这么一座被死亡眷顾的伯爵府到底有多么的辛苦呢?在他刚刚上小学的时候,他的母亲也因为积劳成疾。一命呜呼了。”
“后来他不得不缀学,眼看着家产被其他的一些听都没听过的亲戚分的干干净净。再过没多久,他的弟弟又被人给拐走了。只留下他这么一个光杆司令空挂着那么一个伯爵的头衔,整天小偷小摸,坑蒙拐骗的活到现在啊。”
“哈哈哈哈!谁叫他是坏运气艾诺呢?事实上,我倒是希望他的运气能够再坏一点,这样就能够帮助我们赢更多的钱呢!”
“对对对!来,喝酒,喝酒!”
碰杯的声音再次响起。白痴抱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撇到一旁的托兰身上。
只见他现在弓着身子,双手捏成拳头,放在大腿上。那头蓝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那副纤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一些水滴……偶尔,会从他的下巴落下,在空中划出一条细线……
白痴收回目光,想了想后,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冷不丁的朗声说道:“但是,听说这个家伙最近有了好运气,身上有一笔大买卖啊。”
“大买卖?”
热闹的酒店人们只需要话题,而到底是谁说出这个话题的,却不会有人去管。
“啊。听说他最近得到了一份工作。只要将什么东西交给别人之后,就能拥有重新买回伯爵宅邸的财产呢。”
“噗……哈哈哈哈哈!”
白痴的话,却惹来那群酒客的一堂哄笑。
“哈哈哈!别……拜托……别惹我笑了!那个家伙能干出什么大买卖来?”
“那个坏运气的艾诺?哈哈哈!太搞笑了!那家伙看着是个流氓,其实就是个胆小鬼!整天就只知道撒谎!”
“如果说他能够重新发迹,我的脑袋给你当痰盂都行!哈哈哈!”
哄笑。让旁边的托兰的肩膀颤抖的更是厉害了。
“哎,但是话说回来,我上次似乎听说过他说过这样一件事啊。”
“嗯?怎么说?”
“他说他在路上捡到了一个盒子。装饰很精美,看起来就像是放珠宝首饰的盒子。可是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什么珠宝,就只有一些看不懂的卷轴。”
“卷轴?喂喂,那些该不会是国家机密吧?”
这,只是一个笑话。再次惹起满堂哄笑的笑话。
“哈哈哈!如果那个坏运气艾诺能够拿到国家机密,那我以后就跟着他赌马!不是啦,那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是一些用各种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写出来的东西。看着就好像是小孩子随手涂写的涂鸦。”
“那种东西算什么宝物?”
“那当然不是宝物啦。但我上次问他要来看,那家伙却是死活不肯。说盒子那么精贵,足足卖了一百苏拉,里面的东西就一定会更为值钱。至少在等到他破译那些所谓的密码之前,他是绝对不肯给别人看的。”
“呵,那还真是活受罪。不过我相信!凭他的智商,是一定可以破译那些幼稚园的小孩子涂涂写写的‘密码’的!因为……他的智商和幼稚园孩子是属于同一等级的啊!”
哄笑声再次响起。人们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畅快的谈笑着。
对于许多人来说,聊别人的愚蠢和无知是一件相当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和许多人一起聊。通过集体鄙视一个人,能够让他们获得某种程度上的认同感,让这里的酒喝起来更为浓郁,也更为的……香甜。
酒保整理着喝干净的酒杯,转身回来。可他突然发现。原本坐在这里的那个年轻孩子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杯根本就没有动过的啤酒。此时,又有人叫了一杯,酒保歪了歪脑袋,就将这杯酒直接卖给了对方。
离开热火朝天的酒馆,再次迎来面前这片白色的世界。
白痴双手插在裤袋里面,缓步,朝前走着。
在他的四周,原本些许降临的白色雪片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在他背后的托兰看起来,那些黑色的雪片所带给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冷。而是……
绝望。
“主人……”
托兰捂着胸口,踏上一步。她强行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后,再次说道
“他们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吧?”
“即使艾诺先生真的拿到了那东西,但那完全是他在不经意之间拿到的。而且……那份计划书完全是由密码所编写而成的,他根本就看不懂啊!”
白痴依旧双手插着裤袋,片刻都不停留的朝前走着。
“而且……从他毫无顾忌的就将那东西的事情说出就可以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将计划书隐藏起来卖给别人的打算。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主人……请您放过他……好不好?接下来,我们只要将计划书想办法偷回来,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结束了,不是吗?主人……我求求你……”
托兰伸出手,拉住了白痴的衣服。
“我……求求你……”
白痴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泪眼模糊的托兰,沉默着。
看得出来,他的心神已经乱了。
即使以往托兰也很爱哭,也显得很懦弱。但他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淡蓝色的瞳孔变得如此混乱,如此的没有主见。他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对不对?
(那么。你还等什么呢?人类小子。)
冰天雪地之中,猩红色的瞳孔却是缓缓的睁开,露出讪笑。
(你应该不会忘记这个家伙身上的束缚吧?快点,趁他现在心神混乱的时候杀了他!这样,他就完全是你的了!再也不会为那些活着时的牵挂所束缚,成为真真正正的死亡骑士!)
(你的……死亡骑士!)
暗灭在脑海中叫嚣,它不断的催动着白痴的右臂,希望他能够握着它,直接将黑色的剑刃刺进这个已经被烦恼搅得混乱不堪的柔弱身体里面。
但……
白痴,却始终站着不动。
而他的右臂,也慢慢的……被他藏到了身后。
接着……
黑色的剑刃,出鞘。
在托兰的痛哭之中,白痴拔出背后的黑暗常刃,直接……
刺向了托兰的脖子!
呲啦!
凌乱的风雪被震开,巨大的声响仿佛带着割裂空间的力量扩散!
白痴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手中的暗灭竟然在与“来着”相撞击的那一刻脱手,飞至空中。
啪!
也许是因为白痴及时举起剑挡了这一瞬间吧,一根通体猩红的长枪直接擦着他的脖子掠过,插进身后的雪地之中。轰的一声,将平坦的白色地毯炸出一个坑洞。凌乱的雪片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四处飞散。
是谁?!
这个问题在白痴的脑海中紧紧闪过一个瞬间。而下一刻,一个身影就从长枪飞来的地方急冲过来!
瞬间。
那个身影就掠过白痴,来到那柄长枪所在之处。与此同时……
冷笑?
那一瞬间……白痴似乎看到了一个冷笑……从他的身旁闪过……
……
…………
………………
嚓。
暗灭。这一刻才落地。
白痴立刻转头……
可放眼望去,四周已经没有了敌情。那把长枪已经消失,人影也同时不见。只剩下那个受伤的雪地毯,默默接受着上天的修补……
“主人!实在是抱歉!我立刻去追!”
“不用了。”
在托兰刚刚拔出腰上的血蝙蝠之后,白痴及时止住了他的行动。
从刚才短短的那一接触中,白痴就已经充分领略到了对方力量的强大。能够在一击之中就将暗灭从自己的手中挣脱,在自己还没有回过神之时就在刹那间掠过自己,逃走时更是不拖泥带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这份实力……即使是自己的体力充沛,恐怕也是一场艰难的苦战。如果托兰和自己分开,就极有可能陷入调虎离山计。
看着天上再次恢复宁静的雪花。白痴脑中的思绪却是久久不能平息。
袭击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仅仅一击就退?
而且,那种抛枪的方法……看起来实在是像自己知道的一种武斗技能。但他却很清楚,那个女孩的实力绝对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那么……这个人,又是谁?
仔细想了好久,白痴终于还是决定摇摇头,不再去思考这件事。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还是关于佛罗伦的事情。既然对方在能够取走自己命的瞬间没有下手,可见自己的这条命,对方还看不上眼呢。
托兰见白痴收回暗灭,自己也就收回血蝙蝠。可也许是刚才因为心神太乱,而没有及时保护白痴所引起的内疚吧,他看起来比刚才更为沮丧了。
“主人……难道……您还是打算……对艾诺先生他……”
白痴抬起手臂,看着右臂上的锁链,想了想后,转身。
“主人……?”
“任务的目标,是抹消‘豺狼’。”
“除非我能够证明他的确没有对豺狼有任何的认识。不然的话……”
黑色的暴风雪再一次的扬起,这一刻,托兰怔住了。
即使没有表情,但托兰似乎也能够看出来……
白痴是认真的。
如果再没有什么行动的话,他……是真的会将佛罗伦给……!!!
醒觉到这一点后,托兰再一次的咬了咬下嘴唇,不说话了……
绚丽的雪花飘舞着……
在风吹沙中,这些白色的晶体演绎着四季的更替,也像是在讽刺悬崖之外的沙漠。
圣夜祭越来越近了。街上也是张灯结彩,每一个行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和喜悦。
真是和平啊……在这座似乎永远和战争无关的城市里,人们似乎永远都可以这样躺在这片温暖之中,静静的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
当晚,就是圣夜祭了。
雪,也十分难得的停了,给了所有人一个难得的好天。
伴随着乌云挪开,露出太阳,已经在树屋中警戒了整整七天没有行动的白痴,也终于决定在今晚,将这些事全部做一个了断。
为了防备那个不明人士的再次攻击,白痴极力避免单独外出。他也拒绝小面包的任何外出活动。不管这丫头如何的吵闹,这都是不允许的行为。
可是今天天气很好,能见度提高。加上这几天一直养精蓄锐,身体的状况又恢复了不少。白痴相信。即使自己还是打不过,但要逃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啊呜?啊呜啊呜!”
白痴整理着装备,给左手带上迷雾。但旁边已经被整整关了七天的小面包看到白痴准备外出,早已是忍耐不住,一把抓住白痴的手,开始大力的摇晃了起来。
第六年故事072,穷途
072,穷途
托兰呆在当场,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白痴……看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嘎……嘎……”
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些沙哑的声音从中艰难的吐出。
佛罗伦还是在那里笑着,看那张傻笑的脸,恐怕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白痴那换换迈进的步伐……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啪、啪、啪……
白痴走近了。这一刻,托兰心中突然定下了一个主意
当!!!
两条红线在半空划出两个半圆,和瞬间出鞘的黑色剑刃互相撞击。红与黑的交错,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
这一手托兰没有留手,单手握着
暗灭的白痴被迫退后一步。托兰看准这一瞬间,立刻撞破转身,抓住佛罗伦的手,不由分说,就拉着他从旁边的窗户中猛地跳出,冲入那白色的世界之中。
残留的红芒消失。白痴甩了两下剑刃,将它重新收入自己的手臂。与此同时,暗灭再一次的睁开眼睛,冷笑一声:“你看看你,没有听我的话立刻杀了他吧?对于还有生命的死亡骑士来说,他恐怕随时都有可能背叛你呢。”
白痴望着破碎的窗户,沉默着……
此刻,街道上。
雪地上的两道脚印以很大的幅度跨着。一道脚印整齐,显得很有规律。另一道脚印则是凌乱,甚至还有一些被拖曳的感觉。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佛罗伦就这样被托兰拖着,口中不断地大呼小叫。希望托兰能够给他一个解释。但托兰现在只顾着拖着他狂奔,根本就没有功夫回答他的问题了。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就算突然看上老子,想要和老子私奔,也用不着那么着急吧?!我的手臂就要被你拽掉……哇!!!”
还不等佛罗伦把话说完,托兰突然跳起,拉着他直接窜上一旁的屋顶,几个翻身之后降落在房子对面的街道上。这一上一下着实让佛罗伦吓得不轻,脸都绿了。
呜!
不远处,响起一阵汽笛声。托兰在疾奔中匆匆扫过一眼路边的时钟,确定时间之后再次加快速度。普通人在街道上只能看到一条蓝色的影子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雪之旋风。
魔道列车站。
托兰匆匆掏出钱,夺过售票员手里的票就冲进了月台。此时,一辆魔道列车已经启动,他什么也不顾,瞄准车门直接一个纵跃跳了上去,将那正准备关门的列车员吓了一跳,面色苍白的瘫倒在地。
“终于……赶上了!”
上了车,托兰这才有些缓过气来。他靠着车门,大口大口的喘气,晶莹的汗水汇聚在他的鼻尖,映衬着他那白里透红的肌肤。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停车!喂!”
佛罗伦看着列车启动,不由得急了起来。要知道,他的一家一当可全都在风吹沙,现在身上连钱都没带出几个来,这离开了要怎么过活?在抓住列车员的衣领咆哮了几声之后,他立刻把怒气发泄在托兰身上,开始对着他大声吼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想就这样旅行!你简直是疯了!没事把我拉到这里,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背下来……”
“哎?”佛罗伦愣了一下,睁大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
“虽然我知道你从小就很聪明,过目不忘,可为什么你偏偏要把最不能记住的东西给记住啊!”
列车在飞驰,窗外的景色也在逐渐变幻,渐渐的,驶向包围风吹沙的悬崖……
佛罗伦呆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微微颤抖,流出泪水的“少女”。渐渐地,他脸上的慌乱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惊讶,一丝疑惑。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佛罗伦伸出手,抓住托兰的肩膀,摇晃着。
“喂!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摇晃着,剧烈的摇晃着。
“你到底是谁?你和我的母亲长得那么像,你又知道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为什么你会对我了解的那么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是谁啊!!!”
“你的死神。”
阴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也许是由于夹杂着风声,所以听不清楚。但那股冰冷,却足以让列车内的所有调温设施,全部失效。
轰!
车厢上方突然破开,剧烈的狂风顺着那个破洞猛地灌入车厢。在佛罗伦惊讶的动弹不得的瞬间,一个罐子扔了进来,砰的一声炸开,霎时间,涌出的白色烟雾将整节车厢全部填满。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从空气中出现的破风声中,还不能察觉出发生了什么事吗?
浓雾裂开,一把武器隐藏在薄暮之后直接刺向佛罗伦的心脏。虽然视线模糊,看不清楚。但托兰的实力绝对不能低估。他立刻抽出双剑,迎面格挡,同时护着佛罗伦快步向前方的车厢跑去。
浓雾在弥漫,也幸好今天是年末,车上几乎没有乘客。托兰拉着佛罗伦一路小跑之下竟然没有碰到什么惊慌失措的乘客。冲进前一列车厢,托兰反手关上门,隔绝了那些弥漫的烟雾之后,再次冲向车头。
“喂!你至少和我说明一下情况吧?!我刚才已经跑了那么久了,我快跑不动了!”
“跑不动,你就会死!”
托兰转过头,淡蓝色的瞳孔中流露着焦急与担忧。
“死?为什么?”
啪!
左边的车窗玻璃再次被砸碎,又一个烟雾弹扔了进来。托兰吸了一口气,倒握双剑,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急速舞动。在浓雾中,佛罗伦只能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刃交加声,听得他胆战心惊,不知如何是好。
“走!”
不消片刻,托兰的手再次从雾中伸出,抓住佛罗伦的手,继续朝前方的车厢前进。
“就是因为你没事把那篇国家机密给记了下来!所以,现在雄鹿帝国要把你灭口!”
“什么……?你说那些……是国家机密?!”
“啊,没错!”
托兰一边跑,一边解释道
“还记得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吗?他接受了任务,要抹消一切知道这份计划书的人,也就是杀掉!我一直在拖延他,想要说服他不要做到这最后一步。”
“在我知道计划书是用密码编写之后,我打从心底里舒了一口气。然后我又听到你把计划书烧了,那我才完全放心,以为这件事就可以到此结束。你最多会落一个贪污遗落物品罪。更有可能雄鹿方面会因为你拿到的是国家机密,所以会装作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
车厢底猛地爆开,浓雾和杀人的刀刃,再次扑了进来。托兰在险险救下佛罗伦之后,大声说道:“可是谁知道,你竟然会把计划书给记下来!弄到那个男孩……他即使想不杀你,也是不可能了!”
冲进前一节车厢,佛罗伦呆呆的看着旁边的托兰。经过刚才三节车厢的浓雾交锋,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那件衣服也被刀刃割的破破烂烂。他的浑身都是鲜血……这样的托兰,就继续喘着气,捂着肩头正在流血的伤口,拉着佛罗伦,继续朝前方的车头跑去。
“这么说……”
佛罗伦屏着呼吸,嘴角抽搐的看着浴血奋战的托兰,呆呆的笑道:“这完全是我自己……找死……?”
嚓
一柄长剑透过浓雾,终于在托兰来不及回防的瞬间,擦破了他的腰际。
红色的液体随着剑刃的甩动而扬起,将这原本洁白的薄雾……染上了一抹猩红。
列车进入隧道,一切都被阴影所笼罩。托兰逼退对手,捂着腰际的伤口,艰难的走回来,抓住佛罗伦的胳膊继续往前。在偶尔闪过的灯光中,佛罗伦只能看到一个染满鲜血的娇小少女,蹒跚的走在自己的面前……
在黑暗中,托兰的迎敌变得更为困难。他身上的伤口,也随着经过的车厢数量增多,而慢慢增多,增大。
托兰的实力并不弱。
至少,真正要论单打独斗,现在的他和状态还未恢复百分之百的白痴对决的话,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可是现在,一方面是他属于完全的过错方。出手救人完全是为了私情,对白痴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另一方面他的对手是白痴,是自己的主人。与主人动手已经是不对,怎么还可以全力出击?
再加上对方的目标十分准确的瞄准佛罗伦,自己又要自保又要保护完全不会武技的他,这么一比之下当然是相形见拙,难以抵抗了。
呼
刺眼的阳光,仿佛突然从黑暗中蹦出来似地出现在眼前。
和刚才的寒冷不同,沙漠的炎热顷刻间从车厢的破洞中涌了进来,带给人短暂的温暖感觉。
可这股温暖还没让托兰静静回味超过一秒,一些可怕的事情,就立刻发生了……
第六年故事073,非末路
073,非末路
“这是……什么?!”
冲出了风吹沙,放眼望去,悬崖两边立刻涌出许许多多的沙漠骑兵!粗略一数,约莫有两百多人!
“拦下列车!先遣队,上!”
随着领头的士兵一声怒吼,两旁共十人的骑兵队迅速分成两队,从左右涌向飞驰的列车前方。相比起速度恒定的魔道列车,这些骑兵很快就涌到了车辆的正前方,眼看,就要扒车了。
“糟糕!”
托兰很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列车的车头被控制,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他必须快一点赶到车头,阻止这些雄鹿士兵将列车停下!
“辛苦了!”
可就在托兰迈开脚步,准备冲刺的那一瞬间,在旁边疾奔的士兵队长突然向着列车的上方行了一个军礼。而这一声军礼,也让托兰的脚步……彻底的停住了。
原来……主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主人早就算到了我会趁机乘坐列车逃走,所以……早就安排士兵在这里守候着了?
托兰……你真傻……
凭你,怎么能和主人斗?
主人允许你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为什么你还要不满足,希望从主人这里获得更多……更多的原谅呢?
骑兵队朝前冲去了。
而托兰,也是默默的站住了脚步。
忠诚……是死亡骑士的荣耀。
能够对主人效忠,也是他作为恶魔的一份责任。
这份责任是不允许背叛的,更不允许有任何的杂质。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忠贞……这份背叛……恐怕只有用死……来偿还了吧……
列车,开始缓缓减速。
托兰站在原地,捏着血蝙蝠的双手,也不由得慢慢松开。
哐啷啷
剑,落在地板上。
也象征着他的希望,就此……完全消失了。
佛罗伦看着外面的大阵仗,心虚了。他拉着托兰的手,浑身颤抖,不停地发问:“怎么回事?现在……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我们……逃不掉了。”
托兰低着头,想象着等一会儿白痴的愤怒,想象着自己一定会被那把剑夺走宝贵的性命,沉默了……
列车的汽笛声鸣,移动的巨龙也慢慢的停止了动作。那两百人的部队慢慢的围了上来,无数的利刃,导力枪和纵石力的路线图都对准了托兰所在的车厢。在炙热的阳光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在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
“………………走吧。”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托兰拉住佛罗伦的手,慢慢的朝车门走去。凭他的实力,要想突破这重重的围困并非不可以。但是,他的力量是“恶魔之力”。只有在得到恶魔之主的允许时才能够启动。现在,既然自己已经和白痴处在了对立面,那又有什么资格来启动这份力量呢?
站在车门前,五把长矛直接对准了托兰的心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个长得太过女孩子气的男孩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苦笑了一声,拉着佛罗伦慢慢的走下来,来到包围圈的中央,跪下……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托兰转过头,看着旁边满脸惊恐的佛罗伦,带着泪水,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你……害了我?”
“真正的死神……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话……艾诺先生您……哥哥您……一定……能和爸爸、妈妈永远都过着……快乐……幸福的……生活吧……”
一排手持导力枪的士兵并排站在托兰和佛罗伦的面前,随着指挥的士兵一声令下,他们全都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两人的身体。
“哥……哥哥……?”佛罗伦的瞳孔慢慢睁大,此时,他再次看了看托兰的胸部,宛如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你……叫我……哥哥……???!!!”
“行刑!”
砰!
导力枪的枪响,压着佛罗伦的声音,在空旷无垠的沙漠上,绽放开来……
……
…………
………………
灰白色的世界。
灰白色的时间。
一切,都是灰白色的。
包括那扩散开来的火花,从指挥官嘴里喷出来的唾沫,空气中不小心扬起的沙尘,以及那离开枪膛,在眼前打着转,一点,一点靠近的导力子弹。
托兰的眼中含着泪水,希望那结束的时间来的更快一点。快的能够让他毫无痛楚,让佛罗伦……他的哥哥,也能够毫无痛苦……
灰白色,仅仅持续了那短短的一瞬。
在这一瞬间的灰白过后,所有的一切再次恢复色彩。
火花继续扩散,转眼消失。指挥官嘴里的唾沫在空中蒸发。不小心扬起的沙尘重新落回地面。和眼前这个本不该出现的灰影……
嚓嚓嚓嚓嚓嚓
无数的导力子弹,掠过托兰和佛罗伦的身体。
一些子弹甚至还没有还无法维持飞行轨道,直接无力的跌落在托兰的面前。
一半……
这颗导力子弹,只有原本的一半。
再次抬起头,面前的这个黑影却是缓缓的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黑暗剑刃一甩,在这骄阳似火的沙漠中,拉出一片漆黑色的雪花。
“主人……?!”
托兰惊呼了一声。面前的身影慢慢的转过头,他的脸上则带着一副骷髅面具。在那面具之下,漆黑色的瞳孔已经很明显的说明了他……到底是谁。
“您……是来亲自处决我们的吗?”
托兰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甚至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再仔细看看,眼前这个面具人手上拿着的不是魔帝之剑又是什么?除了那血红色瞳孔此刻完全闭合之外,不是他的主人白痴……又会是谁?
“您……这到底是……?”
“我,不是雄鹿人。”
面具下,冰冷的声音冷冷的涌出。
“所以,我没有必要为了五十苏拉,就将你逼上和我反目成仇的地步。”
面具人将漆黑色的长剑夹在腋下,维持住第三剑“夏岚”的起手式,冷冷道
“但是,你走的太快,太匆忙。我甚至来不及说出我做的准备,你就朝我劈了一剑,同时迅速逃离。”
“等我要追的时候,你就已经跑出了风吹沙。不过幸好,在这最后一刻,赶到了。”
比起不敢相信的佛罗伦,托兰的惊讶反而更大。他张着嘴,开开合合,过了好久,才终于脱口而出道:“可是!可是主人!您不是……在列车内和我交战的吗?”
“那是暗杀与间谍的专属部队隐流。在追赶途中,看到有几个女人趴在车上,其中有几个我见过。”
这么一说托兰才想起来,白痴在出门的时候似乎没有带什么烟雾弹,在车内碰到的攻击也和白痴平时使用的剑术不太一样。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托兰的脸上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这么说……主人!您……您真的没有想要杀我们的意思吗?!”
“啊。尽管这把鬼剑说杀了你,可以让你对我完全效忠。但是这种不依靠任何恩惠,完全靠强迫建立起来的忠诚,我才不会相信能够持续多久呢。”
对白痴来说,暗灭所说的恶魔之主和手下之间的效忠关系实在是太过陌生,太过让人难以置信。在现实中,他已经见识过太多因为上司对属下不好,而最终导致属下谋反的场面。即使托兰真的是他未来的手下之一,他也不喜欢去冒这种“风险”。
只是,他这样私自救援的行为,又被他手上的那把剑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呢。
托兰笑了。
相比起刚才,此时此刻的托兰,却是真正的笑了。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红彤彤的脸蛋上挂着点滴的泪珠,反衬着那张小小的笑脸,简直让人目眩神迷。刚刚还弥漫在他心里的死亡预感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命的渴望!
佛罗伦:“那个……托兰小姐,现在是不是说……我们能活下去了?”
托兰擦去眼角的泪水,笑了一下。
下一刻,他转身就冲进列车,在两名士兵大呼小叫着冲进列车抓他的时候……
砰!
车窗玻璃,爆碎。
两名士兵从中飞出,胸口插着两柄猩红色的短剑。
在这两名士兵跌落在沙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背后溢出,染红黄沙之时,一个蓝发的身影再次从车内钻出,直接落在那辆具尸体的中央,两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抓住剑柄……
“苏醒吧,我的仆人。为了我主,展现你们最永恒的姿态吧。”
两名士兵瞬间被杀,周围立刻围上十几名士兵,抬起手中的长矛对准托兰刺了过去。可是,托兰却是在这一瞬间拔出短剑,身子如同滑动一般向后掠去,轻轻巧巧的离开了众人的包围圈。
凭他一个人,他就能够消灭整个悲伤大陆上所有的国家
他能够指挥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哪怕是这个大陆的所有国家联合起来都无法与之匹敌
他拥有切断生与死的界限的能力,让死亡不再意味着停止,给所有的人类带来无止境的恐怖与噩梦
他,位列三十二位,能够驱役所有失去生命之物的大恶魔。是我,也是你最忠心的属下
死亡骑士,托兰?黛德?艾诺。
就在那些士兵提着手中的武器,打算上前追杀托兰之时,一个可怕的声音,却是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第六年故事074,血腥天使
074,血腥天使
“嘎嘎……嘎嘎……”
那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正常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
那十几名士兵站住了,一股阴寒,慢慢爬上了他们的背脊。
而其他看着眼前出现的这幕“不可能”出现的景象后,也全都愣住了。即使是在这沙漠的艳阳之下,冷气也不断地从他们的脚底往上窜,直接侵入他们的脑门。
“嘎……”
一个“人”,站起来了。然后……另一个,也站起来了。
白痴注视着这两个已经跨越生死界线的“生物”,默默的回过头,闭上眼……
“嘎吼!!!”
伴随着一名手持长剑的“活死人”一声怒吼,它,扑向了那些明显慌了神的军队。而另一个“活死人”则是十分熟练的取出导力石,用宛如纵石大师一般的速度迅速画好路线图,一团火球就在其双手中浮现,轰向那些士兵!
“哇啊!”
“怪物!怪物!”
“救命啊!”
惨叫声,从那十几名士兵中传来。
被死而复生的士兵吓住的他们,战意在瞬间崩溃。转眼间,两个人就倒在死亡剑士的脚下,三名士兵被死亡纵石师烧成焦炭。但这还没完,这些士兵刚刚失去了活着时服侍的主人,在倒下的那一刻他们就找到了新的效忠对象。重新站了起来。这些士兵发出嘶吼,如同饥饿的狼群一样,扑向剩余的活人!
“恶魔……恶魔!”
亵渎死者,屠杀生者。这不是恶魔的行径,又是什么?
其余的士兵们吓住了,每个人的身子都在发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又一个的倒下,然后一个又一个的站了起来,转身砍向他们几秒钟前还效忠的对象。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了,而是一场……最为单纯的屠杀!
转眼间,死亡士兵就已经出现了十五具。看来要逆转情况,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一名士兵举起剑刺入死亡士兵的胸膛,前入后出。可死亡士兵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伸出双手抱住对方,张开嘴,在士兵露出绝望和惊恐的神色之时,咬住了他的喉咙,一撕。鲜血,冲向天空。
白痴粗略看了一眼,对于这场已经陷入压倒性的战斗他已经没有了兴趣。现在唯一所要做的,就是等。
直到这里的所有知情人全部死光,成为一只死亡大军……吧。
可是,就在白痴打算闭上眼,在四名死亡士兵的保护下闭目养神的瞬间……
包围的士兵中突然有一名士兵一反常态!他不仅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惊慌的后退,反而挺着长枪,直接冲了上来?在靠近一名死亡士兵之时,这名士兵调转手中的长枪。在半空抡出一个大圆之后,就好像铁锤似地,直接砸在那名士兵的肩头。
瞬间,死亡士兵的身体应声爆裂,血肉混合着内脏如同绽放的烟花似地向四方扩散。其中的骨头也变成碎屑,无法组成完成的形状。
这一声炸响十分清晰,立刻让托兰回过神,也让其他的那些正在追杀人类士兵的死亡士兵转过头,用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名持枪士兵。
可是,持枪士兵却对身边的包围形式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只是盯着脚下的碎屑肉片,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直到一分钟之后,他才笑了一声,扛起那杆长枪。
“果然如此啊,看来要摧毁这种东西,就必须粉碎才行,以后要多配备一些大锤型的武器了。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是无敌,但这种士兵的数量一旦形成了规模,阵势依旧不能小看呢。”
“你说是不是呢?”
“在那边的……骷髅假面先生?”
长枪士兵单手插进裤袋,右手掂着那乍看起来没有任何花样的长枪,但从枪身上稍微裂开一点的银色外表中。却显露出些许的红色光泽。
这个士兵就这样笑着……望向白痴这边。
“!!!”
仅仅是这一对眼,白痴的脑海内立刻回想起七天前的那一幕。
那巨大的力量……迅捷的身法……血红色的长枪……
唰!
原本被收入手臂的暗灭瞬间出鞘,并且同时维持住他目前最强的一式夏岚的起手式。
没错……就是这个人。
这个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就突然向自己展开攻击的人!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是说……
来取我的性命?!
“原来如此,看来你很诚恳呢,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既然如此……”
持枪的士兵消失,留在原地的,就只有那只头盔。
下一瞬间出现在白痴眼前的,就是那有着一头红发,举着手中的长枪,猛地朝白痴压过来的攻击!
轰!
白痴见势头不对,立刻退后一步。他原本所站立的地方立刻被巨大的力量轰出一个深坑。漫天的飞沙飞舞,还不等沙子落下,那杆已经完全化为血红的长枪就已经穿透沙尘,直接刺向白痴的心脏。
“嘎!”
一名负责守卫的死亡士兵及时的冲出来,长枪洞穿它的身体,枪头因此一缓,让白痴有了充足的时间逃离。而那名死亡士兵则是紧紧的抓着枪杆,大声的呼喝。而另一名死亡士兵则是看准时机,举着手中的导力枪瞄准红发青年的后背,扣下扳机。
“呵,这种战术,也只有死者才敢使用呢。不过……喝啊!”
红发青年单手持枪,带着那名死亡士兵直接将枪头一转,数不清的子弹直接射在那名死亡士兵的身上。下一刻,红发青年握着枪杆的手一转,那杆红色长枪立刻如同钻头一般旋转起来。不消片刻,火焰就从接触的地方扬起,高热触发那些射进死亡士兵体内的子弹。纷纷爆炸,将这名士兵也炸成了粉碎。
“你是什么人!我绝对不允许你对主人下手!”
托兰原本在一旁专心控制死亡士兵的行动。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枪战士显然强的离了谱!他不得不放弃指挥,直接挺着自己的双剑上来助阵。
“来得好!”
面对从天而降的托兰,红发青年迅速抬起手中的枪,迎头便刺。在空中的托兰眼看避无可避,但他在最后关头却是将双剑夹住刺来的长枪,犹如搭乘着滑梯似地飞速掠下,临结束前一个转身,手中的剑反手刺向枪战士的喉咙。
枪战士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如此强劲,他迅速后退,避开剑刺之后抬起脚,托兰见此,也是同样抬起脚。砰的一声,双脚互击,两方各自飞退。
(嗯?)
在这一瞬间,暗灭突然略微睁开眼睛,望着那边正在进行的战斗。
分开的两人只不过稍稍后退,就再次逼上。长枪迎头砸下,托兰的双剑抬起抗住。碰撞之声再次响起。
(嗯嗯?!)
即使是再怎么不仔细,白痴也察觉到暗灭的反常。他立刻转过头,仔细观察着那两人之间的战斗。也就是在他们的剑与枪同时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条伤痕之时……
托兰的背后,隐约闪现出一双淡蓝色的蝙蝠翅膀。闪现了一下之后,化为点点的湛蓝。分散。
而枪战士的背后……
那若隐若现的血红羽翼……象征着什么?
(糟糕!没想都……没想到竟然是他?!对了……我实在是太大意了!既然死亡骑士可以转生,那为什么神族的战士不可以转生?!)
(…………你,在说什么。)
(人类小子!你别管我在说什么了!快……快上!你快点上!杀了他!)
(你绝对不能让他觉醒……一定要在他彻底觉醒之前,将他的肉体摧毁!)
(在神魔二族中,只有死亡骑士是个例外。其他的第一阶生物在“死亡”之后只能重新被封印!快,快上去杀了他!)
(杀了这个……神族第十二序列的)
(血腥天使!)
血腥天使?那是什么东西?
白痴低下头,看着血瞳。也就在这一瞬间,那边的交战双方再次接触。这一次,托兰背后的蓝色骨翼再次显现,而那名枪战士背后的红色羽翼也是越加真实!而且看起来……形态比托兰的,还要来的完整!
(不好!人类小子。立刻上去,趁现在他记忆还没有恢复之前杀了他!如果再放任他们自由的战斗下去的话……快!快去杀了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不用说,白痴也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参战。原本,托兰的实力似乎要比枪战士要高出些许。可随着战斗时间的越来越长,每次交锋后双方背后的翅膀形状越加清晰,托兰就渐渐只能与对方打成平手。到现在……更是开始有进入劣势的状态!
“哈哈哈!真是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好久没打的那么畅快了,再来……再来让我快乐一点吧!”
握住长枪,红发青年那猩红色的双眼似乎流淌着嗜血的渴望。突然,他将刺出的长枪扔上半空。趁着托兰分神的那一瞬间欺近身,双拳重重的印在托兰的胸口和肚子上。托兰没有料到拿着长枪的他竟然会突然展开近身战,一时没有防备,吐血倒退。枪战士趁着这一间隙重新接过在空中晃了半个圈的长枪,直接刺向托兰的咽喉。
“嗯?!”
临近刺出的一枪,却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从青年的腋下直接刺向身后。但……这一枪,却是刺了个空。
挨了两拳的托兰立刻推开,他伤得并不严重,但糟糕的是,胸口所中的那一拳恰好牵动了他的肺病。不自觉地,他开始弯下腰猛烈咳嗽起来。而四周那些正在进攻的死亡士兵,这一刻也是纷纷兵解,重新化为一具尸体。
“危机……解除了?!”
幸存的士兵们看着眼前这一具具不再动弹的死尸,终于高兴的叫了起来。他们奋力的举起剑,切下尸体的手臂和双腿,随后,再次围了上来。
枪战士转过头,望着身后这个站在十步之远的男孩,冷笑了一声。
可是在冷笑过后,他的眼神却是维持着绝对的认真,举起长枪,摆出最好的迎战姿势。
(呵……真是可怕啊。刚才的那一瞬间,我竟然会冒出冷汗?而我的回转枪,竟然会刺空?)
看着眼前这个摆出一副剑尖指地的姿势的男孩,枪战士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安下心来。
(仔细看,他眼睛里……竟然没有瞳孔和焦距?)
(他现在在看着我吗?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有看着我?)
(呵……真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在对战时完全感觉不到丝毫气息的敌人呢。看起来。这一回合一定也能够让我感觉很愉快吧?呵呵呵…………呃!)
在沉思中,枪战士的心脏突然猛烈跳动了一声。这一次的跳动让他突然皱起眉头,原本对准对方的枪尖也因此有了少许的偏移。。
这是一个小动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动作。
但等到他从这个小动作中恢复过来,枪尖重新准备瞄准白痴的心脏之时……
“…………咦?”
冰冷,已经来到了他的咽喉之前。
…………
没有声音。
竟然连破空声都没有。
就好像这把剑原本就应该存在于这里似地,他就那么自然的把剑递向自己的咽喉?
尽管在此之前枪战士也曾见识过这所谓的“殇”,但在面对真正的“殇”之时,其速度之惊人,也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
也仅仅是倒吸一口冷气而已。
“跨步!”
位于后方的右腿向后再次踏出一步,枪战士的身子随之一矮,殇之一剑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拉起几根头发。但对于已经避开攻击的枪战士而言,自己的枪头,却已经瞄准了对方那毫无防备的咽喉。
“直刺!”
这双经过长久时间锻炼的手臂直接带着枪头刺出,这一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的破空之声。可是,就和他刚刚避过了殇一样,他又怎么能够料到自己的对手在这种状态下,竟然也能够转身,能够在自己的枪刺出,已经完全来不及回收的瞬间……
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呢?
黑色而没有焦距的瞳孔,在沙尘飞起的那一瞬间,紧紧盯住了面前背对自己的猎物。也是在这一刻,刚刚使出殇所产生的破空之声,才“缓慢”的响起。黑雪飞散,那无声的虫鸣,何尝又不是在此刻发出鸣叫?
第六年故事075,背叛的血缘
075,背叛的血缘
惊讶,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在一瞬间之后。惊讶的双方主客体就会发生互换。
没有声响,是因为那声音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枪战士在这生死一刻之际踏出脚步,用更加不可思议的速度避过了这断头的一剑。
但……
黑刃拉开,空气中掠过一抹冰霜。当那名枪战士死里逃生,转身,重新维持住战斗姿势之时……
虫鸣声,终于响了起来。枪战士背后的铠甲也随之裂开,浮现出一条伤口,猛地,溅出鲜血。
冬天的太阳本来下山就早,在这抹血红闪现之后,那轮红日似乎也开始惧怕,开始迫不及待的往地平线的另一端沉下。
枪战士的脸上带着舒畅的笑容,重新维持住手中的长枪,继续指着面前的白痴。
“真是刺激……真的好久……没有品尝过这么刺激,可怕的感觉了呢。”
枪尖略微摆动,那双火红的眼睛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仿佛行尸走肉状态的白痴,丝毫没有去理睬背后的伤口的意思。
(真是有意思的小子,他的动作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多余与累赘,甚至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浪费力气的举动。真是完美的杀人剑法……也是完美的心理素质!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刺激啊!)
白痴站着,在渐渐下沉的夕阳中。他的目光依旧涣散,漆黑的瞳孔依旧没有焦距。仿佛在等不到自己的对手露出任何的破绽之前,他就会永远这样站着,即使天地崩塌,也不会挪动分毫。
相比起这里已经完全陷入胶着对战状态的白痴和枪战士,一旁的托兰和佛罗伦的状态却是糟糕的多。
由于身染疾病而吐血,那些受托兰控制的死亡士兵轰然碎裂。这让那些士兵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直接冲向了已经毫无反手之力的托兰。
“杀!杀了那个恶魔!”
擒贼擒王,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每个人饱受惊吓的人类都是红着眼,希望能够尽快的将这个可怕的“恶魔”杀掉。有时候,杀掉恐惧,就是抵抗恐惧最好的方法。
佛罗伦见那些士兵涌了过来,没见过什么大阵仗的他吓得浑身发抖。眼见,对方越来越近。他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旁,不断咳血的托兰,再仔细想了想之后,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
逃。
他,扔下托兰,逃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参加的战斗,他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流氓,只是靠着平时稍微凶狠一点,吓唬那些老实的小老百姓,哪里有这种胆量直面正规的军人?
他怕死。只要是个人类,只要知道自己活得是多么辛苦的人,都会额外的留恋自己的性命。只要是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舍弃一些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知道!全都是他们害我的!要杀就去杀他们,与我无关!”
佛罗伦大声的叫着,脚步踉跄的冲向那辆魔导列车。躺在地上的托兰亲眼见到这个自己至死袒护的人抛下自己逃走,他没有怨,也没有恨。唯一有的,就是他重新拿起双剑,精神疲惫的站了起来,挡在那些人和列车的中间……
“请快点逃……”
嘴角的血丝还未干,托兰目光迷离的站在原地,等到第一名手握长矛的士兵冲近的那一瞬间,提剑,洞穿对方的咽喉。
“快点逃……在我还能……站着之前……快逃……!”
寂静了太长时间的沙子再一次开始饱偿鲜血,近两百人的部队齐刷刷的涌向托兰,奋力攻击着这头恶魔。也许是因为刚才枪战士的那两拳实在是太重,托兰不断的咳血,召唤出来的士兵强度也丝大不如前。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的血也是越来越多。
渐渐的,托兰的嘴唇开始发白,舞动剑刃的动作也不再像舞蹈一般优美。那边的白痴却依旧和枪战士对峙着,互相牵制,在寻找对方破绽的同时。也被对方寻找着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就快完了……”魔导列车上,佛罗伦倚着窗户,惊恐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眼见托兰的战力越见薄弱,他的心也是被更加紧的揪了起来。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狠心的转头,冲进了列车的车头,寻找任何可以启动列车的开关。
“哥哥~~”
佛罗伦咬着牙,不断的在那些操纵杆上拨动着。
“哥哥,黛德可以养这只小老鼠吗?它看起来好可怜。”
寻找所有可以启动德装置,在不经意之间,他甚至拉响了汽笛声。
“呜呜呜……哥哥……是黛德不好……黛德害的哥哥被妈妈打了……”
情急之下,他按下了操纵面板上德一个红色按钮,随着轰隆一声响,魔导列车开始了轻微的震动。
“哥哥……黛德以后肯定听哥哥的话,所以,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哥哥~~~”
随着列车开始启动,佛罗伦趴在窗户旁,再次凝视着外面的情况。恰好,看到了一支弩箭插中托兰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跪了下来。
“哥哥~~~黛德,最喜欢哥哥了~~~!以后,黛德要嫁给哥哥当新娘子,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咬着牙,佛罗伦强忍着内心的痛,转头。
他已经不想再看了,也不敢再看。在他的心里,这个男人一直在告诉自己,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流氓。小坯子而已。一个空顶着伯爵的称号,在城里招摇撞骗的恶棍。他有什么力量能够帮助那个“女孩”?
逃跑……作一个畏缩的人,才是现在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我没有错……我绝对没错……”
列车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佛罗伦坐在车头,不断的说着话,给自己寻找理由。
“我才是最无辜的人……我根本什么都不清楚,就被卷进来了……!”
“他们的实力很强吧?对……凭他们的实力,要想成功的逃脱根本就不费力气嘛。我干嘛要提他们担心?哈哈……哈哈哈……”
“以后……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之后,我一定会来找他们!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一定会高高兴兴的跑出来……迎接我的归来吧?哈哈……没错……”
“一定……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列车的速度拔起,佛罗伦由衷的呼出一口放松的呼吸。他笑着……强行让自己笑着。硬是让自己不去思考外面被近两百人围着的托兰,放声……
大笑着。
砰!
突然,一个猛烈的爆破声从后方的车厢传来!佛罗伦吓得立刻抱住头,缩在角落里不停的颤抖。不用几秒,三名士兵手持长剑走了进来,其中两个看着面露惊恐的佛罗伦,剩下一个三两下的将列车的导力炉重新关闭,让列车停了下来。
“走!”
佛罗伦被戴上手铐,那三名士兵推了他一把,将他赶下列车。已经完全身不由主的佛罗伦抬起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害怕的往前走着,同时还大声的讨饶:“请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全都是那两个人陷害我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佛罗伦声嘶力竭的声辩。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只要是能够保住自己的这条命,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什么都可以出卖。那怕是要他现在就趴下来舔这几名士兵的脚趾头,他也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快走!”
可是,那三名士兵压根就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在把他重新带回那片战场之后,一名士兵更是直接的将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大声喝道:“那个女人!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让这些不该存在的污秽之物消失!不然,我就不能保证这个人的性命!”
这时佛罗伦才看明白,原来托兰现在依旧在奋战着。他的脚边已经堆积了三十几具尸体,相对应的。他的身上也是沾满了鲜血。一看到佛罗伦被擒,托兰瞬间一个失神,一道雷电直接从一名纵石师手中轰出,击中他的身体。
放下武器?
如果现在放下武器,就能够挽救佛罗伦的性命吗?
如果可以,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放下。可如果自己放下武器,只能换来佛罗伦更快的死亡的话……
嚓。
失血过多,托兰跪在地上,双剑插入沙子……
“站起来……我的仆人……”
在他的身边,又有十具死亡的尸体,缓缓的,恢复了“生机”……
眼见威胁无效,架着托兰的三名战士更加恼火了。尤其是横剑卡着佛罗伦脖子的士兵,他恼羞成怒的将剑直接抵在人质的脖子上,轻轻一拉,划出一条血痕,怒吼道:“女人!我命令你立刻停手!我数到三!如果你还敢反抗的话,你看我是不是会在这个人渣的脖子上拉开一条口子!”
冰冷的触感上,又添加了一抹疼痛的感觉。
即使是看不到自己的脖子,佛罗伦也终于明白了现在自己到底处在怎样的环境了。眼见,架着自己的这个士兵已经喊出了第一个“一”字,惊恐之下,他立即喝道:“快!快点住手!难道你想看着我被杀吗?!”
托兰不为所动,继续持剑迎敌。
“二!”
“快……快快快快停下来啊!我叫你放下武器!立刻停下来啊!你这个三八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
“三!”
最可怕的数字终于蹦了出来,这一刻,佛罗伦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狠狠揪紧!他再也不顾什么了,立刻大叫了出来
“黛德!你不听哥哥的话了是不是?我要你立刻住手!那怕是你下一秒钟就要被杀,为了我的命,我也要你立?刻?住?手!!!”
已经骑在一名士兵的肩膀上,准备把剑插进对方眼窝的托兰,突然间停住了。在他的耳畔,那个熟悉而又遥远的称呼,开始在他的脑海内回荡。
他停下了……与此同时,那些死亡士兵也随之倒地,失去了活力。那名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将托兰往前一推。在他倒地的那一刻,四根长矛极为配合的刺入他的四肢。将他钉在了沙地之上。
“……”
不痛……吗?
四肢被钉,怎么可能不痛?
但,托兰却只是愣愣的看着那边的佛罗伦,两只美丽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混合着红色的鲜血,沿着他的脸颊,滚落……
太阳,早就已经下山。
银色的月光将这黄澄澄的沙漠染成了银灰色。
被钉在沙漠十字架上的托兰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凶悍,相比起来,反而更添了几份凄美……
在旁边,白痴和枪战士依旧在对峙着,从太阳落山到月光撒满大地,他们就好像两尊雕塑一样持续的站着。
他们对周围的情况已经完全不闻不问了吗?
不。
在对决中,任何的一些小事都有可能引发足以影响战果的因果关系。他们虽然在对峙,但对于周围的一切,恐怕比当事人还要清楚。
看着面前的持剑男孩依旧维持着这种纹丝不动的姿势,枪战士,偷偷露出一个笑容
(有意思。在同伴已经陷入莫大危机的时候,你竟然还能够有耐心的在这里和我耗着?)
(不过,这也对。现在对于你我来说,情况已经变得很复杂了。在我们之中只要有一方率先松懈,想要转身逃跑的打算的话,另一方就会立刻施展杀招。夺走对方的性命。)
(现在,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和局。这场战斗必定会以我们之中的某人率先分神、死亡作为结局来收场。)
(唯一要比的,就是看谁更沉的住气,更能忍。)
(是你先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分心?)
(还是我,因为失血过多……而撑不下去呢?)
在枪战士的背后,鲜血依旧在流淌,染红了他脚下的沙漠……
第六年故事077,死亡的挽歌
077,死亡的挽歌
“呵!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是你这头恶魔!”
插进佛罗伦体内的剑被拉出,在空中拉出一条血线之后,那名士兵将剑刃对准呆立不动的托兰,再次挥剑落下。
这一刻,银色的世界开始发生了些许的改变。在这名死亡骑士突然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抓住士兵挥下的剑刃的那一瞬间,五只纤细的手指猛地握紧,竟然硬生生的,将那纯钢打造的剑刃捏成了粉碎!
“全都……给我起来……”
恶魔的声音,借着那悲伤而动听的声音从那张小嘴里发出。可是听到这个声音,士兵感受到的却不是多么的舒适与受用,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恐惧。
正在追赶那个黑影的士兵们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纷纷回头。可这一回头不要紧,一个被称之为“地狱”的场面,已经浮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站起来了……全都站起来了。
那些应该已经死亡的士兵,它们一个接一个的重新站了起来。在那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阴森的淡蓝色火焰,它们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以那个抱着兄长“身体”的月下仙子为中心,站了起来……
“哥哥,你放心。他们今晚杀了你,我会让他们全都给你陪葬的。然后,你就再也不会被欺负,再也不会有人说你是坏运气艾诺了。也许你在活着的时候无法享受到该享有的幸福。至少在你死后,好好的享受一下吧。”
托兰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佛罗伦的额头。随后,他的手轻轻一挥……
“去。一个活口,都不准放回去。”
“嘎吼!!!”
整整五十名死亡士兵,在得到死亡骑士的命令之后齐声发出一声咆哮,冲向那些已经再次被吓坏了的士兵。整整150多人的活人部队,就像是被50头狼群包围的150头羊羔一样,只剩下最激烈的惨叫和呻吟声,在沙漠的上空回荡了……
这边,枪战士凝神静气,红色的双眼紧张的环顾四周,查看任何一处阴影。同时,他的心里也开始大声叫起不好起来。
糟糕……实在是糟糕!那个孩子人呢?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可恶……我感觉得到,你还在我的身边。可在这么空旷的沙漠上……你隐匿气息的能力竟然高强到这种程度?
沙尘在环绕,枪战士身边的沙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可是枪战士却依旧不断的旋转身子,依靠自己的直觉把枪头瞄准任何一处有可能出现敌袭的方向。但随着那边的活人士兵渐渐被屠戮干净,他的心,也不由得开始焦躁起来。
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迟早会因为坚持不住,而陷入败阵!
撤退的犹豫,此刻第一时间从枪战士的脑海中升起。触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除了四周越来越严峻的形势之外,还有他那颗越来越痛的心脏。看来……时间的确是有些超过……
“!”
影子,汇聚。
在这名枪战士产生那一丝犹豫的瞬间,他面前的影子突然凝聚成形,也不等他反应过来,黑色的长剑,就已经扎进了他的胸口……刺进了,他的心脏……
看来……时间的确是有些……超过……了呢……
殇之剑是白痴使用的最纯熟的一剑,这一剑和他的个性很配合,能够很好的融入黑暗,实行真正的一击必杀。
所以,白痴对于自己的这一剑有着绝对的信心,自信绝对能够在最需要的时刻,取走对方的性命。
但……
剑尖,扎入红发青年的胸口。可在下一瞬间,对方的胸口突然爆射出一个巨大的黄金色导力路线图,形成一面盾牌的样子!
白痴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手中的殇之剑理所当然的没有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而红发青年的脸上表情看起来也不好受,那面盾牌只不过出现了一瞬间,就在暗灭的刺杀之下崩碎。于此相对的,他的身体也如同炮弹一般向后飞退,只不过转眼之间,就落在了三十米之外。
红发青年落地,可看起来他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在空中转了个圈之后,平平安安的着地。在着地之后,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看了看那边的白痴,露出一个讪笑,转身,疾走而去。
失去了红发青年的援助,剩下的战况更加呈现一面倒的趋势。整整两百多人的军队在“恶魔”的面前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弱不禁风,他们惊恐的想要跳上旁边的坐骑,可还不等跳上去,那些行动迅捷有效的死亡士兵就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将他们拉下坐骑的背部。然后,展开屠杀。
哀嚎……渐渐轻了。
银色的月光下,沙漠已经被染上了一层悲哀的红色。
白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身,望着这片已经重新归于死寂的沙漠。看着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的两百多具尸体,也看着……站在佛罗伦的尸体旁,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头柔顺的蓝发在星光下,散发出顺服、温柔光泽的托兰。
远处,红发青年捂着胸口,一路小跑的跳上一匹马,驱赶着马匹前往位于风吹沙半天路程的一座绿洲。在这里,早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呵,我看起来还真是狼狈啊。如果不是这面盾牌的话,恐怕我现在已经见不到两位了呀~~~”
下了马,红发青年哈哈笑着,张开双臂走向正坐在棋盘旁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浑身缠满绷带,在专心下棋的傻蛋。而另一个,则是始终用浅浅的,略带魅惑的笑容看着他的年轻女孩。对于历经生死关头回来的红发青年,这两个人反而展示出绝对的一致性
都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第六年故事076,家人
076,家人
回到这边,终于擒住托兰的士兵们长舒一口气。那边的士兵首领也是带着佛罗伦走了过来。将他推在托兰的身旁,让他跪下。
佛罗伦抬起手,装作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但是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真正想捂着的,是自己面对托兰的那张脸。
满脸泪水的托兰看着他,佛罗伦却是更加难堪的捂着自己的脸。现在虽然是暂时获救了,但接下来的命运还是无法作出任何的改变。他沮丧了,懊悔了,同样的,也哭了……
“我……”
托兰艰难的发出声音,血水堵塞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
听到托兰说话,一直遮着脸的佛罗伦突然挪开手,为了给自己壮胆,他猛地大声喝道:“是!我是贪生怕死!那又怎么样?你一定觉得我很卑鄙吧?一定觉得我很垃圾,是一个根本就不应该救的混帐吧?!没错,我就是这么垃圾,你有能怎么样?我想活着,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宣泄的咆哮在士兵的包围中徘徊,那些士兵看着这个为了自己的命,能够毫不迟疑的对着保护他的女孩子大声吼叫。还恬不知耻的说着这些话,无不对其感到厌恶。
躺在星空之下,托兰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
但他的眼神也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柔和,犹如不带丁点凡尘气息的仙子。即使四肢被惩罚之柱刺穿,血流满地,也无法阻碍他的这份美。
“我只恨……”
佛罗伦留着鼻涕,哭泣着。听到托兰的声音后,他转过身去,无颜面对他的恨意。他恨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了。即使是他自己,也痛恨自己的无用和窝囊。
“我只恨……自己太没用……”
托兰笑着……用笑容,来衬托那些脸蛋上的泪水。
“如果……我能够更有用一点的话……就能够保护哥哥……让哥哥……平安的……离开了……”
托兰的声音,很柔软。而他那没有丝毫责怪语气的安慰,也让佛罗伦猛地回头!
怎么?他不恨自己吗?
换做一般人,是绝对会恨的吧?
他就丝毫不责怪自己吗?责怪自己这个没用的哥哥!责怪自己这个废物到极点的垃圾?
佛罗伦看着托兰的脸,那张脸上哪里有丝毫的责怪?这张甜甜笑着的脸就和十几年前一样,这种只要能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就笑,看到有小动物死了就会哭的脸……和十几年前那个看似懦弱,却原比自己坚强百倍的小黛德……有什么区别?
银色的沙,飞舞着。沙子掠过白痴和枪战士的衣角,掠过剩余的160多名士兵的剑刃,掠过佛罗伦的身体,也掠过托兰的发丝……
“行刑!”
一声令下,位于托兰身边的士兵举起剑,全都瞄准了这个“女孩”那纤细的身体。相比起佛罗伦,托兰已经带给了他们太多的恐怖,即使这一战中任何人都可以不杀,但是这头“恶魔”。却是绝对要斩草除根!
托兰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凭自己现在这个伤痛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反抗。
他闭上眼,默默的迎接死亡。只要死亡到来,只要抛弃他最宝贵的“生命”,那么……他就可以救出佛罗伦。
只要能够救他……救这个自己“生”之时唯一的亲人。即使让自己“改变”,他也无所谓了……
死…………是吗?
骷髅面具之下,白痴的表情始终维持着平淡与冷静。可就在这一瞬间,面具下的脸却是突然发出一个抽动!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细微,按理说,被面具遮挡,理应看不见。但这条“理应”在那位枪战士的全神贯注之下,却是如同十级地震一般的明显!
嚓
下一个瞬间,白痴的心脏,就已经被那把红色的长枪贯穿。枪战士那已经由于失血而虚弱的脸上终于仰起一抹胜利的笑容!他看着持剑少年的身体被长枪挑起,在慢动作中,悬浮半空。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消失。
残像?!
“嚎!!!”
就在白痴被贯穿的身体消失在沙漠中的瞬间,一声可怕的龙吟猛地从风吹沙的方向扑来!刺耳的音波将欲待下手的士兵们震得全都捂住耳朵。下一刻,站在最靠近风吹沙的三名士兵脚下猛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流沙坑,将他们全部卷进了这座沙漠之中。
“怎么回事?!”
领头的士兵捂着耳朵,艰难的站了起来。只见那三名士兵的头部以下的部分全都被埋进了沙漠。他立即招呼其他的士兵上去进行援救。可其他几名士兵刚刚走近,他们的脚下原本结实的沙地再次变成流沙,让他们也遭到了同样被活埋的命运。
“队长!救救我们啊!”
沙子拖曳着士兵,只让他们露出一张脸艰难的浮出沙子,维持呼吸。可有了前车之鉴,剩下来的士兵哪里还敢上前?
此时,一名士兵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立刻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距离自己大约百步以外的一个小沙丘直接就是一箭过去。
破风的响箭让所有人都转过头,就在箭矢即将插入沙丘的那一瞬间,沙丘突然扬起,一只黑色翅膀分开那些沙尘,将射来的箭矢直接拍开。接着,一个类似人类的影子从沙子中跑了出来。在模糊不清的月光下,似乎可以看到那个人影的手中抱着什么,飞快的往沙漠的深处跑去。
“是同伙!”
“果然,他们有同伙!”
“怪物……全都是怪物!”
“快点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拿到了机密情报,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一个都不能漏掉!”
能够操纵死人的少女……脸上带着骷髅面具,速度快的宛如鬼魅一般的剑士……再加上那有着单翼的“人类”和脚下突然浮现的流沙!接二连三出现的怪物已经把这些士兵逼到了恐惧之中。相比起毫无训练的普通人,这些士兵则是被教导在恐惧到来时更要一鼓作气,击毁恐惧!
士兵们混乱了,他们大声嘶吼着冲向人影消失的方向。可是在这些士兵中也有几个头脑保持清醒,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
“是救援吗?既然这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一名濒临恐惧边缘的士兵抬起手中的武器,对准托兰的心脏。他呵呵怪笑了一声,被恐惧逼得大声吼道
“死吧!恶魔!”
利剑,刺下。
“喝啊啊啊啊啊啊!!!”
托兰已经是闭目等死了,可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重重的撞击在那名士兵的腰上。冲击力极大。甚至将那名士兵撞飞。月光反射在他的脸上,赫然是……佛罗伦?
在撞开士兵之后,这个胆小的男人一改常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的双手颤抖,看着那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面色显得苍白而恐惧。
“呜……是谁……是谁撞我……?”
士兵摸着自己的脑袋,慢慢的爬了起来。对此,佛罗伦却是依旧站在原地,瞳孔放大,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看到这一幕,托兰立刻咬牙,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大声道:“哥哥!拔掉我手上的长矛!快!”
士兵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在他的瞳孔内,佛罗伦已经开始慌慌张张的去拔那些钉住托兰的长矛。这样的举动立刻让他慌了神,再次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扑了过来。
“啊……啊!”
对普通人来说,与正规军人对峙实在是一份不小的压力。看到对方真刀真剑的劈过来,拔到一半的佛罗伦立刻慌了神,大叫一声,抱着长矛向后退了一步。
“恶魔……全都去死吧!”
士兵过来了。可就在他的长剑即将劈中佛罗伦之时,躺在地上的托兰猛地抄起一把鲜红在他的腰部一挥,那名士兵下劈的动作随即凝固。再次踏出一步之后。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就缓缓的错位,连哼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倒地了。
佛罗伦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已经变成尸体的士兵,大口大口的喘气。他望着旁边还有三根长矛钉在身体上的托兰,颤抖了一下之后,还是伸出手,帮他把每一根长矛全都拔掉了。
“哥哥……哥哥!呜呜……哥哥!”
劫后余生,再次看到佛罗伦,托兰心中实在是百感交集。他的双手双脚太过乏力,无法移动。但佛罗伦却是喘着气。扶起他的头,惨笑了一声。
“对不起……弟弟……我……我还是抖得厉害……哥哥没用……真的……是太没用了……”
托兰笑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片喜悦的红晕。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哥哥肯来救我……黛德就已经感到很满足……很满足了……”
“哈,这当然啦!我们是家人……是永永远远的家人。活着时是家人,即使是死了,我们的灵魂也是家人,不是吗?”
佛罗伦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他伸出手,将托兰轻轻的抱了起来,望着天空
“我真傻……黛德,我真的好傻……我竟然会对你大吼大叫……?从小,你就很害怕别人对你吼。即使只是家里的狗朝着你叫两声,你也会泪眼汪汪的躲到我的身后”
托兰靠着佛罗伦的胸口,红着脸,轻声说道:“嗯……每次到这种时候,哥哥就会来保护我……就和这次一样。哥哥,你又一次的……保护了黛德。”
嚓。
佛罗伦笑着……喜悦的笑着。
是啊……家人。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会比你的家人更关心你?还有什么会比你的家人对你更亲,更好?
自己真是傻……不是吗?在几分钟前,自己竟然还想要抛弃这么好的家人,想要独自一个人的生活下去……
但仔细想一想,自己原本已经失去了一切。没有了名誉,财产,也没有了父母,甚至所有的亲人。现在……老天爷竟然能够让自己和失散多年的弟弟重新团聚,这……是不是一种对自己的奖励呢?
啪的一声,佛罗伦脸上带着笑,重新跪倒在沙漠上。他的嘴角溢出鲜血,那些红色的液体顺着他撅起欢笑的嘴角滚落,滴在托兰的脸上……
白皙的脸庞,反衬着红色的液体,犹如给托兰化了一层妆,极美……
看看月色,那三轮明月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从风吹沙那边悠悠传来的,难道是圣夜祭的圣歌吗?
啊……听起来是如此的动听……
“哥……哥……?”
托兰看着从佛罗伦的胸口冒出来的长剑,声音。已经哽咽。
“黛德……记得以前……哥哥也背过你。现在感觉起来……你似乎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轻……难怪……妈妈要把你……当女孩子……来养呢……”
泪水,从佛罗伦的眼角滚下。和他嘴唇上的血水融合,落至托兰的脸上。托兰却是颤抖的抬起双手,极力的抹去那些从佛罗伦嘴角溢出的血水。但,不管他抹去多少,那些血却依旧不停的溢出……
“只是……现在的哥哥……却变重了……”
佛罗伦笑着,身子,慢慢的软掉。
“恐怕……这是哥哥这辈子……最后一次抱你了……以后……哥哥就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也不能在你被人家吼的时候……站出来……替你打架了……”
托兰的嘴里不停的说着“不”,他反过来抱住佛罗伦的头,眼泪抑制不住的淌下。
遥望星空,今晚的夜色显得深沉而肃穆。从远方传来的圣歌在空中缓缓飘荡,似有若无。在那双深蓝色的瞳孔之中,世界上的一切,都慢慢变得宁静了……
“黛德……哥哥……不是胆小鬼……对吗?见到爸爸和妈妈之后……哥哥……可以自豪的和他们说……我保护了弟弟……对吗?”
“不会的!哥哥!你不会那么快就去和爸爸妈妈见面的!不会的……呜呜……不会的……不会……”
佛罗伦,笑……
这一瞬间,托兰的声音,停顿了。在他的时间里,整个世界……也停顿了……
……
…………
………………
第六年故事001,娇蛮公主
001,娇蛮公主
一月,又是新的一年。
许许多多的人又是用欢乐和歌唱来渡过这个新年。用美食和温暖,在家人的陪伴团聚下,和旧的一年说再见。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生活还是如此的安详,没有杀戮,也没有仇恨,只有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每一天了。
圣夜祭的夜晚发生在风吹沙附近的两百多人的军队被杀一事和平民们相距实在是太远。尽管就发生在城外,但听起来就像是在另一个遥远的国度发生的似的。除了人们偶尔在报纸上看上两眼,在酒馆内互相攀谈几句之后,这件事也就和许许多多的新闻一样,逐渐被人们给遗忘。
白痴曾以为在托兰失踪之后,很快就会有人到自己这里来询问。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还备了一套说辞打算应付。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来这座小树林询问自己。这一点显然很奇怪,虽然当晚的那些人全都死了,但隐流骑士团的人呢?她们理应见过托兰啊?
可是,隐流的人还是没有出现。除了报纸上登上的这条消息之外,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也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
另一方面,虽然从结果上来看,“豺狼”的确已经被抹消。坎帕也已经准备好了五十苏拉,等待白痴来领取。但是,白痴却始终没有来拿这份报酬。所以从形式上来说,白痴的这第二份C级任务,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一月啊……)
暗灭睁开眼睛,看着天上落下的这些雪片。偶尔,一片雪花落进它的眼睛里,瞬间,雪片就被融化。
(又是新的一年的开始呢。人类小子,在这崭新的一年里,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计划想要发表一下吗?)
白痴低着头,不回话。
(呵,又给我玩沉默啊……不过,在你玩沉默之前请允许我再问一句……)
(你到底打算把我当园艺铲用到什么时候啊!)
在托兰原本照顾的小花园中,白痴正握着这把匕首,在雪地上一下一下的挖土。然后,把偶尔发现的“雪见花”从土壤贫瘠的地方搬了过来,放到坑洞里,再用这把匕首把土拍实。
“傻哔~~~~”
小面包的双手脏兮兮的,全都是泥土。她笑呵呵的看着那把睁大眼睛的匕首,等到白痴拍好土之后,小丫头甚至伸出手,轻轻抚摸起来。白痴看到她喜欢摸,也干脆捏着匕首不动,任由小丫头掸去匕首上面的尘土。
(人类小子……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血瞳睁大。试图表达一些恐怖感。可是这些对于已经看习惯的小面包来说,却压根不起作用。她不仅不怕,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只眼睛,弄得暗灭不得不闭上眼,通过思考向白痴申诉起来。
(你不仅把我当菜刀,还把我当园艺工具!还有劈柴的柴刀,甚至是起螺丝的螺丝刀!你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使用我?!)
白痴站起身,看着那朵迎着朝阳,开出如同雪花一般的六角形晶体的花朵,默默回应
(我……前几天才刚刚用你战斗。)
(那叫战斗吗?那能够算是战斗吗?!我原本以为冲进那么大的战场可以大肆屠杀了!可没想到你一个人也没杀!除了舔了点血腥天使的血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做到!好吧,我承认,血腥天使很强。可你想啊!我已经整整快一年半没有屠戮过生命了!!!)
(…………前天,我用你杀过鱼。)
(闭嘴!一想起你用我刮鱼鳞的事我就火大!你必须知道,这可是前无仅有的事情!我在你手上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前年有半年时间被封印我也就算了。去年你虽然用第三狱的力量杀了很多人,但我!我这把剑本身!我的剑刃上却没有舔过一个人的生命!)
(一年半啊……整整一年半啊!你知道对我来说一年半没有杀人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些事被我的那些手下知道了,恐怕他们会以为我改头换面,打算加入神族了呢!)
(天哪……我感觉我快要崩溃了!我现在总觉得思考无比混乱,已经无法冷静的判断事物了,也无法和你进行冷静的对话了!我只想杀人!只想杀一些高等生命体!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还是矮人还是巨人还是人鱼,哪怕是其他的任何高等生命体都可以!我只想杀!杀!杀!)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杀人。再不用那些灵魂来打磨我的剑身的话,我绝对会锈掉的……我一定会锈掉给你看!)
唰的一声,白痴已经将暗灭收进自己的手臂。同时,他回了一句
(锈掉,就锈掉吧。锈掉之前,别忘了把你从我手臂上挪开。)
之后,他就扔下已经开始暴走大骂的暗灭,拉着小面包,朝树屋走去。
进了屋,蜜梨十分适时的端来两杯热茶。白痴看了她一眼之后,拿起一杯,没有再怀疑什么,直接喝了起来。小面包也是爬上椅子,抱着杯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水。看到白痴和面包没有任何疑虑的就喝自己泡的茶,蜜梨欢快的笑了一下,哼着小曲,转身走向门口,除去平台上的积雪和残冰。。
喝完热茶,身体稍稍暖和了一点。白痴让蜜梨拿来账簿看着,然后开始计算了起来。
由于过去的一年自己几乎没有工作,所以家里的钱缩减的很厉害。尽管有坎帕的资助,但是各种各样的额外支出还是让家财有些捉襟见肘啊……
白痴斜过眼,瞥了一下那边正在喝“辣椒水”的小面包。
尤其,是这丫头在口味上的问题,是直接导致财政紧缺的原因。
合上账簿,白痴拿起外套披上。现在既然自己的身体康复了,那么去找工作的事情就变得刻不容缓了。不过在此之前……
“啊呜~~~~~!”
那边的小面包喝完辣椒水,又屁颠屁颠的跳下椅子,跑到那边的橱柜。翻出一瓶还未开封的辣椒酱,作势就要打开。
“………………”
可惜,在她打开之前,白痴已经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瓶子,放进这丫头够不着的地方。
“啊!啊呜!啊啊呜!”
美味被夺,小丫头开始急的跳了起来。她伸出双手不断的去够高处,在知道自己够不到之后,她开始鼓起脸颊,似乎就要发作。可看到白痴那张冰冷的脸之后,她的气愤立刻变成了委屈,开始胆小的抽泣了起来。
“要吃东西,就要做事。”
今年,小面包八岁。
对于八岁的白痴来说,他早已经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虽然在现在这个环境白痴不会要求这丫头去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生死存亡,但有些基本的规则,他还是要教给她。
不努力求生存,是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给你吃的。即使白痴现在养着这个丫头,那她也必须知道这个道理,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去换得生存……甚至是过上舒适生活的资本。
“别哭了。出去,我们工作。”
小面包嚼着泪,再次看了一眼那些辣椒酱,依依不舍的拉住白痴的手走向门口。她知道撒娇没用。因为白痴从来都不会娇惯自己。另一方面,每次在做过事之后再吃到的辣椒酱,总会比平时更加好吃~~~
迎着清晨的阳光,白痴和小面包就开始了他们一天的工作。在这个新年刚刚开始,还有许多的欢快气氛的城市里,总是不会缺少这样那样的工作的。
比如说白痴穿着一件肉片玩偶装,小面包穿着一套肉丸子的玩偶装,一大一小两个人都举着一块大减价的牌子,站在火锅店前面招揽生意这种工作。
“啊~~~好可爱的小姑娘。你这么小,就来工作吗?”
此时,三个趁着寒假还没结束。结伴出来游玩的女学生看到小面包可爱,全都聚了过来。小面包看到有人来了,立刻把右手的招牌换到左手,同时又从背后拉出一块牌子,举起
《嗯!面包和叭叭一起出来打工!面包没有吃的了,必须打工才能吃东西!》
三个女学生愣了一下,在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她们立刻被小面包有残疾,还要不得不出来工作这件事感动的哭了。等到小面包再次可怜兮兮的举起牌子,希望这三位进火锅店的时候,这三个女学生同时抹了抹眼泪,立刻点头,朝大门走过去。
“…………欢迎光临。”
可惜,在走到大门口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着实吓了这三个女学生一跳。她们互相抱着,胆战心惊的看了那块肉片一眼,机械的点了点头后,连忙冲进了火锅店。
“那个人的眼神……好可怕……!”
“是啊是啊!好……好可怕!”
“不过……仔细看看,似乎挺帅的?”
“你笨啊!那张脸一看就是一张危险分子的脸啊!”
“好可怕……好可怕……”
终于,三个女学生进去了。
白痴看到她们进去之后,才转过头,可是等待他的,却是小面包那张气呼呼的小脸。
《叭叭!你的眼神太可怕了啦!要更温柔一点才对!》
白痴的眼神依旧很可怕。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用这种眼神看人了。
《还有,叭叭要笑才行啊!不笑的话,很多客人都会被叭叭吓走的!》
笑?
白痴绷着个脸,神情严肃。
他已经差不多忘记怎么笑了。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想要笑的话,等以后弄个笑的面具往脸上一套,应该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但是很可惜,他的这种做法却无法得到小面包的认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面包似乎已经很高兴有人说她可爱,然后被自己的牌子骗进餐厅的感觉。可每次那些客人在自己面前笑容满面,一旦碰到白痴的那句“欢迎光临”之后,就立刻像是看到恶鬼似地跳开。说真的,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不过,这丫头也没有胆子真的敢让白痴做什么改变。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客人在这里笑容满面的走过去之后。立刻露出见鬼似地惊吓表情。其实换个心情想一下,看看这些人先天堂后地狱的姿态,也算是一种享受,对不对?
但是……
小面包举着“大减价”的牌子,歪着脑袋,思考着。
叭叭这样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叭叭》
看到面包举起牌子,白痴这块肉片低下头,冷冷的注视着下面的那个肉丸。
《胡桃姐姐说,人应该互相帮助,这到底对不对啊?》
“是错的。人的本质是互相陷害。你不害别人,从别人那里得到好处,别人就会害你,就会从你这里得到好处。”
白痴想也不想,斩钉截铁的说道。
《但是,叭叭却帮助了骑士哥哥了呀?而且叭叭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这又是为什么?》
“……………………”
瞬间,白痴哑然。现在,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那次替托兰出头的事情了。
《果然,人与人之间最应该做的还是互相帮助啊~~~!》
白痴还没开口说话,小面包却是再次翻过牌子
《不过,偶尔小小的骗一下,从别人那里拿点好处,应该没关系吧?》
“……………………”
这,让白痴说什么好呢?
算了……既然这丫头认为骗人也是可以的,至少在人生的初试上还算是勉强及格吧。只要以后自己注意点,让她吃一些不大不小的苦头,应该就能够更加顺利的纠正她的“错误思想”了吧。
“啊拉,怎么?做生意的人怎么站在门口聊天呢?你挡着本小姐了,知不知道?”
这时,一个高八度的刁蛮声音从白痴身后传来。白痴回过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只见一个身着华丽的贵族短裙,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用一副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在她的身旁是几名女佣,簇拥着她。
第六年故事002,火爆
002,火爆
白痴退开一步,同时举起手中的牌子,躬身说道:“欢迎光临。小姐,里面请。”
卷发的高贵女孩上下打量着白痴,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一块肮脏的肥肉。如果你们店里的食物都和你一样的话,那还真是让人反胃。哼。”
说罢,这个女孩就直接在其他女佣的簇拥下,走进了餐厅的大门。
(好一个贵族的大姐姐,不知道比胡桃姐姐怎么样。胡桃姐姐是“公主”,对叭叭说话都没这么大声。她是不是比胡桃姐姐还要“高级”啊?)
小面包掂量着那位大小姐的身份,想了会儿之后转身,看着白痴。此刻,白痴也收回了视线,继续举起招牌。
《叭叭,你还没有告诉面包面包说的对不对呢!》
忘了刚才的小插曲,小面包继续举起了招牌。同时,笑容满面的迎进一些其他的客人。嗯……不得不说,这丫头的笑容越来越“职业”了。
白痴吐出一口气,想了想,说道:“面包,你的理论存在两个基本上的错误。”
“1,你认为在小事上可以欺骗。2,但在大事上不能含糊。要我说,这两点却应该完全的颠倒过来。”
“如果你是想利用别人的话,在小事上你就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欺骗。这样,在你打算利用对方当你的挡箭牌时,对方才会全身心的上当,给你提供最大的利益。不然,一旦你在小事上骗对方的事情被发现,你不但在大事上无法成功得逞,而且还会失去继续和对方互相交流的深度。危害,不可谓不深。”
白痴所说的都是经验之谈。这些平日里拉关系,分帮结派,但在关键时刻被人在背后捅一刀子的事情可是无数鲜血积累起来的经验。不过嘛……
看这丫头满脸困惑的表情,要想让她接受,似乎还需要做更多的思想工作啊……
“说简单点,就”
白痴抱住面包,趴下。
轰!!!
火焰和光,从两人身后的火锅店中猛然窜了出来。巨大的玻璃碎片如同雨点一般向天空和四周散去!
宁静的街道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乱,路上的行人纷纷尖叫着四处躲避。在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一团巨大的蘑菇云乘着火焰,从那火锅店中升起,侵向天空!
等到玻璃碎片全部落下之后,白痴立刻抱着小面包站起,冲向街道的另一面。转身,只见刚刚还好好的火锅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许许多多的人从里面惊叫着跑出,现场一片喊叫救命之声。
“爆炸了……爆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爆炸了?!”
“难道是火焰没有控制好吗?”
“会死很多人的!怎么了?为什么灭火队还没有到?谁,谁快点去通报一下啊!”
以熊熊燃烧的火锅店为中心,周围的行人带着惊恐的表情注视着这头火焰恶魔吞噬着一切。在火锅店里,不断地有痛苦的嘶喊声传来。求救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听的人心里发毛。
白痴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安静而淡定的注视着眼前的灾难。他看了看路旁的石英钟,再看看火锅店所在的街区……
街区狭小。再加上行人都堵在这里围观。要想灭火队赶到,恐怕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在这十分钟里,一定有不少人因此被烧死吧。
不过,即使死再多人也和他无关。最多自己损失了一天的工钱。全当看这么一回热闹吧。
“喂,灭火队还不来吗?可恶……现场有几个纵石师的?全都出来灭火!”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每过一秒,里面那些来不及逃出的人的情况就越是糟糕。此刻,立刻有一个纵石师脱掉外套冲出人群,站在火锅店旁边迎着那熊熊的大火,抓住导力石画起了路线图。有人带头,立刻又有两名纵石师和三名带着水属性导力武器的佣兵冲了出来,咬着牙,全力的灭火。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人数,实在是太少。
而工具,也实在是太不专业。
救火的人所发挥的力量似乎一点都没让那火焰减少,相反,那火焰似乎是受到挑衅似的,越烧越旺。两旁的店铺也随之烧了起来,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响不绝于耳,空气中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小面包吓得紧紧抓住白痴的手臂。可是在等了两分钟之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拽了一下白痴,简单的写了几个字,举起牌子
《金发!没出!》
白痴淡然的看着牌子。他知道,小面包说的是刚才很无礼的那个金发女人还没有逃出来。不过,这又怎么样?这和自己无关。相比起来,这场火反而能让自己右臂上的那把剑更安静一点。似乎只要面前死的人更多,就越是能够安抚它吵闹的性格。
面包拽着白痴,终于,她看清了白痴那淡然的面色。
是的,身为白痴的“女儿”,她应该清楚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而且这还是熊熊的大火,在足够的实力之前就贸然挑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过……
“有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只有这样,人与人之间才会充满了爱与正义。世界才会变得更容易生存,穷人才能活得更舒适,生活变得更美好哦~~~”
纯白色的雪,倒映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小面包望着那座被燃烧的建筑物,终于捏起小拳头,点了点头。随后,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摊开双手……
雪片,在她的双手中凝聚。等到雪片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后……
“啊呜!”
小面包突然冲出人群,直接……冲向了那座燃烧的建筑物。
“什么?那个孩子!站住!”
正在旁边进行灭火工作的纵石师大叫一声,可是他叫的还是太迟了。只见那个浑身都裹在肉丸里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小孩冲到大门前,随后将双手猛地往那窜出火苗的大门一挥。刹那间,就好像奇迹一般,大门口的火焰瞬间熄灭。这个小丫头也随之冲了进去。但,仅仅是一秒过后,那些消失的火焰就再次窜起,变得更猛,更烈。
“孩子!有个孩子冲”
众人惊呼。可是他们的惊呼也是发生在一刹那。因为再下一瞬,一道黑色的“风”直接掠过大门口的火焰,将冰冷……吹进了火焰恶魔的心脏。
第六年故事078,各方面都是任务失败
078,各方面都是任务失败
红发青年绷着脸。走进坐在棋盘旁的两人。那个傻蛋是不用说了,总是在下棋。关键在于那个女人也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怎么?故意瞧不起自己是不是?
“我说啊,至少也给我表示一点什么吧?身为你们两个的保镖,我,狂战士科瑞泽?赖特可是平安回来了呀!你们至少也给我表达一些喜悦或是安心怎么样?”
傻蛋依旧是在下棋,绷带下的苍白瞳孔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旁边的少女觉得红发青年在一旁吵吵闹闹的很不舒服,用一个十分不爽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很吵哎,能不能安静一点?打搅了我的小神知思考下棋啊!”
科瑞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背后的伤口中由于激动再次流出血。他拔出长枪,直接指着这个少女的鼻子,大声吼道:“我说啊!欺骗者!你压根就不是我们小队的吧?这里,现在!身为十锁成员的人只应该有两个!一个是傻蛋,一个是本大爷!而你,应该是和‘歌姬’一起在执行其他的任务吧?!”
少女耸了耸肩膀,说道:“干嘛那么急躁呢?反正你那么强,多保护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死。”
“会死的!我刚才就差点死掉了!如果那个剑士真的追上来的话,我可没有信心能够一口气保护你们两个!”
“别提她了,和她在一起实在是无聊死了,歌姬?我看是闷骚才对。不会说话的家伙,和她在一起。一点动力都没有。”
“那也不是你能够赖在这里的理由!快给我滚回去执行你的任务!不然我可是要报告老大了!”
“真是的,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小气啊。再这样下去,你会完全没有女孩子喜欢的!你怎么就不能和神知学习一下呢?真是一个小气的男人。”
“小……小气?!”
看得出来,少女的这句“小气”实在是刺痛了科瑞泽的心,把他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正在下棋的傻蛋看了科瑞泽一眼,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棋子,缓缓说道:“情况,怎么样呢。”
终于让自己的伙伴搭腔了,科瑞泽的怒气也算是稍稍克制了一下。他竖起长枪,捂着自己的心脏,讪讪的笑了一声:“很遗憾,没能成功拿回计划书。持有者被杀了。”
“啊~~~啊。嗓门那么大,夸口什么实战的话一定无人能敌。结果呢?还是失败了。”
“臭婆娘!来来来!我们干脆的来打一场吧!省的你在这里一直在毒舌!”
“呀~~~!神知大人,狂战士发狂了!救救人家啦~~~”
少女往傻蛋背后一躲,娇滴滴的叫了几声。看到她那副柔柔弱弱拿傻蛋当挡箭牌的样子,科瑞泽实在是恨得牙痒痒的,真有种想要下手的冲动。
傻蛋转过身,正面面对科瑞泽。苍白色的瞳孔散发出些许的疑惑,说道:“以你的实力……竟然会无法从那些普通士兵的手下夺人?雄鹿派出了精锐部队吗?”
科瑞泽收起长枪,抱住双臂往草地上一坐,气呼呼的道:“这倒不是。只是在我想要下手的时候凭空多出来几个奇奇怪怪的家伙。在这其中,有一个家伙十分的强悍。我被他缠住了,根本无法脱身。”
“哦?”傻蛋抬起头,白瞳紧紧的盯着科瑞泽,继续缓缓道,“对方的实力,竟然这么强?那是谁?”
“他是……”科瑞泽正要说。可是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干脆笑笑,说道,“啊,对方蒙着面,武器也是多种多样。还披着袍子,没听他说过话。所以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少,我全都不知道。”
一旁的少女已经开始在那里大声说“不可能”了。但傻蛋却是凝视着科瑞泽,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这样啊……没能得到对方的任何战斗数据,实在是遗憾。”
“啊?神知,你就这样相信了?这样胡扯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好吧好吧!是真的!我相信了,还不行吗?!”
少女被傻蛋给弄糊涂了,但她聪明,既然傻蛋不想揭穿,那她也犯不着和神知唱对头戏。不过,讽刺一下那边的狂战士。却是她喜欢做的事。
“不过嘛~~~~狂战士,今天的这一仗,你一定打的很爽吧?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你那疯子般的战斗一定让你大满足了,对不对?”
“呵,满足?”科瑞泽耸耸肩,苦笑一声,“是啊,今天的这一战的确是很刺激,很紧张。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感到满足。或者用我的话来说……一点,都不感到爽快。”
“嗯?”
少女和傻蛋全都凝视着他,希望这位枪战士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科瑞泽却是沉默了下来,静静的凝视着天空。直到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钟之后……他才开始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战斗,一边说话
“那……绝对不是一场能够算是爽快的战斗。相反,那是我第一次碰到能够带给我如此强烈的死亡感的敌人。”
“那不是通过你来我往,互相交手几十招,几百招,互相给对方增添伤口,最后再一决胜负的战斗。”
“和那个人对战,胜负似乎永远只有一招,再也没有第二招可言。”
“没有错过一次,还能再来一次的余地。一旦产生一个失误,就会真正的游戏结束。”
“那种感觉……很恐怖。真正的恐怖。恐怕只有在真正和那种人敌对过之后,才能体会到什么才是战场上真正的冰冷地狱吧……”
科瑞泽说的很慢,一边说,冷汗也一边从他的脸上滚落。夜晚的风吹来,吹干那些汗水,也让他感觉……更加冷了。
少女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强行说道:“哪有那么夸张?尽吓人。还有。你大概没有发动‘心武’吧?不然就不会还那么精神。”
“啊,这倒是。”
“那不就得了?充其量,对方也只不过是一个和没有发动心之武技的你打成平手的家伙。如果你发动了心之武技,对方可能瞬间就会被你干掉呢。”
科瑞泽低下头,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沉默片刻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吊坠,吊坠上镶嵌的导力石已经粉碎。
也许吧……
也许自己发动心之武技以后,的确可以战胜对方吧……
可是……这是错觉吗?
总感觉……对方似乎也没有发挥全力……不是吗?
“走吧。”
傻蛋落下一子,在形成将死之后,就将棋子和棋盘全都收起,放进一旁骆驼背上的包囊之中。
“主人下令了。要我再也不要私自找雄鹿的麻烦。……撤吧。”
科瑞泽愣了一下之后,随后冷笑一声,说道:“哦?这么说来,你私下里给雄鹿添乱的事情已经被主人知道了?真是可惜呢,这一年的‘放假时间’里,你还是没能搞垮雄鹿。嘛,以后也许还有机会,这次,我们就先放过这个国家吧。”
傻蛋跳上骆驼背,拉起缰绳,朝绿洲的边缘走去。他的背影倒映着月光,那双苍白色的瞳孔再次看了一眼风吹沙所在的方向,接着……
“对不起。老师。”
一个轻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从他的嘴里,漏了出来……
同一片月光下
白痴收起暗灭,拉起披风,跨过脚下被染成红色的沙漠,走到托兰的身旁。
托兰呆呆的站着,目光注视着躺在地上,面容安详的佛罗伦。在察觉到白痴走到身旁之后,他略微的抬起头,看着白痴。片刻之后,他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趴在白痴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他哭的很伤心……
近乎断肠的声音,在沙漠上徘徊……
白痴等着……等他哭够了。漆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这个男人的尸体,也倒映着……他嘴角上,最后挂着的一抹笑容。
“………………………………”
慢慢的,蜜梨护着小面包也走了过来。蜜梨尽量用翅膀包裹住小面包,不让她看眼前这幕惨剧。但小面包却还是绕过翅膀,看到了这块躺满尸体的沙漠。不过,这个小女孩的眼睛却没有因为那些尸体和血腥而被吓到,相反……却是望着那边痛哭流涕的托兰,以及已经变成尸体的佛罗伦。
“呜……”
小面包冲出蜜梨的保护,来到佛罗伦的身边。她试着伸出双手,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不管怎么尝试,佛罗伦胸口的那个大洞都没有愈合的意思。在试了几次之后,小丫头终于懂得了什么叫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挽回。她收回双手,也跟着托兰一起,哭了起来……
……
…………
………………
火,在沙漠上抵抗着银色的侵袭。
佛罗伦的尸体在火焰中逐渐化为乌有。
已经哭够了的托兰依靠着白痴,双脚无力,似乎随时都要摔倒。白痴则是搂着他的肩膀,让他至少能够勉强站着,目送自己的兄长离去……
“主人……我想,风吹沙方面也应该快要再次派人出来了。”
蜜梨侦查回来,看了眼那堆渐渐熄灭的火焰之后,在白痴和托兰的面前轻声说道。
白痴点了点头,轻轻摇了摇肩膀上的托兰。托兰仿佛从失神状态中忽然醒觉似地,重新站直。但是现在,他却任由自己的那头蓝色长发随意的披着,连扎,都没有去扎一下。
火,渐渐熄了。
白痴、蜜梨,小面包三个收拾起佛罗伦的骨灰,集中在一起,用布包好。随后,白痴拿着骨灰走向那边失神的托兰。将布包塞进他的怀里。
“主人?您这是……”
“走吧。”
白痴背着双手,语气依旧如往日一般的没有任何感情。
“主人,您这是要赶我…………走?”
(人类小子!你说什么?现在你最应该做的是举起我把这个家伙的胸膛刺穿!让他成为你百分之百的奴隶!而不是放他走人!)
“你和隐流交过手。风吹沙你已经呆不下去了。留你在这里,反而会连累我。”
远处,渐渐传来蹄声。
托兰抱着兄长的骨灰,渐渐的,原本已经干涸的泪水再一次的滚了下来。他就像个女孩子一样哭着,完全没有了任何的主见。
“可是……主人……我一年的期限……还没有……”
“现在,我命令你走。”
白痴拉起披风,转过身。面对那越来越近的蹄声,他的面容始终是如此的阴冷。
这一刻,托兰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流着泪,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布包。突然,一只小手从旁边拉住了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正是小面包。
这丫头,笑着。
同时,她举着牌子
《托兰哥哥,以后,一定要来看面包哦~~~》
字,很幼稚。
但正是这些幼稚的字,让托兰忍不住跪下来,紧紧的抱住了小面包。
脑海中,这一年来的回忆缓缓滑过。在树林间栽培小花园,和小面包玩游戏,能够陪着白痴一起吃饭,在夜空下一起欣赏那无边的风景……
这一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很苛刻的命令,每一天每一天……他都过得非常的安稳,非常的舒心。不仅没有让他有任何的为难,最后,还让他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托兰,跪在白痴的身后,磕下了头。
他含着泪,跪在这片宽广的沙漠之上。
随后,这个最为懦弱的“恶魔”就这样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的道别,直接召唤起一头尸骸骆驼,跳了上去,朝着北边狂奔。
没有道别……是因为这不是再见。
身为死亡骑士,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
回来侍候这位新的主人。
当自己过完这短暂的一生之后,一定会……
一定会以一种最完美的姿态,回来!
银色的沙漠,渐渐被东方升起的晨曦所驱赶。伴随着那边的数百马蹄而来的,是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尸体的……
哀伤之地了。
第六年故事003,大家小姐
003,大家小姐
火锅店现在已经名副其实。那高达数百度的高温光是钻进去就能够感受到火舌灼烧着自己的肌肤。白痴拔出暗灭一扫,在冲进店内的第一时间就是开始寻找那个不知好歹冲进来的小丫头。幸运的是,他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这丫头。
不,更准确的说,这丫头并没有跑远。她的身边悬浮着几片雪花,就站在大门口,看到白痴冲进来之后,立刻笑了一下。
“………………”
白痴明白了,原来这小丫头根本就是故意诳自己进来的。她是不是算准了自己绝对会冲进来救她的呢?
“啊呜!啊呜啊呜!咳……咳咳咳……”
小面包跑上来,拉住白痴的手大声呼叫。可她刚开口,浓烈的烟尘立刻将她呛得连连咳嗽。白痴立刻捂住她的嘴,让她和自己一起趴下来。
如果要白痴来说,他能够判断出来的最佳选择就是立刻折返,从还没塌陷的大门逃出去。可他刚刚迈步,他怀中的小面包似乎就像是察觉了白痴的心思似的,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抬起头。
“……………………不逃,会危险。”
白痴稍稍停顿了一下,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他相信,凭四周那些燃烧的火焰。小面包一定也很清楚现在的状况。
“呜……!”
但,小面包并没有给出回应。她反而在白痴的怀里转过身,手指向被火焰灼烧的餐厅,一片雪花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似地飞掠而去,刹那间,那条通道上的火焰就被驱散,形成了一条道路。
退?还是前进?
道路所能形成的时间很短。在这不到两秒的时间里,白痴必须立刻下决定。在转瞬的念头回转之中,他低下头,看到了怀里的那个小丫头。也看到了她那绝不肯放弃的眼神……
一根烧塌的柱子迎头砸下,暗灭也在这一刻出鞘,用黑色的雪花拉出一道残影。下一个瞬间,白痴已经一手抱着面包,一手持剑,沿着小面包打开的道路冲了进去。
灼烧的火焰转眼间就已经让白痴汗流浃背。即使四周有小面包的那几片雪花环绕,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里久待。在匆匆扫过已经布满烧焦尸体的大厅之后,他立刻冲向那些包厢,看看是否还能够幸运一点,找到一个幸存者给这丫头交差。
白痴在火焰中乱转,小面包的情况显然也不太好受。由始至终,她的双手始终张开,用来维持身边的几片雪花。但转眼间,自己创造的八片雪花就已经融掉了四片。如果还没能找到幸存者的话……
碰!
突然,一旁的一间包厢门突然打开,从里面窜出一个满脸惊恐的金发女人。她看到外面的火焰,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同时快速转头。就想往包厢里面钻。
终于……终于找到幸存者了!而且很幸运,就是那个十分没礼貌的贵族少女。白痴迅速收起暗灭,三两步的就冲了上去,还不等对方回过神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轻声说了一句“走”之后,立刻就要往大门口拖。
少女一看到白痴,脸上的表情立刻流露出厌恶的姿态。让白痴奇怪的是,她不仅没有逃,反而更加用力的往包厢里面钻,在缩进还没燃烧的包厢之后,她大声的喝道:“放开我!你这个肮脏的下溅庶民!谁给你这个权利来抓我的手的?!”
“啊呜!啊呜!”
小面包身边的雪花只剩下三片了,她看看外面快速往包厢里面钻的火苗,焦急的叫着。
白痴身上的肉片套装已经开始冒烟,他也不说话,再次伸手去抓这个女人的手,想把她拖出去。
谁料……
“不准碰我!”
这个少女肩膀一甩,再次挣脱了白痴来抓的手。同时,她开始朝包厢的另一个出口奔去。那个出口的火焰虽然稍微少一点,但却是往火锅店的深处跑。走到底,就是一条死路!
“够了。”
小面包的头发也已经有些烧起来了,白痴看看四周的火焰。知道时间不能再拖。这一次,他紧紧的拽住这个女人的手,再也不放开了。
少女看到白痴再次抓住自己,脸上的厌恶表情再次扬起。可是在挣扎不脱之后,她就开始不断的甩动,同时抵住门,死也不肯和白痴离开。
“我的包!我的希罗尔的名牌包!那个包可是希罗尔的首席设计师亲自为我设计的,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包!”
“再不走,我们就会和你一起陪葬。”
逃生最重要的莫过于互相配合。可如果有个人在这里始终给你添乱,那结果就绝对有可能导致事倍功半。
“哼!你们这两个贱民的命值多少钱?哪怕是我包上的一粒纽扣也能够抵你们两三条命了!不找的话就放开我,我自己去找!”
说真的,白痴真的很想放开,但他怀里的小面包却是适时的抬起头,用一双殷切的眼神看着他。在犹豫了一秒之后,白痴终于无可奈何的背对逃生的大门,和那个女人一起冲进火焰的迷宫,寻找她的那只包去了。
烟尘滚滚,视线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到处只能听到木材爆炸的声音和漆黑的烟雾。
鼻子里吸进来的全是灼热的空气,呆在这里的时间越长,白痴甚至能够感受到每一次的呼吸都显得极为困难。
原本,小面包身边就已经只融化的剩下两片雪片,现在为了保护三个人显得更加困难。白痴的头发,衣角,小面包的裙子,袖子,那个女人的头发全都着了火,发出阵阵的焦臭。
“在哪里……?我的包……我的包在哪里?!”
即使烟尘如此的大,这个女人也是肆无忌惮的张口大叫。看得出来,她明显已经是慌了神。方向感也已经不是很明确了。
白痴搂着小面包,怀里的这个丫头现在已经因为缺氧而显得昏昏沉沉。更糟糕的是,环绕三人的雪片只剩下最后的一枚。如果……如果三十秒内还没有任何进展的话。那白痴就会立刻抛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带着小面包冲出去。
就在这时……
“啊!”
少女突然尖叫一声,因为这声尖叫而吸进几口烟雾。她咳嗽了两声后,快速的跑向旁边的厨房。白痴尾随着冲进去,只见一个短发的女佣手里正拿着那个包,正不断的将水池里的水往自己的身上浇,心惊胆战的看着四周窜进来的熊熊火焰。
包找到了,白痴抬起右手从水池里舀出一些,洒在小面包的脸上。眼下,最后一片雪花终于耗尽,那些原本被抗拒的火焰立刻像是饿极了的野兽一般扑上白痴的背部。他忍着背后的疼痛,随手一甩,两条锁链立刻卷住那位少女和女佣,同时猛地撞向一旁已经冒火的墙壁。
墙壁,破开。
外面的空气猛地灌入这间已经没有什么氧气的厨房。
火焰,就像是活了一般,在慢动作中开始凝聚。
白痴,也是咬着牙,在那些火焰凝聚,还没来得及爆发的瞬间……
“!!!”
他,拉着两个女孩从破洞中跳出。几乎是同一时刻。那间厨房再次发出强光,一个不逊色于第一次爆炸的火球从破洞中轰出,将四周的一切全部焚尽。
巨大的冲击力推动着浑身着火的白痴,把他弹飞。在落地之前,他咬着牙将锁链上的两个女孩安放在雪地上,同时推开怀里的面包。几乎是在静止的同一时刻,他的身上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球,白痴立刻原地打滚,利用地上冰冷的雪花,来扑尽自己身上的火焰。
也许是因为白痴的保护吧,那两个女孩除了头发烧焦一点之外。并没有受什么大伤。那名女佣紧张的抓着包,看到在那边不断打滚的白痴,脸上露出害怕而担忧的神色。她急忙拉住一旁的那位大小姐,紧张的说道:“我们……我们快去……救他!”
“哼,救什么救?放心,这种贱民死不了。啊!”
少女突然惊叫,看着女佣拿在手里被烧去一个角的包,大声道:“你找死啊!你看看我的包!现在烧成这样了,你要怎么赔我啊!”
女佣讶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包,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位少女再次大叫大嚷起来:“废物!你这个废物!你自己要死就去死好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我的包?现在烧成这副样子了,你叫我以后怎么带着它去参加舞会?!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离开我的身边’,就是为了想要给我的包搞破坏对不对?!”
女佣抱着那只包,低着头,委屈的一声不发。默默承受着那个大小姐的唾骂。大小姐骂了一阵之后,终于呼了一口气,哼了一声道:“切,安排的什么人啊,一个接一个的都是垃圾。够了,我现在渴了,累了。我们回宾馆!然后你再去把负责的人叫来,我倒要问问看,这场爆炸是怎么回事!”
“是……是……”
女佣低着头,继续抱着包,走在少女的前面给她引路,前往一旁的大道。此时,白痴也已经扑灭了身上的火苗。正坐在那里,由小面包疗伤。正好,女佣走过他的身边。在略微想了一下之后,她还是走了过来,轻声道
“那个……谢谢您救了我……我叫柑橘……”
“够了没有?!”
大小姐走上来,用肩膀撞了女佣一下,同时流露出鄙夷和蔑视的目光,看着白痴:“像这种庶民为了本小姐献出生命都是应该的。还有你。别那么下溅。救你一次你就对别人那么和颜悦色?这个国家的女佣还真是够**的啊。”
名叫柑橘的女佣被数落的说不出话来了,唯有低下头,默默的离开白痴的身旁,前往大路叫车了。而那位大小姐则是再一次的丢了一个轻蔑的眼神给白痴,快步跟着女佣,离开了。
过不多久,灭火队终于来了。有了各种专门的灭火工具,火锅店的大火终于被压制了下来。白痴在小面包稍微治疗了一下之后,就脱去身上已经被烧坏的玩偶装,回家休息去了。
第二天
“陛下,昨天的那场大火的消息刊登出来了呢。”
清晨,白痴正在做着早餐。蜜梨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拿着一份报纸走了回来。在将菜篮放在灶台旁边之后,蜜梨就捧着报纸来到白痴身旁,笑着,念了起来。
“真是不知道,原来这场大火竟然死了那么多人呢。31人死亡,24人不同程度受伤。除此以外还有12人至今下落不明。嘛,对于一家正在高峰时段营业的餐厅来说,死这么多人也的确是正常。”
白痴握着暗灭的手突然停住,此时他正在切洋葱。暗灭就那么嵌在洋葱中间,那只血瞳原本是看着自己的刃口一刀一刀的下去的。可现在卡在中间,它就有点不太舒服起来。
可还不等这把剑发表不满,白痴已经收回匕首,转身接过蜜梨手中的报纸,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看了起来。蜜梨笑了一下,围上围裙,接手了白痴的工作,做起了早餐。
(怎么了?人类小子。)
暗灭见白痴逐字逐字的看着那条头条新闻,它扫了两眼之后,开口询问。
白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这条新闻,同时开始了思考。
死亡……31人。
可是昨天看过那家店,它的座位数并不是很多。也就是说,大部分的食客……都死了?
爆炸的原因……导力石使用不当?…………事故吗?
可是,仅仅是事故,会造成那么大的伤亡吗?
一般的火锅店都会有一些防火措施。虽然那家火锅店的材质有很多都是木质,但即使是木质的材料,能够让火焰蔓延的速度那么快吗?
快到……仅仅十分钟,就将一切都毁于一旦?
第六年故事005,超~~~简单的任务
005,超~~~简单的任务
白痴想了想后,伸出的手缓缓放下。
“………………这么说……”
“啊,这笔钱,我借了。”
“不过,你知道宝石帝国的情况吗?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跑过去。到时候什么事情也办不到,你打算在那里拍几张照片,买些纪念品之后就回来吗?”
“…………………………”
“给你,宝石帝国的简介。”
坎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一本地图册放在桌子上。相比地图册,白痴倒是更在意那个信封。在瞄了一眼之后,他才接过地图册,翻了起来。
“这个国家和以前的黑龙帝国一样,奉行的女皇统治形式。国家虽然小,但是地理位置很重要,位于雄鹿、死勉和獠牙三大帝国的中间。最近因为死勉帝国战败,所以领土稍有扩张。这个国家内的宝石储备很大,因此而致富。原先叫另一个名字,可后来干脆改名为宝石帝国,用来宣布本国的富有。”
“由于最近四方会谈在即,身为三大帝国中间的一个中型国家,也是身为东道主,宝石帝国现在的警卫等级可以算是最严格的状态。任何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一概不准出入。而且,目前该国的旅游政策也被关闭,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观光客。也就是说,如果你就这样拿着钱跑过去,极有可能被拦在大门外,连进都进不去。”
白痴简单的翻着手中的小册子,片刻之后,抬头看着坎帕。
他知道,面前这个老人绝对有方法能够让自己进去。而代价,则可能是……
“反正你都是去。不如顺便做一个很简单的任务。这1000苏拉就当做任务的报酬,算我事先预支给你的,怎么样?”
正题终于来了。坎帕再次将那个信封打开,从中取出一份白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任务简报。
任务难度……A
坎帕瞄了白痴一眼,见他正在往这里看,就将任务等级的字母涂去,重新拿起笔,写上了一个D。然后,就又在任务目的这一栏开始涂涂改改,过了一会儿,才将这份任务简报递了过来。
白痴接过,目光从简报上扫过。
任务难度:D
任务报酬:1250苏拉
完成时限:成功到达宝石帝国境内
任务目标:某位大小姐的佣人。
最后的任务目标被整个的涂写了一遍。原本写的什么已经全不可知,在空空荡荡的任务目标框中就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看起来,任务很明确,也很简单。D等级,绝不为过,不是吗?
白痴看完简报,重新抬起头。坎帕笑笑,端起酒杯,说道
“别介意。你刚才没有看错,这本来是一份*级任务。任务目标不是佣人,而是担当那位刁蛮大小姐的随身保镖,护送她一路前往宝石帝国。因为那位大小姐的身份尊贵,一个A等级,并不为过。”
坎帕喝了一口,继续笑道:“不过就在我准备把这份任务交到中央广场的任务管理处进行交接的时候,我突然接到更改任务的要求。说那位大小姐已经有专人保护了,只是服侍的人不够多,所以希望能够增加一些愿意陪同随行的佣人。”
“所以,我决定将这份简单的任务给你。怎么样?是一份美差,不是吗?”
白痴沉默着,在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大幅度涂去的内容之后,他再次抬起头,说道:“这么说……有危险。”
“啊,这当然。不过,你这次的任务只是随行的佣人。即使那位大小姐发生任何意外都不需要你插手,因为已经有专业人士保护了。你不会想告诉我,你练了那么多年的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吧?”
这一点到不需要坎帕担心。白痴别的不敢说,但对于逃跑,他是绝对的有信心。
“不过,这份D级任务的报酬……未免也太多了。”
很明显,这一点和以前的任何任务都不一样。以往的D级任务报酬往往不到10个苏拉。可这次仅仅做陪同,竟然可以拿到1250苏拉?这未免也太丰厚了一点。
对此,坎帕却是哈哈大笑一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说道:“所以,我说过这是在照顾你啊。另外,这位大小姐是个富翁,不在乎钱,只在乎‘质量’。换句话说,是佣人的质量。”
“她是真正的想要花钱买服务。对于这么点钱当然不会在乎。不过,这也同样说明了这位大小姐的性格比较刁钻,在任何事情上可能都会挑毛病。一些有无谓的‘自尊’和‘脸面’的人恐怕被她挑两句就会发毛。既然那些人在乎自尊,那就不用在乎那些报酬了。而在乎报酬的人,当然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并且,还面带微笑,不是吗?”
“这就是这次的任务所要注意的基本。如果是在乎自己‘男性的尊严’的话,那可以不用接了,直接回去。如果不在乎,那么你就可以陪着那位大小姐免费去宝石帝国。顺便将一千多苏拉袋袋平安。”
尊严?这东西白痴一向不在乎。为了什么无所谓的尊严而放弃轻松赚钱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傻瓜。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落在自己口袋里,吃在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才是最实惠的。不要出声,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切只为了让别人口袋里的东西进入自己的口袋。只要达成这个目的,被对方骂两句算什么?又不痛不痒。
在稍微掂量过几句之后,白痴点头,取过笔,就要在承接人这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哎,等一下。在让你接这个任务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这是任务委托人的强行规定。如果你无法满足,或无法‘变通’满足的话,那这份任务你也无法承接。”
“………………什么条件。”
“这位大小姐十分的骄傲,另外,也是极端的讨厌男性。说男性很猥琐,很肮脏,很**。所以,坚决不肯和男性同行。”
“……………………”
“这就造成了,现在已经被她征集一起前往宝石帝国的佣人,全都是‘女佣’。”
“……………………”
“你能够理解,我所说的这个条件是什么了吗?”
白痴沉默着,目光冷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坎帕。而坎帕也是十分严肃的看着他,这一大一小的两人全都不说话,让这间校长室再次回归沉寂。
而半个小时后
白痴拿着两样东西,回到了树屋。
其中一个,是一张存有1250苏拉的魔晶卡。
另一个,则是被包装的好好地,还没有拆封的
女佣服。
面试的日子是在后天。在此之前,白痴必须做出一个决断。
他必须穿上这套女佣服,然后成功的通过那位大小姐的面试,进入她一同前往宝石帝国的团队之中。如果他失败,那么恐怕自己就无法在限期前赶到宝石帝国,去查探任何有关钥匙组织的消息了。
可是……
“呃……陛下……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蜜梨手里拿着梳子和一套黑色的长假发。她看着站在女佣服面前的白痴,面容有些抽搐。
白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同时说道:“告诉我,身为女性在言行举止方面有哪些地方需要注意的。”
蜜梨开始打量白痴,将这位未来的魔王从上大量到下。
嗯……说实话,由于长期都没有吃什么好东西,营养并不好,所以白痴的脸并不显得多么阔。相反,还显得略有消瘦。再加上白痴今年才刚刚17岁,未成年的身体虽然有些坚硬如铁的肌肉,但只要穿上长袖女装,就可以不那么明显。在声音这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他不怎么喜欢说话,要混过去,不难。至于其他的一些化妆的东西,用蜜梨的就可以。
这么想了想之后,蜜梨打定主意,开始推着白痴抱着那堆女佣服进入他的房间,替他做“准备”。只扔下小面包一个,留在外面和绿头发小女孩玩了。
“啊呜?”
小面包正玩的起劲,捏着房间里的树枝荡秋千。但过了三十分钟,她似乎想起白痴不见了。开始抬起头四处的转悠。
(咦?叭叭呢?到底叭叭又撇下面包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小面包找不到,打算离开家门,去外面看看白痴是不是在外面的时候……
“啊呜?”
一旁的树藤门,慢慢的打开了。
小面包回过头,看着从里面慢慢走出来的人。
那个人站在小面包面前,低着头,看着她。
而小丫头则是在愣愣的看了看这个人之后,笑了一下,弯下腰,拿出写字板书写着什么,举起
《这位姐姐,你是谁啊?》
在面包的面前,一位穿着黑白长裙女佣服,身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有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两边的头发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下面的一张小嘴唇的“小姐”,就那样,静静的……
站着。
第六年故事004,反击的开始
004,反击的开始
此刻,小面包也爬了起来。她晃悠着身子,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头发。她那头粉红色的头发被烧去了不少,昨天白痴替她剪掉了一些,总算恢复了一点美观。不过,长发是别想了,这头只触及脖子的短发看来要跟随自己一段时间了。
小面包抹了抹自己的头发,有些沮丧的耸了耸肩。随后她转身,看到白痴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报纸,她也就爬上了一旁的凳子,坐下。双脚不断地晃悠,双手则在玩弄着一些形成的能量球,继续做着熟悉这些能量的练习。
白痴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摇摇头,将报纸放下了。不管引发这场火灾的原因是什么,那都和自己无关。至少,知道对方不是针对自己,那也就够了。
就在白痴放下报纸的那一刻,旁边的小面包一个失神,在手指中玩弄的三个红色小球突然跳出了她的手掌心。那丫头惊叫一声,急忙伸手去抓。其中一个被她抓了回来,可另外两个却是落在报纸之上。顷刻间,小球落下的地方就开始因为高温而变黑!
啪!
白痴及时伸手拍落,同时转过头,严肃的看着小面包。小面包尴尬的缩起脑袋,将手中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能量小球散去,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等早餐了。
白痴收回眼神,挪开手。幸好自己出手快,不然自己这座树屋恐怕也要被付之一炬了。想想这丫头,刚开始学纵石力的时候仅仅维持一些能量就已经很吃力。可是现在,她竟然可以同时掌控那么多不同的力量了。假以时日,她的自保能力可能会远远超过自己吧。
白痴拿起杯烧出两个洞的报纸,瞄了一眼,准备再次放下……
“嗯?!”
猛地,白痴想要放下的手停住,重新再次拿起报纸。他死死的盯着火焰烧过的那条新闻……
“新一轮四方会谈,死勉国希望能够停战。预定于下月中旬在宝石帝国境内的枫林城举办汇集雄鹿,死勉,獠牙,宝石四大帝国进行和平磋商。”
(人类小子,这条新闻怎么了?毕竟死勉帝国在去年的年初经历一场败仗之后,獠牙帝国和宝石帝国立刻趁着它虚弱时奋起,希望能够夺回自己被侵占的领土。现在恐怕死勉帝国抵挡不住了,要求和谈也是正常的吧。)
没错,和谈的确正常。但不正常的……却是这张照片。
在报纸中央,有着死勉帝国国王说话的照片。但这个国王白痴根本就不关心,他真正关心的是这张照片的角落里……
在那里,有一个手里拿着长枪状物体,背对镜头的影子。由于光线原因,根本看不出脸。不过,却将这个人影身上的袍子……拍的十分清楚。
锁袍……
即使是隔了八年,白痴也绝对不会忘记那个晚上。从垃圾桶中透过点点的缝隙,看到那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那个组织……在那个组织中有一些人,身上穿的……就是这种绣了几把锁的长袍。
杀了面包生身父母的不明组织钥匙。
(喂,怎么了?…………好吧,反正你随时随地都会不说话。我也懒得再问了。等一会儿还想切洋葱的时候再叫我一声,我先休息一下。)
血瞳合上,白痴却是紧紧的捏着报纸,盯着照片角落里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对了!这么说来!
想起来了……上次在威尼茨时,身为钥匙组织的“毒姬”可娜曾经说过“拉幕人”札特并非独自一人前去。事后也证明了,札特完全是被利用后抛弃的一枚棋子。其作用,就是帮助钥匙组织成功打入死勉帝国的中枢!
没错……那个曾经三番两次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就是钥匙组织的成员!而现在……
白痴转头,看着旁边正在吃着蜜梨端来的食物的小面包。
1,钥匙组织……曾经在寻找面包。
2,自己在圣夜祭夜晚交战的那名枪战士,极有可能是钥匙组织的一员。
基于以上两点……这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白痴的拳头,瞬间捏紧。
这场恶梦终于还是来了吗?
八年前,极为干脆的将那对夫妻杀害,并且不惜将整个塞纳格内的新生婴儿全部掳走也为了找到面包的组织……现在,已经知道小面包是当年的那个婴儿……这个身份了吗?!
一想到这里,白痴猛地把眼前的食物一推,扔下报纸就朝大门走去。这个举动让小面包和蜜梨愣住了,这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白痴发生了什么事。
糟糕……
实在是太糟糕了。
因为这几年过得实在是太过轻松愉快,所以自己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面包正在被一个神秘组织追杀……自己躲了足足八年,现在,难道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慢着,别着急,要冷静。一定要保持住冷静,来深呼吸一下,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白痴站在学院那铺着白雪的林荫道上,深深的吸了口气。等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再次迈出脚步。
好了……现在,我需要从客观的角度来思考一下这件事情。
首先,和我交手的那个枪战士极有可能是钥匙组织的人。但是,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了小面包的事,那么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对准面包下手,而不是找我挑战。
是因为蜜梨的战斗能力比我更强,所以无从下手吗?
不,蜜梨被自己重创,到现在那只翅膀只长出来了一小点。以那个人的实力来说,对付她绝不是问题。
这样的话,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当时,那个枪战士并非是因为面包的事情而来找我。纯粹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吗?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过去大半个月了,都没有人来劫持小面包。
…………好,经过推断,至少对方还不知道小面包就是当年那个女婴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现在应该采取的对策了。
继续放任下去吗?
…………………………不。
要知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这个人的存在。从当年的那个首领曾经向面包的父亲讨要自己右臂的这把剑来看,对方有很大的程度认得这把剑。这很难保证对方什么时候就会想起来,从而把自己和当年的女婴联系起来。从对方宁杀错,不放过的精神来看,到时候自己绝对会被毫无疑问的铲除。
那么…………逃?
不可能。
在风吹沙,这座自己熟悉的城市还好说。一旦到了别的城市,自己什么都不熟悉,很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再说,风吹沙的治安情况比起其他许多城市都要好上很多。如果对方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不被发现。
另一方面,自己是一个人。而对方是一个组织。要靠自己躲过对方的一个组织,难易度可想而知。
这样的话……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十分钟后,白痴站在辉煌之塔的上层,立于坎帕校长的面前,伸出手
“借我1000苏拉。我要离开风吹沙,去宝石帝国旅行。”
既然自己不可能躲得过钥匙组织,那么……就干脆先发制人,搞清楚这个组织,然后想办法摧毁它……
不就行了?
坎帕坐在位子上,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端着酒杯,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伸出手,直接要钱的白痴。
“你是说……你要去旅行?”
坎帕放下手中的书和酒杯,双手交叉,正襟危坐的面对白痴。
白痴点头。
“宝石帝国……?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到要去这个国家旅行的?”
白痴没有说什么。
坎帕只是通过信件知道小面包是他两个学生的女儿,却不太清楚当晚发生的事情。既然如此,小面包就是当年那个丫头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小面包暴露的危险也就越大。
“……………………”
白痴伸出手,继续摆出一副要钱的样子。但对于坎帕的询问,他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坎帕低下头,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后,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和白痴不久前看的同样的报纸,扫了一眼。
“原来如此……你是想去宝石帝国。”
“不过,你始终不告诉我你想去干什么。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你就要我支援你1000苏拉充当路费?”
白痴阴着脸,手依然伸着。沉默片刻之后,他阴着声音,缓缓说道:“有借有还。我的家在这里,你不用怕我跑掉。”
“哈,即使你跑了也没关系。”
坎帕笑了一下,重新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喝了一口,说道:“老实讲,1000苏拉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即使你真的携款私逃,我也没这兴趣派人来抓你还钱。”
第六年故事006,恶寒
006,恶寒
“哎呀,公主殿下,您怎么连陛下都不认识了?”
蜜梨笑嘻嘻的走过来,伸手,挑开那位“少女”的头发。底下露出的是一张冷艳到极点的脸。那略微上了一些妆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就好像不知什么叫做感情的“人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