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你过来,我有话说。”
“哦。”
莉萝很听话的点头,然后,身子朝莉莉娅的方向前倾,准备抬脚……
可惜……
“哎哟!”
莉萝脑袋后面的那头长发再次成为了毁灭她形象的元凶。这个小丫头再一次的踩到自己的头发,整个身子毫无例外的往前一倒……
噗通一声,和地板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顷刻间,莉萝刚才树立起来的形象伴随着她的这一扑倒尽毁。那些男孩子们看着倒地的她,也看着她的裙子翻起,里面穿着的那条有着小熊图案的婴儿内裤。互相看了看……
“给我打!!!”
也不只是哪方率先发出的爆喝,双方总共五十几个男孩立刻朝中间汇聚,互相殴打起来。一时之间喊杀震天,打斗声不绝于耳。
莉莉娅在上面哭着,一边哭一边看着下面那些为了她而战斗的男孩,心中却是自豪不已。小面包则是从吊床上爬了起来,坐着,一脸的严肃。再看看下面的莉萝……
她,捏着自己的裙子,遮住自己的内裤。原本坚强的脸上此刻却是填满了红潮和委屈。当她看到两方男孩互相打起来时,她捂着自己的裙子,拉住自己的长发,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还是想要劝说。可是……
“不要打……你们不要打了……!要打……要打就和我打……”
“滚开!小熊内裤女人!都小学部的人了,还穿这种婴儿穿的尿不湿?滚开!”
这一下,莉莉娅笑了。
而莉萝,则是死死的按着自己的裙子,委屈的哭了……
砰!砰砰砰砰!
就在演武场内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原本负责场馆内照明的灯光突然之间灭掉。
几乎是刹那间,整座演武场全都化为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灯光熄灭,在无法分辨敌友的情况下,所有的厮杀声立刻停下。
男孩们互相警惕,同时不断的大呼小叫。莉莉娅则是面色恼怒,想骂人,但为了自己的淑女形象不敢骂。莉萝则依旧抓着自己的裙子,靠在巨灵上,呆呆的看着四周。
“怎么回事?”
“谁把灯关了?!”
“快!快去开灯!”
“觉恩,是你的人的作为吧?想要趁黑打劫!”
“狗屁!我看是你做的吧!卡布,你这个小人!”
因为分辨不了敌友,所有人都只能依靠对骂来进行攻击。当然,也有几个男孩摸着黑往演武场的管理室跑去,希望找到灯光灭掉的原因。
但是……
三分钟过去了,灯没有亮。
五分钟过去了,灯还是没有亮。
足足十分钟过去了,灯光还是没有亮起来。
在这样的黑暗中,男孩们吵闹的声音渐渐轻了,在那稍稍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里,模模糊糊的,也似乎看清了一些东西……
“嗯?”
几个男孩不经意间抬头,突然,在他们那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些东西!他们指着房梁,开始大声的喧哗起来。
随着他们的喧哗,每个人都抬起头。莉萝,莉莉娅,卡布,觉恩。就在他们全都对着上方指指点点之时……
砰!
一声响,房梁上方的聚光灯突然打开。一束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突然出现的光亮让所有人都闭上眼,可等到他们习惯这股光芒。再次抬头看之时……
一个可怕的场面,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张王座。
一张全部由骸骨堆砌起来的公主王座。
在这张王座的两旁,各自站着六名骸骨士兵,每个士兵的手中都拿着锈迹斑驳的利剑。在蓝色的光芒照射下,这些骸骨上也浮现出可怕的阴蓝光泽。
可是更可怕的,还是在那公主王座之上。
在那里,坐着一个女孩……一个脸上带着骷髅面具,年纪大约和众人差不多的女孩。
在蓝色光芒的映照下,这个女孩有着一头紫色的妖艳长发。骷髅面具下的瞳孔散发出青色的诡异光泽,面具下半部露出的那张小嘴,则是轻蔑……而高傲的笑着。
这个女孩慵懒的坐在这张全部由骸骨堆起的王座上。她翘着腿,左手抓着扶手处的一颗头颅,两只小巧的手指不停的从头骨的眼睛里伸进伸出。她的右手则是支着自己的下巴,靠在另一条扶手上。散发着青色光泽的眼睛透过脸上的骷髅面具,望着下面的所有人,轻笑。
一条液体从那张可爱的小嘴旁延伸而下。那……是什么痕迹……?
等到那个紫发女孩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嘴唇,再把那条液体撩起,放进嘴里吸允的时候,终于有人……得出了一条十分可怕的结论。
“血……”
“她……她在吃血……!!!”
“死灵公主……我在书上看到过……!是死灵公主!”
“逃……逃啊!她会吃掉我们的!会把我们的血全都吸干的!”
“哇!救命啊!爸爸!妈妈!”
“哇!!!”
轰的一声,这些刚刚还打的热火朝天的男孩立刻撞开大门,飞也似的逃了。就连那位莉莉娅小姐也是被吓得面色苍白,忙不迭的跑了出去。顷刻之间,诺大的演武场内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莉萝还靠着巨灵,呆呆的看着上方的那位“死灵公主”,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赶走那些男孩子之后,坐在王座上的女孩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她脸上的轻蔑就换成了一种十分顽皮的笑容。
她弯下腰,冲着下面的莉萝有些恶作剧的笑了笑,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之后,头顶的蓝色光芒立刻消失,整座演武场内,就只剩下从大门处射进的光芒了。
灯光消失,紫发女孩的身影自然也消失。莉萝一愣。立刻醒觉,大声说道:“你是谁?!”
可是,无人回答。
莉萝一咬牙,立刻扛起身边的巨灵,飞也似的跑到演武场的控制室。只不过刚进去,就看到几个男孩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似乎是因为受了什么惊吓而昏倒。
莉萝也顾不得去叫醒他们,立刻按下导力灯的开关。刹那间,演武场内再次光芒一片。可再次往房梁看去时,那里已经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晚上。
小面包拿起调羹,从辣椒酱的瓶子里挖出一大块红红的东西,摊在自己面前的薄饼上。然后,她就急切的放下瓶子,把薄饼一点一点的卷起来,看着那从薄饼两端露出来的红色粘稠物体,这丫头则是兴高采烈的欢呼一声,张开口,一口咬了下去。
“啊呜~~~啊呜呜呜~~~呜呜~~~”
幸福的咀嚼声从这个小丫头的嘴里发出,她闭着眼,似乎十分享受嘴里的美味。尽管这东西让蜜梨看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但她吃的还是如此的香甜。
白痴看着眼前的小面包,没有干涉,放任她吃着。等到她吃完这一块辣饼,吮吸着手指,打算重新再包一条的时候,白痴终于开口,说了起来。
“面包。”
“呜?…………呜。”
小面包欢快的咬着饼,随意应答。可当她看到白痴的眼神冰冷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必须有规矩,不得不缩起肩膀,再次应了一声。
“如果没有托兰跟着你,没有那些骷髅可以帮忙。你要怎么办。”
对于白痴的提问,小面包却是无言以对。她缩着脑袋,嘴里叼着那块薄饼,吸着里面的辣椒酱。
白痴的面色始终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今天的事虽然解决的比较好。但从很大一方面来说,能够顺利解决都是因为小面包的运气较好。而且在利用莉莉娅这枚棋子上,她很明显的产生了一些错误。才导致最后的事情出乎她的计算之外。
小面包没法回答,这丫头只能不断的在那里扭捏着,看着瓶子里的辣椒酱,时不时的还委屈的呜呜几声。
托兰看着小面包这副样子有些不忍心,说道:“主人,少主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至少从结果看,事情解决的还算很好,不是吗?”
是啊……从结果看,还算不错。
不过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看来要想让这个丫头独立操作还是不太可能。对于她的一些事情,自己还是稍稍过问一些,比较好啊……
白痴继续看着面前的小面包,看着她头发上的那根呆毛一弹一弹。半晌之后,白痴终于叹了口气……
“吃吧。”
从小到大,如果不是要骗人,那白痴是绝不会夸人的。他的这一句“吃吧”,其实已经包含了许多的赞同之意。也难怪,小面包听到这句话之后要高兴的抬起双手,啊啊呜呜的笑出来,重新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
夜,依旧如期而至。树屋内,也是再一次的迎来了和平的夜晚。不仅仅是树屋,整座风吹沙,也是依旧如此宁静……
不是吗?
……
…………
………………
“爸爸,是真的!那个女人……呜呜……好恐怖!死灵公主……是真的死灵公主啊!”
深夜,一个哭哭啼啼的男孩拉着他父亲的手,对着演武场的房梁指指点点。
而他的父亲在仔细端详了一下房梁之后……
“死灵…………公主…………?”
小男孩依旧在哭着,吵着嚷着要快点离开这个恐怖的演武场。但是,他的父亲却没有顺从儿子的建议,从这里离开。相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站在这里不住的思考起来。
“呵呵呵……死灵公主啊……”
不消片刻,这个男人的嘴角,就扬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第六年故事031,第三盘棋
031,第三盘棋
月清冷,尘飞扬。
风吹沙外。唯有那银色的沙之海洋,沉默的应对这个世界。
一个身着斗篷之人跪在那沙子上,斗篷之下的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兴奋与激动的笑容。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则是一张棋盘。
一张黑白相间,完全有一个人所控制的棋盘。
苍白色的瞳孔,倒映着世界那迷茫的银色……
浑身上下的绷带,则是再一次的将他的那张脸绑了起来。
这个大约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孩捏着白色骑士,工工整整的坐在那盘棋旁,任凭沙尘漫天,却始终不为所动。
斗篷下的嘴角,笑着……
他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够令他兴奋的答案。
因为,这是他难得出主意。他希望自己不要完全的沦为一枚棋子,而是能够成为一枚能够自我思考的棋子。
就在刚才,他这枚思考的棋子已经将自己的思考结论贡献了出来。接着,他所需要等待的只是一个同意,一个点头。一个能够满足他小小自尊的赞许。
“不行。”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最为坚定的否决。
绷带男孩看都没有看这个人一眼,手中的骑士已经坚定的落下。随后,他又拿起黑色的士兵,朝前挪了一步。
“为什么?我觉得‘死灵公主’这个主意非常之好啊!为什么要否决?!”
斗篷下的人急了。他不甘心。因为一旦这条计策被否决。那他就要真的成为一个言听计从的棋子。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这样的待遇是绝对不能让他的自尊满足的。
“你必须完全按照计划行事。过多的东西全部不需要。我就说到这里,你走吧。”
绷带男孩再次拿起白色的主教,没有丝毫妥协余地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个斗篷人愣了半晌之后,终于愤愤的咬咬牙,站起来,跳上旁边的马匹朝风吹沙前去了。
今晚,几乎没有风。
银色的沙漠难得的安静。
在这宽广无垠的世界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只围着这盘沙漠上的棋盘而转动。日月星辰,也只为了这个浑身绷带的男孩而环绕……
主教,被他拿在手里,迟迟没有落下。
在这个绷带男孩思考的间隙,一阵微风却是满满的掠过他的身后。紧接着,一个身着异常熟悉的斗篷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虽然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这么仇恨雄鹿帝国,千方百计的想要覆灭它。但我的理智却告诉我,你有这种实力。”
绷带下的苍白之眼没有他顾,依旧死死的盯着棋盘。
那个斗篷人冷笑一声,慢慢拉下自己头上的斗篷,露出脸。那是一张充满了轻蔑和张狂的脸,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显得十分惹眼。
“傻蛋,别光是下棋了。告诉你一件事。由于我们十锁中的拉幕人札特?古斯诺不幸逝世,十锁变成了九锁。所以经过这大半年的商议,主人决定正式将你列为十锁成员之一。这样,除去已经视同被闲置的毒姬,我们的阵容再次变得完整了。”
说着,这个红发青年从斗篷下取出另一套斗篷。轻轻的放在绷带男孩身旁。
“这是你的‘锁袍’。披上它,象征着你正式成为十锁的地位。这样,你动用钥匙组织的任何成员就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费事,动用功利因素。可以直接下令,不服者,可以先斩后奏。”
微风拂过,象征地位的锁袍在沙漠的微风中却是不为所动。
同样不为所动的,还有那个绷带男孩,他一旦陷入棋局之中,就好像什么都不顾了似的,一切,只为了眼下的一盘棋。
红发成员看着傻蛋,不一会儿,冷笑一声。他转过身走开几步,猛地甩出右手,一把几乎四米长,看起来颇有年代的长枪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这个红发青年转过头,大声说道
“神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十锁成员之一了!也许你不知道,我自己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凡是加入十锁的人我全都要和他们打上一场。迄今为止,除了完全不懂武技的毒姬之外。我的胜负成绩是七胜二败。现在既然你加入了,那当然不能例外!”
绷带男孩拿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过了片刻,他终于回过头,瞥了红发青年一眼。半晌,冰冷的声音,才从他的嘴里慢慢吐出
“狂战士……科瑞泽?昂濑。………………我,不懂战斗。”
古代长枪在沙漠中一扫,卷起一阵狂风。红发青年随意的将长枪往肩头上一抗,畅快的笑道:“不会战斗?我的天哪。体内寄宿着一头九级魔兽的人竟然不会战斗?说出去谁信?”
绷带男孩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争辩,一句话说完,继续盯着棋盘。
过了好久,红发青年见对方真的没有想要出手的意思,似乎是觉得无趣了,就收起长枪,重新用身上的斗篷裹住身体。他来到棋盘的旁边,看着神知下棋。不一会儿,他就再次忍耐不住,说道。
“从今天开始,和你搭档的人不出意外,就是我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憎恨雄鹿,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想要覆灭雄鹿呢。”
“……………………”
“切,真是个难缠的小鬼。”红发青年昂起头,看着天上那清冷的月色,再看着面前的棋盘,想了想后,说道,“神知。我们已经成功取得了死勉帝国的信任。在这其中,你上次在威尼茨的功劳不小。现在,我们已经从这个大国吸取了足够的经费和人力,下一步,你认为主人会怎么做?”
啪嗒。
回答他的,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呵,一问三不知……吗?”
红发青年伸了个懒腰,往后躺在沙漠上,任凭天上的银月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他闭上眼睛,微微一笑,说道
“算了,反正我也不太习惯去思考这些麻烦的东西。你只要把应该怎么战斗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这个烂身体,用来保护你,应该还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
他,再次的冷笑一声。冷笑中,轻蔑,张狂,不拘一格。但,却充满了期待……
“神知……我真的很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人有这个资格……能够坐在你的这张棋盘对面呢?”
啪嗒。
棋子,再次落下。
这最后的一步,白色的城堡已经将黑色的国王将死。
绷带男孩缓缓抬起头,望着四周那浩瀚无垠的沙海。慢慢的……
闭上了那双,苍白色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睁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双不断晃动的猫耳朵……
猫耳朵?
啊,胡桃。
今天,她又像往常那样跑了过来,开始大肆的说着皇宫里发生的各种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
白痴现在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和她说“经常来”这句话了。这样所造成的结果是她不仅经常来,而且还几乎是每天来。这让白痴渐渐的养成一种习惯,就是每天早晨都希望今天一天都是刮风下雨下雪下冰雹。否则,除非这么恶劣的天气。那么这位猫耳朵公主注定是要到他这里来做客的了。
蜜梨端着茶,放到胡桃的面前,微笑着退下。胡桃点点头后,再次开始冲着白痴毫无心机的说着。说实话,白痴也不知道胡桃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房子里有蜜梨这件事的,现在想想,应该是在自己被封印的那半年里,她才知道的吧。
“我说啊我说啊,你听我说啊白痴,这件事情可是超有趣的呢~~~!”
白痴阴着脸,继续听胡桃说。如果他能够起身走开的话那还好,可问题是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坐在这里强迫般的听着胡桃不断地呜哩呜哩呜哩。
当然,如果胡桃说的事中有很多是有关雄鹿四周的军队调动问题的话那还好,白痴会很乐意听。但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里,这位公主说的都是城堡里的各种丑闻,小秘密,花边新闻,绯闻。这些东西蜜梨在旁边听的倒是很有趣,但白痴却是难受的恨不得自己再被封印一次。
就在房间里不断的传来胡桃的说话声时,房门被敲响,出来应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抱着定期维修想法而来的黯。这位大小姐自顾自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胡桃后简单的行了个礼,就来到白痴的身旁。
“怎么样?轮椅坐着还舒服吗?”
有了黯打断胡桃的说话,白痴有一种松了口气似地感觉,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我来调整一下。这架轮椅做的匆忙,有很多地方还没有调整好。你等着,很快就能办完。”
说完,黯就和胡桃两人一左一右的把白痴搀扶起来,放到旁边的床上躺好。黯开始了对轮椅的调整工作,而胡桃则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在白痴的身旁呜哩呜哩呜哩了。
就在胡桃说的高兴的时候,那边正在仔细调节螺丝的黯却是突然答口,说道:“公主,你说的是上个星期第三演武场内出现‘死灵公主’这件事吗?”
胡桃喵了一声,头上的耳朵晃了晃。屁股后面的尾巴也慢慢翘了起来。
“是啊是啊~~~!黯,你也知道?”
“何止知道?”
黯取下轮椅的一根支撑,用眼睛瞄准看看歪直,继续道
“我有个妹妹,也是那次事件的见证人呢。听说当时那个场面壮观啊。数以百计的亡灵士兵站在那里,意图绑架那些孩子。幸好那些孩子机灵,全都逃掉。但那个‘死灵公主’如今就已经像是学校的恐怖怪谈一样,在低年级学生中传开了呢。”
白痴闭着眼,任凭她们去说。这些谣言过些时候就会结束。不过,从谣言传播到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丫头的行动的确是稍有欠缺,缺少最基本的安静,不动声色这两个基本要素。
“可是黯,你恐怕有一点还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胡桃突然有些神秘的笑了笑。她的那两个耳朵也是灵动的晃着,似乎显得很兴奋。
“嗯?什么事?”也许是被胡桃的话音勾起兴趣了吧,黯也是停下调整的手,问了一声。
“你因为身体因素所以一直住在家里,听不到也正常。我告诉你哦,最近‘死灵公主’这个名号不仅越来越响,甚至还有人说经常看到这个‘公主’出现在贵族区和皇族区呢!”
瞬间,白痴睁开眼睛。而那边的胡桃木知木觉,依旧笑眯眯的说着。
“每天到了深夜,总会有人看到一个脸上带着骷髅面具的美*女,带着许许多多的骸骨士兵在街上行走。由于是深夜,所以不排除眼花的可能。可是迄今为止一个礼拜了,已经有三个目击者了。连续那么多人都是眼花?那可能性也太小了吧?”
黯想了想后,皱皱眉头,继续开始调整起轮椅,拧上螺丝,说道:“管他呢。反正又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学家,幽灵什么的完全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黯只是这么随意一说,可听到这句话,胡桃的面色却是刷的一下白掉了。说真的,在说出死灵公主之前她还真没想过这可能是“幽灵”。而是在想这到底是谁在恶作剧。现在被黯这么一“点拨”,立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从她的背后升起。两只耳朵也是耷拉的贴在脑门上,微微颤抖了。
幽灵…………?
白痴可不相信幽灵。
在他的记忆力,不知为什么有着一个关于幽灵显露形体的解释。他不知道这个解释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脑海里的,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个记忆的确就在那里。而且凭着直觉,白痴认定这个解释是绝对正确的。
幽灵如果想要显形,就必须冒着形神俱灭的危险。基于这个原理,任何的灵魂都不会毫无意义的出现在人类的眼前。毕竟,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第六年故事032,为XX做贡献!
032,为XX做贡献!
既然可以肯定这不是幽灵所为。那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深更半夜的假冒小面包灵机一动编出来的“死灵公主”在夜晚的贵族区和皇族区走动,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白痴没有得到解释。不管怎么想,目前得到的情报都不是一个可以让他轻松解释的通的情况。
要是以往,遇到事情解释不通,那白痴不会再去多想。
可是这次不一样,如果有人调查起“死灵公主”的起因,难保不会调查到一个星期前的那场孩子们的群殴。自然也难保不查到小面包头上。如果在那些男孩子中有人想要泄愤,很可能就会拿小面包开刀。
所以这一次,白痴不仅没有搁下,反而多留了一个心眼。至少,在死灵公主的事情完全结束之前。他必须对任何有可能造成威胁的东西都保持警惕。这,才是下水道老鼠能够活下来的成功秘诀。
树屋外
树林中有一个草棚,是用树枝搭凑起来的。此时,从一个用树叶搭起来的屏风中露出一头淡蓝色的长发,以及长发下的那双白皙的肩膀。
“啦~~~啦啦~~~”
托兰哼着歌,轻轻解开衣扣,将身上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树叶上。随后,他撩起自己的长发,就着水管吸了一下。下一刻。这条连接着水井的水管就开始流出波*清泉。他讲管子挂在枝头,就开始就着这些水,清理起来身子。
水声滴沥,从屏风下露出两条匀称有致,不带丝毫赘肉的小腿。从屏风的空隙中也可以看到他身体那匀称的曲线。以及那头柔顺的长发沾着水,贴在他背脊上的影子。这一时刻,似乎整个世界都停顿了,就只为了这个在水中沐浴的身体……
“啦啦~~~~~~………………嗯?!”
突然,水声停止了。托兰用树叶遮住身体,同时迅速抽出放在旁边树枝上的双剑,看着树林的外面。身为树屋的第一保护人的他,警惕任何可能来犯的敌人已经是他最重要的工作了。
脚步声……缓缓前来。听得出来,很小心,也很轻微。显然,来着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别人知道似地前来。
托兰缩在树丛后面,顺滑的几乎如同缎子一般的肌肤上还映衬着水珠,那两条大腿也是毫无缺点的在树叶间若隐若现。可是,和他的身子完美无瑕成反比的,却是他此刻的眼神。
淡蓝色,但却是透露着死亡的眼神。
骷髅,从这头恶魔的背后站起。这些不会死亡的军队手中拿着骨质的长剑,一并蹲在死亡骑士背后,等待灭杀前来侵犯“圣域”的敌人。
“………………嗯?”
托兰轻轻挪开树叶,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有着一头等身长发的六七岁小女孩。再仔细看看,这不是上次被小面包骗的莉萝。又会是谁?
就在托兰疑惑,不知是该上去拦阻还是放行的时候,小面包却已经从外面蹬蹬蹬的跑了进来。一看到莉萝,立刻慌手慌脚的上去拉住。同时还大力的摇头。
“放心啦~~~!我不会歧视穷人的啦。我只是想看看你家的环境而已啦。”
莉萝的力气又岂是小面包可以阻拦的?这个怪力丫头就那么拖着小面包,直直的往小树林深处走。小面包拼了命的想拦,却是怎么也拦不住了。
这不奇怪,因为小面包告诉莉萝的是自己家里穷的响叮当,而且只有自己和叭叭两个人生活。现在为了照顾瘫痪不起的叭叭,她必须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才能稍稍缓解家里的情况。
可是现在,这丫头十分清楚在那树屋中有谁!现在这个时间正是胡桃公主来的时间,而且很不巧,她刚才也看到了黯往自己的家走去。如果让莉萝知道自己家其实有女佣又有护卫,还有公主照看,再有她的姐姐负责调整轮椅充当技师的话,那她的谎话岂不是全部戳穿?!
所以,小面包现在是拼了命的在拦阻。焦急起来,更是开始拽着莉萝的那头长头发了。
托兰在后面看着,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让背后的士兵重新回到土里。他穿上衣服,重新钻进自己的草棚,休息去了。
“哇!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不得不说。光是就建筑风格来讲,小面包的家,那座已经和杜兰树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树屋绝对可以媲美风吹沙内的任何建筑。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还被各种树枝藤蔓缠绕,但独有一股自然风味。真要形容的话……浑然天成,应该就是这么说的。
在莉萝对树屋的建筑风格大为羡慕之时,小面包却是在强迫自己冷静,同时加速思考。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及时的冷静,才让她脑子里的那些东西迅速成型,组合成她所需要的情景。
“呜呜,啊啊呜~~~!”
现在,小面包已经不阻止莉萝了,反而率先爬上绳梯,同时招手让莉萝跟着。莉萝点点头,两个小女孩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爬了上去。不消片刻,就来到了平台上。
“哇!好棒的视野!你就一直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吗?真羡慕你,我也想搬到这里来。面包,以后我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莉萝在那边乱羡慕一把,这边的小面包却是在酝酿感情。她站在门口,似乎愣住了一样,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很快,莉萝也注意到了房间内传来的交谈。她有些奇怪,不是说屋子里只有面包和她爸爸两个人吗?怎么会有说话声?
“面包,里面……”
莉萝走过来,想要问一下。但话只说道一半,她就停住了。
因为在大门前,小面包呆呆的站着……这个十分苦的女孩低着头,睁大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睛。而泪水。已经是不受控制的从那双眼睛里滚落,啪嗒……啪嗒……沾湿了她的衣襟……
莉萝愣住了。此情此景,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看着小面包缓缓推开大门,用那双流着泪的眼睛,看着里面所出现的一切……
房间里面的黯和胡桃回头,黯距离门近,看到小面包后立刻一笑。可还没等她放下锤子说话,小面包却是飞也似的一把扑到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无声的抽泣着。
“啊,小面包你回……”
等到搂完黯之后,这个小丫头立刻放手,在胡桃还没有把话说完之前,飞也似的扑到她的怀里,再次搂着她,开始了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回事?
黯和胡桃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白痴却是微微睁开眼,看了一下门口呆若木鸡的莉萝之后,明白了一切。
“呜呜呜……呜呜呜呜……”
搂完胡桃,小面包转身,开始搂着床上的白痴。与此同时,她还举起一块牌子
《谢谢公主,谢谢黯姐姐。谢谢风吹沙对面包和叭叭的关爱,谢谢姐姐们抽空就来看望叭叭。》
在胡桃和黯面部抽搐的时候,牌子已经反过来了。
《姐姐们放心,等面包长大以后,一定会报效祖国,报效风吹沙。为了雄鹿的伟大事业,贡献自己的毕生!》
牌子放下,小面包再次开始搂着白痴,嚎啕大哭起来。
胡桃和黯真的是有些不明所以了。但等到这两位看向门口时,更让她们不知所措的事情,却已经发生了。
莉萝。这个小丫头现在也是满脸感动的泪水。她不断的哭着。笑着,却无比自豪的扑到黯的怀里,大声说道:“呜呜呜!姐姐!莉萝为你自豪!果然……果然姐姐是一个好人,即使身体不好,也希望能够照顾其他身体不好的人啊!姐姐你这种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精神,莉萝实在是太受教育了啦!呜呜呜!”
黯的面部抽搐,依旧不明所以。不过没关系,莉萝松开姐姐的怀抱之后,来到胡桃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胡桃一惊,急忙用斗篷遮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端坐不动。
“公主姐姐,莉萝现在才知道,公主姐姐果然是个大好人!公主姐姐真的会照顾残疾人,给残疾人说故事,同时鼓舞残障人士的信心啊!呜呜呜……公主姐姐……莉萝今后也一定会像面包一样,为雄鹿做贡献的!”
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小丫头的大哭声。她们就像是在比拼谁哭的更动容,谁哭的更惨烈一般,一声比一声哭的响。刚开始,小面包还在和莉萝比拼音量。可到了后面,莉萝是真情实意,小面包的干嚎当然比不过她。想了想之后,这丫头也是适时的收手,让莉萝一个人去哭了。
好容易,这里的两位终于哭完了。由于有了刚才小面包的“介绍”,胡桃和黯在这里的原因已经不需要多做解释了。莉萝依偎在她姐姐的怀里,依旧在不停的抽泣。黯则是抱着妹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姐姐,我有个提议。”
莉萝抹去眼角的泪水,开口说道
“从今以后,我可以和面包一起花我的零用钱吗?他们家实在是太可怜了……”
第六年故事033,通往棋盘的道路
033,通往棋盘的道路
黯并不否认白痴家可怜,但说实话,她也实在不认为这个家已经可怜到了必须要靠小莉萝的救济金过日子的程度。但既然这个妹妹这么提议……那她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得到黯的同意,小莉萝立刻从黯的怀里跳下来,跑到趴在床边的小面包身边,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面包,从今……往后,我每个礼拜的零用钱……都会……分你一半。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就要……互相帮助,对不对?”
事情出乎意料,小面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管怎么说,她的心里还是有着不少胡桃的教育成分,这样接二连三的骗同一个人的钱让这个小丫头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但碍于形势,她不得不赞同了莉萝的提议。但是在心里,这个小丫头也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只要莉萝有什么帮助,自己就一定要帮她的忙才行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莉萝这才有功夫看看床上的面包的爸爸。可是看到第一眼,这个小丫头理所当然的吃了一惊。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面包的爸爸最少也有近三十了吧?怎么可能……会是床上躺着的这个满脸冷峻的十六岁的哥哥?
“他……他是你……爸爸?!”
在莉萝的惊讶中,小面包则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同时再次抱住了白痴的脖子。白痴略微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面包之后,转头,盯着床边的小莉萝。这个小丫头何曾被一双这么严厉的眼神盯过?不由得面色一红,跑开了。
树屋内,众人继续聊天。
可也许是由于小莉萝在的关系吧,胡桃显得有些拘谨,不再像刚才那样放开手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当然,黯也是,认认真真的修起了轮椅,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可是这样的气氛却是歪打正着的让小莉萝认可,毕竟公主要有公主的样子,即使是访问伤残人士,也不能和对方打打闹闹,口无遮拦,对吧?
不多会儿,黯修好了轮椅。起身推了一下之后,扶着白痴坐上去。在得到白痴的点头同意之后,黯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笑笑。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也要走了。莉萝,走吧,别打搅人家父女休息。”
黯要离开,而且要带着莉萝走。当着那个小丫头的面,胡桃当然不好继续赖在这里。毕竟孤男寡女嘛~~~
可是,就在胡桃想要起身的时候,她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
正准备离开的黯和莉萝听到公主说话,双双停下脚步。胡桃原本是想要对白痴一个人说的,但嗓门一大,也不好让那对姐妹离开。
“啊……咳嗯,嗯。是这样的。其实,是有关于法特将军即将过五十大寿的事情。”
胡桃认真的站起,保持住一股公主的威严,朝向白痴,缓缓道:“再过半个月,其实就是雄鹿第二骑士团团长,法特将军的寿辰。由于将军在上次对死勉战役中功劳出众,所以父王希望将军大摆筵席,热闹一下。”
“同时,我这里也收到了将军的请求。将军说,虽然这次的战役是以雄鹿的胜利而告终,但我国死伤的军人数量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是那些在战场上不幸伤残的战士们,他们还要拖着这个伤疲的身体度过余生。”
“所以,这一次将军委托我感谢那些为了死勉做出贡献的人。所以我决定,给风吹沙内所有的伤残人士,不管是不是军人,也不管是不是因为此次战役而受伤的人,都发放一定的抚恤金。另外,也邀请整座风吹沙中伤残、瘫痪人士的代表前去赴宴。以表达我国对伤残人士的爱护之意。”
白痴缓缓抬起头,看着胡桃。胡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清了清喉咙,十分坚定的说:“所以,平民。现在我宣布,你将会荣幸的成为半个月后法特将军寿辰上的嘉宾。请你务必到时光临。”
胡桃说完,白痴还没做出反应呢,那边的莉萝到是用力的鼓起掌来了。胡桃微微一笑,就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似地,同时转头,对着黯和莉萝两姐妹说道:“还有,我希望诺利乌斯家的人也能够参与。两位,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呢?”
“好好好!我参加,我参加!”
莉萝兴高采烈的举起手,欢呼过后,跑过来拉住小面包的手,开始跳了起来。只是不小心又踩到自己的头发,痛的蹲下身子,捂着脑袋了。
相比之下,黯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她的面色严肃,悄悄的来到胡桃身边,说道:“公主殿下……您……应该清楚吧?”
“法特将军是古德塞家族的人。而我们身为诺利乌斯家族的人……实在是……”
“咳,干嘛总是分的那么清呢?”
胡桃笑笑,挥挥手,说道:“你们两派的战斗有必要在任何时候都持续吗?这次邀请你不是我做的主意,而是法特将军家的人提出来的呢。可见,法特将军虽然是属于古德塞家族的,但他们也并不是极端分子,不是吗?”
听到这里,黯没有话说了。只能点头,表示同意去。好,既然解决了黯这一边,那么最难的莫过于白痴这边了。说真的,胡桃有些担心。要知道那个大白痴可是那种能不参加任何活动就不参加任何活动的人。哪怕是别人递给他的一杯水他也能怀疑里面下了毒。
虽然……他的这种警惕心并没有错啦,有时候还正确的厉害。但胡桃还是希望他能够参加。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面子。
其实胡桃担心的很有道理,白痴真的不怎么想参加。可是,就在他开口,准备回绝的时候……
“啊啊呜!”
小面包,这丫头就好像察觉了什么似的,一把抱住了白痴的脖子。不断的磨蹭。同时,这个丫头也是直勾勾的盯着那边的莉萝……
“…………………………咳。”
随着白痴的这一声叹息,结果,似乎是已经注定了的……
……
…………
………………
平平淡淡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半个月就已经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里,莉萝几乎是每天都跑过来和小面包说话。每次来,她都能带着大把的苏拉塞进小面包的口袋。同时还拉着小面包跑出去逛各个商店,商量要买什么样的衣服好去参加这次的宴会。
这样的情况有些让人发笑,尤其是蜜梨。每当她看到小面包真心实意的不想再要莉萝的钱,但莉萝却非要塞给她时,这条母龙总会在白痴的耳边轻声说“公主殿下找到了一座金库,钱多的甚至不要也会硬塞过来的地步”。
这当然是一个玩笑,也许一开始,小面包真的把莉萝当做金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小丫头对莉萝的愧疚也是越来越多。每次拿了她的钱后,她都会在外面买这买那的请客,然后把大部分的东西都让给莉萝吃,以缓解心中的不安。
这段时间里,胡桃却是来的比较少了。是因为顾忌莉萝吗?害怕这个小丫头在外人面前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她不来,白痴自然是清净了许多,睡了好几个安稳觉。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是这十五天里的战况吧。
不过没关系,托兰虽然看起来柔弱,性格也不怎么强硬。但在对周围敌情的掌握方面的确不错。根据他的探报,风吹沙四周这些天依旧保持警戒,没有任何朝四面进军的计划。这样,白痴也算是放心了。
终于,这关键的一天终于来了。
全城上下许许多多的残障人士,在今天都收到了政府部门送上来的礼包。里面除了苏拉之外,还有水果,点心,有胡桃公主亲笔签名的贺卡等等。而除了这些,路上还有十几位身着燕尾服,却做着轮椅,或是架着拐杖的人依次上了一辆辆的马车,将他们送入贵族区,进去那位今日寿星
法特将军的府邸了。
“啊呜呜~~~~!”
今天的小面包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一头粉色的头发则是扎成了两个羊角辫,垂在脑后。这个小丫头自从进入马车以来就一直趴在窗口,欢呼雀跃的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行人。显得兴奋不已。
仔细想想,这似乎是这丫头第一次坐马车吧?
白痴闭着眼睛,和其他五名残障人士一起坐在马车里。在那些一脸欢喜的人中间,始终阴着脸的白痴,应该算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个了吧。
(怎么了?难得今天穿的这么人模人样,出来吃饭。你就不能显得更快乐一点吗?)
白痴和其他人一样,身上穿着胡桃寄来的燕尾服。在袖子之下,那只血瞳再次开始发出讪笑。
(……………………)
(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在想那个‘死灵公主’的事情,对不对?)
第六年故事034,寿辰
034,寿辰
白痴不置可否。但他脑海内的那只红色的眼睛。却是变得更为兴奋了。
(不过,你担心的倒也有道理。从那位公主昨天带来的消息看,死灵公主的事情似乎依旧没有结束。你把我们的死亡骑士派出去调查的结果,除了得到那位“公主”的确在游荡之外,还得到了一个更不得了的事实呢~~~)
(……………………)
(呵呵,原来那位“死灵公主”也是这次寿宴的客人啊。要不,她怎么会一连几天,都是在将军府附近转悠呢?)
疯狂的笑意,从这只眼睛里闪烁而出。
(我有预感。今晚的寿宴上绝对会发生些什么事。我相信,这才是坚定你今天来这里的原因。对不对?)
(……………………)
(呵呵呵……我,期待着。)
坐在马车上一路前进,不消片刻,马车在贵族区的碎石道路上进入一座硕大的公馆。不用掀开窗帘看外面,光是从那悠扬的音乐声中,就可以多多少少体会出这里的华贵。
“欢迎各位,这次能够来到这里的诸位应该都是军人吧?十分感谢各位的到来。”
马车打开,出现的是一个有着翘八字胡的男仆。在简单的几句寒暄之后,这个人就让众女仆七手八脚的将所有人依次扶下车。有些行动不便的,则是安排了轮椅,让众人坐下。
白痴坐上轮椅,小面包则跳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着。背后的女佣十分轻快的推着轮椅。前往将军宅邸后方的大花园。在那里,各种烧烤,蛋糕,色拉,饮料已经堆得如同小山。
在这大的几乎就像是一个小型公园的院子里,大约有上千人正在这里互相交谈,欢笑,或是伴随着小提琴和钢琴的音乐,结伴起舞。
和其他直接将身体不便人士推进那酒池肉林不同,白痴的轮椅却是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下了。这块地方拿不到食物,也喝不到饮料。而且由于主要宅邸的遮挡形成的一片阴影,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人来。
但白痴并没有对此表示意义。就连原本应该十分喜欢这种场景的小面包,此刻也是坐在白痴的腿上,没有跳下去拿食物。
“陛下,迄今为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女佣弯下腰,轻轻的说了一声。当她撩起那稍稍遮挡面部的黑色发丝之后,一张熟悉的脸庞已经出现在阴影之中。
白痴点点头,视线紧紧盯着眼前出现的每一个人。看着这里的欢声笑语,然后像是一名监视者一般,注视着所有的一切……
小面包从白痴的膝盖上跳了下来。这个小丫头含着手指头,看着那边如山一般的食物,咽了口口水。看得出来,这丫头似乎是在犹豫挣扎。但在犹豫挣扎了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忍住,转过头,抓住蜜梨的女佣裙了。
“啊呜。啊呜~~~~”
“知道了,公主殿下。早就带着呢。”
蜜梨笑了笑,从女佣服下取出一瓶还未开封的辣椒酱。小面包看到之后立刻欢呼起来,迫不及待的接过,熟门熟路的拉开封口,用手指迫不及待的沾着吃了起来。
是因为吃的高兴的缘故吗?这个小丫头一边吃,一边原地转圈。转着转着,就从阴影处走了出去。她那个小身子一旦暴露在阳光下,立刻就有两个找了她半天的人注意到,急吼吼的跑了过来。
“面包!”
“啊呜?”
小面包抬头,可还没等她看清来的人是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身体已经扑了过来,直接搂住了她。那张圆圆的小脸蛋开始和面包的脸蛋互相触碰,蹭着。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面包面包,显得十分的高兴。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莉萝。尾随着她而来的,则是她的姐姐黯。
也不知是不是这对姐妹的行事作风太过“外向”的缘故,在这种正式场合上,两人全都没有穿裙子。莉萝是套了条青葱色的裤子,那头长发在脑袋后面绑了两个大马尾。黯则是披着一件白色的研究员似的衣服,双手在后面抱着脑袋。穿着十分的随意。
“呼,终于找到你们两个了~~~”
黯看着正和小面包不断磨蹭,显得相见恨晚的莉萝,缓步来到白痴身旁,说道:“公主简直是在和我开玩笑嘛。什么叫做法特将军也在强烈邀请我们?自从我们两个进来以后,这里的人全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们一眼。仔细看看,这里可全都是古德塞家族的人啊,弄得我们好尴尬!”
蜜梨看到这两位来了,立刻低下头,站在一旁了。
黯看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哼了一声,说道:“还是星璃聪明,知道筵无好筵,干脆不来。白痴你不知道,在这里竟然连一个侍者都对我们冷言冷语的,害得我刚才气得差点拉起这丫头就走!”
白痴低头,看着那边依旧抱着小面包,不断磨蹭的莉萝。难怪她现在那么激动,原来是因为刚才受到了太多的冷遇吗?
小莉萝还在蹭着,但小面包刚才正在吃辣椒酱,嘴唇附近全都是红艳艳的一片。莉萝不小心蹭到,不出一会儿,火辣辣的感觉就传到她的肌肤上了。这个小丫头一愣,连忙松开面包,捂着自己滚烫的脸直跳。连忙心急火燎的跑到那里去拿了一杯苏打水,洗干净脸后,才跑回来。
“你……你还是那么喜欢……那么辣的东西啊。”
洗干净,还是觉得有些辣,莉萝一边抹嘴。一边埋怨。小面包却是嘻嘻笑了笑,用手指在瓶子里狠狠的捣了捣,挖出一大块红色的固体,递到莉萝嘴边。看情况,面包是在分享美味吧。
“不了不了!还是……还是你自己享受吧。我还是喜欢甜的东西。”
莉萝的一躲,立刻让小面包,黯,以及缩在后面的蜜梨笑了起来。阴影之中,也会传来这种不亚于阳光之下的欢笑声。
接下来的时间里,由于诺利乌斯家族的两姐妹没地方可去,就干脆和白痴一行一起行动了。蜜梨将头发弄下来挡住脸,这样的动作也许瞒不过其他人,但要瞒没什么心机的这两位却是绰绰有余。她们说着话(当然,基本上全都是莉萝和黯在说),拿着食物,从天南一直说到地北。白痴和蜜梨偶尔的说两句,点到点子上,也算是让这场聊天变得十分愉快了。
也不知就这样过了多少时间,伴随着夕阳西垂,淡蓝色的天空渐渐被金黄所取代。此时,原本一直只是拉轻音乐的小提琴却是突然间加大了音量。用这种方式提醒众人,现在要开始进入晚宴的高潮了。
“呵,看来那位法特将军就要说话了。对了。你们不吃吗?这些家伙邀请我们却不给我们好脸色看,多少也要多吃掉点他们的东西才是。”
黯端着手中的一块蛋糕,递到白痴面前,白痴却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再给小面包,小面包却是咽了口口水,同样狠狠的摇头。
随着众多受邀请的客人逐渐往花园中的主席台集中,蜜梨也推着白痴走出了阴影。莉萝手中拿着一串葡萄,骑在黯的肩膀上看着前面的主席台。小面包则是学着她的样子,爬到白痴头上。对于这个动作,白痴一开始是瞪了这个小丫头一眼,小面包一愣。不敢动。可接着,白痴回头,没有再说什么。那个小丫头才三下五除二的爬了上去,坐好。
主席台旁响起军队的礼乐小号,再一次的让所有人安静。
等到这近千人全部安静下来之后,一个看起来精神饱满的五十岁老头穿着军服,胸口上别着许许多多的勋章走上台。他满脸红光,黑色的短胡和头发看起来精力充沛,显示出军人良好的体格。
上台的同时,这位寿星的手中也搀着今日最隆重的嘉宾,雄鹿第一公主胡桃登上主席台。戴着顶大帽子的胡桃在向众人十分淑女的行了一礼之后,眼睛就开始找人。对于要找的人她已经有经验,视线不往前,而是一致朝后面看。不消片刻,她就找到了那边努力从人群中冒出头来的小面包,微微一笑,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寿星轻轻拍了拍舞台上的扩音器,伸出双手,露出微笑。
“今天,很感谢诸位能够抽空来到我家,参加我这个老军人的五十岁生日。这,实在是令我这间住所蓬荜生辉,光彩夺目啊。”
台下一片掌声。法特将军让掌声持续了几秒之后,伸出手,压住。
“各位,今天这个宴会能够成功举办,除了老夫幸好五十岁之外,还离不开我们陛下的支持。在这其中,尤其是我们的公主。正是由于我们善良的公主的提醒,我这个老家伙才想起我们在庆功之时,不能忘了那些为了我们国家的荣耀付出一切的军人。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和平。现在我提议,让我们为了我们的军人,我们这些最勇敢的战士们,敬上一杯!”
第六年故事035,夜晚九点的钟声
035,夜晚九点的钟声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那些被邀请来的残障军人中除了耳聋的。所有人都感动的热泪盈眶。在他人的祝福之中端起酒杯,饮下这第一杯酒。
接下来,这位老将军又开始感谢这感谢那。不过说起来,他的确很有一套。原本已经被所有人听厌的这些话经过他的嘴,却变得十分的有趣与庄严,让人难以觉得无聊。就连在后面只能“听”的白痴,现在也是不由得点头,施加赞许了。
“主人。”
可是,赞许,也仅仅是一瞬间。
随着一个轻声的称呼,白痴随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一名披着淡蓝色长发的女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轮椅旁边。这名女佣的相貌比起蜜梨稍稍成熟一点,约莫二十左右。嘴唇上抹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唇膏,配合上她的脸,显得妩媚而又清纯。
“说。”
“能够调查的地方都调查过了,目前还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但……因为这里人多眼杂,属下无法使用‘恶魔之力’,所以难保绝对的万无一失。希望主人赎罪。”
声音很轻,轻到甚至连骑在白痴脖子上的小面包都听不到。听完报告之后,白痴略微点了点头。
“那……还需要属下继续去巡逻吗?”
“………………不。你四处乱转。反而惹人怀疑。现在,还是多相信一下将军府的防卫吧。”
“是。那属下就告退了。”
正如那名女佣来时一样,其消失的速度也是一样的迅速。就宛如一缕烟尘,不知何时,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有……任何异常吗?
白痴看着主席台上正在热情洋溢的法特将军,冰冷的寒霜却已经重重的裹住了他的瞳孔。
难道说,那个搅了那么多天局的“死灵公主”,其真正想要闹事的时间并不是今天?
………………………………看来,还是需要继续等下去,才能知道结果啊……
就在白痴沉思的时候,一旁的黯却是轻轻推了推他。白痴抬头,黯见他有反应了,立刻拉着他手,指着那边的主席台说道
“那里那里!白痴,你看到没有?就是那里!这个法特将军要介绍他的儿女们了!那个大女儿,就是那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女人,就是她!对我冷言冷语的,害得我刚才甚至气得想捅她一枪!”
白痴抬头,蜜梨则把轮椅拖远一点。只见一排七八个男女走上台,在法特将军的背后站着。而那个女人则是站在第二的位置,在她的两边,分别是一个一脸刚毅,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似乎只有十八九岁,脸型还显得十分稚嫩的年轻男性。在那个三十岁的男人身旁还有一个大约六七岁左右的男孩,正牵着男人的手。
此时,法特将军开始介绍起他的家族成员,口吻中充满了自豪。在介绍到那个大女儿之时。那个女人则是十分自信的踏上一步,优雅的捏着裙子向着所有人鞠了一躬。显得大方而不失礼仪。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她抬起头时恰好和这边的黯对上了一眼,一抹轻蔑和藐视立刻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划过。其他人也许没看出来,但对于心有芥蒂的黯来说,这个眼神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这位是法特将军的大女儿,克里斯安迪娜小姐。平时为人高傲,不把任何古德塞家族的附属家族成员放在眼里。听说最近已经和古德塞家族的一名成员订婚,对方虽然不是直系,但也是拥有古德塞这个姓氏的成员。所以,可能让这位小姐变得更加目中无人了。”
“另外,这只是传言。听说这位大小姐的生活相当奢侈,尤其是摊上古德塞家族的婚事之后,更是自觉高人一等,凡是吃的喝的用的都要高人一等。最近这位大小姐因为要购买一整套的定制礼服,需要花费上万苏拉。所以向法特将军讨要,但法特将军没有给,所以父女两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紧张。”
蜜梨在旁边轻声的解说,这些情报可是她和托兰费尽心机弄到的,现在传入白痴的耳朵里,供其分析。
等到白痴点头之后。蜜梨又开始介绍起那个三十多岁的大儿子。
“这是长子,比格先生。听说其在战场上为人残忍,好杀。行事十分果敢,颇有父风。可以算得上是父亲的得力爱将吧。只是他的母亲并非正室,所以虽然为长子,也最受父亲喜爱,但在许多人的眼里,他并不能成为正统的继承人。另外,在他旁边的那个小孩是他的儿子,也是法特将军的孙子。”
上面的法特将军已经介绍到了自己的二儿子,下面的蜜梨也在同步解说。
“二子,斯米奥先生。陛下,您看到那位斯米奥先生总是在那里笑了吗?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笑,而是在傻笑。由于法特将军的正室一直没有身孕,在二十年前好不容易才怀上一胎,可谁想生下来养大之后,竟然是一个痴呆儿。”
“他的生母也在产下他之后死去了。现在多亏了他嫡出的身份,所以才能活的那么滋润。但要在庶出却十分优秀的兄长,已经列为正室并且一直看他不顺眼的二娘面前活下去,他到底有多么辛苦,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年纪更小的弟妹之间的介绍。除了前面三位之外,那些孩子都还不满十岁。属于法特将军的各个侧室所生。蜜梨也是逐渐的一并介绍,将所有人的关系都大致说了个遍。直到白痴点头,她才住口。
这样的一轮庆功表彰大会竟然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其中有个人的插科打诨,有战友的纪念和歌颂,还有胡桃的演讲。直到太阳完全西沉,天上布满繁星之后。主席台上的感谢之词才算是就此结束。
随着小提琴再次拉起一声轻快的音乐,法特将军才算是住了嘴。他再次宣布晚宴正式开始。由于天色渐暗,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冷,所以法特将军邀请所有人进入那边的将军宅邸,在其中那早就布置好的宴会大厅再次摆开自主宴席。相比起白天的冷盘,诸多的热菜开始接二连三的堆上众多的自助餐桌,再次履行宴会的三要素开吃,畅谈,娱乐。
进入房间,浓浓的暖意就让小面包感到大为舒适。她逐渐放开,开始和莉萝两个人在那边到处跑。除了贯彻最基本的什么都不吃这条准则之外,她几乎把白痴教的任何原则都放弃了。
白痴看着这两个疯丫头,只能摇头叹息。过不多久,胡桃抽空走了过来。她的头上依旧戴着帽子,手中端着饮料杯,冲着白痴笑了笑。看到白痴没有反应,她也就耸耸肩,开始和黯聊起天来了。
很安静……
虽然对别人来说四周充满了嘈杂,但对于下水道老鼠的耳朵来说,这里……却显得很安静。
为什么还是如此的安静?
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的异样发生?
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硬是抢着“死灵公主”的名号不放,难道真的是一场恶作剧,打算什么都不干,就这样退场吗?
白痴的视线始终在搜索。在这千人中寻找任何一个可疑的举动,希望能够找到任何一个突破口。
他有预感……
虽然说光凭预感什么都没用,但对于下水道老鼠来说,预感……往往就是比眼前的证据更能说服自己的东西。
白痴仔搜索着……搜索着……
一位贵族夫人在跳舞的时候不小心踩坏了鞋跟,她的丈夫扶着她到旁边休息……
小面包和莉萝趴在一旁的观赏鱼缸前,看着里面那些不断游动的金鱼……
大儿子比格面露微笑,劝说着他的父亲不断喝酒……
一名端着许多酒杯的侍应生从黯的身旁走过,黯随手取下一杯果酒,喝了一口,继续和胡桃说笑……
小儿子斯米奥双手捏着高脚酒杯,痴呆的蹲在一旁的沙发上。傻笑着……
安迪娜小姐则是挽着未婚夫的手,在和各个名流交谈……
这里的一切,都很安静……
但……
再怎么安静,就像是日落终有日出一样,在白痴耳朵中的安静内……一个强音,却是突然间,蹦了出来。
“呵呵呵,老夫……不行了……你们先……慢用……等老夫回房……休息一下……”
法特将军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他站起身,两名女佣立刻上前扶住。在几声道歉之后,这位将军在女佣的服侍下晃晃悠悠的朝楼梯走去,转眼之间上了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蜜梨。”
“女奴在。”
伴随着白痴的一声令下,蜜梨立刻站在了白痴旁边,弯下腰,静听指令。
“跟上去,监视。”
“是。”
蜜梨应声,立刻准备迈步。可是,就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发现了什么,忙不迭的在整个宴会大厅内环视了一圈。接着,她猛地缩回脚步,凑到白痴的耳边,有些慌乱的说道
“陛下……!”
“怎么了。”
“公主殿下……陛下您看到在哪里了吗?”
白痴愣了一下,随后立即环视全场!
没有……
小面包……没有……
哪里都没有……?!
怎么回事?刚才她不是在和莉萝看金鱼吗?为什么现在突然不见了?
在哪里?
在哪里??
在这种节骨眼上,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心中不好的预感慢慢浮现,白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现在已经快要到达九点。在这种时间,这个丫头到底会往哪里跑呢?!
…………对了,黯!
白痴回头,想去找黯。可当他回头之时,只见胡桃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满脸红晕,一副半醉不醒的样子。而黯……则也是不见了去向。
“找!”
不管心中的预感是多么的不妙,小面包的安全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只要小面包安全,那么哪怕是这里的人全部死光那也没关系。所以,白痴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蜜梨得令。立刻走入人群,开始寻找起来。
当
九点的第一声钟响,终于响了起来。
在小面包不在身边的现在,白痴没有比任何时间更想站起来。可是他的双手双脚依旧无力,不管他多么的挣扎,也始终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当
第二声钟响,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显得十分祥和。没有丝毫的改变。难道说,那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吗?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脑海里那暗灭的嘲笑声。
(急什么?这一年的龟息可以延长你多少年的寿命知不知道?在时间没到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坐着,别动。)
当
雄鹿帝国境内某处的一座旅馆内,身披锁袍的绷带男孩,轻轻将手中的黑色棋子落下,逐渐逼近白色的国王。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
当
“呐,面包。我们这样随随便便的跑进来……没关系吧?”
莉萝拉着小面包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将军宅邸的走道上。
之前走道上还有很多的人,但随着她们“探险”的越来越深入,四周的人影也是渐渐消失。逐渐的,整条走廊上就空空荡荡的,只剩下这两个小女孩的脚步声,在那里回荡……
小面包笑着,点了点头。同时举起牌子,上面写着《每次到达一个新地方,都率先找好这个地方的各个出入口和地形,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莉萝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谁教你的?”
《叭叭》
小面包晃了晃牌子,继续朝前走,同时观察两边。对此,莉萝却是暗暗嘟囔道:“这也要看情况啊……我们现在和乱逛乱窜的小偷有什么区别?”
等到两人踏上一条继续向上的阶梯之时,莉萝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怀表,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呐,面包,我们回去吧?再怎么说时间也那么晚了,姐姐也会来找我们,带我们回家的……”
小面包皱了一下眉头,略微思考一下后,也只能同意。可就在她们准备下楼之时,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佣却是不其然的和她们打了个照面。
“站住!两位小姐,往哪里跑呢?”
莉萝和小面包被女佣的大嗓门吓到,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转头看,那名女佣手中捧着三瓶热水壶,严厉的看着她们。
“………………咳……算了。小姐们,请跟我来。将军宅邸虽然不大,但也是个不小的迷宫。尤其是这几层楼,为了防备小偷或是强盗,这里的建筑风格造的相当古怪。陌生人进来的话很有可能转不出去而迷路呢。请随我见过主人之后,我再带你们离开吧。”
说实话,的确。小面包看着这里错综复杂的地形,脑子的确有些晕晕乎乎的。既然对方说会送自己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着女佣,小面包和莉萝再次踏上阶梯。也是在同一时刻,远远地,传来了九点钟的钟声……
三个人一步一步的上楼,在钟声中,虽然缓慢,但却坚定的上楼。
她们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踏上了这独属于法特将军个人所有的楼层。离开走道,那C型的走廊就出现在她们三人的眼前。
钟声……敲响……
就在小面包有些沮丧的跟着女佣拐过拐角,来到C型走廊中间那条最长的走廊时,走廊旁的大门,却是轻轻的打开了……
当
一个女人,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一个身材惹火,看起来十分妖娆的女人。
当
女佣,莉萝和小面包全都看着这个从将军的房间走出来的女人。愣愣的,没有说话。而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当
一张骷髅面具,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随后,这个带着骷髅面具的女人就转过身,快速的消失在走廊的那一头。光是听脚步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上楼了,还是下楼了。
当
“真是怪人。小姐们,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替将军大人送好热水,就送你们下去。”
在第八声残余的钟声之中,女佣走上前。这一次,她却发现将军房间的门没有锁,就那么敞开着。所以,她就直接往里面探头,同时禀报自己的身份。
啪嗒。
热水瓶,落地。
滚烫的水花飞溅而起。
女佣瘫倒在地,面色惊恐,说不出话来。莉萝看着奇怪,立即走了上去,往里面看了一眼……
“啊!!!”
尖叫,从这个力大无穷的小女孩嘴里发了出来。听到朋友叫,小面包立刻抢上前,望向房间里面!
当
九点的钟声,敲响了。
这一刻,浓郁的血腥味以及法特将军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一并,涌入了小面包的脑海之中……
第六年故事036,突变
036,突变
九点十分。
小面包依旧没有找到。
白痴坐在轮椅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心里的焦急却是有谁可以知道?
他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希望自己这一次的预感不要有任何的灵验。今晚依旧是一个平安的夜晚,可以无忧无虑的离开,然后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再极为自然的睁开眼,看到明天的日出。
但是……
那些穿着燕尾服,脸上露出微笑,但却在众人不察觉时悄悄关上房间内各个大门的士兵,却让白痴知道……
自己的预感,终于还是灵验了。
“先生。”
一名便服士兵弯下腰,在比格的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四周的音乐依旧,比格的脸上略微抽搐了一下之后,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桥牌,和那些玩伴说了声抱歉。同时,他还拉过另一个人代替自己,这才随着那名士兵离开。
在白痴的视线之中,接二连三的便服士兵出现,轻轻的和一些负责照顾小主人的女佣或男仆说了些什么。那些女佣和男仆立即十分有礼貌的将他们的小主人带走。挽着未婚夫的手的安迪娜在听到女佣的细语之后也是愣了一下,立刻放开未婚夫的手,优雅的离开。
就连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二少爷斯米奥,也是被人拉走,消失在人群之中。
九点十五分。
仅仅五分钟。这座宴会厅内最应该存在,负责主持大局的法特将军家人,却是走了个一干二净,一个都不剩。再过几分钟,法特将军的兄弟姐妹,叔侄亲戚也是相继离开。全走*了。
白痴呼出一口气……
从这些离开的人的关联点上来看,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主人。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身着女佣服的托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白痴的身后,他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好听,但刺客却充满了严肃。
“法特将军,死了。而少主人……不巧,正是第一发现人之一。”
白痴闭上眼……
再次睁开。
在那双黑色的瞳孔之中,一抹若有若无的鲜红,却是在那里闪烁着……
音乐声继续响着,但白痴的轮椅却已经被快速推动。在外面四处寻找小面包的蜜梨似乎也嗅到了什么,快速回到白痴的身旁,三人迅速沿着那些法特将军的家属离开的方向走去。
越过几扇门,那边人群渐渐稀少。在另一边,两名燕尾服穿着的士兵正站在一扇通道大门前。他们看到白痴三人前来,立刻上前阻拦。
“先生,请留步,前面是禁……”
碰碰。
两声轻响。
在这两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两把剑的剑柄已经同一时间击中了他们的腹部。两人连吭都没吭一声,应声倒地。
托兰起身,将双手剑在空中一甩后塞入自己的裙摆,同时拉开大门。蜜梨推着白痴直线进入这块被隔绝的区域。一路之上还有几处阻拦,但都是不等那些士兵把话说完,就已经进入了梦乡。让白痴的前进路线畅通无阻。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用多久,楼梯上方就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
那些声音中有争吵声,有哭泣声。同时还夹杂着士兵和指挥官的安抚声。听起来,人数应该有七八十人。等到蜜梨和托兰将白痴的轮椅抬上阶梯之后,那边的人群激动的情况,终于映入眼帘。
“女人!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呜呜呜……将军……将军呐!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您应该得到的结局啊!呜呜呜呜……”
听声音,似乎是白天介绍过的那位生下大儿子比格的将军夫人。白痴示意背后的蜜梨和托兰停止推动,让他现在这里听着。可这一停不要紧,只见那边的人群慢慢涌动,一个人,慢慢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大儿子,比格。
蜜梨将白痴的轮椅往后拉了拉,空出些地方。比格看到道路通畅之后,立刻加快脚步,故作镇定的远离那片人群。在他经过白痴面前之时,白痴朝托兰努了努嘴,托兰会意,立刻尾随着比格下楼。而白痴则是问了一声时间,蜜梨看了看走廊上的座钟后,回答道
九点十八分。
走了没几步,这位将军之子就快步来到下一层的一间房间门前。他左右看了看,取出怀中的钥匙打开门。托兰偷偷绕到门前,看了看里面冰冷又黑暗的空间,不知道比格在黑暗中搞什么鬼。
托兰不敢贸然进入,只能等着。不消片刻,比格重新从房间里出来。他整了整燕尾服的领结,重新上了楼,加入那些哭泣的人群之中。而托兰则回到白痴身旁,将刚才看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痴。
“请各位冷静!冷静!这件事我们正在处理,我们希望的只是各位家属能够配合。作为将军大人的部署,我也很心痛,但我们最重要的却是立刻抓到凶手,为将军大人报仇不是吗?所以,希望各位能够稍安勿躁,听从我们的指挥!”
一名像是副官类型的官员在那里指挥,让所有人安静。白痴想了想之后,决定主动出击,立刻让蜜梨推着自己向前移动。
“等一下,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这种普通人可以进来的地方,请你立刻离开!”
很快,就有人上来阻拦。
白痴看了一眼那边依旧在安慰众人的副官,冷冷的,说出一句
“你去问问,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有没有说出任何话。”
阻拦的士兵一愣,不知道白痴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后,就说道:“你是谁?小子。那个女孩的确没有说任何话,不管我们怎么问她就是不回答。那又怎么样?”
“那么,你们就要放我进去。”
白痴略微昂起头,层层寒霜覆盖在他的瞳孔之上。
“我是她的家人。只有我在旁边,她才能正确的表达意思。告诉你们她所看到的任何东西。”
阻拦的士兵想了想后,终于点点头。他示意白痴在这里等一下,立刻跑到那边的副官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那名副官听说之后,立刻示意让白痴进来。很快,白痴就越过那些人群,进入已经被层层戒严的走廊之中。
此刻,刚好九点二十五分。
第六年故事038,杀人凶手?
038,杀人凶手?
“面包叭叭!面包叭叭!”
“啊呜呜呜!!!”
白痴低下头,眼中映入的,是小面包同样焦急而殷切的叫唤声。也正是在这一刻……
刺啦。
里面的黯腰部中了一剑,血流如注的她拿着并不擅长的匕首,倒退几步。
“……………………”
“主人!在这样下去,即使她不战死,她的心脏也会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狂之武的催动!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在旁边,序列三十二的恶魔竟然也焦急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不想看到任何生命无端端逝去的色彩。白痴瞥了一眼托兰,再看看怀里拉着自己的衣服不断叫唤的莉萝。再看看小面包……
“去吧。”
白痴的话音只不过刚刚出口,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托兰立刻化为一道蓝色的影子,从窗户中一跃而入。那些士兵已经杀红了眼,看到突然又闯进一个“女人”,二话不说提剑就砍。可在那半空中,托兰双手伸入裙摆,随之一拉……
两道红色的细线在半空中划出圆形。以一种犹如舞蹈般的动作搁开那些剑刃。落地之后,蓝色的身影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将那两道猩红插入怀中,同时迅速穿过士兵,扑向那边已经快要心脏爆裂的黯。
“吼!!!”
野兽般的嘶吼再次传来,面对那急速挥下的匕首,托兰却只是原地转了个圈,用仅仅的毫厘之差避开。在黯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之时,他迅速扯起床单,从黯的腋下穿过。等到黯抬起匕首往回刺的时候,他又拉着床单绕道她的另一边。
就这样几个来回,床单就已经在黯的身上缠绕多层。托兰趁着她再次挥匕首的瞬间抬起手,一掌打落她的武器。同时将剩余的床单把黯全身裹了一遍之后,把她扔到了旁边的床上。
功成身退,就和来的时候一样,托兰再次从窗口飘出。静悄悄的落在白痴身后。整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的累赘。看起来不仅不像是战斗,反而像极了一种舞蹈。
那些咬紧牙关的士兵喘息着,过了好久,他们才注意到黯已经束手就擒。他们看看依旧在床上挣扎的黯,再看看窗户。在那里,一个面色冰冷的少年坐在轮椅上,刚才轻轻巧巧的就将那么多人都无法制服的黯压制的女佣,则是乖乖的站在少年的身旁……
“姐姐!”
看到黯不能自由移动,莉萝立刻从窗户中爬了进来。一名士兵察觉,上前抓住这小丫头的肩膀。可还没等到开口说话,士兵的整个人就已经翻了个个,被那女孩双手抡到那面墙上去了。
“姐姐,不要怕,不要怕!药……药在这里!”
黯的情况看起来实在是很糟糕,她紧紧咬着牙关,双目圆睁。脸上更是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抽搐。莉萝好不容易才用一根钢质调羹把黯的嘴撬开,把药扔进去。同时给她匆匆忙忙的灌了几口水,就焦急的抚着她的胸口,希望能够来得及。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大约五分钟。黯那急促的喘息声终于渐渐的缓了下去。她的脸色也慢慢好转,不再像刚才的那般疯狂了。
“姐姐……呜呜……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床单上开始映出血丝,但最严重的,莫过于黯的腰部。那里的床单已经变成一片血红了。
看到黯伤势严重,莉萝立刻动手去解床单。可是她只不过刚刚解开一层,露出黯的一只手,立刻就有四名士兵走上前,趁这小丫头不备,把她扔到后面。同时七手八脚的去处手铐和铁链,将黯的四肢紧紧的绑在了床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绑我姐姐!”
莉萝冲上前去,推开一名士兵。但她的这个动作一做出来,其他三名士兵立刻拔出武器,对准了她。小小年纪的莉萝什么时候真正和大人对峙过?一时间懵了,恐惧的站在原地。
“你们……别对她做这种事!她……只是一个孩子!你们还……咳咳……还有没有……一点身为骑士的尊严?!”
黯鼓足力气,大声说着。也许是因为她的这些话吧,那三名士兵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但却并没有把剑收起来。
“我们当然会遵守骑士的守则。”
副官走上前,把手中的剑插入剑鞘。
“但却是在这位小姐不会打搅我们办事的情况下。现在,这位诺利乌斯小小姐,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的话,我会很高兴的为刚才那一幕道歉。”
说罢,副官十分有礼的朝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莉萝鞠了一躬。表达了骑士对女士的敬意。
看到莉萝终于不再被人用剑指着,黯才稍稍放心下来。她晃动了一下四肢,疲倦的说道:“你们……虽然没有对我妹妹怎样……但终究还是对我……做出了这种事情!”
“去……莉萝。回家……”
“去告诉爸爸和姐姐们。”
“这次的事……我们诺利乌斯家族……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不管古德塞公爵有多么的嚣张,也不管古德塞家族在多少年后会成为风吹沙内的第一大家族。但是在现在,在今天,诺利乌斯家族依旧有着足以和古德塞家族分庭抗礼的力量。在这座风吹沙中,诺利乌斯公爵依然可以对古德塞公爵提出的任何议案说一个“不”字。
所以,在黯说出这句话之后,莉萝立刻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她连忙点头,同时转身就要往大门冲。而仅仅身为一个小小副官的那位队长,当然没有胆子真的敢公然阻拦诺利乌斯家族的人。即使是他们那位已经逝世的法特将军,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公开拦人吧。
可是……
“你们不会罢休?我看,是我们不会罢休才对吧?”
在莉萝冲到门前的那一刹那,一个人突然挤出人群,拦在了她的面前。莉萝抬头一看,见正是法特将军的大儿子比格。这个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同时挥了挥手,几名法特家的亲卫兵立刻一拥而上,将莉萝架了起来,推回房子里。
第六年故事037,狂之态
037,狂之态
穿过那些闹闹腾腾的人群。白痴直接尾随着士兵来到旁边的一间房间。在那里面,小面包,莉萝以及那名女佣全都在。女佣还是在不断的抹着眼泪,莉萝则是吓得手足无措。
小面包?则是紧紧的嘟着嘴,涨红了脸,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情况。
士兵把白痴带入,小面包一看到白痴,立刻啊啊呜呜的扑了过来,不顾士兵的阻拦,一下子扑到了白痴的怀里。
“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呜!”
小面包不断地嘟囔着,紧紧抓着白痴的衣服,不肯放手。那边的莉萝冲着白痴后面左看右看,找了半天之后,脸色慢慢的低沉下去。看起来……似乎有些感到害怕了。
“呐……哥哥……姐姐……姐姐在哪里……?”
白痴瞥了莉萝一眼,没有做出回答。也就是在这时,那边的副官已经关上门,说道:“好了,小姑娘。你已经见到你的家人了吧?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面包摊在白痴的膝盖上,别过头,小声的抽泣了一下。莉萝左右看了看。也是不由得跑到白痴的轮椅背后,抱着自己的拳头,缩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相比起已经见过无数死人的小面包,莉萝虽然强大,但却从未真正见过死人。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痴看了一眼背后的莉萝,沉默半晌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行为。与此同时,他朝着小面包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了。
“好了,快点说吧。”
门外的喧闹时而安静,时而闹腾。副官的脸上也是充满了焦急,对于这次发生的事情似乎觉得非常棘手。不过,这也是当然的了。
“呜呜……呜呜呜……”
在哭哭啼啼之中,小面包终于拿出笔,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写了出来。从时间到地点,看到的经过,全都描述的异常详细。
其中,对于那名脸上带着骷髅面具的妖娆女性,她更是用图画的方式,将在那一瞬间所看到的服饰,全都画了下来。
“原来如此……死灵公主。”
副官捂着下巴,点点头。同时回头对所有士兵说道:“去!将军府的守卫森严,不管来的人是多么的强,都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所以杀人的人肯定是今晚在场的其中一人!把所有的女性都给我扣留下来。一个都不准放走!”
“是!”
士兵们应了一声,立刻从房间内离开,开始一窝蜂的去搜捕那名女性去了。
“很好,有了这幅图画,应该可以很快就抓到杀人者了吧。”
副官拿着图画,不住的点头。可是这一幕却让旁边的士兵愣了一下,那士兵指着图片上那个胸部丰满,大腿纤细,有着一头长发的女性,说道:“可是长官,这样……真的可以抓住吗?”
“那当然!”
副官哼了一声:“看看这身穿着,那么的大胆,充满**意味。再看看这双裹在深色紧身裤中的长腿,这对极有分量的胸部,这么好的女人要从人群中找出来,压根就不会太复杂吧?”
士兵点点头,仔细记清楚图画上的服装身材特点之后,就出去了。
“先生。”
士兵离开,白痴缓缓睁开眼睛,冷冷吐出一句
“我家的孩子能说的已经都说完了。现在,我可以带着他们离开了吗。”
压根。白痴就不喜欢小面包在这件事上再牵扯更多。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命案,那么尽快离开,当然是最好的方法。
“离开?啊……这个嘛……还是需要你们再多等一会儿。直到我们把这件事解决。”
副官想了想后,没有立刻答应。说完之后,他就离开房间,并且反锁房门,和其他士兵一起去搜索那个神秘的“死灵公主”去了。
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那位惊吓过度的女佣,莉萝,以及小面包和白痴,再加上两名女佣蜜梨和托兰六人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痴没有再说一句话,始终是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等待。至于他到底在等什么……?
恐怕在这座宅邸之中,只有少数几人能够成功揣摩出来了。
“呐呐,面包……”
莉萝的身子还在颤抖。她的两只拳头紧紧的捏着,对着小面包轻声叫了两下。小面包想了想之后,再看看白痴。见他依旧闭着眼睛,这才跳下来,走到莉萝身旁。
“面包……你……你说……那些叔叔们……会抓到杀害法特伯伯的犯人的……是不是?”
小面包想了想后,却是笑笑,点了点头。
(他们抓不住的。)
在笑容背后,小面包却是已经料到了之后将会发生的结局。
她已经陪着白痴出生入死多次,也已经见过许多的阴谋诡计。同时,她也很清楚叭叭的为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叭叭是故意留下那些错误的信息,任凭那些士兵去搜索的。这样做的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而时间拖得长了,自己和叭叭不管再怎么关押,也终有放掉的一刻。
面包知道。她的叭叭等的就是那一刻。白痴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随便的介入他人的阴谋。全力抽身而退就是现在他最想做的事。而这个答案,当然的,也是和白痴有着共同思考模式的小面包最想做的事。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的。》
小面包举着牌子,笑着,晃着。相比之下,莉萝却是面色铁青,丝毫没有为自己能够很快离开而高兴。刚才,法特将军死不瞑目的景象就那样直勾勾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仿佛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够看到那双血淋淋的瞳孔,在凝视着自己……
啪。
越想越怕,莉萝不自觉地抓紧了小面包的手腕。她的力气太大,小面包吃痛,不由得叫了一声。莉萝这才察觉,颤颤巍巍的把手松开。
“你……你好像……一点都不怕……不怕啊……”
小面包嗯了片刻,傻笑了一下。毕竟,这两个孩子在过去的七年里见过的死人数量可是以“万”作为差距单位的。
在这样的沉默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从法特将军遇害后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仔细想一下,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吧。
仿佛就像是为了验证似地,房间的大门呼的一下被打开。那一瞬间,外面的喧哗声也是接踵而至。听起来似乎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消失而安静。反而更加响彻起来。
“先生,时间不早了。请问,我们可以安排客人离开了吗?”
蜜梨作为女佣,在那名副官进来之后,立刻上前笑了一下,开口询问。
从副官的脸色来看,他显然还没有找到那位身材惹火,穿着深色袜裤,带着骷髅面具的窈窕女性。而仅仅是为了应付外面那些家属的逼迫,几乎就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精力。更别提下方宴会厅里那些已经开始渐渐闹腾的客人了。
“要离开?这个……这个……可是刺客还没有……”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抓住凶手?!我的父亲就这样白死吗?!”
“将军大人~~~!您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开什么玩笑,你要把我们关在这里关到什么时候?明天我可是要和陛下面见。参加一个会议的!你再不开门,明天面见陛下时我一定会考虑把这件事说出来!”
外面的喧闹已经不受控制了,可怜的副官不住的擦汗,手下的那些士兵已经快要压不住群情激昂的人们。再加上蜜梨在这里不住的“微笑劝说”,让他更是拿不定主意。就这样磨蹭了大约一分钟之后,副官终于狠狠的甩下手中的手帕。
“没办法了……去把门打开,让所有人走吧。明天……我会把这件事通报警备队,让警备军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这一刻,白痴预想的答案终于来临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小面包。接下来,只要能够成功从这座宅邸中离开,那么今晚的事就会和自己、和小面包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真正做到了置身事外了……
“呜呜~~~”
小面包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笑着拉起莉萝,示意可以离开了。莉萝含着泪,点了点头。但她的心神似乎依旧有些不宁。但犹豫了半天,她终究还是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蜜梨重新回到白痴身后,推着轮椅。三大两小五个人一起移动,朝着……
大门走去……
“大人!大人!”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急促而喜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名士兵心急火燎的分开众人,兴匆匆的冲到副官面前,大声说道
“杀人凶手……刺客!抓住了……抓住了大人!!!”
这声急切的欢呼犹如一道清泉,立刻沁入了那位副官如同火焚的心胸。他的脸色大喜,立刻跟着那位副官冲了出去。可在他背后的白痴……他的脸上,却是闪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托兰心领神会,立刻尾随副官前去。那些法特将军的家人也是同时一窝蜂的跟了上去。蜜梨将小面包和莉萝两个小丫头双双放到白痴的膝盖上之后,立刻推着轮椅跟上。一同前往那名凶手所在的地方!
……
…………
………………
红色的液体,从刀刃刃口滴落。
握着刀刃的手,则是紧绷的几乎冒出青筋。
手,属于一名少女。
除了紧握的手之外,少女的嘴唇,也是紧紧闭着。
那双如火一般的瞳孔扫向四周,在这双清澈,却显得有些混乱的瞳孔之中,倒映出许许多多的剑刃!
而这些剑刃……则全都对准了她……
对准了她的……心脏。
“黯?诺利乌斯!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把手中的武器放下!”
在一间闲置不用的客房内,六名手持长剑的士兵包围着黯,严神戒备。他们手中的剑刃舞动,每一把似乎都有着直接贯穿黯心脏的危险。面对这种景象,黯却是捂着自己的头。手中的匕首反而更加不肯放下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还敢用剑指着我!”
头痛欲裂……混乱的思维让黯的情况显得不太好。
她不仅没放,反而在一名士兵的剑稍稍向前之时,立刻本能的用匕首拨开。这样的打击看在副官眼里,当然就成了抵抗的代名词。而那些聚集在门口的法特家人看到黯这样的举动,也是随之大呼小叫,并且高声唾骂着诺利乌斯家族的卑鄙。
“黯?诺利乌斯,我最后警告你一遍!立刻放下你手中的武器,并且趴在地上,束手就擒!你是公爵之女,我们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失礼的事。只是希望你配合!”
托兰弯到房间的另一角,手中的双剑在墙上那扇内窗上微微舞动,就切下了玻璃。等到蜜梨推着白痴来到之后,他立刻卸下玻璃,让白痴占据这个最好的位置。
“什么叫让我放下武器?你们……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放下武器,也要你们先放!呜……咳咳咳……!”
黯显得有些急了,突如其来的情况变化让她那还晕晕沉沉的脑子一团混乱。也不知是不是由于太过激动,在这节骨眼,她的心脏病突然发作,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她的胸口蔓延开来。
“上!”
副官看到黯疼的躺在地上的样子,立刻推动士兵上前缉拿。在窗外的莉萝看到姐姐遇到危险,立刻急的叫出声来。一声“姐姐”,也是贯穿捂着心脏,渐渐不支的黯,将她的精神唤醒。
“想抓我?!凭你们几个……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剧痛,让心之武技觉醒。黯的一头红发顷刻间倒竖,她抬起头,两只赤红的眼睛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狂。
这种唯有身染疾病之人才能发动的心之武技,今晚……似乎准备脱笼而出,展开一场厮杀了。
“吼!!!”
剑刃袭来,发狂的黯看得真切,手中的匕首在手指上一转,一把插入持剑士兵的胳膊。那名士兵吃痛,可还没等到他发出声音,一只瘦弱的胳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卡住了他的喉咙。
狂暴的力量迸发,将那名士兵抓起,朝着其他士兵身上狠狠抡去。只听得乒乒乓乓声音响成一片,房间内的东西到处都被砸坏。可是看到有人受伤,外面的士兵再次涌了进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剑,甚至连导力枪也一并出动了。
“姐姐!姐姐!”
莉萝在窗外吓得不断哭泣,可是里面的黯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大肆搏杀。她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这种疼痛也是催促着她的心武,发挥出更狂,更霸道的力量!
“可恶……仅仅是一个娘们而已,怎么那么难对付?”
“不行了!大人!我们……我们几乎进不了她的身!诺利乌斯家的女人……果然可怕!”
副官看看自己那些已经纷纷带伤的手下,要是在这样下去,恐怕不仅无法制止住这个女人,自己的手下还会真正出现死亡。当下之际,他立刻下定主意
“格杀勿论!作为杀害法特将军的现行犯,先斩后奏!”
“是!”
随着副官的一声令下,那些士兵终于不再秉持着以抓捕为目标。每个人的武器都更为犀利起来,而黯的处境,也变得更加不妙了。
“姐姐!姐姐啊!”
莉萝在窗外不停地喊叫着,但她也实在是太过害怕,害怕的不敢冲进去。眼前的场面是真真正正的实战,那个犹如发狂一般的少女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大大咧咧和嘻嘻哈哈。看起来……她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一头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动用一切,誓死一搏的野兽!
“面包叭叭!救救姐姐吧,我求求你救救姐姐!面包叭叭,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在这座法特将军府中,没有任何诺利乌斯家族的成员或是附属家族存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敌人……
每个人都冷眼看着诺利乌斯的少女在里面搏斗,看着她的身上出现无数道伤口。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喊停。
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个发狂的女人不仅仅是他们的死对头,是他们对立派系的人。更是杀害今晚的寿星,夺去第二骑士团团长法特将军的杀?人?犯!
死,已经成了这里大多数人,对那位还在挣扎的红发少女所下达的最好判决。
在莉萝不断的求救声中,白痴一直在思考。
按照一般为人处事的行为习惯,黯曾经帮过他很多次,还免费替他制作了这幅轮椅。那么,自己在无法用金钱回报的情况下,理应帮她一下。
但……现在帮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和这座宅邸内的所有人为敌。
意味着和整个古德塞家族的人为敌。
那么即使这些人肯放过自己,让自己和小面包离开,那今后在风吹沙内的日子,恐怕也不会有多好过了。
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是黯浑身浴血,明显已经开始体力不支的身影。在这一刻
救?
还是不救?
第六年故事039,第三盘棋开始
039,第三盘棋开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白痴听着黯的咆哮,这一次,他略微抬起头,看着那位阔步昂然走进来的比格。
“什么意思?诺利乌斯小姐,您公然杀害了我的父亲。现在竟然还敢说我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比格显然很擅长政治应对,立刻转头,笑着对那位副官说道:“先生,我们说心里话。如果让这个小丫头回去的话,过不了半个小时诺利乌斯家族就会有一大帮人跑过来要人。如果我们想要继续留住这位杀人凶手的话,恐怕一定要叫醒那几位可能已经就寝的古德塞家的大人物。然后两方人马会在我的家里对峙,争吵。”
副官点点头,毕竟,这是事实。
“呵呵,这样做的话,恐怕到了明天早上事情都得不出所以然来。所以我觉得,与其任由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不如我们就请这位小小姐委屈一下,在这里休息。然后等到明天早上,我们直接将这位大小姐押到陛下面前。这样,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了。”
“(小声)好狠毒。”
白痴只是静静的看着,发出声音的,自然是他身旁的蜜梨。
“(小声)这个人的心计很深。城府也很深。陛下,看来诺利乌斯姐妹落到他的手里,实在不能说是一件好事……”
托兰十分同意蜜梨的结论,在后面又加上了一句:“(小声)主人,您看……他的笑容……”
白痴抬起头,注视着这个人的嘴。
从刚才开始,这位长子的嘴角就一直是往上翘着的。
没错,他在笑。
尽管他一直表现出这是一种对诺利乌斯家族进行蔑视的冷笑,但还是难以掩饰他在“笑”这个事实。
一般来说,父亲刚刚死去,会有做儿子的露出这种笑容吗?
白痴不知道。
在他那个强盗父亲被打死死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悲伤,也没有感到多么的喜悦。但这些年来通过读过的书籍,他也知道在“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不会在父亲刚刚死去之时,笑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是所谓的“不正常情况”喽?
比格三言两语的就说服了那位副官,小莉萝回去叫人的这条规则立刻被否决。同样的,这也象征着向家里通风报信的可能,也被彻底断绝……
“你们……你们竟敢监禁我!你们好大的胆子!”
莉萝无法离开,不由得发起火来。那位副官却是陪着笑,说道:“这哪里是监禁?小姐,我已经得到了比格先生的同意,您可以在这座宅邸内到处走动。想去哪就去哪。除了外出以外。今晚我们也会为小姐您安排最好的房间,让您歇息的。”
说完,副官一招手:“来啊,扶诺利乌斯小姐去房间休息。“
“我不要!”
莉萝挣脱前来拉扯的手,转身就跑到黯的身旁。同时,小面包也从白痴的大腿上跳了下来,翻过窗户,一并蹲在莉萝旁边,扒着床。
比格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姐您自便吧。来啊,叫医生来,给诺利乌斯大小姐治疗。”
随着一声令下,比格随即率领众人离开了。因为在父亲死后,他就突然之间变得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很多的会要开。就比如今晚,他和那些亲戚们之间一定也有很多的会议要逐一展开,商量今后法特家族的发展了。
当然,这些会议,都将是在他的指挥之下,召开。
房间内的人渐渐散去,窗外的白痴也在蜜梨的推动下,缓缓来到室内。过不多久,医生就来了。他在帮黯包裹了一下伤口,开了一些刀伤药之后就迅速离开,把剩余的时间全都交给了这里的几人。
轮椅,靠在床边。
白痴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床铺上的黯。
黯的呼吸急促着,高耸的胸部的确有几分像是小面包的画像。只是现在,她的神情却没有画像中那么潇洒,那么游刃有余了。
“小白……刚才……多谢了……哈哈哈……”
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欠你一条命。但是……你从哪里……呵呵……找来这么个……实力高强的……女佣的……?”
白痴没有直接回答。他等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公主。”
“呵……果然……是胡桃……皇室……还真是……高手众多啊……”
托兰看了看白痴,耸耸肩,没有说话。
“姐姐,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才是……”
莉萝紧紧抓着黯的手,眼眶里还渗透着泪水。
“呵……休息?”
黯抬起胳膊,挡着自己的眼睛,说道:“从刚才那个高个的话来看……是不是我用那把染血的刀子,杀了他的父亲……也就是……法特将军?现在……法特将军死了?”
莉萝点点头,说道:“我亲眼看到的……看到将军大人他……死在我的面前……”
“呵。难怪了……”
黯放下手:“这样的话,明天我就会被强行冠上杀人凶手的名号……成为一名阶下囚了。你说……我现在怎么能好好的休息?”
白痴闭上眼,不说话。等他再次睁眼之时,却是毫无感情的扔出一句。
“黯,这里没有我的事了。面包,我们回家。”
这样绝情的话一出口,立刻让那边的莉萝吓了一跳!她急忙上前拽住白痴的轮椅,大声道:“面包叭叭,你……你是要回去通报我的爸爸和姐姐她们吗?!”
在这种时候白痴没有兴趣撒谎,而是直接说道:“不。我会直接回去。”
“你……你怎么能这样?!”
莉萝愤怒了。一直以来,她始终认为白痴和自己的姐姐既然这么谈得来,那就一定会拼命帮忙的!可是现在……这个瘫痪的男人竟然真的想要一走了之?!好吧,虽然他瘫痪了,的确派不上什么用场。可回去之后通风报信一下,竟然也拒绝?!
“你……你!”
“莉萝,不要闹!”
黯及时出声,制止了这个小丫头的咆哮。大声之后,她感到十分疲倦,重新摊在了床上,大声咳嗽。
“这明摆着……是有人在陷害我们……诺利乌斯家族。小白和我们家族……没有关系……我们不能让他……冒着被他人记仇……被他人暗算的危险……让他替我们通风报信……”
“莉萝……你要懂事……我和小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绝对不能……给他添麻烦……知道了吗?不然……咳咳……不然……就不叫……仗义了……”
莉萝哭丧着脸,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这个小女孩只能趴在床头,无助的抱着姐姐的手臂大声哭泣。那种感觉,就像是想将自己的哭声传递到诺利乌斯公爵的耳朵里,招来救兵一般……
(………………………………朋友………………)
白痴依旧冷眼的看着。但黯所说的这个词却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回响。
朋友………………
在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之后,白痴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这个女孩替自己做轮椅时的场景。也想起了过去的无数次,她拿着自己发明的小道具跑来找自己的场景。
面包的写字板,自己左手的迷雾,家里的防火炉灶。在那间树屋之中,有着许许多多的东西,已经经过了这个女孩的手所改造。她用汗水和热情,让这些东西变得更好用,更有效率……
这一刻,白痴低下头,沉默了……
他在思考,在掂量,在权衡。
他在仔仔细细的测量着天平的两端,想要从“朋友”这个词和“危险”这个词中作出比较。知道哪一个词更重,哪一个词更轻一些。
他很犹豫,也很迷茫。而更多的,则是看不起现在在犹豫的自己。因为理智不是经常告诉他吗?
当任何东西和“危险”作为对比之时,永远,都是“危险”的分量更重。
《那么,只要在今天天亮前找到谁是凶手,不就好了吗?》
在白痴犹豫之时,那边的小面包却是已经率先做出了决定。白痴不相信她会不明白“危险”这个东西的分量。但她的这个决定,却是下的如此之快,没有任何的犹豫。
《叭叭,如果叭叭要回去的话,叭叭就回去吧。不过面包要留在这里。》
小面包笑着,翻过牌子。
《黯姐姐不是凶手。面包也已经知道了部分答案。面包相信叭叭也知道了。但既然叭叭不肯管,那面包就要管。在今天太阳升起之前,面包一定找出真正的凶手给叭叭看!》
带着无比的自信,小面包拉住哭哭啼啼的莉萝的手,笑了。
而看着这个笑容,白痴心中的那架天平也是在顷刻间崩溃。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终于叹了口气,转向那边的黯。
“告诉我吧。”
冷淡的字眼,从嘴里吐出。
“事情的全部,你能够记得的任何东西……任何的细节。”
第六年故事040,案发现场
040,案发现场
破碎的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白痴坐在黯的床畔。闭着眼,静心的听着她嘴中说出的任何一句话。小面包也是趴在床头,表情严肃的听着。旁边的莉萝拉着她的手,死死的,不肯松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一醒过来……自己就躺在这里了……”
黯小声的说着,极力回忆。
“那个时候房间里很黑,很暗……我的头却好痛……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我是喝醉了……所以,我想要打开灯,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可我一打开灯……就看见……”
黯闭上眼睛,沉默片刻之后,再像是鼓起极大勇气似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我手边的那把刀子……以及沾满鲜血的……我的手……”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黯吸了口气,再次说道:“就在我感到很奇怪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朦朦胧胧的就去开门,那些士兵一看到我,立刻大呼小叫。他们还用剑指着我,接下来……你们,也全都知道了……”
莉萝听完姐姐的话,立刻上来抱住黯的脖子,同时大声说道:“姐姐,你是被冤枉的!喂。你听到了吗?我姐姐真的是被冤枉的!”
莉萝转过头,对着白痴吼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刚才白痴表现出的那副想要坐视不管的姿态吧,她对白痴的态度显然已经变差,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爱屋及乌的黏糊劲。
“啊…………如果,你所说的所有话,都是真话的话。”
“你什么意思?!”
小莉萝再次火了,她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白痴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尊敬。同时,她用那只手指头直盯盯的指着白痴的鼻子,大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姐姐在说谎吗?!我真是看错你了。面包,为什么你会和一个这么烂的男人一起住?照我说你应该立刻离开他!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坏蛋!最坏了!”
到了现在,小面包似乎也有些不太满意白痴的表现。这个小丫头有些难过的看着白痴,嘴巴嘟囔着。看得出来,她是想要辩解什么。但在仓促之间却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鼓着嘴,不发声了。
白痴没有理会那个小丫头的吵嚷,而是继续看着黯,缓缓说道:“我不会任意的认为谁是无辜的。因为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黯,你的确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这点,你是否理解。”
白痴的声音很冷,他的语气也是十分的客观。就好像一台不会被任何感情所左右的机械,只会贯彻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核心原则。
黯一开始也对自己的处境有些激动。但在白痴的这句话之后,她也慢慢的理解了自己的处境。终于,点点头。
黯点头,白痴这才继续说道:“那么。先假设你没有说谎。既然没有说谎,你会在这里,刀子在你旁边这一点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意外,或是仓促间决定的事。我要知道你在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事。你是否吃过什么东西,或是有没有任何被什么东西扎过一下的感觉。”
黯捂着自己的头,显得昏昏沉沉,想了半天之后,她依旧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记得了。被针扎的感觉的确没有……但要说吃过的东西……那可就多了。”
“那么,有没有吃过别人没吃过,唯有你触碰过的食物。”
“这个……”黯再次想了想,结果,还是摇头,“这不太可能吧……小白,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今晚的晚宴是自助餐形式的。我碰过的每一样食物几乎都会有其他人碰过。你说对方要对我下安眠药的话……除非对方把今晚所有的食物都下药,不然对方怎么能够保证我会去吃哪一种食物,不会吃哪一种食物呢?”
“就是说,你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突然晕倒?”
“嗯……这倒不是。有一段时间我和公主在说话,喝的是酒精度数不高的果酒。后来我觉得有些晕晕乎乎,就起身想去洗手间……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喝多了。可等到我到了洗手间之后……我就失去了记忆。直到醒来。”
综合黯所说的话来考虑的话,如何对黯下药的确是个问题。照理说,这种自助餐形式的晚宴本身就成为阻挡他人针对特定某人下毒的最有利保障。
白痴低下头,开始默默的思考。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希望能够引导黯想出是否有什么人来给她敬酒,或是拿过什么东西给他吃。
但这些可能性都被黯一一否决,她似乎很清楚的确定绝对没有任何人递给她食物。所有的东西都是她自己拿的。在堵掉这扇门之后,这场杀人疑案中的一大难题,也就就此出现
如果说黯真的是被陷害的话,那凶手是通过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让她陷入昏迷的呢?
就着这个疑问,白痴开始了迅速思考。回想起宴会上发生在黯身边的每一个景象。
凭黯刚才表现出来的身手,对方想要不动神色的活捉她的确有些困难。
那么,对方会不会是根本没有下毒,纯粹是乘着黯喝多了之时,进行偷袭得手?
仔细想想之后,这条假设被白痴否决。因为这样的话,对方根本就不可能计算到黯什么时候会喝醉。如果黯在最关键的“九点钟”之后才喝醉,那该怎么办?
难道……是无差别的挑选,只要是人,不管是谁都可以?
不,这也不可能。从死灵公主这一点被对方利用来看,对方早就已经把目标设定在身材好的女性身上。而且身为诺利乌斯家族的黯出现在今晚的这个地点,实在不能想象成这只是一个巧合。
什么方法?
究竟要使用怎样的方法,才能让黯成功的在“九点钟”之前成功昏迷,然后顺利的让她成为“杀人凶手”?
白痴在那里沉默,这边的小面包也在支着下巴想。可旁边的莉萝却没有那种安闲的心情,她迫不及待的拉住面包,想要证明自己姐姐的清白。所以,她不断的把小面包往外面拉扯。希望能够尽快展开调查。
“面包,我们走啦,快点!快点去调查啦!”
在小丫头的不断催促中,面包终于决定不再呆呆的思考。说起来,她也是比较喜欢行动的行动派。既然莉萝拉了,那她也就朝着蜜梨和托兰笑了一下,和小莉萝手牵着手的往外跑去了。
“(小声)主人,您看……需要属下暗中保护吗?”
托兰轻声说了一声。可得到的回答,却是白痴轻轻的摇头。
相比起自己,小面包有着一个自己绝对没有的优势行动力。
身为孩子的这个优势可以让她比自己更方便的进行调查。虽然……她还不太成熟。但还是多多锻炼一下为好。
在理清了脑海中的思路之后,白痴重新抬起头。在简单说了句“好好休息”之后,蜜梨立即推着白痴,踏上寻求真相的道路了。
…………时间…………在今天太阳出来之前。
在此之前,一定要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救出黯。
小面包一路走,一路低着头思考。旁边的莉萝则是揉了揉自己被士兵抓疼的后颈,显得十分不满的说道:“面包,你的叭叭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姐姐之前应该帮了他好多次吧?没想到我姐姐遇难了,他就那么绝情!”
小面包尴尬的笑了笑,觉得有些对不住莉萝。过了一会儿,她才拿出画板写了一句,举起
《因为叭叭很聪明。你知道,聪明的人一般就很谨慎嘛~~~》
“哼。聪明?”莉萝不屑的哼了一声,“面包,照我看,你比你叭叭更聪明!你不是说你已经找到一些真相了吗?而你的叭叭总是那副死人脸,也不像是看出什么事情的样子。对了对了,你快说,你看出些什么了?能够帮黯姐姐脱离嫌疑吗?”
小面包再次笑了笑,却没有立即回答。随着脚步走动,她们两个丫头直接来到了将军住处的那一层楼,刚刚到了这一层,莉萝的头皮就开始有些发麻。抓着小面包的手也变的更紧了。
“面……面包……我们……真……真的要来这里……吗?”
现场搜索可是最重要的。小面包毫不客气的点头。她开始仔细察看着这一层楼面,同时也在等着那边的两名正在互相攀谈的士兵转移注意力。
再看一眼,这里的建筑形式再次出现在面包的眼前。
走廊呈笔直笔画的C字型,两个上下的楼梯分别连接着C字型走廊的两个端点。
在C字型走廊的两个拐角处都有一扇内窗,隔着走廊互相辉映。现在这两扇窗户的窗帘都是拉着的,看不到里面。
将军的房间就在走廊旁,墙壁后面全都是那位大人物的居所。但是这么宽阔的房间却只有一扇走廊正中央的大门。让人不禁想起万一这扇门堵住了,里面和外面的人应该如何出入了。
在小面包观察的间隙,那边两名士兵终于开始松懈,打起哈欠。一个说既然犯人已经抓住了,那也没什么好看守的了。还是先去倒个热水袋,暖暖身子。另一个士兵也同意,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从另一个楼梯下楼,将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呈现在小面包面前。
“啊啊!”
机会难得,小面包立刻拉住莉萝冲了上去。也幸好那位副官说保留现场,所以大门没锁,这两个小丫头就这样直线钻了进去,躲在大门之后。
“呼……呼……呼……”
莉萝吓得大口呼吸,她看起来十分紧张。相比之下,小面包却是觉得非常好玩似的,偷偷看了一眼走廊,确定那些士兵没有跟进来之后,才轻轻的呼了口气。
成功进入,那么按照事先约好的,小面包立刻开始在现场检查。
仔细看看,大门敞开的这间房间正是一间会客厅。会客厅的背面是一座壁炉,里面的火已经熄灭。在壁炉前有两张沙发和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喝过的红茶。
在这间会客厅的书架前,法特将军的遗体就躺在那里。只不过现在将军大人的遗体已经被移走。只剩下书架前的一摊血迹,还在昭示着这里所丢失的一条性命。
小面包支着下巴,学着以前白痴的样子不断扫视着现场。莉萝也是拉着她的手,跟着她会客厅、主卧、副卧、办公室、娱乐室、盥洗室等房间一间一间的逛。最后,还是转到了这间凶案现场。
“呐……面包……我感觉这里……好冷……你还没找到我姐姐无辜的证据吗?”
莉萝抓着衣领,这个力大无穷的小丫头现在是完全的缩在小面包的身后了。
“啊呜~~~!”
小面包笑着叫了一声,似乎是在让莉萝放心。可是在回过头之后,这个小丫头却也是皱起眉头,看着会客厅内的一切,显得一筹莫展。
转了一会儿之后。这丫头走到书架前,一只手指着书架右上方一个空出来的格子,再指指落在地上的一本雄鹿地图。举起牌子
《看来,那个老爷爷是在取书时被刺杀的。》
说完,她又牵着莉萝来到火炉前,指着玻璃茶几上的两个茶杯,唰唰唰的再次动笔。
《而且,这里还有两个人对坐的证据。这充分显示,来的人是法特老爷爷十分熟悉和信任,并且信任到能够背对对方,毫无防范的程度。光是从这一点来看,黯姐姐就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对对对!我姐姐怎么可能和这个老头那么熟悉?这就是证据!面包,谢谢你,我这就去告诉那些大人!”
莉萝高兴的手舞足蹈,作势就要往外跑。但面包却是急忙拉住了她,让她不要那么快的兴奋。
第六年故事041,狼与猎人
041,狼与猎人
单单两个茶杯根本就不可能说明什么。对于已经完全认定凶手是黯的法特家族成员来说,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法特将军出于对诺利乌斯家族的尊重,才亲手泡了两杯红茶的。
当小莉萝理解了这层意思之后,原本充满了兴奋的眼神立刻变得黯淡了。
“真是可惜……”
莉萝有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茶几上的那两个茶杯。
这两个茶杯十分精美,纯白的底色看起来完美无瑕,杯子一旁的耳朵也是简约而不失典雅。茶杯底下的杯座和茶杯配套,也是同样的简约色调,一白如昔。
莉萝看着茶杯里面的红茶,原本温暖的液体现在已经冰冷,本该散发的芬芳此刻也闻不到了。杯底还有着几片不小心残留的茶叶,和自己面对面的茶杯内壁上也粘着一小片。
此时,小面包也坐在了莉萝的对面。两个人似乎是在模仿两名对坐着商谈事宜的大人。莉萝看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再看看对面面包的茶杯,不由得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十分顺势的握住了茶杯的耳朵。
“可惜啊~~~”
莉萝叹了口气,小面包奇怪了一下,也伸出右手顺势捏住自己面前这个杯子的耳朵。露出一副“可惜什么?”的表情。
“可惜,这两个杯子的耳朵是完全相反的。”莉萝的眼神里显得无比的沮丧,“舞台剧里不是经常演的吗?如果我和小面包面对面坐着,但我们面前的杯子的耳朵却是朝向同一个方向,这不就证明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是左撇子吗?在很多悬疑舞台剧里,杀人凶手永远都是左撇子。”
莉萝的理论未免有些可笑,但听完之后,小面包也是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惋惜那么好的“幸运”没有发生在现实世界之中。在惋惜之余,莉萝轻轻触碰着自己杯子的耳朵,就要开始摇晃里面的液体……
“…………???!!!”
突然!正准备摇晃的莉萝猛地被面包抓住手臂!她愣了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那边的小面包却是急急忙忙的跑到自己这边,对着这只杯子不断的看着。那种眼神……似乎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杯子,而是一个重大的线索!
“面包……你……怎么了?”
莉萝有些担心。可在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小面包猛地抬起头,视线直接瞄准了那边的书架!
地板上摊着的雄鹿地图手册……
书架右上角空出的空格……
法特将军的尸体倒在书架的正前方……
两个耳朵朝向完全相反的杯子……
里面还没有喝尽的红茶……
思考,在这一刻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在这个小丫头的脑袋里,许许多多的线索开始互相串联起来。不消片刻,小面包抬起头。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变得更为明亮。这似乎也意味着,解开事实真相的其中一把钥匙……已经在她的脑海内形成!
“呼~~~带着个暖水袋就是舒服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士兵的交谈声。在莉萝还没有回过神之时,小面包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迅速的从门前钻了出去。在这两个小丫头刚刚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前之时,那两名士兵就已经来到C字型走廊的另一个拐角,重新站岗了。
“啊~~~在这么晚的日子里,果然还是有暖水袋舒服啊~~~”
“可不是?不过话说回来,今晚发生的事可真是蹊跷,将军大人竟然会被杀。而杀人的竟然是诺利乌斯家的小姐。”
“喂,那你信吗?那位大小姐真的杀了人?”
“这个嘛……按照常理来说,这不合逻辑不是?诺利乌斯家族即使真的看不惯法特将军,也不会派他们家的一个女孩子过来行刺吧?而且在行刺之后竟然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现在都不来人救助。”
“这么说,你也认为那位小姐其实是被冤枉的?”
“嘘,饭能够多吃话可不能乱讲。现在谁还管是不是合理呢。对于古德塞家族的人来说,任何对诺利乌斯家族不利的消息都是可以存在的。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这条,心照不宣。你可别大嘴巴,到处去说啊。”
“放心,我怎么会说?要知道,我的嘴巴可是最……啊!您好!”
说到一半,两名士兵突然立正,行礼。这一切,都是源于一个人,出现在了走廊之上。
“………………”
“是的,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来人点头,微微一笑,随后又说了一句
“…………”
“不,以我们的人格担保,没有任何人进入将军大人的房间。”
来人笑了,再次点头。
“那……您的意思是说……您想看看房间?”
“………………”
“当然!没有任何的不方便!请,我们在这里守候的是任何无关的人,而不是任何有关的人!请进吧!”
来人继续保持着微笑,慢慢踱着步,走进了书房……
“面包!你……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啊?快点和我说啊!”
路上,莉萝被面包拉着狂奔。莉萝是满脸的无法理解,但小面包却是满脸的喜色,紧紧抓着心中的那把钥匙。在奔跑时她又再次推算了一下心中的推理,越是推算,就越是觉得合理。
“面包!喂!”
莉萝被拉着,随着小面包的脚步奔跑。逐渐,周围的建筑开始变的不再那么富丽堂皇。莉萝知道,这是她被拉着朝佣人们起居的宿舍奔去。对于这个行为,她更是不理解了,但小面包不会说话,除了偶尔的“呜呜啊啊”之外,根本就无法作出任何的交流。
可是,即使是狂奔的小面包也终有停下来的时候。而让这丫头停下来,却正是从那边缓缓而来的一个人……
坐着轮椅的,白痴。
蜜梨推着轮椅,在托兰的陪伴下,白痴缓缓来到小面包的面前。
小面包看到白痴,显得满脸欢喜。可就在这丫头想要将自己所发现的事情写出来的时候,她却是眼珠一转,有些坏坏的笑了一下,拉着莉萝站在一旁,似乎是在让路。
白痴从这丫头的身前走过,在离开之前,冰冷的眼神略微瞥了一下这个丫头。小面包则是别过头,不看白痴。直到白痴的身影消失在那边之后,她才捂着嘴巴窃喜,偷偷笑了两声。
(叭叭,这一次,面包可是比你更快了哟~~~!)
小面包高兴着。能够比任何人,甚至比白痴还要快速的接近真相,让她显得无比喜悦。在白痴的身影消失在那边之后,她实在忍不住,立刻捂着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样的笑声实在是让旁边的莉萝无法理解。
当然,也无比着急。
“面包!别笑了,我姐姐……我姐姐到底会怎么样啊?!”
小面包笑够了,这才拿出画板,写了两行字举起。
《放心,真相的钥匙我已经得到了一把。剩下的,也快了!》
牌子举完,面包再次拉起莉萝的手,冲向那边的佣人区域……
……
…………
………………
“陛下,您看……”
拐角另一边,蜜梨已经停下脚步,等待白痴的指示。
“不用管。继续走。”
“呵呵,主人。您看少主人,似乎是知道了一些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呢~~~”
托兰也是笑笑,充满关切的望着那边的拐角。但既然白痴没有问,那么也没必要再说什么,继续朝目标走吧。
不多时,白痴就来到了第一个目标的房间之前。托兰在旁边点了点头后,上前敲门。半晌,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男子就打开了房门,从门缝中朝外看了看。
“该斯米奥洗澡澡了吗?”
年轻男子眯着眼,略带疑惑的看着白痴。可迎接他的,却只有长时间的沉默,以及那双毫不掩饰其中冰冷的眼神。
“…………还没轮到斯米奥洗澡澡吗?呜……爸爸……斯米奥好想洗澡澡啊……”片刻之后,这个眯眯眼的年轻男子就慢慢的低下头。可就在他的大门即将全部合上的那一刹那……
“…………………………别人都说你是个疯子。你,真的疯了吗?”
毫不避讳的,一句冰冷的话语就直接将匕首插入谎言。
那个年轻男子的脸色唰的一变。准备合起的大门也像是被某种力量拦住了似的,没有关上。
但,这种脸色的变化也仅仅是刹那,片刻之后,那双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露出底下那双如同狼一般锐利的眼神。
“你的感觉,真的够敏锐的呢。”
狼之眼渐渐露出一抹不同往常的微笑。这位法特将军的二子斜倚在门框上,冷哼了一声,说道:“只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最敏锐的动物可是恶狼。凭你,能够做些什么?”
“如果你是狼,那我就是猎人。”
白痴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转变,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在家里装傻瓜。虽然从佣人的嘴里得到你平时会干一些吃花朵,在污水潭里打滚的事情。但真正问过之后我突然发现,你从未干过任何一场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情。要说脑子有问题,那还真是‘充满自我保护’的有问题。”
第六年故事042,法特家人
042,法特家人
斯米奥还在笑,但在那些笑声中间,他却是偷偷撇着白痴。狼一般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怎么,你是在怀疑我吗?”
斯米奥蹲在白痴面前。现在,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倒像是有些真正的疯狂。
“告诉你,我不会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装傻。可我也老老实实的告诉你,我绝对不是杀害我老爸的凶手。”
白痴的眼神中瞬间布满冰霜,冷冷道:“那么,你也知道黯并非凶手。”
“当然,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但却不可能有人站出来明说吧?尤其是对于那三个人来说,老爸死掉……甚至是我死掉,他们反而会更加高兴,更加快乐呢。”
说到这里,斯米奥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衬衫,脸上那狼一般的笑容立刻化为憎恨,之前那副傻瓜样子此刻哪里还存在分毫?
“………………这么说,你怀疑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干的。”
斯米奥一惊,急忙转头,大声道:“谁说的?我怀疑过谁?不,我谁也没怀疑过!你走吧,我不想和你多谈。但是,如果你敢对外人说任何揭穿我的面具的话的话……”
斯米奥一把抓住白痴,将他从轮椅上拎了起来,狼一般的眼神再次透露,冷冷道:“那样的话……在我被关起来之前,我这头狼,就会把你这个猎人……撕碎。”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起。将白痴三人重重的锁在了门外。
蜜梨的眉头略微皱紧,很显然,她对于刚才斯米奥的粗鲁举动有些愤慨。可就在她回头之时,却看到托兰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那边的墙角,偷偷摸摸的看着这边。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托兰的眼睛里嚼着泪,他有些哭哭啼啼的走了过来,在白痴的面前乖乖跪下了。
“对不起……主人……实在是……实在是那个男人……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属下……属下只是被他看上一眼……就……就忍不住双腿发软……等到回过神来时……属下……属下就已经……躲起来了……呜呜呜……”
暗灭对于托兰的解释只能是摇头叹息,白痴看着这位保镖一副懦弱无能外加爱哭的表情,也是沉默不语,面色黯淡了。
“走。去见下个目标。”
这样的恶魔你还能说他什么呢?白痴无语,唯有尽快前往见下一个目标人物,确定自己心中的论证了。
那边厢,小面包拉着莉萝快步冲进女佣寝室,小面包大口大口的呼着气,但却十分的兴奋。莉萝没有喘气,却是摸不着头脑。
“好了啦面包,现在你该告诉我,我们来这里干嘛了吧?”
小面包点点头,从背后取出写字板写了起来。
《别急,等我们找到那个和我们一起目睹第一现场的女佣阿姨之后,很多事情就读能够解决了。》
“啊?找到她?为什么?她不是和我们同时发现的吗?还是说她看到了比我们更多的东西?”
写字到底不如说话,煞费时间。小面包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进入女佣卧室寻找那名女佣了。在各个女佣卧室中转了半天,问了五六个人之后,这两个小丫头终于在一间房里找到了那位女佣,也是在这时,他们才知道这位女佣叫罗杰斯夫人。和其他几名女佣一起,属于专门为那位法特将军服务的专属女佣。
进入罗杰斯夫人的卧室,第一眼给小面包的感觉就是这里不像是那些普通的女佣房。这里不仅仅是两人一间卧室,装潢显然也十分的考究。很明显,身为专属女佣的确和其他女佣不一样,身份上要高出一点。
此刻,罗杰斯夫人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依旧在不停地哭泣。其他的几位专属女佣也都聚在这间房里,不断的安慰着她。
当然,同时也在探听着法特将军被害的各种细节,寒毛倒竖。
“那个……打搅一下?”
小莉萝有礼貌的敲了敲门,等到房间里的几名女佣回头之后,她才轻声说道:“各位阿……姐姐们好。如果各位姐姐方便的话,我想找罗杰斯姐姐说说话……请问可以吗?”
罗杰斯夫人从女佣中探出头来,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两个和自己一起目睹案情经过的女孩。在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后,那些女佣立刻拉开椅子,张罗着把这两个小女孩拉过来按在椅子上。同时,还用一双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们了。
莉萝被那么多大人看着,显然不太习惯。但小面包则不然。她拿出写字板,举起早就写好的一面,笑嘻嘻的看着罗杰斯夫人。
《请问姐姐,为什么您会在昨天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拿着暖水瓶去见法特将军呢?》
罗杰斯夫人一愣,说道:“小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旁边的莉萝为了避免小面包不断的写写弄弄浪费时间,开口道:“好了啦,罗杰斯姐姐。您就告诉我们嘛。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罗杰斯夫人再次和自己的姐妹们看了一眼,眼神里似乎显露出些许的惊讶。小面包看到了,立刻写了一面,举起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个男孩,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小面包和莉萝互相看了一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白痴那张冰冷的脸庞。莉萝是略有不服气,小面包则是暗暗担心,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的先机就这样被超越。
《那么,情况究竟是怎样呢?》
小面包举牌。
“这个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那是因为……”
“罗杰斯夫人,您在吗?”
在这名女佣即将说出心中的回答之时,一个温和的女声悠扬的飘了进来。等到众人转头之时,法特将军的大女儿安蒂娜小姐已经是满面凄苦的走了进来,一路走,还一路抽泣。
“啊!大小姐!”
看到小姐亲自驾到,那些女佣立刻让步,让这位小姐坐下。那位小姐在凄苦中露出一个笑意,坐了下来。
“大小姐您怎么亲自来这种地方?有什么吩咐,请摇铃,我们会立刻赶去的!”
女佣们诚惶诚恐,生怕得罪这位大小姐似的。但现在看这位大小姐,却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乖女儿。
“其实是母亲大人想吃点东西。母亲大人刚刚失去了父亲,整晚都没有进食。我如果把你们叫来,再吩咐下去的话,你们就又要离开,再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把吃的送来。与其这样,还是我自己来跑这一趟会比较快。”
听到吩咐,立刻有几名女佣开始忙碌开了。她们纷纷围上围裙,进入和房间仅一墙之隔的厨房开始鼓捣夜宵。只留下罗杰斯夫人和另一个女佣守候在旁,随时听令。
看到那些女佣不断的锅碗瓢盆折腾,安蒂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的笑容。此时已经是午夜两点,她略带倦意的哈了口气,眼角又不自觉的挤出两滴泪水。
“从刚开始我就在意了。”在百般无聊中,安蒂娜小姐回过头,微笑着看着旁边的莉萝和小面包,“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误的话……这位小小姐应该就是……呵呵,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诺利乌斯小姐。”
莉萝警惕的看着那张笑脸,哼了一声,说道:“我姐姐才不是凶手!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
“哦?”
安蒂娜小姐微微一愣,说道,“这可真是有趣,那么能说来给我听听吗?你们找到的证据?”
“当然可以!面包,来,把你心中想的事情说出来。我们要让古德塞的人知道,我们诺利乌斯家族的人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莉萝满心期待能够看到小面包写字,然后三言两语,就潇洒的替自己的姐姐解脱冤情。但是很明显,她的期待,注定落空了。
小面包歪着脑袋,傻傻的笑了笑。随后,她就摇头,双手一摊,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面包!你怎么这样?你不是说……”
莉萝急了,但在她喊出声之前,小面包却是一边笑着,一边偷偷的捏了她一下。莉萝一愣,立刻住嘴,呆呆的看着在那边微笑的面包。
《面包很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来问罗杰斯姐姐的。罗杰斯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昨晚你会在这个时候跑去见法特将军呢。》
“啊,这个的原因啊。其实原因是……”
“原因是我的父亲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需要热水,好让他在晚上能够用来泡茶。整理文书。”
在罗杰斯夫人说出口之前,安蒂娜却是抢先一步,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位大小姐笑眯眯的看着在那边装傻的小面包,眼神中……仿佛蕴藏着某种深意。
小面包呆呆的和这个女人对视着。片刻之后,她看向旁边的罗杰斯夫人。那位女佣接触到小面包的眼神,立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六年故事043,绝不可放弃
043,绝不可放弃
“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小侦探~~~”
安蒂娜小姐继续微笑着。同时,她缓缓的伸出右手,在小面包的下巴上捏了一下。
手指……冰冷。
和她的笑容不同,这双手不仅没有丝毫的温暖,相反……还像是冰块一般,让被其触摸的小面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啊,已经好了吗?”
安迪娜小姐微微一笑,看着那边端着一盘盘的糕点和夜宵走出来的女佣们。随后,这位大小姐十分稳妥的站起,朝着面包和莉萝行了个极为淑女的礼仪,带着那些手捧食物的女佣,缓缓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变得冰冷。
但却好像有什么极具压力的东西离开了一般,剩下的女佣们全都摊了下来,呼出一口气。
就连小面包,此刻也是不由得面色苍白,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气。刚才的神气劲不仅荡然无存,还平白无故的多了些许虚弱,与冷汗。
“她……是毒蛇。”
也不知是哪个女佣率先说了这么一句,让房间内冰冷的气息再一次的被凝聚。
“要是杀害老爷的不是那位诺利乌斯家族的小姐的话。这个女人就是最有可能的了。”
这一次,却是罗杰斯夫人开口发言。
这位女佣抹着头上的冷汗,没好气的说道:“如果老爷死了,最舒心的人恐怕就是这个女人了。”
面包一听,立刻举起牌子
《这句话怎么说?》
“呵,还能怎么说?”
另一名女佣也有些顺口的说了起来
“听说老爷是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开始,慢慢坐到现在的位置的。所以老爷虽然外表看起来很高傲,很要面子,也很喜欢自己的地位,非常的官僚。但对我们下人真的很好,知道我们下人会吃到些什么苦头。但是,这位大小姐恐怕就没有老爷的那种心胸了。”
“可不是?外表看起来,安迪娜小姐似乎笑眯眯的,对谁都好。可是实际上她比谁都恶毒。上次我有个小姐妹不小心失手打坏了小姐心爱的瓷器。当着他人的面大小姐没说什么。可是没过一个星期,我那小姐妹的双手十指竟然全部被连根斩去!不管我怎么问,我那小姐妹都不肯说是怎么回事。后来收了一笔工伤费,草草的搬家了。”
“对对对,就是说。而且老爷经常对小姐的生活作风指手画脚,上次还因为那套一万苏拉的衣服公然打了小姐。其实老爷是很爱小姐的,是希望小姐能够勤俭持家。但要我说,老爷是一片好意,凭那位大小姐的心胸却不记恨在心,那才怪了!”
“喂,其实我有种猜测,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照我看……老爷极有可能是现任夫人,大小姐,以及大公子三人合伙……或最少。也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个人干的。”
“你话可别乱说!这么没根没据的话说出来可是要惹祸的!”
哦?现在看来,嫌疑人浮出水面了?小面包十分有兴趣的凑过脑袋,竖起牌子。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咳……***,你不知道啊。老爷自从娶了现任的这位夫人之后,生活很难说过的快乐。具体情况我们不太清楚,但听说那两位曾经为了确立谁来继承家业,暗地里吵过无数回了呢!”
“可不是?夫人想要让大公子比格先生继承爵位,但老爷一方面怀念前任夫人,想要让斯米奥先生继承。但另一方面也是耳根子软,受不了美丽的新夫人吹枕边风。再加上斯米奥先生是个傻子,才始终犹豫到现在。直到一个月前才草草决定了爵位继承人。”
“这么说来,比格先生也有嫌疑喽?只要老爷一死,比格先生就能够顺顺利利的继承老爷的事业,成为将军了。事实上,今天晚上比格先生一直在以主人的身份主持家庭会议,这应该算是已经得到亲属之间的认可了吧。”
“咳……说来说去,也算是斯米奥少爷最可怜了……人疯了不说,将来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还真是……咳……”
“也许疯了才好。疯了,才不会知道那么多有的没的。最近少爷真的很可怜,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没人给他饭吃。每天只吃一些木瓜或者柚子过活。看把少爷瘦的……”
这些女佣不断的说着,猜测着。更不间断的揣摩着那三个人究竟是使用怎样的方法施行的杀人手法。不时,还偷偷的骂上两句,说法特将军看走了眼,白疼自己的新夫人了。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两人也是绝对的不孝,说他们趁将军不备杀了他,也是完全的可能的。
莉萝听得津津有味,越是听到这些女佣怀疑,她就越是高兴。毕竟,还是有很多人相信她的姐姐是无辜的,不是吗?
但,一旁的小面包却没有继续听下去。她在莉萝听得最高兴的时候,拉着她,直接从女佣房里走了出来。
“呐呐!小面包,你听到了吗?并不只有我们相信我姐姐没有杀人。真正的杀人凶手绝对是在那三个人中间!我们一定要拆穿他们的阴谋,挽回我姐姐的声誉!”
面包,只是笑了笑。
笑过之后,她再次捏着下巴,开始深思。
按照作案动机来说,将军夫人,比格,以及安迪娜小姐的确拥有极大的作案动机。但是……这真的是事实
的真相吗?
小面包开始重新整理思路,从头思考起来。
按照房间内摆放的茶杯来看,真正的杀人凶手绝对和对方很信任。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从刚才女佣们的谈话听来,法特将军虽然还是挺照顾那三个人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时候动手不好,偏偏要等到今天将军五十大寿的时候动手?难道不能等到一个平凡的日子,让将军很平凡的死去。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呢?
小面包的面色变得浓厚了,她皱着眉头,开始咬着自己的指甲。一路走,一路依旧在不停的进行思考。
这么说,难道是那位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的斯米奥小哥,才是真正的凶手?
…………不,这种说法根本不通。
如果说斯米奥是凶手的话,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亲?杀了法特将军,只会让他在家中的地位更加糟糕。更何况,他还是个傻瓜不是?再说了,即使退一万步,他真的想要杀人的话那也应该是杀会阻拦自己继承爵位的哥哥比格,怎么会率先杀掉自己的父亲,帮助比格更快一步的成为法特家族的领导人呐?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有动机的不太现实杀人。
能够现实杀人的却没有动机。
这样越是想,脑子反而就越是乱,小面包的脑子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这样的难缠思考,渐渐有些烧坏的感觉了。
呜呜……难道……还有尚没有登上舞台的第五人,才是这场暗杀的真正凶手?
“呜呜……呜呜呜……”
小面包的脑袋上面几乎冒烟了。眼看着,就要砰的一声过热。旁边的莉萝急忙上来扶住她,拉着她缓步的朝下面的宴会大厅走去。
宴会大厅里,还有许许多多察觉了些事情的客人不肯离开。他们三三两两的靠在沙发上,听着那边敬业的小提琴手拉出小夜曲,吃着蛋糕。互相聊天。
大脑过热的小面包被莉萝扶着坐在一张沙发上,莉萝同时还拿过一杯水,让小面包喝。
咕嘟咕嘟灌下那些水之后,小面包终于感觉好受了些。她喘着气,揉着已经有些惺忪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空空荡荡的宴会会场,脑袋里一时变得空白。
“面包……”
莉萝看看时间,此刻已经到了四点。说实在的,她很困,但一想到自己那个在天一亮就会被押赴城堡,接受审判的姐姐,她就强行让自己不要睡下。同时。她还轻轻推着小面包,生怕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会就此睡了过去。
“啊呜……呜呜呜……”
小面包笑了笑,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此刻,她目光呆滞的望着那边养着金鱼的玻璃缸,神情显得十分沮丧。
没有明白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先说那位“死灵公主”,如果那个女人不是黯的话,那她会是谁?在有嫌疑的人中,唯一的两名女性就是将军夫人和安迪娜小姐。但这也不能排除比格和斯米奥有女性同伙的可能。
再说了,还有很多的谜题没有解开。比如黯为什么会突然昏倒,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给她下药。
到究竟是谁符合自己所发现的那把“钥匙”表现出来的特征?真凶究竟是谁?
每一个疑问都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在这个小丫头的头顶。
她烦恼着,犹豫着。此时此刻,这个小丫头开始怀疑自己想要独自解开这次的谜题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自己……是不是应该乖乖的回到她的叭叭的身边,乖乖的把所有的情报都供出来,让叭叭来替自己解决一切的疑问呢?
想到白痴,小面包的眼神里开始浮现出些许的期待和依靠。一想到自己还有个最值得依靠,最疼自己的人,这丫头脸上的愁云也开始慢慢的散开了。
对啊,自己干嘛要这么辛苦?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叭叭不就可以了?
叭叭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自己干嘛要去花这份力气,来做这种伤脑筋又枯燥的事情?
想着想着,小面包的嘴角,慢慢舒展开来了。
她已经认输,决定把一切的难题都扔给白痴,然后自己好好的在这里睡上一觉。
身为一个7岁的小女孩,这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吗?
……
…………
………………
转过头,莉萝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充满了困倦,也充满了疲劳。可即便如此,这双眼睛也是顽强的睁着,不肯合起来。
看到这个样子,小面包突然想起了这个女孩是怎么对自己的。
她好骗,好动感情。自己随随便便的就可以编个谎话去骗了他,从她这里骗吃骗喝外加骗钱。可她还是依旧傻傻的认定自己是朋友,坚持有福同享,有难她独个当。
可是现在……在这里。
她没有任何的援手。唯一能够帮忙的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了……
“唬!”小面包哼出一口气。猛地甩头,将脑袋里那个向白痴求援的念头打散!
莉萝相信的是自己,身为她的朋友,怎么可以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没错,叭叭不是教过自己吗?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能放弃,哪怕是陷入了绝对的绝境,那也不能放弃!因为生存的机会永远都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只有思考,不停地思考,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重新振作的小面包抬起双手,突然不明所以的拍了拍莉萝的肩膀,同时重重的“嗯!”了一声。在莉萝感到奇怪的时候,她立刻支着下巴,开始重新构思起这场案件的经过。
她思考着。
那头被粉红色的头发覆盖着的小脑袋此刻却是在加速的运转。
打从出生以来,这恐怕是这个丫头脑子动的最快,脑细胞最活跃的一次。旁边的莉萝有些被小面包的突然举动吓到了,不由得住口,不敢出声。
为什么?
仔细多想想为什么?
要用怎样的方法,才能达成这个为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思索之中,小面包不经意的抬起了头……
在她的视线正前方,一名闲的没事的贵族走到那边的玻璃鱼缸旁。
贵族看着里面那些悠哉悠哉的鱼,随手拿起鱼缸旁边的鱼食,抓起一把,撒了下去。
察觉到鱼食,那些鱼儿纷纷涌上水面,张开口,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
突然!小面包猛地站了起来!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里,看着贵族撒鱼食,群鱼在那里争抢。在惊讶了片刻之后,小面包再次开始抱住脑袋,仔细搜索记忆的深处,寻找过去曾经发生过的某个片段。
第六年故事045,真相之一
045,真相之一
人们低头,只见一个头发和自己的身体等身的小丫头。此刻正张开双手,拦在押送队伍之前。许多人都认识这个小丫头,所以也都是笑笑,不做理会。
“卫兵,请这位小姑娘在旁边休息吧。她的姐姐刚刚杀了人,她的心情激动。”
安迪娜假惺惺的笑了笑,发出指挥。立刻,就有两名士兵走上前意图拉开她。
“我说过,我姐姐不是凶手!我现在就能够证明给你们看!”
但是,莉萝的力气又岂是一般的7岁小女孩?那两个士兵刚一碰到这个小丫头的肩膀,就被她好像扔纸团似的扔到两旁,同时,也喊出了那让所有人忍不住发笑的发言。
“哈哈哈哈!有意思,***,这个世界上凡事都要讲究规矩的。你如果再无理取闹,可别怪叔叔们不客气。”副官生怕押送过程中再惹事端,毕竟在名义上,押送的人可是他这个小角色。可不敢和诺利乌斯家族对着干。
“我说了我有证据!怎么,不敢让我说吗?还是说你们之中的哪个人心虚,生怕我把事情全都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昭然罪行!”
原本哈哈大笑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实这些人中有很多人并不是傻瓜。要知道,诺利乌斯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公然的杀人?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里面实在是牵扯到太多的政治因素,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听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公然说可以找出真相,又怎么让人不惊,让人不信呢?
白痴转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小面包就已经远远的站在了莉萝的背后。那丫头似乎也看到白痴了,对着他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似乎也说明她终于领先一步,取得了这场与叭叭之间较量的胜利。
对于那个丫头,白痴只是看了一眼。一眼之后,他就回过头,开始冷静的观察着站在路中央的小莉萝。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他就开始安安静静的听了起来。
“你是说……你知道是谁杀的人?”
副官看了看身后面色有些铁青的法特将军家人,走上来,说道。
“是!”
“那……好吧。你说说看吧。不过……”副官的声音稍稍变轻,说道,“如果小姐您乱说话,说错了冤枉了好人的话……那罪名可不小啊……”
被副官这么一吓,小莉萝倒是有些害怕起来。她有些颤巍巍的回头,却看到小面包十分自信的翘起大拇指。再看看前面,黯已经虚弱无比,如果真的将她带去皇宫。那一定是被打入大牢,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这个小丫头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大口的吸了一口气,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法特将军的家人。而她的解释,也随着窗外日头的渐渐升高,开始脱口而出……
“首先,我如果说我姐姐铁定没有杀害法特爷爷的话,恐怕肯定没有人相信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不如从一开始的情况来分析。”
莉萝伸手勾了勾,示意众人重新去4楼将军遇害的房间。众人想了想后没有立刻起行,倒是感觉有点兴趣的副官率先起步。有了他带头,那些贵族和士兵才三三两两的移动脚步,来到法特将军的居所和办公地点,4楼。
“昨晚九点,我,我的一个朋友以及罗杰斯夫人一起目睹了法特将军死亡的场面。现在,副官先生,能请您在描述一下法特将军是怎么死法的吗?”
那位副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稍稍疑惑了一下后,说道:“这个嘛……将军大人倒在书架的正面,想来应该是将军大人在那个时候想要拿取书架上的某本书。结果在拿书的时候背后被人刺了一刀。然后……”
“停,就到这里。”
莉萝看到旁边的小面包做出一个喊停的动作,立刻叫停副官的说话,开始了自己的解释。
“众所周知,虽然这是一个十分遗憾的事情,但隶属于古德塞家族的法特爷爷和我们家属于政治立场上的敌对。”
“各位叔叔阿姨请看这里,在这张玻璃茶几上有两杯茶水,从这两杯茶水来看,法特爷爷应该是和对方在十分友好的喝茶。请仔细想一想。如果是我姐姐的话,法特爷爷顾忌家族中‘勾结诺利乌斯家族’的言语都来不及,会好心到邀请我姐姐进来吗?”
“然后给她倒茶,两个人喝了一会儿之后。法特爷爷会放心到背对我姐姐,去书架旁拿书吗?”
这样的确有道理,换做是任何一个古德塞家族的成员或附庸家族,是绝对不可能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会见诺利乌斯派系的人。更何况,对方是诺利乌斯家族的人。要知道,就算你能够分辨你没有什么,但人言可是可畏的呀。
听到这里,旁观的众人开始略微点头。可就在莉萝和黯互相微笑,以为事情终于出现转机的瞬间……
“呵,人心叵测。谁知道具体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众人回头,只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法特将军的新任夫人。这位夫人一改刚才的哭腔,双眼流露着精光,走上前来,狠狠的说道:“诺利乌斯家的小姐,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小嘴。不过,我家将军向来待人宽厚。如果你们家的小姐执意要进,我的先生难道还能强行阻拦不成?”
这倒也是。众人看看黯,重新点点头。
“再说了,这茶,也好解释。你的姐姐强行进来了,我家先生总不能让她干坐着吧?总要泡茶吧?这些基本的礼仪,我们法特家的人还是懂一点的。不像是诺利乌斯家族的丫头,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粗鲁,残暴。”
将军夫人三言两语,就将莉萝刚才的分辨全部推翻。说实在的,看到这位四十多岁的夫人站在面前,矮小的莉萝真的有些害怕,声音也不由得缩了下去。
可就在莉萝害怕的差点忘记说话的时候,人群中的那个小女孩却是立刻竖起大拇指,替莉萝打气。莉萝看到面包的加油,心中再次冷静下来,仔细记忆着刚才小面包教的那些东西,迅速回击。
“很可惜,夫人。您刚才所说的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
小莉萝撑大嗓门,声音一时之间竟然将那位夫人压了下去。
“法特爷爷是谁?是昨晚的主人公,更是这家宅邸的主人。如果昨天晚上来到这里的人真的是我的姐姐的话,那么法特爷爷至少做了三件绝对不应该做的事。”
“第一。他泡了茶。并且还和对方在火炉前的沙发上对饮。好吧,我先不去说身为敌对阵营怎么可能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喝茶吧。”
“第二,他起身背对我姐姐去书架拿书。这不是很奇怪吗?根据我的得到的消息,法特爷爷虽然待下人很好,但爷爷他多多少少有一些官僚主义。身为主人,又是寿星的他,完全可以说那些东西在什么地方,让我姐姐自己去取。可是,他竟然亲自,为我姐姐去取一本书?”
“第三,也就是最让我感到奇怪的一点。如果他取得是什么古怪的书籍的话倒还好。可为什么最后落在地上的是一本《雄鹿地图手册》?这么通俗的几乎每家人家都有的书,法特爷爷竟然会亲力亲为的去为我的姐姐拿取?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根据以上…,我可以推算出两点。”
“一,昨晚和法特爷爷喝茶的人是一位法特爷爷十分熟悉的人。”
“二,法特爷爷不仅熟悉那个人,而且对他(她)还特别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有些像对待家人的感觉。”
“可是,法特爷爷却没有想到。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最信任和熟悉的人,却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了他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不得不说,莉萝的这些话说的的确是有些重了。这些话一出口,那些贵族亲戚的视线立刻往四个人的身上飘。而那四个人,在这一刻,也成了真真正正的众矢之的。
将军夫人,大儿子比格,大女儿安迪娜,二儿子痴呆斯米奥。
除去其他那些小的还不到十岁的儿女,这四个人,是真正有能力得到法特将军信任,同时又能够杀了他的人。
“哼……哼哼哼哼哼。”
冷笑,从一个人的嘴里流出。
那位安迪娜小姐轻轻的撩起自己的头发,走到母亲的身旁,微微一笑,说道:“***,你的想象力真的是很丰富。姐姐真的该给你买糖吃啊~~~”
莉萝没有退缩,而是狠狠的捏着拳头,直视眼前的那个女人。
“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只能随意诬陷的小孩子却是不讨人喜欢的呢。很不幸,你刚才所说的所有一切都只是纯粹的推测,根本就没有证据。那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为了替你的姐姐脱罪,而开始胡编乱造了呢?”
莉萝的拳头捏的暴紧,她再次看了看那边的小面包。却得到了小面包的微笑鼓励。有了这个微笑,她的底气变得更足,立刻说道
“证据。我当然有!”
“想要证据的话,我这就拿给你们看!”
“我要让你们知道,真正的‘死灵公主’并不是我的姐姐。杀害法特爷爷的人也绝对不是我的姐姐!”
“没错……”
“真正的杀人凶手,死灵公主……”
莉萝伸手狠狠一指,朗声道
“真正的‘死灵公主’,就在你们之中!”
第六年故事044,击破黑暗的稚嫩黎明
044,击破黑暗的稚嫩黎明
“小面包,你……怎么了?”
莉萝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包,她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半。距离日出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了。
小面包在想,仔细的想。
在那个时间里的那个地点,那个人所做的事……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
片刻之后,小面包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写字板唰唰刷的写下一行字给莉萝看。莉萝看到后努力想了想过去的某个场景,也随即点头表示同意。
在得到莉萝的同意之后,小面包的嘴角,才真正的舒了开来。
下一刻,小面包立刻跳下沙发。她一把抓起莉萝的手,直线冲向下一个验证的场所。由于脚步实在是太快,就连那些总是按照预订路线端着托盘走来走去的侍者也避不过这两个丫头,好几次都被撞得差点摔落手中的东西。
尽管莉萝还是云里雾里,但面包此刻的思维却是异常的清晰。她快速的奔跑着,脸上布满了兴奋。
如果……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接下来就一定可以找到问题的关键破绽!
只要再确认一件事……只要能够再确认一件事的话!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小面包大口喘着粗气,再一次的冲向那四名怀疑人的房间。她一一敲开那些房门,看着里面出现的各个人的特征,仔细的寻找着一件最关键的“物证”!
“谁啊?是你?”第一位,依旧是那位安蒂娜大小姐。在看到莉萝和小面包之后,她有些慵懒的打了声哈欠。可还没等她打完哈欠,小面包立刻拉着莉萝冲进了她的房里,不断的看着房间内的一切事物。
“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那么没有礼貌?”
安迪娜随手关上门,气呼呼的看着这两个丫头。小面包则是呵呵一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再次一言不发的拉住莉萝打开门跑了出去。行事之无理,简直让那位大小姐为止发指。
第二位是那位将军夫人,在女佣打开房间后,小面包看到的就是在那里不断的抽着纸巾的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莉萝之后,这位夫人立刻扬起没有拿纸巾的左手指着莉萝,让她立刻滚出去。小面包吐吐舌头,立刻拉着莉萝跑路。
第三位就是那位疯子少爷。小面包敲开门后,那个疯子少爷只是在门后好像幽灵一般的右半张脸,只是看了两个小丫头之后,他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让小面包讨了个没趣。
而最后那位,当然是最后的比格大少爷。这位刚刚成为一家之主的少爷似乎十分的开心,不仅没有像他的弟弟那样赶人,反而让两个孩子入座,招呼自己那刚刚睡醒的儿子过来陪着。同时亮了亮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两个小孩说起他和妻子相遇的故事了。
莉萝一声不响的跟着面包这样瞎转悠,小面包也是微笑着这样闲逛。
在这样看似毫无意义的晃悠中,时间却是丝毫不等人,继续快速的前进。几乎就是在转瞬之间,清晨六点的钟声……
咚咚咚咚咚咚
就敲响了,这一晚最后的篇章。
钟声在响。
整座将军宅邸内的人都被这不算太响的钟声震醒。
到现在还能留在这里的,或多或少都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每一个,都迅速整理仪容,准备跟随法特将军的家人一起,进入皇宫。
咚
钟声中,白痴抬起了头。他似乎一直在思考,却始终没有能够思考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在一声接一声的钟声中,是否也代表了他的时代已经结束,是该让位……让那个小丫头,来登上历史的舞台了?
“走!”
伴随着一声粗鲁的喝声,休息了一晚的副官精神抖擞的押解着黯,走出了房间。
这一晚,黯休息的并不好,身体的伤痛让她看起来显得更为萎靡。被五花大绑押出房间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一旁的白痴。可是面对自己此刻的处境,白痴却没有丝毫走出来的意思。他的眉头……依旧深锁。似乎还有许许多多的谜题,没有解开。
黯笑了……
凄迷的笑了。
即使是白痴,这次竟然也救不了自己了吗?
即使是这个让星璃挂在嘴边,说有了他就可以完全放心的家伙在……也终究,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不是吗?
“走啊,诺利乌斯小姐。外面会有专门的马车,将你我以及这里的所有见证人,一起送到陛下的面前。”
比格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着装,一晚没睡似乎并没有让他显得多么的憔悴,反而显得精神奕奕。他笑得无比灿烂,似乎不是死了父亲,而是获得了一个莫大的赏赐。
“糟了!面包,面包!我的姐姐!”
莉萝躲在一旁,紧张的看着队伍往楼下走。从安迪娜所住的6楼,经过将军夫人所住的5楼,来到案发现场所在的4楼,下到比格和斯米奥所住的3楼,逐渐的,往下方的大堂走去。
看比格的神色,很显然,他是想要压着黯从宴会大堂中走过,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诺利乌斯家族出来的这个杀人犯。
莉萝急,小面包却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她伸出双手,示意这个朋友冷静,冷静,再冷静。等到莉萝终于答应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之后,小面包才拿出写字板,写出一句给她看。
《面包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和判断都告诉你,你来告诉所有人。》
等莉萝看完,小面包就开始写了起来。
小面包有心情写,可莉萝哪来这么多的闲工夫?她一把拉住面包,大声道:“写什么啊?你既然全都知道了,当然要由你来说啊!面包,算我求求你,快点救救我姐姐吧!我求求你,好不好?”
眼看,押送的队伍已经来到2楼。小莉萝眼看又要急起来了。
《但是,我手写没有你说话的速度快啊~~~》
小面包笑了笑,再次写着
《如果在我手写的时候对方一下子提出很多的问题,我来不及回答,就可能被犯人乘乱搅局。所以,我简单的把事情都告诉你。》
“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黯是你的姐姐,不是吗?》
小面包举着牌子,翡翠色的眼睛里面流露着温润和沉着。这么一句话,立刻让焦躁的莉萝安静了下来。
《既然是你的姐姐,由你亲手救出,不是更好吗?》
小面包笑了笑。这一次,莉萝却只是含着泪,面露惊讶的看着小面包。面包见她不说话了,就开始在写字板上迅速书写,用最简练的语句,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
终于,押送的队伍来到了大堂。
此刻,大堂中很多还未离去的贵族刚刚醒来,有许多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却还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现在看到诺利乌斯家族的黯被押解着,容颜憔悴,立刻开始窃窃私语,低声议论起来。
“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
在议论之中,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了起来。众人转头,只见那位将军夫人挥着手帕,突然冲到黯的身旁,对着她又是打又是闹,脸上的泪水纵横交错。
众人连忙拉开这位将军夫人,对将军夫人的哭泣表示理解的同时,也对黯表达出深深的鄙夷。不用多久,那些轻微的议论就成了破口大骂。再过不久,一块昨晚吃剩的蛋糕就飞了过来,直接拍在了黯的脸上。
黯微微合着眼,容貌憔悴的她没有反抗。
那头红色的头发此刻也像是被驯服的猫咪一般,软软的垂着,没有了任何的魄力。看到她没有反抗,那些蛋糕,色拉,剩菜什么的都扔了上来。那位副官虽然有些想要劝解,但看看后面微笑面对的比格,终于还是没有胆子说什么。
“主人!您看……!”
托兰看到黯再次被辱,同情心再次泛滥了起来。他不断的摇着白痴的手臂,焦急的说道:“主人……您……您就救救黯小姐吧?虽然您的推理部分还有很多东西无法自圆其说,但要想救人,应该还是够用了吧?!”
“是啊,陛下。诺利乌斯小姐不该受这样的屈辱。您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可以……”蜜梨想了想,咬牙,狠心道,“我们两个……就可以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光。只要陛下您……允许……”
白痴依旧是冷冷的看着,没有动。他何尝不希望能够现在就站出来,把自己心中的答案说出来?但……
那个最难解的问题,此刻却依旧困扰着他。
他始终无法想出那个人在那个时候,作出那种行为的真正意义。
在无法得出真正的意义之前,他绝不会开口。
因为这是他的原则。不得到最后的真相,绝不轻易的出手。
可是……他不出手,不代表别人不会。
就在比格笑笑,再次催动押送队伍移动的时候……
“我姐姐是无辜的!你们谁都不准动她!”
一个稚嫩的声音,却是出现在了押送队伍之前。
……
…………
………………
第六年故事046,真相之二
046,真相之二
莉萝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无碍她出口时的那股坚定。法特家的四人被这么一根小小的手指头指着,全都是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但,也仅仅只是一步。
“哦?这很有趣。”
比格重新踏上两步,脸上露出微笑,说道
“那么你能够告诉我,真正能够将你的姐姐从嫌疑名单上移开的证据,是什么呢?”
莉萝吸了口气,同样也向比格迈出一步。
“证据,就是时间。”
莉萝摊开双手,开始陈述
“原本从一开始我并没有对时间上有过什么怀疑,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巧合。那名杀人凶手,身材窈窕的‘死灵公主’只不过是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被我们目击。但,等到我问了那位罗杰斯夫人之后,我突然发现,这里面隐藏的一个大骗局。”
“罗杰斯夫人,能请您再告诉我一下,昨晚9点,为什么你会前往法特爷爷的房间吗?”
罗杰斯夫人恐怕根本就没有料到自己会突然之间被拉出来,她有些惶恐的面对那些突然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神。在颤颤巍巍的抖了两抖之后,才哆哆嗦嗦的说道:“那……那是因为……我们几个专属女佣……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给老爷送热水……”
“很好。那么再请问,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共有几人。”
“这……这个……我想……因为老爷以前曾经有过被人下毒暗杀的经历……所以……除了我们几个佣人和老爷的家人们之外……应该全都是……不知道的。”
那里的面包打了个响指……虽然她的手指头太嫩,没有打响。但莉萝看到了面包的暗示,继续信心满满的说道:“就是这里。各位叔叔阿姨,听到了没有?‘每天’。”
“这也就是说,每天晚上的9点正,都会有女佣来到这座四楼,来到法特爷爷的办公室。而那位‘死灵公主’就是在这个9点正行凶完毕,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在匆匆忙忙的暴露她的身影之后,再从我们三名目击者的面前消失。这,意味着什么?”
“啊!我知道~~~!”
突然,那边的疯子斯米奥突然有些夸张的笑了起来,他拌了个鬼脸,笑呵呵的道:“我知道女佣会来,所以,我故意从爸爸房里跑出来,是我杀了人~~~!哈哈,爸爸是我杀的~~~!”
“住口!”
一旁的将军夫人大声呵斥了捣乱的斯米奥,这位夫人面色难看的踏上一步,捏着手绢的手直接指着莉萝的鼻子:“简直是胡说八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几个杀了老爷?简直是荒谬!”
“在去除任何可能的情况之后,不管剩下的答案多么不可能,都是事实!”
莉萝挥出拳头,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大声说道:“昨晚,杀人凶手在杀掉法特爷爷之外并没有离开。由于昨晚是法特爷爷的五十岁生日,所以保安力量大多数都调去现场。可在这么空旷,这么无人盯防的宅邸里,凶手却并没有离开。”
“为什么?为的就是等目击证人!”
“看看这条走廊,呈C字形建造。在走廊的两个拐角处各有一扇窗户,隔着这条走廊遥遥呼应。昨晚那个人在杀掉法特爷爷之后就躲在窗户之下,拉着窗帘。等到看到我们三个出现在走廊上的那一刹那,立刻火速奔到中央的大门前冲出来,在我们面前现好身之后就迅速离开。”
安迪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一挥手,大声道:“小丫头,你闹够了没有!这简直就是荒谬!如果说事情就真的那么巧呢?在你姐姐冲出来的时候,刚好就碰到你们三个呢?”
“荒不荒谬会思考的人当然分的清楚。当时我们在走廊里的说话声可以算是响的了,罗杰斯夫人还多次要我们安静。如果我姐姐真的在里面的话,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立刻反锁房门,然后静等我们离开之后再出来,怎么可能急吼吼的跑出来?”
“这个……也许你姐姐就真的那么笨呢?”
“哼!除了这条之外,我还有一条状况证据。凶案现场在4楼,可我姐姐被发现的地方却是在6楼。如果真的是我姐姐杀了人,并且在惊慌中被我们目击,那她在从拐角消失之后不管是上楼还是下楼,都应该是找3楼或5楼的楼层躲藏,为什么会舍近求远的跑去6楼?”
“这可能是……”
“别和我说我姐姐神志不清或是房门紧锁,从备好面具这一点来看就已经可以确认杀人者是有备而来。既然有准备,而且还能够轻松杀掉身为强者的法特爷爷,但在收尾时竟然这么破绽百出?需要靠那么多的巧合才能造成这样的状况?”
莉萝越说越顺,词句也越来越锋利。相比起来,将军夫人和安迪娜两位女性却是有些木讷。与此同时,周围人的目光开始更多的汇聚在这两人的身上。就连身旁的比格也慢慢开始站远。这代表什么?似乎,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你……也……也许就是那么巧合呢?!”
安迪娜忍不住了,再次咆哮。
对此,莉萝却是轻轻一笑,说道:“看来有人还是不肯认罪。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这次事件中的关键证据给亮出来!”
说罢,莉萝带头走进房间,其余人鱼贯而入,一些进不来的人只能在门口探头,拼命想要看到些东西。
副官看看四周,说道:“诺利乌斯小姐,您带我们进来……是想看什么?”
莉萝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声冷笑。随后,她立刻指着那边的两只杯子。
“副官先生,请您根据这两只杯子来推测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
副官满脸狐疑的摸着脑袋,走上前。在仔细看了看两只杯子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啊……两个人,在十分愉快的喝着茶,聊天。其中一位是法特将军,另一位……是凶手……?”
“没错。不过除此之外,它还反映出一个极为让人容易忽视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却恰巧是凶手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过刻意为之,反而显得极端的不自然。”
“没错,这个错误……让真正的凶手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也让一切的事实……全部真相大白!”
小莉萝踏上前,缓缓抬起手。在她的面前,安迪娜和将军夫人变得更加惊恐。两人更加后退。比格和其他的围观群众也是纷纷让路,只有脑子不太正常的斯米奥还和那两人站在一起了。
“来吧,‘死灵公主’。现在该是你揭下脸上的面具的时候了。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的父亲,将所有的问题都嫁祸给我姐姐吧!说出一切吧,真正的凶手!”
手指,落下,指着一个人。
“这座宅邸的下一任继承人,比格?法特!”
瞬间,所有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就连在后面的白痴竟然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皱眉沉思。
“我………………你是说………………我?”
比格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他呵呵笑着,动作显得说不出的怪异。在不断的指着自己的胸部,说了好几遍“我?你是指我?”之后,这位继承人终于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小姑娘。说实在的,我还以为你要说是我妈或我妹的其中之一呢。这样的话,我可是很难办的。但现在你竟然说我?啊,我终于放心了。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可以忽略,安安心心的把你姐姐送上绞刑台。”
莉萝咬了咬牙,对于比格现在展现出来的轻蔑感到无比的愤怒。她的小拳头再次捏了捏,愤怒的目光似乎要把眼前这个人吞噬。
“好吧!看来你是有什么证据吧?不过我们先放下那个什么决定性证据。先来看看一个十分基础性的问题。那就是……我看起来,像个窈窕美人吗?还是说,你想说我有一个身材惹火的帮手?哈哈哈哈哈。”
旁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比格那魁梧的身材,无一不是有些尴尬。
“谁说……‘死灵公主’是女性?”
莉萝十分得意的抬起头,用同样轻蔑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等到周围的声音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始说道:“在昨晚之前,那位‘死灵公主’曾经多次的出现在夜晚的街道上。除了一身惹火的打扮之外,脸上却带着面具。”
刹那间,比格的笑容僵硬了。
“理解了吧?面?具。其实人类在第一眼判断对方的性别特征时依靠的是什么?在看不真切的情况下,依靠的最多的不是脸,而是服装。”
“也就是说,如果不看脸,很多人都会认为男人是穿男人的衣服,女人是穿女人的衣服。在昨晚,我们三个目击者正是成为了这种情形的试验品。”
“由于看不到脸,我们很理所当然的把出来的某个穿着裙子的人当成是‘女人’。但由于看不到脸,真的是男是女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而且你为了强调映像,还特地在胸前塞了两个垫子。那种大胸部还真的是让所有人都联想到我的姐姐呢~~~!”
第六年故事047,完美的真相
047,完美的真相
小莉萝说话口无遮拦。不知道什么好说,什么不好说。那边的黯听到莉萝这么一说,立刻脸红。而其他人听到了,则全都是若有若无的歪过眼睛瞄向她那发育成熟的胸部。的确,沉甸甸的。
比格:“你……全都是胡扯,全部都是胡扯!你们别听这个小丫头的胡扯,他完全都是猜测!”
“猜测?之前,公主曾经说过,这次法特爷爷的寿宴你们这些子嗣中的某人曾经邀请我姐姐。想必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认定要我姐姐来做这个替罪羊吧?而你也料定了我姐姐在这里不会受欢迎,一定会在宴会上做出‘某件事’。所以,你也能够成功的将我姐姐弄成替罪羊!”
眼看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比格真的急了。他猛地甩手,极力否认:“某件事?什么某件事?我怎么可能把你姐姐弄成替罪羊?再说了,我完全没有杀我爸的理由!”
“法特爷爷死了,对谁最有利?答案,当然就是你。”
“遇到杀人时,最先要怀疑的就是人死了之后谁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对于现在已经继承法特家族的比格你来说,这实在是再实际不过的好处了。”
“至于你是怎么把我姐姐弄晕的嘛……黯姐姐,昨晚,你站在什么地方,吃了些什么东西?”
黯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说道:“我坐在角落里,吃的是自助餐……具体吃了些什么,我记不得了……”
“有没有喝侍应生端着的酒?”
“这个……啊,我有喝过。………………对了!好像就是在喝过那些酒之后,我感觉不舒服的!”
比格这个时候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个?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酒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任由人拿取的。难道你是想说我能够控制你姐姐让她拿哪只杯子?还是说,我能够预知到她拿哪只杯子,预先下毒吗?”
比格的话的确很正确,一般来说侍应生手上的托盘会放有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几只酒杯。要在这多达十几分之一的几率下让黯恰巧拿到下了毒的杯子,的确是很困难。
“呵呵,各位请看。这就是昨晚使用的酒杯。而这,就是昨晚使用的托盘。”
比格让侍应生拿来托盘和酒杯,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看看容积,一只托盘上可以放大约八只杯子。
“看明白了吗?八分之一的几率啊。你说,这种成功率未免也太低了吧?更何况,如果这位小姐不拿呢?那可就连八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了啊。”
比格扔掉杯子,满意的笑了笑:“各位,看起来事情已经清楚了。这场无聊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该是我们带着这位大小姐去见陛下的时候了。”
“慢着!”
莉萝抬起手,大声道:“比格!昨晚八点左右,你是不是上台,进行过一次演讲?!”
“哦?是又怎么样?”
“那么,你给我姐姐下毒的机会就不是八分之一。而是百分之一百!”
旁边始终在看着的白痴略微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内反射着那边加油喝彩的小面包的身影,不断思考着。在想了想之后,他回过头,对身旁的蜜梨说了些什么。蜜梨点头,就挤出人群,暂时消失了。
“百分之百?这要怎么下?”
“很简单,你在每一杯酒里全都下了**,然后让不知情的侍应生端走!”
“哈哈哈,这更不可能了。每一杯都下药?好吧,虽然我承认,你姐姐当时呆的地方比较偏僻,对于专门走那条固定路线的侍应生来说,一路上会取走酒杯的人不多。但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那就让他们取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莉萝耸耸肩,比格则是牙关一咬。
“各位都知道,昨晚在宴会大厅内有近千人参加。我姐姐手上没有酒杯,在八点的时候这个人上台演讲,那么我姐姐自然要端一杯。此时侍应生出动,我姐姐随便的取过一杯喝下。当然,你会说其他人也取走杯子。但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在将近一千人的宴会上,有几个人喝多了醉倒,是一件会惹起人怀疑的事情吗?”
“呃!这个……!”
比格显然有些慌了神,额头上开始大滴大滴的流汗。
“这里,我姐姐在昨晚做过的两件事就成了你利用的筹码。第一件事,孤立她,让她主动站在人少的地方。第二件事,你演讲,再由侍应生端着下过药的酒从她身边经过。事情就是那么简单,你给一条路上的人全部下药,等到我姐姐感觉身体不舒服,前往厕所之后立刻尾随,趁我姐昏迷,将她拖入6楼的那间房间。”
“你之所以不将她在低楼层安排,是因为低楼层当时也有很多的醉酒客人在休息。而安排在高楼层虽然看起来危险,但你知道那个时候高楼层的法特家私人房间是全部没有人的。完全可以安心的一路上6楼。当然,如果是乘坐那边的升降梯的话,完全不用担心耗费时间和精力。”
“可惜啊,你没有安排3楼和5楼的原因我并不清楚。是因为3楼是你所居住的楼层,你生怕引起怀疑吗?而5楼则是你惊慌之中错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这些问题只有你自己才可以解释了。”
将军夫人和安迪娜这两位女士更加不敢相信的看着旁边的比格。那种眼神,就好像看到了某种垃圾一般。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比格却是更为慌张。他不断的摇着头,嘴唇却是在颤抖,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
将军夫人上来就是一耳光,抽中他的脸
“你就那么急着当将军吗?你……你就那么心急?急到把你爸爸杀了?!”
“不……不是我……我没杀老爸……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凶手!现在,你获利无疑是最大的。还想怎么说?!”
安迪娜抚着母亲的背,也开始用憎恨的口吻说道。
比格脸上的肌肉抽搐,他的身旁,一个小孩子冲了出来,拉住他的裤脚,父子两人都在不停的哆嗦。片刻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放大声音
“不是我!她没有证据,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全都只是一种可能,却根本没有证据!”
“要证据的话,我有。而且,就是刚才我提过的那两个茶杯里面所隐藏的决定性证据。副官先生!”
那副官连忙应了一声,跑过来:“诺利乌斯小小姐,什么事?”
“你告诉我,根据你的判断,那对饮的两人的惯用手是哪只?”
“惯用手?”副官看了看那耳朵完全相反的杯子,回答道,“都是……右撇子吧?”
“不。其中有一个人,是左撇子!”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注视着比格。
“啊?这……这怎么可能?杯子的耳朵明明是……”
莉萝立刻打断副官,说道:“请您注意一下,其中左边那只杯子的内壁外侧上,附着有残留的茶叶吗?”
副官听到了。连忙跑过去仔细看了看,说道:“是,很小一片。怎么了?”
“那么,能请您现在拿一个和这种同样款式的杯子喝一口茶,看看要怎么喝,才能在内壁外侧上附着有茶叶吗?”
副官点点头,立刻让人泡茶。很快,茶好了。他立刻端过,笑笑。仔细想想,今天自己一早就开始忙了,连口茶都没喝过。现在喝一杯。的确是无上的享受啊。
在吹了吹红茶之后,副官用右手捏着茶杯耳朵,小口的喝了一下。可喝完这一口之后,他望着杯子,皱了皱眉头,再次喝了一口。可这次之后,他还是眉头皱起,显示出一副无法理解的样貌。
“怎么样?是不是茶叶只肯附着在内壁的内侧,却无法附着在内壁的外侧呢?”
副官皱着眉头,看看莉萝,再看看自己的茶杯。虽然每次将杯子斜过来的时候,内壁的外侧上会有少量的茶叶随着茶水的减少而附着其上。但当杯子摆正之后,那些液体就会重新将杯壁上的茶叶扫下。如果想要将茶叶附着在内壁外侧上的话……
副官想了想,之后,他做出了一个举动。
拿着耳朵的右手,将杯子放下。
重新,用左手拿起耳朵,再一次的……
喝了一口。
“嗯~~~好茶。”
副官看着自己的杯子,终于露出笑容。随后,他将杯子往玻璃茶几上轻轻一放。再将杯子转了个身,恢复成右手捏杯的状态。看着那枚附着在内壁外侧上的茶叶,这位副官再一次的笑了笑。
“理解了吗?”
莉萝指着杯子,说道:“这就是这个诡计所运用的方法。真正的杀人凶手在杀人之后,希望能够将注意力转移到右撇子身上。所以,特地的将杯子转了一下。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杯壁上留下来的茶叶,会揭露出杯子被旋转过这一点。”
“那么,会不会是法特将军本人就是左撇子呢?关于这点,虽然可以问询,但我想已经不用查了。”
“将军大人是要取右上角的书。如果是左撇子的话,他遇袭后的身体应该是倒在书架的右侧,而不是书架的正前方。”
“在我和我的朋友进入女佣室的时候,安迪娜姐姐曾经用右手摸过我朋友的下巴。”
“和将军夫人会面的时候,夫人虽然是用左手指着我们,但她的右手其实是捏着纸巾。可想,她是用右手拿着纸巾来擦眼泪的。”
“虽然我们没有看见斯米奥先生是用那只手,但在敲他门的时候。从门缝中露出来的是他的右半张脸。可见,斯米奥先生也是右撇子。”
“可是,在这里,只有这一位。”
莉萝含着微笑,走到比格的面前。眼神撇着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比格先生,您在右手上戴戒指,就不怕写字或是干什么其他事情的时候……麻烦吗?”
比格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原来真的是你!”
自己的儿子突然之间从家族领袖变成了杀人犯,而且还是大逆不道的弑父。这种情况的出现让将军夫人情何以堪?在情绪激动的呵斥之下,她一下子向后瘫倒。旁边的安迪娜急忙上前扶住母亲,同时大声呼唤。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四周,喧嚣声开始慢慢扬起,即使是法特将军的亲人,也开始对这个亲手杀父之人感到愤怒。指责声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暴躁。到了后来,那些亲戚和部下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我虽然的确是左撇子……而且我承认!父亲死了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高兴,但是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杀人凶手!!!”
比格真正的慌了,他开始声嘶力竭的辩解,希望能够挽回些什么。但不管他怎么喊,四周的人群却开始肆无忌惮的唾骂。逐渐,甚至有淹没他的辩解的趋势。
“不是你?副官先生,方便的话,请调查一下他的房间。我相信,一定能够找出些什么。”
此时此刻,莉萝已经是一副胜利者的面容。这个小丫头背着双手,趾高气昂的站在比格身前。在这个人露出惊讶和慌张的神色之后,立刻补上一句
“在昨晚命案发生之后,这个人曾经偷偷摸摸的回过一次自己的房间。我相信,那间房间里一定有他不希望别人知道的秘密。”
副官此刻已经完全对小莉萝言听计从。立刻撩起袖子就要走。但比格却是急忙拦在副官面前,大声道:“不!你们没权利搜索我的房间,我……我也没杀人!”
“呵呵呵,比格先生。如果没事的话,相信您一点也不介意这场简单的搜查的,不是吗?毕竟,在下是吃陛下给的一口饭。虽然敬重您的父亲当了他的副官,但却并不是您家里的私人佣兵啊。现在,请您…………闪开!!!”
副官一把拉开比格,就要往三楼走。比格看事情不妙了,突然发力,分开众人率先冲下了三楼。副官一声喊,立刻带着士兵冲了上去。
这一边,白痴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的说道:“事情,怎么样了。”
蜜梨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全都完成了。接下来,只等托兰大人那边了。只是托兰大人那边有些复杂。不过……女奴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白痴点点头,虽然托兰太过柔弱,但这件事应该没关系。现在他所需要的,就只是等待……就行了。
不用多久,比格就被五花大绑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与此同时,副官手中还拿着许许多多的文件。略微一读,全都是些金矿,导力石矿场,房产,税收之类的文件。其中,只不过是一份税收文件中就详细列明了国王拨下来给法特将军的军饷他私自抽去多少,征用的税费又调拨了多少。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贿赂详细,赌博借据,养情人的信件。简直到了多读一条,就能让人觉得越发发指的地步。
不用多说,在这些东西被揭露之后,比格就垂头丧气的被副官的手下带走,禀报雄鹿之王,关进囚牢。而黯则是被副官亲手松绑,道了声谦之后退下。让黯和早已经满脸泪水的莉萝互相拥抱,享受灾难后的团聚去了。
“姐姐!呜呜……姐姐!姐姐!”
莉萝抱着黯的脖子,不断的哭着。
黯则轻轻抚摸着这个妹妹,脸上露出微笑。
小面包则是站在一旁,十分欢喜的笑着,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同样有些鼻子酸酸。
好容易,这对姐妹才从团聚的欢喜中恢复过来。黯轻轻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笑着道
“小家伙,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会思考那么多事情啊。”
莉萝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道:“不,姐姐。其实这些全都是面包教给我的。你能够脱困,真正发挥作用的其实是面包。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复述的人而已啦~~~”
黯听了莉萝的解释之后,脸上再次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之后,她立刻来到小面包身旁,抱住这丫头,同时,轻声道谢……
小面包很高兴。
或者说,她非常的高兴。
这,应该算是她第一次运用自己的思考,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吧。这样的成就感真的很不错,很让她欢喜。
事情,结束了。
随着众人的缓缓离去,小面包一直紧绷的心,也在成功的喜悦之下缓缓放松。
仔细想来,她可是整晚没睡啊。现在一放松,就觉得困得慌。再看莉萝,也是打起了哈欠。
黯拉着这两个脚步已经开始摇晃的小丫头来到白痴的面前,冲着白痴笑了笑,道谢。
“不用谢我。救你的是这丫头。”
白痴冷冷的回了一句。
“就是就是!救姐姐的是面包……和这个……呜……大坏人……没有……任何的……关系……ZZZ…………”
黯笑了笑,抱起莉萝。同时将小面包推到白痴的轮椅上。在简单的几句告别之后,她就抱着自己的妹妹离开,回家休息去了。白痴也是点头,听任蜜梨推着自己,离开了将军宅邸,离开了贵族区……
第六年故事048,欺骗的游戏
048,欺骗的游戏
树屋内,依旧是一如往日。
一进入这间屋子,那个绿头发的小丫头就从天花板上探出脑袋。似乎是在奇怪昨晚为什么不回来睡觉吧。
蜜梨将小面包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这个小丫头在朦朦胧胧之中拉住了白痴的裤脚,美滋滋的笑了笑。
《叭叭,面包赢了叭叭》
字迹歪扭,可见,这丫头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了。
看着这一行字,蜜梨是简单的笑了笑,替她再次盖好被子。而白痴则是看着那双半开半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之后……
他,点了点头。
赢了……
这一天,女儿赢了父亲。
在时间和智慧的竞赛上,取得了最关键的胜利。
因为这一场胜利,小面包终于完全的舒坦。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美滋滋的……
进入了梦乡……
太阳,在空中走了一圈。
接下来……夜。
星光从树枝之间落下,透过窗户,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躺在床上的小面包打了几个哈欠,慢悠悠的醒了。整整一天的休息,让她的精神看起来简直好极了。
这个丫头伸着懒腰,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在那两只眼睛还差不多粘着的时候,她啊呜啊呜的叫了两声,希望能够听到蜜梨、托兰,甚至是白痴的回话。
………………………………
一切,都显得很安静。
小面包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往日的树屋。
今晚,树屋内被染成了银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