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纵石师?”
在那散落的火星之中,札特转过头,望向火球飞来的地方。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个满脸害怕的六岁小女孩,双手中各握着两团火球,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己……
纵石师…………?
……………………不对!
刹那间,札特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的,他想起来了。
想起这个小女孩到底是和谁在一起的。
欺骗……是什么意思?
欺骗,就是在人最不设防的地方,把刀子狠狠的捅进去。
那么自己现在最不设防的地方是哪里?
在自己转过头,看着这个小女孩的那一瞬间……
自己最不设防的地方……
究竟是哪里???
安静的时空中,冰冷的剑刃,抵住札特的后背……
在那缓慢的时间之中,剑刃一点……一点的刺入肌肤,割破肌肉,贪婪的爬向自己的内脏……
这一刻,在这炎热的夏日午后,一些黑暗的雪花,飘落……
“呜!”
情况紧急,札特立刻转身,手中的剑也凭借着虫鸣的速度直接割向背后那人的脖子!
两柄剑的速度都很快。
并且,都是带着绝对的一击必杀所施展。
只听得哧哧两声,札特的后背肌肉被拉开,鲜血飞散。
而手持黑暗之剑的男孩的脖子,也被拉开一条口子,溢出鲜血。
……
…………
………………
雪花,飘舞着。
在这阴暗的小巷之内,黑色的雪花跳起最为完美的舞蹈。
两个在第一次交锋中就各自击伤对方的人对峙而立,手中的剑都不约而同的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剑尖指地,面向对方。
黑暗的瞳孔,没有焦距。
在那个小女孩放好火球就按照指定的地方逃跑,躲进胡桃所在的高塔之后,这双眼睛里就没有了任何的牵挂,只剩下最为纯粹的虚无。
而看着这双眼睛的老人眼里,则是流露出最为轻蔑的蔑视。他高抬着下巴,冷笑,面对眼前的敌人。
第六年故事089,夺命之剑
089,夺命之剑
剑与剑,互相辉映着。
两个人全都不动,只是看着对方的身体,眼神,和四周的任何一处小小的细节。
耳畔,水声淙淙……
刚刚的肃杀,在这一刻似乎都已经消失,只剩下最为永恒的宁静……
……………………………………
黑暗的雪片,缓缓飘落,随后……
落地。
唰!
嚓!
两人依旧站立,但那身影却已经只是残影。带着肉眼难见的速度,这两人在风声都还没来得及扬起的瞬间,殇之剑已经交错而过!
嚓嚓。
两道伤口,从两人的肩头浮现。
可还没等里面的鲜血溢出,这两人已经同时转身,拉出的虫鸣声贯穿云霄!在双剑再次互相撞击的那一刻,两人身上的伤口,才在这一瞬间……
射出灿烂的血花。
“………………!”
稍一接触,两人再次分开。
白痴接着撞击之力迅速后退,卸去身上的力量。当那双空洞的眼神抬起之时,却发现那夺命的剑芒竟然会是如此之近?!
第一剑殇。
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这一剑直接贯穿了白痴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死死的钉在背后的墙壁上。
但对于六剑的传人来说,对他人造成伤害,不管是多么严重的伤,都不足以让人让人感到喜悦!
扎特看到自己的剑没有刺中心脏,也不等剑刃插实就立刻后拔。而白痴还没等那把剑从自己的肩头离开,右手的暗灭已经直接指向了对方的咽喉,从下往上的使出变形的殇,暴露杀招。
扎特急退,下巴却已经被剑刃割成两半,血流如注。但在后退一步之后,他却是笑了,开心的笑了。
伴随着这疯狂的笑声,扎特直接抬起一脚,踢中白痴那受伤的肩膀。白痴如同一个炮弹一般向旁急飞,直接坠向旁边的一条河道。
也许对旁人来说,肩膀所受的重创可能会拖延速度。可对于双眼没有焦距的白痴来说,这些疼痛也许只是不痛不痒。
他在半空翻了个身,任凭肩头的血花飞散。在临水的那一刻他迅速抽出暗灭抄起河水,泼向丝毫不肯放松,紧逼而来的扎特。凭借湖水些微的阻挠,白痴在停泊在岸边的刚朵拉上轻轻一点,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
等他再次出现之时,暗灭已经指向扎特的心脏。这位剑术大师的瞳孔在这一剑下扩散,匆忙举臂,只听得哧一声响,剑刃扎入他的手臂,却在抵达心脏前停了下来。
“你的天赋,比盖亚更高。”
一脚踹飞白痴之后,扎特舔着手臂上的伤口,脸上浮现出轻蔑的冷笑。
“只可惜,你的命,却远比那小子短的多!”
白痴跌入水中,在身上的鲜血染红湖面之时,他爬上了河岸边的刚朵拉,大口的喘着粗气。
“嘿嘿嘿,可惜啊!”
扎特甩去剑身上的血水,冷笑道
“可惜!可惜你不愿意跟随我。可惜你不愿意为我所用!你是个人才,要杀你,我真的很舍不得。”
白痴的呼吸,渐渐平缓。他重新维持住最为基本的战斗姿势,空洞而虚无的双瞳不知在看着什么,呆呆的凝视着前方。
“但是今天,你却错算了一条。”
扎特冷笑着,玩耍似的看着手中的剑。
“其实今天的胜负,早在刚才就已经决定了。刚才,你是想靠着一开始的偷袭乘我不备,杀掉我吧?但是可惜,你的暗杀计划却因为你的不够强大而失败。然后,我们两个展开了刚才的那场看似生死战的死斗。”
白痴低下头……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原本应该没有焦距的瞳孔瞬间回复了冰冷与警惕!
(嗯?人类小子,终于发现了吗?呵呵,我还以为你一直是在故作镇静,其实早就备好了后着呢~~~!)
(怎么,现在心里慌乱的连你那种无意识的战斗状态也无法维持了?哈哈哈,现在你要怎么办?要使用我吗?要借助我的力量……来为你力挽狂澜吗?!)
暗灭在狂笑。
比起扎特,这把剑笑得更欢,更狂。
这一刻,白痴动了。
他迅速收回手中的暗灭跃上河岸。
他快,扎特更快。
在白痴脚步挪动的那一瞬间,这个人也是迅速转身,直接冲进了背后那错综复杂的河道和小巷。而目标
则是在这一块最高的观察点。在那里面,有胡桃,有可娜母女。当然,还有……
“………………面包………………”
白痴急奔。
他跳上房顶,发力狂奔。
可不管他跑的多快,在前面的扎特却始终领先他半秒的距离,无论怎么样也无法缩短这个差距。
白痴后悔……
他后悔自己竟然在那一瞬间做出如此错误的决定。
他也后悔自己的暗杀机会竟然没有在一开始就宣布成功。
因为他在暗杀刚开始就失败的那一剑,将会直接把自己暴露在这个人的面前。而暴露的结果,就是这个人可以义无反顾的冲向那有着小面包的高塔,借着里面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扎特说得没错。
这场战斗,在自己的那一剑没有杀掉他时就已经结束,而结果……
则是自己的惨败!
白痴咬了咬牙,手中握着的暗灭在铁链的带动下朝前方的扎特背部甩去。可是,甩剑的这个动作或多或少的影响了白痴的速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成为一秒。扎特向前一扑,在屋顶上翻了个滚后再次站起,速度却是丝毫未阻。这下,白痴不敢再甩剑,只希望自己能够更快一点……更快一点!赶在他冲进高塔之前,从背后杀了他!
凭借长年练剑所带来的强健体魄,扎特以绝对不输白痴的速度冲进高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心领神会的沿着那螺旋阶梯扑向塔顶。
一秒,可以干很多事。
这看似短暂的一秒,却可以改变许多原本不应该改变的事实。
扎特在笑着,这个剑术卓越的让人感到恐怖的人有着绝对的把握尽情利用这短暂的一秒。
白痴不敢想象,自己迟到的这一秒究竟会让他后悔多久。
他也不敢想象,这一秒中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象……不能去想象……
他只想追上去……
在这个人之前……到达塔顶!
面包……
面包…………!
面包………………!!!
突然,在前面奔走的扎特感觉身后有些不太对劲。他转身,只见那个男孩竟然双手护着头,不顾身体伤势的撞向螺旋阶梯的那一边的下方。
岩石做成的阶梯被这个孩子硬生生撞成粉碎,那个白痴顾不得头上流下的鲜血,在落至阶梯上的瞬间就开始发力狂奔。
扎特看着迅速上窜的白痴,嘴角露出冷笑,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即使他慢了半拍,面对有着四个拖累的白痴来说,自己依然占据上风。所以,他毫不在乎的爬着阶梯,冲向那迎向终点的塔顶。
窗外,空气阴沉。
雪花,则冰冷。
手中的佩剑闪烁,却反射着那凌乱不堪的黑暗晶体,似乎象征着某种……早已预定的命运。
白痴冲上了塔顶。
的确,他比扎特更快的冲上塔顶。
在离开阶梯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朝着他欢笑的小面包。
那一刻,本应该冷静下来的这个人,却没有冷静。
因为死亡的威胁依旧在。就在这下面……
就在,他的身后。
“白痴?!”
胡桃惊叫。
但她口中所喊叫之人,却是将扑向自己的小丫头狠狠推到她的怀里。
白痴转身,努力的想要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想要在“一瞬间”让自己从杂乱的心绪重新进入最强的“无心”状态。
但……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张布满狞笑的脸,却已经出现在他那双瞳孔前不到五厘米。
这本该让他调整呼吸的“一瞬间”,却无情的出卖了他。让死亡的大门,在他的面前撑开……
“咕…………哼!”
没有思考。因为,死神从来都不会给你思考。
还未完成的第三剑,夏岚,带着黑暗的光芒暴射而出。铺天盖地的黑色风暴包裹住了自己和那个“死神”,意图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最强的一剑中了断!
……………………当那原本包裹住一切的黑暗剑芒突然被另一道剑芒撕开……
………………………………这一切,也的确结束了。
嚓。
剑664,被完全挡下。
同样消耗了664剑的扎特,微笑着看着手中的剑柄。
他的剑,向前延伸。
然后,消失在了白痴的喉咙里。
随后,再从他的后颈处“长”了出来……
剑…………665。
“呵。”
扎特冷笑,后退。极为潇洒的将剑一拔。
由于速度太快,剑身上不染点滴鲜红。他看着自己那光亮如新的佩剑,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得意的笑了……
白痴……无助的跪下。
他那紧握剑柄的手松开,暗灭缩进他的手臂。
接着……
哧
两道血拄从他的脖子前后射出,那红色的直线就犹如一条血红色的长枪,将他贯穿,钉在这死亡的冰冷之上。
扑通……
白痴,倒下了。
……
…………
………………
第六年故事090,暴风前的宁静
090,暴风前的宁静
高塔内,静寂无声。
胡桃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白痴。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流了过来,浸湿了她的鞋子。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不再动弹的身体。
那一刻,往昔的所有一切都不约而同的涌上这个女孩的心头。
第一次和白痴见面的场景。
第一次被他骗的场景。
无论怎么对他好他都丝毫不领情的场景。
许许多多的……许许多多,许许多多!
一年……一年……又一年……
这整整的六年内的场景,所有的……
所有…………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胡桃的瞳孔放大。她用指甲抓着自己的脸,尖叫了。
扎特微微笑着,蹲下身,探在白痴的鼻子前。他就这样一直试探着,谨慎的性格让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作为胜利者,他更是不允许自己的胜利有着任何的差错存在。
直到十分钟之后,扎特笑了。
他满意的直起身,跨过白痴那已经不再动弹的……
尸体。
这个人似乎十分满意胡桃此刻那已经崩溃的表情,很欣赏的回味着。再看一旁那个小丫头时,却可以看见这个小丫头坐在地上,嘴唇发白。
“你们的守护者已经死了。”
在这高塔之上,最强的依靠已经被结束了生命。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落入扎特的掌握之中。
“那么现在,我该从谁先下手呢?是你吗?我的公主?还是说……是你?小丫头?或者,我应该去做到那件早就该做的事……”
扎特的视线集中在了面色苍白的可娜脸上,又撇了撇她怀中那个早已经被血腥味吓晕的女儿,冷笑一声
“从我的乖女儿和乖孙女,开始杀起?”
可娜退后一步,脚步却因为恐惧而踉跄。她跌倒在地,双眼圆睁,恐惧的望着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死神。她的嘴唇不断的开开合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咦?我原本以为你还会说一些比如‘你连你的亲孙女都不肯放过吗?你这个人渣!’之类的控诉呢。怎么?我不介意你骂的。也许你骂得好,我会突然间被你勾动恻隐之心,不杀我的乖孙女也不一定呢。毕竟,她的体内也流着我的血,不是吗?”
可娜向后退着。但她的动作就犹如生了锈的机器,僵硬,迟缓,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在旁边,胡桃跪倒在地,目光呆滞的望着那些血水。伴随着白痴的倒下,她的生命,大概也就此终结了吧……
小面包,她再次变成了孤儿。
不,应该说,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和白痴一样的死人。
这个小女孩现在会明白“死亡”的含义吗?
当她跑到白痴身旁蹲下,凝视着白痴的尸体之时,她能够理解从今以后,她再也看不到这个人抱着她,抚摸她的场景吗?
小面包……凝视着白痴那俯卧的尸体。
那双本应该被悲怆塞满的翡翠色瞳孔,此刻却含着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感觉。
这双眼睛就和白痴一摸一样,没有感情,没有悲痛。就好像在进行最基本的观察,而观察了片刻之后……
这个小丫头抬起头,望着那边咄咄逼人的扎特,想了想后,哭了。
小面包的哭声并没有引起扎特的任何怀疑。
因为她哭很正常,不哭才不正常。
在那个小丫头伤心的哭泣声中,扎特一步一步的踏向可娜,手中那柄光洁无污的剑刃,也随之扬起。
“咳,可娜。你伤了我的心,你知不知道?”
面对女儿,扎特露出一副十分痛惜的表情。
越是痛惜,他手中所举起的剑却丝毫都不显露出丝毫的惋惜。依旧是如此的快,如此的痛。
哧啦。
可娜护住女儿,背上被剑刃划出一条血痕。
扎特的眉头略微皱起,用一种像是面对和陌生男人在外过夜的女儿的愤怒口吻,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爸爸的话?我为你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你知不知道?”
剑身如同鞭子,在可娜的背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扎特划着,面对可娜已经伤痕累累的背脊,他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阵病态的快感。他扎着女儿的四肢,切割着可娜的每一寸肌肤。直到将可娜弄得浑身伤口,望着那些血痕,这位父亲却是捂着自己的脸,发出犹如儿童一般开心的笑声。
(……………………………………)
(………………你,很辛苦吧。)
(……………………呵呵,当然会辛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强忍住这种煎熬。至少,是要在保持绝对清醒的情况下,忍受住气管被割断的痛苦。)
(…………呵呵,尽管那么多年了,但似乎每次,我都会被你给吓一跳呢。)
(在那样的时刻,你已经完全无法反击。最后一剑眼看就能要了你的命。但你还是在最后一刻转过脖子,让那把剑只是割断了你的气管,却没有切断你颈部的动脉呢。)
(不过,现在的你已经无法说话了。而气管被割断,让你也无法自主呼吸。你的鼻息已经停止,要想活下去,就只能看你的求生意志到底有多么的坚强。)
(我是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啦。不过,应该和窒息差不了多少。)
(你无法自主呼吸,这也就意味着不管你多么的想要肺部吸入空气,那些空气也不肯从你那断开的气管中进入。不过幸好,你前几年身上穿着那件重的离谱的衣服。那件衣服总是在你睡觉的时候压迫着你的肺部,你想要活下来,就必须锻炼自己的内脏,让你的肺部顽强的自我扩张。)
(这,也是你现在还能够多多少少进入一点空气的原因吧。)
(不过,你能撑多久呢?)
(我承认,你很会装死。尽管装死并不体面,但却很安全。可现在的问题是,你如果装太久,装死就极有可能变成真死。)
(你已经大失血,失去的血液量早已经超过了人类的体能极限。)
(你的肺部扩张越来越困难,空气的稀薄随时会让你面临窒息。)
(而最关键的是,一些血水已经开始顺着你的气管进入你的肺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人类的肺,会本能的拒绝任何空气以外的东西。尤其,是液体。)
(当这些液体进入肺部之后,出于自我保护功能,肺部会咳嗽,将这些液体咳出。从人类的身体构造来讲,这的确是一个十分有效的自我保护功能。)
(可是……)
(你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咳嗽,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呵呵,相信,不需要我来刻意说明吧?)
(原本以为已经死亡的人竟然会咳嗽?这对于那位剑术大师来说实在是一个不能容忍的事情。想必,只要你发出一声咳嗽,他的剑就会再次在你的身上洞穿十几个窟窿。为了让你必死,他可能还会切下你的首级,让你再无任何生还可能。)
(呵呵呵,现在仔细想想,你的忍耐力实在是让我惊叹。你不仅要忍受身体的疼痛,还要和人类身体的本能做抵抗。任凭血水流进你的肺里而强忍着不肯咳出来。这种痛苦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恭喜你,你已经快变得不像是人了。)
(哦,对不起~~~我忘了呢!你本来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人。你只在乎自己是不是能够生存,对不对?呵呵呵,抱歉抱歉,我忘了呢。)
(可是,即便是生存,你现在能够做得到吗?)
(即使在身体完好的情况下,你也依旧无法击败这个扎特。现在身受如此重伤,你即使站起来,恐怕也会被瞬间击倒。)
(暗杀?这似乎是一个好办法。)
(但是,你有把握,这一次能够成功偷袭得手吗?在你全身无伤偷袭都失败的情况下,现在的你的偷袭必须做到百分之百的成功。你有这个信心吗?)
(呵呵呵,你没有。)
(所以,你到现在还只能趴在这里,强忍着这些普通人根本就忍受不了的痛苦。)
(既然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来,不要拒绝我。向我表现你的服从。)
(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向你索要什么。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我只是想要给你你现在最需要的力量而已。)
(现在,永远的放弃那一辈子都练不成的六剑吧。你只要诚心诚意的向我投靠,我就能够不求回报的给予你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黑暗中……
夏岚……所有的图册,都浮现在黑暗之中…………
另一边
“哎呀呀,我的乖女儿,为什么你的背上会有那么多的伤痕?”
扎特有些怜惜的抚摸着女儿的背脊,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祥就和任何一位父亲别无二致。
他的手指轻轻的掠过可娜那已经皮开肉绽的背脊,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骨头。这位父亲怜惜的触摸着,在看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再次站起,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六年故事093,谁在掌握一切?
093,谁在掌握一切?
由于白痴伤重,所以几人在远处停住脚步。放眼望去,只见冲在队伍最前面的两人赫然是星璃和黯。
星璃双手挥舞着丝带,如同跳舞一般在人群中穿梭。随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动,柔软的丝带立刻化为螺旋剑,刺破士兵的手腕或大腿,只摧毁战斗力,却不杀人。但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她手中的蚀骨燃烧着火焰,几乎是搁着伤,碰着死。但她无法持久,每打一段时间就要从前线退下来,捂着心脏大口喘息。
看清情况后,众人进入行宫。恰好,星璃扶着气喘吁吁的黯后退,看到白痴一行人之后立刻走了过来。
“伤得好重!”
一看到白痴脖子上的伤口,星璃惊了一下。立刻放下只是太过疲劳的黯要来搀扶。但胡桃却是立刻扶住白痴的胳膊,对于星璃的援手连连闪躲。
“不用了!我扶着就可以,你照顾诺利乌斯吧。”
星璃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好看的眼睛十分担心的看看白痴之后,才再次去扶黯。等到众人找了个战况还无法触及的地方坐下来后,才开始询问情况。
“进去偷魔剑的那位女仆小姐有回信吗?”
星璃取出心脏病的药给黯服下,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消息。原本按照预定,我们应该由她偷出哈雷路亚,再以此为要挟要求死勉国放人给药的。但……咳,就连那位穆拉小姐如今也不知去向,真替她们担心……”
可娜的药的确不错,但更不错的是白痴的身体和暗灭的修复力。虽然伤势依旧很重,要恢复也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但他现在总算能够稍微顺畅一点的呼吸了。
既然白痴的伤势如此严重,众人也就不勉强他参战。再说,星璃和黯也不知道白痴的实力,让他参战可能就是送死。所以在略微安顿好众人之后,她们两个重新抄起武器,随着众人攻向行宫的木质大门,意图冲进去。
可就在这时……
金色和血色的光芒,再一次的从行宫上方的窗户内爆射而出。
白痴抬头,只见在现场所有人的注目下,行宫上方的屋顶猛地爆开。五个人影接连飞出。
其中一个带着骷髅面具的士兵在跃出破洞之后连续两剑,就割伤了紧随其后的因斯尔顿和菲尔特,将这两人从屋顶打落。随后,这名士兵急速前冲,抱着第四个从破洞中跳出来的浑身红色甲胄的国王,将其推开。同时双剑原地舞动,将最后一个手持黄金剑冲上来的人勉强逼开。
黄金剑战士姿态优雅的退了几步,手中的剑放在身后,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黄金面具,但面具下漏出的笑容却显得无比轻松自在。可再看那边的骷髅士兵,却是胸口不断起伏,显得疲惫万分。
“咳……咳咳……”
随着两声咳嗽,从骷髅面具下,喷出几滴血沫。
“呵,朋友,我没有想到。独自一人力战我和我两名手下,并且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不败的人,竟然是一名病秧子。你的肺病是天生的吗?真亏你竟然还能这么强,打了这么长的时间。”
由于那个人带着黄金面具,所以即使在场中有很多的风吹沙人,但还是没能识别出这个战士究竟是谁。再加上跌落的因斯尔顿和菲尔特两人脸上也遵循着戴劳的命令,戴着面具,所以更没有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骷髅士兵再次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手上的鲜血似乎印证着戴劳的话。但他还是十分忠心的守在王者的面前,举起双剑。
“呵,退下吧。我要杀的是你背后的魔族帝王,而不是你这个死亡士兵。而且,我佩服你的剑法,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对一的打上一场。”
黄金面具人那充满王者风范的话语让底下的众人无不为之钦佩。而他那悠闲的态度也明显表达出自身的游刃有余。仅仅是这样的一句话,就让下方的众人无不为之产生钦佩之情。
骷髅士兵依旧咳嗽着,但还是没有退开。可是,在他身后的王者却是已经嘿嘿冷笑,两只发红的眼睛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凶暴,还有嗜战。看到骷髅士兵拦在自己面前,他竟然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中他受伤的大腿,将他踢倒。
“废物,挡着我了!”
骷髅士兵“呜”了一声,跪倒在房顶。这一刻,死勉国王已经挥舞起手中的波浪巨剑,大笑一声,扑向那边的黄金面具人。
“哈雷路亚”之上,已经睁开了四只眼睛。
随着死勉国王的每次挥剑,都会在空中划出一条猩红色的残影。
他不断的横斩,劈挑,将手中的魔剑挥舞的虎虎生风,那强大的力量光是看着,就能够让人胆寒。
碰!
魔剑劈下,可怕的力量即使没有劈中面具人,那插入屋顶的剑也在行宫上劈出一条长达十米的裂缝。看到自己的力量,死勉国王更是兴奋,拔出剑,再次扑向面具人。
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是吗?
在旁人看来,那位面具人似乎很吃力,总是在避开魔帝的攻击,显得左右闪避。那强大的力量又无法让他用手中的黄金剑和对方硬碰硬。形势,似乎实在是不能说的上一个“好”字。
白痴也是在看着这场战斗,但在看了一眼之后,他就决定不再看。因为这场战斗的胜负并不是关键,关键是病毒的解药。那,才是关键。
白痴用小面包的画板写出“去找治疗药剂”这一行字,胡桃,可娜看到之后,点点头,想要离开。但白痴却是一把抓住胡桃的手,抬起手,指了指小面包。
胡桃想了想后,明白了。她抱起还对着白痴吵闹的小面包,立刻冲到前面集合星璃与黯,从他路离开行宫。既然札特意图将这位国王也一并毒死,那解药就一定不会在行宫内。而之所以白痴让胡桃带上小面包,就是想她在找到解药的那一刻第一时间给这丫头服下解毒剂。至于伤重的白痴嘛……虽然他的情况不怎么好,但现在行宫的局势已经被控制,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吵闹的行宫中,白痴的身边,却是没有了一个人。
不过现在,这件事情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如今,钥匙组织的成员已经全都被驱散,札特这几天躲藏的地方应该空无一人。只要等到她们冲进去,或找到,或由可娜调制之后,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吧……
当!
行宫之上,原本看似劣势的面具人突然出剑,刺伤了死勉国王尚还裸露的左腰。顷刻间,血流如注。这位刚才还十分狂妄的国王看到自己流血,一下子,慌了手脚。
“即使力气变大了,但剑术却是如此的拙劣。再加上看到自己的血就慌手慌脚,可见,你这个魔帝当的还真是窝囊呢。”
对于只懂得拿着魔剑挥砍的死勉国王来说,闭关一年悟剑的戴劳在剑法上实在是精妙太多了。要击败他根本就毫不费力。看到这样的场面,下面的众人再次发出欢呼。而那些还在抵抗的士兵,此刻也终于放弃了抵抗。
这下……可是真真正正的……结束了……
白痴这样想着,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停下来,稍做休息。
随后,睁开……
一个人,从行宫的二楼窗户前……走过。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绑着绷带的年轻孩子。
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为什么……心头会突然扬起这么不好的预感?!
事情不是结束了吗?现在的一切事情不是都结束了吗?!
难道说……
难道说…………!!!
这场战斗……这场死伤惨重的战斗……根本就只是一个……
开始?!
轰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城市的那边传来。
接着,这些声响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从远到进,一点一点的,响过圣马可广场,响过雷雅托桥,响过国王行宫。从每个人的脚底……响了过去。
几秒钟之后,响声结束。又过了几秒钟之后……
………………哗哗哗。
一些水浪声,开始从人们的脚底传来。而放眼望去,威尼茨那美仑美化的水上建筑,却开始东倒西歪,慢慢的……慢慢的……
下沉。
轰!
一座最靠近行宫的大桥坍塌,激起一阵水花。之后,河道两边的城市就宛如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向下塌陷。任凭那些与大海相连的河水漫过城市,将他们吞噬。
这……就是陷阱的真相吗?!
伴随着城市边缘开始扬起的无数水花,伴随着那开始慢慢上涨的海平面,这里的每个人,脸色都变得如同雪一般的斑白。白痴愣了半响之后立刻抬头,却只看到那个浑身绷带的男孩爬上屋顶,冲着倒地的国王说了些什么。之后,那名国王立刻双目圆睁,望着远处……
那里……是札特的房间所在的地方。在那颠簸中下沉的房屋之中,也只有札特原本所居住的房子,没有发出丝毫的颤抖……
第六年故事091,完美的夏岚
091,完美的夏岚
“对不起,可娜……爸爸救不了你……你已经……太肮脏了。肮脏的已经没法医治了……”
可娜咳着血,转过身,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无助的淌下。
终于,最后的一刻到了。札特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目标,直指可娜后背处的心脏。
“对不起,女儿。如果有来生的话,爸爸希望……能够再次做你的父亲……”
泪,从札特的眼角堆积,流下。
可就在泪流下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却是闪烁出一抹兴奋的笑容。伴随着那落下的泪与剑,仰起。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白痴“死了”,即使他不死,现在的他也无力回天。
小面包在哭着,胡桃则是因为白痴的死而呆若木鸡。可即使她们两人够冷静,她们也绝对敌不过札特。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死亡的发生。
死神的剑刃,已经义无反顾的落下。
沙漏中……
黄金色的沙子……
逆流。
突然!在札特的剑即将抵达心脏的那一瞬间,可娜脖子上的沙漏竟然散发出黄金色的光芒!
这股耀眼的金色瞬间驱散房间内的阴霾,一柄黄金色的半透明剑刃则在最后一刻横扫而出,直接挡开了那刺入可娜心脏的一剑!
剑速太快,太猛,力量太大。即使强如札特,竟然也被这一剑逼退数步!他靠着墙壁,惊讶万分的看着眼前的场面,嘴也是不由自主的张开。
“你……你是……!!!”
金色光芒中,一个手持黄金古剑的人凭空而立。他的周身都散发着和剑刃一样的光芒,看着札特的眼神里,流露着坚定而警惕的光泽。
“是…………你…………吗?”
虚弱不堪的可娜转过身,当她看到那个黄金人之时,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我……生下她了……生下……”
怀中的小女孩略带困惑的看着那黄金色的人影,而黄金人影却是带着略微的一笑,低下头,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这一刻,小女孩笑了。
黄金人影温柔的回应着……在下一刻,他缓缓回头,原本温柔的眼神再次化为肃杀,直接面向靠在墙上的札特,手中的黄金剑朝前指地,摆出了一个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姿势。
“呵呵……呵呵呵……”
强者在笑……
他重新站直身体,握着剑,走上前。
面对这个黄金色的人影,剑术大师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或者更确切一点的说,他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刻!
他,才是六剑的真正继承者。
不管这个人因为什么理由,在已经死去之后依然站在这里,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始终都是自己教出来的!
想要一战吗?
想要一战……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迟疑了。
战吧……
即使你死了,我也会把你再次杀上一遍!
我要让你知道,不管你是生还是死,你都永远都只有被我利用的份!
现在……带着你所保护的东西,一起进入死亡的安眠吧!!!
札特冲了上去。
他将剑夹在腋下,脸上带着最强烈的凶暴和肃杀。
这种疯狂与希望杀戮的感觉是那个已经躺在血泊中的人至今都尚未感觉得到的。
这个“尸体”在看着……
尽管他已经“死了”,可他还是在看着。
他想要从内心的深处去体会札特现在的杀意,去体会他现在这种力量!
因为只有更快的学会,并且将自己的杀意提升到比他更高的层次,他才能重新“活”过来!
札特,冲了上去……
第三剑,夏之岚,已经在这狭窄的房间里刮起狂风。
可娜抱着自己的女儿。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恐。
她看着面前的那个背影……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
而那个黄金色的人影,此刻仿佛意识到了身后妻子的挂念一般,闭上眼,露出幸福的微笑……
“死吧!就用你永远都不可能学会的第三剑,连你的灵魂也一并杀死!!!”
风暴骤起!黄金人影的双瞳也在这一刻睁开!他迅速将指地的剑同样夹在腋下,下一刻………………!
……
…………
………………
血瞳,圆睁着。
它,发出冷笑
“愚蠢的人类。”
这一刻,死亡的“尸体”暂时复苏。
原本空洞的眼神内,却是倒映出了一副让他难以置信的景象……
“咕……嘎……”
札特,捂着胸口,后退。
在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黄金色的长剑。
而黄金人影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肃杀和凶暴。他只是缓缓的拔出剑刃,转身,抱住自己的妻子……
黑暗的瞳孔扩张。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丝毫凶暴之意的他,竟然能够用仅仅17招变化的第三剑击败札特?
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实体,任凭挨上多少剑都无所谓吗?
不……刚才黑色的瞳孔看的很清楚。札特的剑没有一击触碰到黄金人影的身体,在他的665招用完之后,黄金人影的剑就好像理所当然的一般,刺入他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够击破札特的夏岚?
这到底……是为什么?
闭上眼,伴随着黑暗,那六百多副图画再次悬浮在黑暗之中。与此同时,那条已经被他看过千百万遍的剑意,也在同一时刻浮现。
第三剑夏岚。
是六剑之中,第一招真正以少敌多的剑法。
此剑一出,绝不允许身周留有任何活口,务必杀尽,杀绝!
这……是剑意…………???
不……冷静想一下,再结合刚才他所展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剑,这套剑法真正的推动……是……?
不是凶暴……
也不是杀意……
之所以要做到将身边的威胁全部杀死,其真正的原因可能是………………
你手上的这把剑太过凶暴。所以,我将这套剑法教给你。希望,你今后可以克制住这把剑的诱惑,保护你应该保护的东西
保护……你应该保护的…………东西…………
黑暗消失,死亡的尸体,在沉默中继续维持着“死亡”……
另一边,札特捂着自己的心脏,退后。
他大汗淋漓,满脸惊恐。捂着心脏的左手慢慢挪开,想要看一眼自己的伤势……
“嗯?!”
可让札特惊讶的是,自己的胸口却没有任何的伤口?
没有剑伤,也没有流血,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在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之后,札特,再一次的笑了。
“灵魂,怎么可能杀掉活人?”
血瞳看着完好无损的札特,冷笑。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恒定的。如果死去的灵魂还可以杀掉活人,那这个世界上岂不是再无报仇一话可说?面对打不过的敌人只要自己抹脖子,就可以把对方干掉了不是?”
“嘿嘿,而且,让灵魂现形需要付出代价。而这笔代价是如此的沉重。所以,我刚才才会说这个人是如此的愚蠢。活着时愚蠢,死去之后,依旧愚蠢。呵呵呵,你说呢?人类小子?”
札特在狂笑,他举起剑,大踏步的走向背对着自己的黄金人影。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了。
事实证明,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
札特,他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在他走向黄金人影的那一刻,他已经背对着一个人了。
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背对自己,动也不动的白痴。
她颤抖着……
手指使劲的抓过自己的脸,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当札特背对自己之后,这个女孩就像是得到某种启示一般,突然别过头,原本充满脸庞的天真与纯洁荡然无存,化为了最为深刻的憎恶与怨恨!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尖刀,猛地跳了起来,握着刀柄,插向札特的后腰!
只可惜……
他随意的踢出一脚,正中胡桃胸口。沉重的脚力踢碎了胡桃的肋骨,让她在飞退时嘴角溢出鲜血。
这个女孩如同炮弹一般撞在身后的墙上,双眼一翻,口中再次溢出血水。但她还是抬起头,就好像忘记了痛苦似的,愤怒和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札特。
“哦?看起来我们的公主想要先走一步?那我为什么要阻挠你呢?”
札特笑着,转身。
手中的剑指向胡桃。
这时,小面包竟然跑了过来,挡在胡桃的面前,冲着札特大声叫唤。她的出现,除了让札特的笑意更甚之外,也让胡桃眼中的怨恨,刹那间消失……
剑……抬起。
死亡的丧钟已经敲响……
“啊呜!!!”
“不!小面包!”
在剑落下的那一刻,胡桃冲上前,将小面包猛地推开。而她推开的这个下场,就是脖子处传来的刺痛,以及那把剑……慢慢的插进自己的咽喉,伸向血管的过程……
………………………………雪花,落下。
黑色的雪花,虽然冰冷,但……
却美丽。
第六年故事092,你会后悔吗?
092,你会后悔吗?
“什么?!”
在剑刃即将触碰到胡桃血管的那一瞬间。札特突然一凛!他迅速拔剑,转身,在看到那风暴发生的一瞬间,立刻摆出同样的姿势,打出夏岚!
(哦?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原来你还没死?原来我刚才只是割断了你的气管?不过,这又怎么样?现在,我就真正的杀了你!杀了你!!!)
两股风暴,在瞬息之间碰撞。
札特的脸上浮现着凶暴与杀伐,可和他面对的那个已经面色苍白的少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感情。尤其是那双眼睛,宁静的宛如海洋上的星空。
夏之岚……
海洋上的微风,卷起那壮观无比的龙卷。最后,为干旱的内陆带来充沛的雨水,落下……
嚓。
剑665,用完了。
札特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的手中剑,想要看到它刺入面前那个孩子的镜头。
但是……
他的剑,却是悬在半空。
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低下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的胸口……会平白无故的多出一把黑色剑刃?
为什么……这些红色的液体……会从自己的嘴角……流下……
……
…………
………………
白痴后退,拉出暗灭。
黑刃上闪烁着两滴犹如红宝石一般灿烂的液体。
空洞的双眼依旧凝视着眼前的札特,在几个挪步之后,他来到小面包身旁,将她抓起,直接扔到胡桃旁边。随后,他就站在胡桃面前,握着剑,不动。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血,从疮口中不停的涌出。
札特捂着自己的心脏,脚步蹒跚的走向白痴。他脸上的表情纠结,嘴角不停的抽搐。
“我……我的杀意……还不够浓……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凶残的剑法……你……竟然能……这么用……?”
猩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脚滴下,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啊……我知道了……你……少教给我一剑……原来如此……原来并不是我技不如人……而是你……!!!你…………故…………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让你看看……我练成的……第四、第五、第六剑……杀了……你们…………!!!”
满身鲜血的札特实在是太过可怕,胡桃抱着小面包躲在白痴的身后。可白痴在听到札特还有更狂的三剑之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静静的站立着,等待这个人走进自己的攻击范围。
“第四剑……恋情!”
札特大叫一声,举起剑,冲了过来。
白痴看着这个人,也看着那破绽百出,和自己脑海内的剑谱八竿子打不着的出剑姿势,随手一剑,就挑断了札特右手的经脉。哐啷一声,他手中的剑落地。
“呜哇啊!!!”
这个昔日的剑术大师惨叫着,可他还是不甘心的用左手捡起剑,继续大叫着扑了过来
“第五剑……落叶!”
黑芒划过,他左手的四指被连根削去。剑,再次落地。
“呜哇啊啊啊啊啊!”
札特的惨叫实在是太响。黄金人影抱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守护着他们。
“我不信……我不信!我……我拿到的剑谱不可能是假的!我……我还有最后一剑!最后……第六剑月之扉!!!”
札特用嘴咬起剑柄,双目圆睁,最后一次冲了过来……
白痴,剑刃指地,在札特最后一次踏入他的攻击范围之后……
殇,在雪花的陪伴下,拉出一道黑芒。
下一刻,札特的喉咙被洞穿,鲜血,染红了那些飘舞的黑色雪花……
结束了。
雪花,也停止了。
锁链在半空中飞舞,直到暗灭重新收入手臂之后,才再次紧缚。
在这一切都结束之后,白痴终于无法再次支撑下去,肺部大声的咳嗽,将大量的血块喷了出来。而他,也因为失血过多,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艰难的吸气。
“啊呜!啊呜!”
小面包看到白痴的样子最是担心。她急忙跑过来,双手发出淡黄色的光泽触碰着白痴的脖子。但白痴的伤口实在是太重,根本就无法止血。
胡桃也是着急,她急忙跑到那边,拉过还不知道事情已经结束的可娜。可娜在看到已经死亡的札特尸体之后,才立刻醒悟,跑到白痴的身边,取出怀中早就备好的伤药,敷在他的脖子上,用绷带扎好。
“呼……呼……呼……”
白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瞳孔重新凝聚,看着站在一旁的黄金人影。由于气管被隔断,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他还是拉过小面包,和她一起看着黄金人影,昔日的黑龙剑帝,盖亚。
《你会付出代价》
白痴取过小面包背后的画板,艰难的写出了这一行字。
盖亚看到这一行字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张开口。虽然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从嘴型来看,赫然是
“我知道。我会……形神俱灭。”
暗灭当然也看到了,它……也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死人和活人是不同的存在。死去的灵魂,也是永远不能如同实体一般出现在普通人的面前。
这是规律,更是规矩。这些离开身体的灵魂有着自己的归宿,他们可以重新成为另一个人,或是另一个生物。即使不愿意,他们也可以自由的飘荡在悲伤大陆之上,去进行活着的人类根本就不可能进行的漫长旅程。看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是自由的。但,如果有哪个灵魂想要打破这种规律,那么,他就必须迎来这个世界上最严厉的惩罚。
形神俱灭。
你会消失……
消失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死去的人虽然也意味着消失,但他们的存在会保留下来。他们使用过的器皿,他们去过的地方。他们留下的照片,肖像画,甚至吃过一口的甜甜圈,咬过一口的水果。
尽管这些证据可能不会有人记得,但是,整个大自然会记得。这个世界,会保存有这个人曾经存活过的证据。哪怕是世界毁灭,这些证据也不会消失。
但是……形神俱灭。这个惩罚,却是如此的可怕……
你的一切都会消失。
你曾经活过的任何证据都将不复存在。
你咬过一口的水果会变的完整,你亲手编制的毛衣会重新化为一团乱麻。
你杀过的人会复活,并且周围人不会有任何突兀的感觉。
你救过的人会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在近期死去,将一切都变成你不曾存在之前的样子。
而更重要的是……
你,将不会被保留有任何的记忆。
可娜呆呆的看着白痴手中的写字板,泪水,却是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下。她紧紧抱住盖亚的后腰,嘴里不停的喊叫着“绝不会忘记你”之类的话。
但是这些话听在暗灭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形神俱灭是最严重的惩罚,惩罚这个世界上任何物种胆敢违抗造物主的规则而设下的惩罚。
那个消散的灵魂的亲人会忘记这个人,将他当作不曾存在一样。有关他的任何记忆都会被另一种记忆篡改或是干脆的消失。而这个灵魂自己也会在消失前忘记自己的过往,忘记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孩子。这种遗忘是不分种族的,哪怕是暗灭也不可能躲避这种遗忘。普天之下,唯一还能记得这个人曾经存在的,恐怕就只有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了。
《你会后悔吗?》
写字板上,白痴根据暗灭的要求提出问题。
“不后悔。”
而盖亚,则是笑着,用嘴型说出了这个暗灭早已经料到的答案。随着这个答案的说出。他的身上,也开始扬起一层金色的粉末……
每个形神俱灭的灵魂恐怕都会说不后悔。因为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的可怕。不过很快,他们就会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他将不会被自己最亲爱的妻子可娜记得,而他自己也将忘记自己为什么会跳出来救人。而这一切,随着那金色的粉末逐渐飘散,也即将到来……
可娜抱着盖亚的后腰,可是渐渐的,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些许的迷茫。
盖亚原本满脸的泪水,抚摸着腰上的那双手。可是渐渐的,他那幸福的表情也变得迷茫,握着妻子双手的手也是渐渐的松开。
(真的不后悔吗?)
暗灭笑着,最后问了一声。
可是这个答案,盖亚却已经再也无法回答了。
随着金色粉末的悠扬,盖亚和可娜那紧紧拥抱的身体渐渐分开。他们两人看着对方,互相笑着。但却是那种十分客气的笑容。
在笑过之后,可娜就转过身,轻声逗弄着怀中的女儿。再也没去管已经变得越来越淡的盖亚。而盖亚也是回过头,再也没看可娜一眼。他的双眉皱紧,迷茫的望着周围,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里似的。
“真的…………不会后悔吗?”
最后一问,是胡桃问出的。
可面对胡桃的这一问,盖亚却是笑着,用嘴型回答了一句
“后悔…………什么?”
之后,消失。
后悔什么?如果……形神俱灭的灵魂还有资格去后悔的话……
……
…………
………………
房间内,金色的粉末飞往窗户外,逐渐消散。白痴沉默了片刻之后,在胡桃的扶持下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向楼梯。
“可娜姐姐!你还不过来吗?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啊!”
正在逗弄小女孩的可娜点点头,笑着站起,回应道:“知道,我来了。等我把我养女的尿裤换好。”
胡桃歪着脑袋,说道:“可娜姐姐,虽然我知道你心肠好,但没必要真的收养她吧?你还没结婚呢,带着这么个养女,以后别人如果不知道的话根本就无法向你求婚吧?”
可娜皱了皱眉头。看着怀中这个小女孩,想了想后,耸耸肩,说道:“再说吧。等以后如果我真的无法养她的话,我会把她送去孤儿院的。”
白痴点点头。可在他点头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低头一看,只见小面包已经哭的满脸都是泪水,抽泣着。
…………怎么了?
白痴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时间不够,他没有理睬小面包的哭泣,拉着她,下了高塔,奔赴下一个战场。
“形神俱灭啊~~~~”
高塔之上,一名浑身黑纱的少女坐在那里,手心中汇聚着那些金色的粉末。
“呵呵,好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画面了呢。毕竟,主动要求魂飞魄散,从根本上就消失的人的确不多。”
手指一捏,那些金色的粉末再次四处飞散,但却没有消失。随后,这个黑纱少女站了起来,望着那远去的可娜母女,笑了笑,说道:“好吧!算是让我看了这么一场好戏的报酬,你的妻女会平平安安的活下来的。而且这对‘养母女’还会亲如‘真母女’。这个报酬,你觉得怎么样?”
随着少女的一声娇笑,那些金色粉末终于完全散开,消失,融入悲伤大陆那虚无的天空之中……
白痴等人辛苦的来到行宫前,只见这里的局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
要知道,原本威尼茨的守城士兵人数就少得多,再加上这些士兵心里也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感染病毒,所以对于暴动者的抵抗也不是很强。先前由于札特带领,所以才能奋力一战,现在札特不在了,他们很快就被汹涌的人群冲击,防守立刻溃败。
第六年故事094,百密一疏
094,百密一疏
摇晃的大地让已经习惯平稳的人们开始惊慌。他们开始四处逃窜,在那些原本只是小河,现在却已经变成激流的河道上跳跃。
但即便小心万分,这些河道却依旧是如此的复杂和险峻。转眼间,就已经有几个人因为胆大妄为,而被那汹涌胀起的海水吞没,或是被崩溃的房屋掩埋,压进深海。
惊叫声,在威尼茨的上空传播。
死亡的阴影,也随之遍布整座城市。
在那些奔走的人群中,白痴却是因为伤重,依旧坐在原地。
他想逃,但身体的情况却已经容不得他迈出任何一步。此时此刻,他甚至依旧在为努力呼吸而挣扎。要想撒开双腿奔走,那又是谈何容易?
楼宇崩塌,高涨的海水已经冲上白痴的脚踝。可是这一刻,他所关心的却并不是自己的生死存亡,而是死死的看着面前的那座行宫!
此时,原本决不会前来的船只却不知什么时候驶近。随着远处的房屋逐渐沉没这些船只迅速移动到行宫附近,将困在屋顶上的王者、绷带男孩以及骷髅士兵带走。那位王者在离开之前,依旧是恨恨的望了那还未倒塌的札特高塔一眼。最后注视着被多名水军挡住,注定上不了船的黄金面具人。
一眼之后,王者跳上船。船只立刻扬锚启航,迅速离开这座已经沉没大半的城市。
这一切……都明白了……
如果这条计策是真的话,那最后……应该只剩下那最后的一条……
等到那一条被执行的话,这个方法就会真正成功。
而这场认主仪式……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轰隆!
知道太多的人似乎永远都不会活得太久。
这,仿佛已经成了一条永恒不变的定律。
巨*翻起,不出片刻,白痴所在的行宫地面就已经完全被汹涌的海水淹没。
他被巨*掩盖,随后,巨大的行宫崩塌,巨大的岩石铺天盖地的冲下,将白痴原本所在的地方砸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好像是大自然有意为之一般,将这柄魔剑……压在重重的深海之下。
……
…………
………………
“咕噜……”
蜜梨醒转,她望着那已经触碰到自己裙摆的海水,略显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绿发小女孩早已经泪流满面,但看到蜜梨再次醒过来之后,这个小丫头终于还是笑了。伸出两只短短的手不断的抹着脸上的泪水。
“呼…………”
略微一动,眼睛处就传来疼痛。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再看看手掌,上面布满鲜血。不过,这条母黑龙在略微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生命力之后,镇定的点了点头。
“过来吧。”
蜜梨从怀中取出那支树枝,现在,这根树枝已经有些枯萎的样子。蜜梨抚摸了一下那个绿头发小女孩的头发,那个小女孩也是点点头,身影渐渐消失。而蜜梨在把树枝放进怀里之后。身体也化为一团黑色的影子球,从这已经被海水吞没的行宫中飞离。转瞬间,便跃出水面……
居高临下,一幕可怕的场景映入蜜梨的眼帘。
只见原本还欣欣向荣的威尼茨城现在竟然已经消失不见。而原本应该是城市所在的地方,则有着一个巨大的恐怖漩涡在那里旋转,吞噬着任何一个不幸落入其中的生命。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极为可怕的屠杀。
但在这场屠杀之中,终究还是有着名为希望的船舶,朝这里急速的驶来。
一艘挂着不同于威尼茨旗号的中型帆船冲破那巨大的漩涡,拼了命的向那还没有沉没的高塔驶去。在那里,胡桃、星璃、黯、可娜母女以及小面包全都在!更有甚者,就连戴劳和他的两名手下,以及其他几百名幸存者也全都在那里寻求呼救。
帆船看见幸存者后立刻转移风帆,一边小心翼翼的避过漩涡,一边靠近高塔。等到这艘船靠岸的瞬间,高塔上的人们立刻传来一阵欢呼之声。
“快!快上去!”
星璃招呼着众人上船,但她的眼神中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在宽广的海平面上扫视。蜜梨当然知道她在寻找什么,但这个女孩还是保持着自己的行事规则,偷偷潜进船板,不打算说明什么。
“各位,快点上!”
眼下。死勉国的船队已经驶离,戴劳再也不需隐藏身份,脱下脸上的黄金面具。在这场浩劫中幸存的依旧是为数众多的雄鹿人,他们乍一看到刚才那位力敌“魔帝”,竟然也能够不落下风的战士竟然就是他们的古德塞少爷,无不欢呼雀跃。对于这些已经因为灾难而慌了手脚的人来说,戴劳的出现,无疑就是一名最优秀的领导者,站在了他最应该站着的位置。
人群有序的上船,每个人都拖着伤疲交加的身体。转眼间,高塔上的人群已经转移完毕。
每个人……都转移了……是吗?
那么……这些幸运儿里,究竟有没有一份幸运,能够给那些期盼的人……一份额外的幸运呢?
胡桃,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人。
她紧紧抱着小面包,紧张的看着。
她和星璃,和黯一起,开始逐步逐步的搜索这些人群。
她们不断的搜索,走过甲板的每一个角落。寻遍帆船的每一个船舱。在这拥挤不堪的人流中睁大眼睛,不停的寻找,寻找……
“呜呜呜呜……”
小面包,握紧双手。
也许她在不久前的哭泣是一种伪装的话,那么现在,含在她眼睛里的那些泪水又是什么呢?
这个小丫头死死的拽着胡桃的衣服,两只已经饱含眼泪的眼睛急巴巴的在人群中不停的扫视。可是……扫视的越多,这双翡翠色的眼睛反而就会越是失望,越是害怕……
“船长……在你来救我们之前……还有没有救起过什么人?”
在最后,胡桃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来到这艘船的船长面前。此刻,她的斗篷早已不知去向。而她的那两只猫耳朵也因为海水的浸湿,颤抖着……
船长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公主,惊了一下。在跪拜之后,他还是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让胡桃的希望,彻底破灭的话。
“对不起公主……那漩涡实在是太大,我们无法靠近……如果……如果公主的朋友真的被卷进那漩涡之中的话,恐怕…………”
胡桃,笑了。
在这阴沉的天空之下,她的笑容,显得如此苍白。
在这之后,她闭上眼睛,向后倒下。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一股强烈的悲痛,充满了她的心胸……
“呜哇哇哇!!!”
旁人看到公主忽然晕倒,立刻上前来扶持。在黯扶住胡桃之后,小面包却是突然嚎啕大哭,什么都不顾的奔向甲板的围栏。
星璃一惊,急忙上前去拉住她,可这个小丫头却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然不停的挣扎,似乎是想要跳下海去寻找一般!
“面包!面包!”
“呜哇哇哇!!”
“我知道……我知道!小面包,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呜……呜!呜呜呜呜………………”
星璃紧紧的抱着这个小丫头。小面包,终于还是停在了围栏之前。她不停的哭着,泪水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双眼中落下。即使已经哭的红肿,即使只剩下干嚎,她也是继续哭着……
这是一个没有人愿意接受的事实……
但,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那汹涌的巨大漩涡依旧海平面下旋转,将所有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对不起了,小面包……”
为了避免小面包太过伤心,星璃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后颈。嚎啕大哭的小面包立刻软软的倒下,带着那满脸的泪痕。进入昏睡之中。
星璃抹了抹眼睛之后抱着这个小丫头站起。她遥望着那片海水,摇了摇头
“对不起……姐姐……我最后……还是没能代替你……照顾好他……”
今天,是八月。
但空气中的阴冷却像是寒冬。
伴随着海水的翻腾,冰寒的雨水终于等到了机会,趁着这时机宣泄而下。
在那哗哗的雨声之中,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一片哀愁……
“轰!”
突然,一声炮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下一刻,一团水花猛地从帆船旁冲天而起,把那海水泼向刚刚惊魂未定的人群。
“怎么回事?!为什么……”人们惊恐着,望着远处开来的那十几艘快艇,“为什么……死勉国的船队要向我们炮击?!”
船上一片哗然,原本悲伤的气氛立刻被紧张所取代。敌众我寡,船长迅速下令转舵,全力驶离这片海域。
但……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副样子?
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瞬间!星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将小面包交给可娜之后立刻跑到船长面前,行了个军礼,说道:“您属于哪只部队?水手!”
船长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的宛如天人的美人儿,想了两秒钟之后,立刻回答:“雄鹿第三水军第四编队的格朗李昂号船长,隶属于独编水军的第八骑士团,卡伦骑士。”
“您好,我是鲁尼答伯爵的下任爵位继承人,星璃.鲁尼答。”
卡伦船长上下看了看面前的星璃,心道:“早就听说鲁尼答家族中的两个孩子全都美的让人窒息,尤其是第二个孩子。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真人?”
“你有什么事,鲁尼答伯爵候补。”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星璃的提问容不得任何搪塞,她的语气很严厉,甚至比那接踵而来的炮火更为严厉。
“为什么……?”卡伦船长想了想后,有些奇怪的说道,“不是你们叫我在今天把船开到这里来的吗?还说古德塞成员以及诺利乌斯成员都在,必须准时前来……”
果然……
星璃恨恨的咬了咬牙,因为她知道,自己……完全的中计了。
“等一下……有人把你叫来?”
戴劳原本只是在一旁听,现在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他也幡然醒悟。戴劳并不是一个傻瓜,他也会思考,也会去分析。在简单的分析之后,他立刻将一旁的因斯尔顿抓过来,冲着他低声喝道:“因斯尔顿!回答我,在雄鹿封锁死勉国公开哈雷路亚的消息的时候,为什么你能够得到这样一条消息,从而进行公开?!”
由于戴劳故意压低声音,所以船上其他正在为追兵而恐惧的人并没有察觉。但星璃却是听的真切,立刻死死的看着因斯尔顿,等待他的回答。
因斯尔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喃喃的说道:“是……是……少爷……!其实……是有……有天夜里……我回家……走在我前面的一个醉汉掉出一张纸……!上面……上面就写着那件事!而且纸的背面还做了笔记……说……绝对要保密!并且……绝对不能……让神圣恩宠的学生……和少爷您……知道……!”
听完这些,戴劳将因斯尔顿拉的更紧,恶狠狠的道:“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将这件事公开,并且……把闭关的我……叫出来吗?!”
“少爷!我……我气啊!凭什么少爷不能知道这件事?凭什么少爷不能在这么好的机会面前名垂千古?我……我是在替少爷出气!”
“哼,出气?你把我们所有人……不,甚至把整个雄鹿帝国,都拖入了战火之中,你知不知道!”
戴劳将因斯尔顿猛地推开,看着后面那些大型攻击船舶。也许是由于此刻顺风,并且船舶较小,所以那些追兵越来越远,眼看,这条船终于是逃脱大难了。
不……为什么要在今天把这艘“帆船”叫来?难道说……就连“顺风”这件事,也被计算在内了?
那边,戴劳命令菲尔特狠狠的打坏了大事,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因斯尔顿。这边,同样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星璃却是转过头,面色苍白的走进船舱。一直在旁边听的黯显得一头雾水,走过来,想要一个解释。
“黯……”
“星璃,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等我们回到风吹沙之后,我……可能会被处刑。”
星璃抬起头,在那瓢泼的雨水中,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苍白。
第六年故事095,步步掌控
095,步步掌控
黯吃了一惊,连忙抓着星璃的肩膀,大声道:“处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被处刑?!”
“呵呵……因为……是我,毁了威尼茨……也是我……成了表面上,挑起雄鹿和死勉之间的战火的……真正执行者……”
“慢着慢着!你……慢点说,慢点说!究竟怎么回事?!”
在进入船舱之后,星璃捂着被雨水淋湿的双肩,吸了口气。在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才将这件事的始末,从头说起。
“这场认主仪式,一共有三层‘真相’。第一层,就是最肤浅的,那位死勉国王想要借此宣布自己是魔界之主,想要周围国家的诚服。”
“可是,这一层真相却是假的。理由就是我们知道的第二层真相。我们从可娜小姐那里得到消息说,整个城市都已经被投放病毒,死勉国王想要用全城人的生命来激活魔剑。因为这一层真相太过可怕,也太过真实,所以……我们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已经揭穿这场认主仪式背后的阴谋,停留在第二层真相上了……”
“可是……事实上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揭开一层假象之后,出现的竟然还是假象。设下这个计谋的人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让魔剑解除封印,也不是为了夺取魔剑。而是为了……让雄鹿与死勉这两个原本结盟的大型帝国,因为这一场事件而彻底反目,陷入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的紧张状况之中。”
黯捂着心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人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他混入风吹沙,经过慎密的调查之后,这个人认为因斯尔顿很适合作他棋盘中第一个探路步卒。所以,他将原本应该被封锁的信息公开,让因斯尔顿大量的散播。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导致这场理应只会有很少的他国代表出席,或者根本无人出席的认主仪式中,出现大量的雄鹿子民。”
“接着,在我们这些不知深浅就跑过来参加认主仪式的人中间找出一个适合的人选或是人群。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看到了公主,还是看到了身为诺利乌斯家族的你……反正,那个人就因此而选中了我们这一群人。”
“随后,那个人再把病毒散播的消息告诉可娜,故意瞒着札特而将她放跑。随后,再派出杀手或是刺客,假装追杀,将可娜赶进我们这一群人的身边,让她在‘意外’中,和我们相遇……”
“这样,整座城市被病毒全部感染的消息就在不知不觉间传进雄鹿人的心里。而完成了这一步,也意味着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等一下等一下!星璃,你的意思是说……”
“啊。没错……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感染病毒。恐怕这一点就连札特本人也没有意识到,以为这座城市里是真的遍布病毒。其实只要想一想我们现在能够安全上船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我们的身体很健康,没有问题。”
“因为病毒问题的出现,导致我们自以为看破了死勉国的奸计。为了保命,我们当然会采取行动。所以,按照设下这个计谋的人的预想,我们就像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操纵了一般,按照剧本写好的一样策划了暴动,袭击,流言等一系列一旦被发觉,就会严重打击两国之间信任的间谍活动。”
“然后在今天,那个人恐怕也猜到了我们一定会要求可娜调配会引起感冒的药来引发彻底的暴动。随后,我们就继续顺着他所编写的剧本,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等一下星璃!你是说……我们所采取的每一步都已经被看穿了?!可是不对啊?你刚才说没有下毒,那么今天为什么还会有人经受不住可娜的发热药物而死?”
“一座城市里面每天都会有人死。对于一座有着几万人的大城市来说,死人,那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呃!”
“就是因为这种情况,才让我们错误的以为那些在正常死亡率中的人是死于病毒,所以才开始了大规模的暴动。我估计,恐怕就连札特被杀这件事也在那个人的预料之中。哪怕札特不死,策划这件事的人也会用某种方法,让他无比正常的在这件事中死亡。”
“因为札特属于钥匙组织,更是劝诱国王为魔剑开封的幕后主导。只有杀了他,才能让这件事完全的成功。”
“随后,札特死了,我们攻进了行宫。这个时候,我,你,可娜小姐,胡桃,四个人前往了那个最不应该前往的地方。札特的住所……恐怕那个幕后控制人在看到属于雄鹿的我们进入那里之后,才立刻发动引爆装置,将这座城市……炸沉。”
黯浑身哆嗦了一下,似乎有些发冷。
“在那位国王看来,我们已经进入札特的住所。可是,为什么在所有建筑都被引爆的情况下,唯独札特的住所没有被引爆呢?这个时候只要再向那位国王说上两句,很容易就能够将弄沉这座城市的人归罪到雄鹿头上。而在进入住所的四个人中,你和胡桃公主身份尊贵,陛下绝不会为难。可娜小姐恐怕会在登陆之后立刻消失,我也不打算拖累她。这样看来……最后会被当成牺牲品的,就只有我了……”
黯的面色也变得无比苍白,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想了半天之后,她才拼命说道:“可是……可是!我能够证明并非你炸的呀!而且陛下并非昏君,一定会清楚这件事的!”
“是啊……陛下当然清楚。但陛下清楚,并不代表陛下不会处决我。”
“雄鹿和死勉的军事差别摆在那里,陛下因为最近刚刚才和死勉结盟,最不想动干戈的就是陛下。所以,如果死勉国来向陛下讨一个交代,陛下为了顾全大局,即使明知道我是被冤枉,明知道事情的起因是有人陷害,但为了先安抚死勉的军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我……”
“呵呵,再怎么说,我鲁尼答家族头顶的那顶带了近二十年的背叛者的帽子,陛下可还没有下旨撤销呢……”
黯的眉头皱起,这个女孩的脑袋在思索科技方面很灵活,但在随机应变和政治上却差的太多了。想了半天,她才握住星璃的手,说道:“不,星璃,你先躲一阵子吧。等陛下把事情搞定了……”
“我躲,那我的父亲怎么办?”星璃抬起头,无力的笑笑,“我是不可能扔下我的父亲,一个人逃跑的。所以,黯,你就不用再劝说了。”
星璃拒绝了黯的请求,摇着头,站在船舱内,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那汹涌的海水,继续说道
“这个计划的策划者究竟是谁?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要想在威尼茨城下方安装如此数量的导力石炸弹,他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所以,他一定有勾结其他不愿意看到死勉与雄鹿结盟的国家。可即便如此,这个人……依旧是如此的可怕。”
“他让札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让他以为病毒是真的散播开来。让札特认为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在最后毫不费力的取得哈雷路亚这把魔帝之剑。所以打从一开始,就让札特的警惕放松。”
“他也让那位死勉国王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恐怕打从一开始,那个人就告诉那位国王散播的只是一些不会致命的病毒,说服他这样就能让魔剑从沉睡中醒来。所以这位国王压根就没有想过万一那么多人全死了自己应该如何向世人交代。”
“最后,那个人用导力石炸弹将整座城市全都炸沉,就给了死勉国一个绝对的理由来攻打雄鹿帝国。”
“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他竟然能够将两个国家玩弄于股掌……而且自己还不动一兵一卒……”
窗外的雨水变得更为凌乱,黯站在星璃的身后,也望着外面那汹涌的海水与暴雨。沉默片刻之后,这个红发女孩终于还是捏了捏拳头,哼了一声
“该死的恐怖组织。为了钱……竟然不惜杀那么多的人……竟然还不惜挑起战争?!”
“为了钱?不。”
星璃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从这次的事件中,我体会不到那个策划者有着太多的金钱贪欲。我能感觉到的……反而是一丝怨恨。”
“那个人……恐怕是因为某种理由,而在恨着雄鹿帝国吧。所以,他才会如此执意的要雄鹿和死勉不和。”
“可是……至于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憎恨雄鹿……我,就不得而知了……”
风雨之中,小小的帆船继续着返回家中的旅程。可是面对这场风雨,许多人的心里却显得丝毫的不以为然。
因为……一场更大,更疯狂的暴风雨,恐怕就要在不久之后,在雄鹿帝国的领土上……
肆虐。
……
…………
………………
第六年故事096,封印
096,封印
海水,漆黑。
一抹红色的液体呈一条直线,从那深海之下延伸至上,随着那巨大的漩涡旋转。
一个人,依旧在往那无尽的黑暗中坠去。他的身体已经从海底的平原落入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而在他的上方,一座崩塌的城市也在慢慢下降,准备将他掩埋。
漆黑的瞳孔,睁着。
任凭脖子中的血水溢出,这双与周围同化的眼睛也是依旧睁着。
他的肺里已经充满了海水,他也再也无法呼吸。这样的他,迎接他的,恐怕就只有死亡了。
“你想死吗?”
“……………………”
“呵呵,下水道的老鼠,从来都不会想死。你想的,只有活下去。”
耳边,传来的是无止境的寂静。不知不觉中,背后触碰到了一层泥沙。
噗……
这里……到底有多深?
白痴不知道。
他甚至已经没有了感觉。在他的视野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最熟悉无比的黑暗。但是透过这黑暗,他似乎又能看见上方的那座城市,缓缓……缓缓的,向自己压来。
暗灭在搭讪。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恐怕也只有它所散发出的猩红,成了这里唯一的色彩。
但,白痴却没有理会它。自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解答一件事。
在谎言之下,隐藏的依旧是谎言……这种下计谋的方式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让人恐怖。
这一刻,白痴想到了李。想到了那个紫发,冰瞳,嘴角始终带着笑意的男人。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在自己的面前死了。这样的话……这只是一份巧合吗?
“呵呵呵,这一次,你是完全的败了呢。对方不仅成功的执行了他想要执行的所有计划,让雄鹿和死勉国在不远的未来冲突不断,甚至爆发战争。而更重要的是,他在阴差阳错之下,将你成功的‘封印’在这深海之下。”
“哈哈,这个人还真是大手笔啊。竟然用一座城市来封印你?想当初,就连我也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呢~~~”
白痴听着,看着……
一些碎石落在他的身旁,扬起阵阵泥沙。看起来,自己被威尼茨的废墟埋葬在这深海之内的命运,也是不会改变了……
但是……
“…………封…………印…………?”
“呵呵,你不理解封印的意思?好吧,我告诉你。”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其一,就是选择和一个正常人一样,死掉。然后和你的人生说再见。而我,也被埋在这里,等待不知多少年后的下一任宿主。”
“第二,就是你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最不想使用的方法,嘿嘿,向我求助。”
“如果你选择第二种方法,那么我很荣幸的告诉你,你不会死。但是你虽然不会死,却无法自由移动。原因你也知道,因为那座即将坠落在你头顶上的城市。我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封印’。除了生命可以持续之外,你和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
“呵呵呵,理解了吧?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三狱。”
“运用第三狱的力量,你可以不用呼吸,不用进食,在这深海之底进行长眠。也许你会担心之前的第三狱剥夺你体力的问题,但在这一点上,我现在要和你说清楚一件事。”
“没错,使用我的力量的确会大肆剥夺你的体力。但这并不是没有好处。在你离开‘狱’之后的脱力状态,其实是一种让全身都进入‘龟息’的状态。这种状态可以延缓你的呼吸次数,减缓你的心跳。从而延长你的寿命。”
“换句话说,你使用我的力量用的越多,你的寿命就会越长。直到无限接近于永恒。其实依我的话来说,你使用的算是少得了。在过去的六年里你动用我的次数实在不多,所以到现在为止,你的正常寿命大概只增长了十到二十年左右。相比起我以前那些一尝到甜头就疯狂使用的宿主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呵呵,代价?让你活下去,你还会介意付出代价吗?”
轰隆
沉闷的声响在耳边传来,巨大的楼宇撞击着白痴身旁的海床,扬起的泥沙变得更为浑浊。
“呵呵呵,动用第三狱,你会被封印。但在这封印期间,你一直都会处在你最讨厌的第三狱力量之下。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将你体内的血进行大改造,剔除无用的废血。除了替你疗伤之外,还能把你变成我更喜欢的‘人’。呵呵呵,怎么样?这就是代价,愿不愿意付出?”
轰隆轰隆
伴随着耳旁的沉闷,白痴吐出一个水泡……
“…………需要……多久时间。”
“半年。”
“估计等到了明年的一月,你的封印就可以解除。到时候,你就可以以自己的力量冲破这座城市的封印,重新回到那个海平面上面的世界。”
“……………………半年……”
“呵呵,只是半年不见你的小丫头,你就舍不得吗?”
黑暗中,白痴却似乎看到了一个小丫头朝自己跑来。
这丫头笑着……跳着……偶尔还会哭着,向自己撒娇。
半年……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会过的好吗?
她会不会开心……?
会不会害怕……?
………………不想……花这半年的时间……
想要现在……立刻……去她的身边……
真的……………………想要立刻……………………
“…………面…………包…………”
破损的行宫,落下,压向白痴的身体。
在这永远都无法透入光明的黑暗之中,未来的魔界帝王,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锁链在这一刻开始旋转。锐利的尖头直接插进了白痴的心脏。
这些锁链盘绕着,纠缠着。
它们就像是吐出的蚕丝一般,将那位等待蜕变的魔王包裹。形成一个深海中的茧……
轰隆
行宫,落下。无数的房屋也随之堆积。
这条海沟就在这一刻忽然承担起了这一使命,将一个魔王……
封印半年。
……
…………
………………
时间流逝,一切都在朝着最不利的方向前进。
众人在雄鹿帝国的海岸线靠岸之后,可娜就带着她的养女离开了。可在此之后,最为糟糕的结局,却如同注定的命运一般,朝所有的人头上涌来。
“雄鹿帝国毁灭死勉国城市威尼茨,将一座拥有七百年历史的名城化为汪洋。”
这样一则消息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传遍了悲伤大陆人类国度的每一个角落。由于之前雄鹿帝国有过不发一言就强行侵略黑龙帝国并且屠尽灰烬城25万人的前科,所以这一次威尼茨城被毁灭,死亡两万多人的消息也是没有人会去怀疑。
或者说,即使明知道有诈,但也乐的旁观。
雄鹿帝国一时之间陷入了最大的外交困境。对外,王者要负责安抚周边的小国以及给死勉帝国一个交代。对内,他也要将这次事件中不听命令,擅自出击的人作出惩罚。
古德塞家族与诺利乌斯家族因为其下族人的擅自参与,双双被削去部分领地。命令两大家族各自管教,不得命令不准出城。而此次事件中的其他残余者也大多是被下达禁足令,不准离开校园半步。
而身为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的星璃.鲁尼答,则是毫无意外的被捕入狱,投入死囚牢,等待审判。
对于雄鹿帝国如此的做法,死勉国当然不肯松口。身为大陆第一帝国,死勉国死伤如此惨重可谓是建国以来少有。死勉国王在各种公开场合都大肆痛斥雄鹿帝国的卑鄙,下流,强盗行径,并且宣布除非雄鹿作出“适当”的补偿,不然绝不会甘休。
“适当”的补偿,何谓“适当”?
这个词曾经让雄鹿内的大臣们愁破脑袋。
当然,最适当的补偿是不是将德萨地区毫无条件的还给死勉帝国?有人认为,这个条件非常的适当。
可是当雄鹿王者点头,示意把这个条件告知死勉国王,并且同意再赔付一亿苏拉的赔款之后,死勉国却是断然的拒绝了这个提案。而在今后的几次紧急谈判中,雄鹿终于探听出死勉国的真正意图。
在拐弯抹角中,死勉国要求不仅要归还德萨,赔款三亿苏拉。并且还要把秋林山脉和野豹峡谷一并划归死勉,这样,死勉国才能同意重修旧好。
秋林山脉和野豹峡谷是哪里?
这两块区域在风吹沙城的北方,面积约六十万平方公里,地形险峻,但却物产丰富。其中有大小城市五十几座,村落无数。
而更重要的是,这两块区域属于雄鹿帝国北方的屏障。一旦去掉这两块区域之后,从北方到达雄鹿帝国的首都风吹沙就犹如一条平原大道,任何一只骑兵都能够轻松的将利剑直接插进雄鹿帝国的心脏。死勉国讨要这两块区域,那也就意味着今后雄鹿帝国将要永远处在死勉国的挟持之下,成为其名副其实的属国。
对于这个条件,雄鹿王者却是没有作出任何的考虑,立刻拒绝。在拒绝的同时,雄鹿国王随即整顿军队,对于这场侵略战,做好了最完备的准备。
第六年故事001,海鸥的旅程
001,海鸥的旅程
悲伤大陆第三纪元。1186年,1月。
此刻,正是寒冬。
苍茫的天空被白色的冰雪覆盖。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冰冷从那天空落下,带着欺骗世人的美丽,来执行死亡的序曲。
沉睡……
在无尽的深渊中沉睡。
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
就连以往这块原先不可能冻结的海平面,现在,也覆盖上一层白色的冰岩。
是不是连大自然也感到害怕呢?
害怕在这深渊中正在沉睡的某样东西……
害怕那个东西……在某个不该醒来的时候,突然间醒来……
也许,那个东西的确会醒。
而且醒过来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但……
至少,那东西今天不会醒。
在今天,这个世界,还是“安全”的。
“呱呱呱”
一只落单的海鸥不知深浅的降落在那浮冰之上,稍作休息。面对那漫天的大雪,这只小海鸥却只能发出几声悲悯。
它和同伴失散了,失散的结果,就是这无尽的白色孤独。
扑腾了两下,小海鸥再次扬起翅膀,从脚下的冰层上飞起。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生命,永远只给与那些肯努力不懈。奋斗下去的物种。
这只海鸥展翅高飞,离开那块寒冷的冰层,向南……再向南,前往温暖的南方。
掠过海洋,也不知飞行了多少个日夜。
在小海鸥精疲力竭的快要失去意识之时,陆地终于出现在它的眼前。
这个小小的生灵欢叫了两声,快速的扑打翅膀。面对迎面扑来的温暖空气,它那快要被冻住的翅膀似乎也逐渐融化,重新充满了力量。
喊声,从下方传来。
在小海鸥那拍打的翅膀之下,是一块山丘与森林。而在那山丘与森林之上,超过三万名身着铠甲的人类,正在那里做着一些让这只小海鸥无法理解的事情。
刺鼻的腥气在那温暖的空气衬托中浮上半空,这只小海鸥是否在奇怪?为什么明明没有鱼,这里,却会有那么多的鱼的味道呢?
不理解的海鸥继续振翅高飞。在它掠过一座山头之时,看到山头上的一座人类营地着了火。那面绣有一只鹿的旗帜也在火焰中燃烧。
火,很温暖。
小海鸥飞至火焰的上方,借助那上升的气流,毫不费力的在半空中翱翔。等到掠过山头之后,它却是更加欢喜的发现,那些火不止一处,而是遍布整座山头。
温暖的空气衬托着它那弱小的羽毛,上升的气流更是温柔的呵护着它,让它不花费定点的力气就能翱翔。
小海鸥欢声的叫了起来,它开始庆祝自己的幸运。因为这些人类友好的放起了这片熊熊大火,才能让它飞的更高。更快,更轻松。
怀着感激的心情,小海鸥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队穿着破破烂烂,似乎因为不小心而被火烧到的人类。他们不停的往南方逃,衣服上的鹿型徽章都被烧去了大半。在队伍的最后面,是两个穿着显得更华贵一点的人类。其中一个拿着长长的白色的骨头,另一个拿着四四方方的,薄薄的东西。两个人一边跑,一边拉扯着那些不小心跌倒的人类。
咳~~~放火取暖,主意是不错啦。可是这些人类也该小心一点,不是吗?这不,现在烧到自己了。
小海鸥掠过这片友好的火焰森林,欢叫一声,掠过山丘。
它不停的向南飞,希望能够飞到更温暖的地方去。
这是它出生之后第一次的远程,原本因为落单的孤寂,现在却已经被人类的友好举动所冲散。让它对这些不同的物种产生了一丝美妙的好感。
向南,小海鸥继续欣赏着人世间的美景。
它很快乐,也很轻松。
因为在向南的旅行中,它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那些人类放起火焰来为它送行。
它的翅膀很弱。但多亏了这些身着铠甲的人类的友好,才能让它如此轻松的飞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头。
只是,这些人类的举动未免太过奇怪了。为什么他们要互相冲撞呢?
每一天,每一天。
小海鸥都能看到这些人类在互相的冲撞。他们每次一冲撞,空气中的鱼腥味就会更多一分。那些人类的身上就会挂上红色的彩带,然后就会很陶醉似的,躺在地上睡觉。除此之外,还会有一些五彩缤纷的东西从这些人类的手中窜出来,落在其他人类的身上,让其他人也变得五彩缤纷。
这些东西小海鸥不懂,但它却可以猜。
自从出生以来,它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竟然对自己是如此的友好。
不仅一路上放火为自己助行,有时候还能看到两群数也数不清的人站成两排,在一大块空荡荡的平原上相互站立,夹道欢迎自己。这些人还会喊一些听不懂的口号,是在为自己加油吗?对,是在为自己加油。你看,在自己从这夹道欢迎的人群中飞过去之后,这两排人就会猛地往中间的宽阔地带冲锋。然后,就会开始互相撞击,挂上红色的或是其他五颜六色的彩带,举行宴会。
人类……真是一种友好的生灵啊~~~
小海鸥在那些已经互相融合在一起的人类上方盘旋,欢叫着,感谢着他们的热情和帮助。为了不辜负这些人类的好意,它继续展翅,飞往南方。
转眼,又过去了几天。渐渐的,人们的欢迎逐渐变少了。
不仅仅是欢迎,就连人类的数量……也逐渐变少了。
小海鸥很奇怪。为什么这些看起来明显就是人类建筑的地方,会看不到一个人类?
不过,小海鸥没有细想。它继续欢快的飞着。直到有一天,一个外面裹着一圈很大很大的沙子,被层层悬崖包围起来的城市出现在它的面前。这只小海鸥欢叫了一声之后,飞入这个城市。在其中盘旋了一圈之后,选中了城市的东北角的一棵大树,降落了下来……
“呱呱”
“面包~~~你看!我们这里竟然会出现海鸥啊~~~”
树屋内,休趴在窗台上,指着外面树枝上一只降落的小鸟,欢快的拉过一旁的小面包。
“快看啊,我们拿点玉米喂给它,看它会不会吃,怎么样?”
休笑着,笑的比任何时候都甜。
可是,和她的笑容比起来,小面包却是显得无精打采,瞟了一眼那只海鸥之后,就重新爬回床上,拉起被子。
蜜梨捧着洗脸水从内屋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休,再看看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小面包后,来到休的面前。
“穆拉小姐,希望您能够自重。”
蜜梨语气中的意思很明显。休听到之后,只是呵呵笑了一下。
“好吧,奴家自重。不过我们这位小公主沉沦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这都半年了。也是该重新转换精神,振作起来了吧~~~”
“………………请穆拉小姐不要低估面包小姐和白痴先生之间的感情。”
休再次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好好好,我不低估。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下次会再来的。”
说完,这位大小姐就离开树屋,捂住自己的裙摆从已经近十米的平台上跃下。双脚落地之后,她回头再次望了一眼树屋,呵呵笑了一声。
“毕竟……是帝路哈刚啊~~~自己存在之人死还是没死。知道的很清楚嘛。”
“罢了,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反正总有一天,那丫头会回到我身边的。”
带着轻快的笑容,休拂过自己的那头黑色长发,脚步悠闲的离开了小树从。
树屋内
蜜梨放下水,跪坐在床铺旁。她轻轻抚摸着小面包那头粉红色的长发,轻轻叹息。
小面包的胸部起伏,两只眼睛已经红肿而干涸。
这半年来,她没有再去练习任何的纵石力,由于星璃被打入死牢,她自然也没有人来教她读书写字。
她瘦了……
就这样,她每天都持续着睡觉,吃饭,再睡觉,再吃饭的循环。过着极度不健康的生活。可即便是如此不健康的生活,她却依旧瘦了……
蜜梨伸手摸了摸被褥……触及间,又再次被泪水浸湿。
有的时候轻轻碰一下她,她都会极为敏感的跳起来,毫无道理的大声吵闹,没有缘由的大声哭泣。
可是在更多的时候,她却是无比的安静。
不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啊啊呜呜的叫,而是最安静的躺在这里,似乎对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兴趣……
绿头发的小女孩从地板间伸出头来,看着蜜梨。
这半年来,随着小面包的精神状态不佳,她的情况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小女孩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情况,每次露出头来似乎都显得很辛苦,很难受。树屋内的树枝和藤蔓也是耷拉着。原本在一月间就长出新芽的枝条,如今也是光秃秃的。从外面看杜兰树,就好像一具被烧黑的人类骨架一般,峥嵘、而恐怖。
第六年故事002,口胡!
002,口胡!
蜜梨吞了口口水,伸出手,继续抚摸着小面包的头发。可是突然之间,小面包猛地拍开蜜梨的手,转过头后,原本应该纯真无邪的翡翠色双瞳,此刻却是怀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恶意,盯着蜜梨。这一眼,让蜜梨不自觉的缩回手。内心深处,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蜜梨愣了一下,没敢说话。小面包盯了她半天之后,眼中的恶意逐渐消失,再次变成消沉与悲伤,转过头去,拉起被子,继续睡。
“………………公主殿下,其实……陛下并没有死。陛下在很远的地方,女奴相信,陛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在这半年里,蜜梨不止一次的希望能够说服小面包,让她相信白痴的生命没有这么简单就消失。因为她还活着,并且没有因为半年前的那次事件而感到任何的虚弱,这,就是明证。
但,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
《那你把叭叭带来!面包要叭叭!》
小面包举起的牌子,再次将蜜梨弄得哑口无言。
面包只有七岁……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才不会去管自己的亲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不在身边。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白痴没有再回来,被那个可怕的海洋漩涡吞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蜜梨摇了摇头,站起,抚摸着从地板上探出头来的绿发女孩。绿发女孩艰难的朝她笑了笑,随后双眼一闭,十分困倦的缩了回去。
她……又何尝不想将白痴带回来?
在当今世上,蜜梨也始终相信,恐怕只有白痴才有这份能力对付自己在未来所将遇到的“问题”。
可是,那深邃的海沟,又岂是现在的她所能涉足的?即使她能够勉强下去,面对被压在一座城市下的那位魔王,她又有什么力量可以将其唤醒,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无奈,就只能换回叹息。
在叹息之后,蜜梨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内,钻进稻草推,在睡梦中期待那位陛下能够快一点的恢复,快一点的回来吧……
树藤门慢慢合起。
在严冬那微弱的阳光照射下,树屋,变得更为宁静了……
“…………………………”
安静,在持续。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三十分钟。
在三十分钟之后,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女孩却是突然间从被窝里爬起。目光警惕的看着树藤门。
她轻轻的翻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迅速穿好。随后,这个小女孩就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轻轻的,拉开大门……
“…………”
她,小心的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同时还警惕着那被密密麻麻封起的树藤门。等到大门拉开一条允许她通过的缝隙之后,这个小丫头立刻窜了出去,同时飞快的拉着绳梯往下爬。
她爬得很急,生怕被人发现似的逃跑。由于太急了,在最后几格时她一脚没踩稳,整个人翻了下来。
高度不是很高,再加上下面已经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地毯。小面包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还是免不了一些疼痛。
“呜呜……”
这个丫头捂着自己的背脊,一时有些爬不起来。但她挣扎着,还是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
在拍去身上的雪花之后,小面包顺手抄起两团雪球,轻轻一捏,再松开双手。只见几片六角形的白色晶体就悬浮在半空,在她的身边环绕。
做到这一步之后,小面包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之后,她就快速的跑出树林,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雪花,跟着这个小女孩在神圣恩宠的操场上疾奔。
如今正是寒假,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所以学校方面显得空荡荡的。配合着天上依旧不断飘落的雪花,那些六角形的晶体完全不用害怕会被人看出来。
天气很冷,从温暖的树屋出来之后,寒冷立刻让小丫头的脸蛋冻得通红。但这没有关系,她还是在跑,在疾奔。尽管在奔跑的途中她还是会不小心跌倒,但是她很快就站了起来,再次奔走。
冲入教学区,那巨大的喷水池如今也是一片平静,水池中的水冻成了冰晶。在喷水池的边上,有着许多被堆积起来的积雪。也许,是那些还未离校的学生所做的雪人。
“情况……不妙啊。”
突然,一个声音从那边传到小面包的耳朵里。小面包一惊,急忙靠在水池旁边,缩起身子。那些雪花也是立刻化为积雪,在她的身子外边形成一个雪人。
“呜……呜……”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面包也是缩在雪球里,忠心祈祷。
她可不要被人发现,也不想被人抓住,送回屋子里。她已经不相信屋子里的那个女人了。在她无数次的骗自己叭叭会回来之后,自己已经再也不相信她了!
咯吱咯吱咯吱
两个脚步声靠近。另外,还有两个声音在互相的交谈。
现在的小面包没心情去理睬他们在说什么,她只希望这两个人能够尽快的过去。好让她继续赶往目的地。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这两个人哪里不好停,竟然就直接停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旁若无人的说起话来?
“现在战况那么不利,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连我们这些学院老师,也会被逼着组成民兵,上战场啊。”
“可不是?对方可是被魔剑承认的魔帝所率领的军队。再加上他们的实力本身就比我们强,而且还有着率先发动攻击的良好借口。我有一个朋友在军队里面当差,听说,瓦岗谷已经沦陷,恐怕再过不久,秋林山脉就会彻底失去。我们北方的屏障,要丢失一块了。”
小面包缩在雪人里,心里却是焦急万分。她想了想后,大着胆子站起来。雪人眼睛处的雪花立刻分开,让小面包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
“这样啊……秋林山脉失去,那就只剩下猎豹峡谷了。如果猎豹峡谷一失去,对方的军队就能够直接瞄准这里。用骑兵快速进军的话,恐怕用不了十天就能到达风吹沙外。”
进入眼帘的是两个老师模样的人,小面包的眉头皱起,小拳头略微的捏紧。
(我不管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啦!要说话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说啊?求求你们了,快点去别的地方说,好不好?)
“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咳……谁知道呢。”
听到他们的口吻有些松散的意思,小面包心中窃喜,同时催促他们不要再聊天,快点离开。可谁料其中一个人竟然直接靠在了小面包的雪人上?!这一下小面包可吓得不轻,连忙伸出双手撑住雪人,以免自己的障眼法被看穿。
(口胡!让开……啦!好重……!再不让开……再不让开我咬你哦!我……我真的会咬你的啦!)
小面包在里面顶的吃力,但外面靠着的人却是浑然不觉,而且觉得很舒服。他一边舒适的靠着,一边继续说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陛下已经向周围的盟国和属国发出增援令。不过……这几年雄鹿帝国始终有一件事盘踞在那些小国的头顶,恐怕增援令即使发出,能够起到的效果也是微弱万分啊。”
(呼……呼……呼……好……重……!!!)
“你是指我们风吹沙内养着一头史诗魔兽的事情吗?”
“嗯。这件事不处理掉,始终都是一件让所有人都不放心的事。咳……也不知道上次突然出现的那头水之巨龙对于我国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呜……面包……快……撑不住……啦……!!!)
“咳,什么都别想了。我们是雄鹿人,万一真的要上战场,也就只有用这条命报效国家了。”
“啊。”
“对了,你靠在雪人上,不觉得冷吗?”
“嗯?……啊,你不说我倒没觉得,我反而觉得这个雪人似乎不怎么冷,而且还暖乎乎的?”
“哈哈哈,你真爱开玩笑。雪人怎么会暖乎乎的?”
“真的!不信你摸。”
一名教师笑着把手按在雪人上,随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他不可思议的和同伴看看,随后,立刻脱下手套,把手插进雪人里面。
“啊,真的!这个雪怎么会是暖……哎哟!”
还不等话说完,一阵钻心的疼痛猛地从教师的手指上传来。他叫了一声,立刻拔出手指。定睛一看,只见一排小小的咬痕正印在自己的手掌上。
雪人会咬人?
两名教师惊魂未定的看着那个雪人。可更让他们郁闷的是,这个雪人竟然……开始移动了起来?
小小的雪人仿佛在蠕动一般,朝前转悠着。转悠两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看已经呆若木鸡的两名教师,随后又往前转悠。在大约离开这两名教师距离十米之后,这个雪人突然间破开,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六七岁小女孩“呜哇”一声从中冲了出去,就好像害怕着两个大人似的,拼命逃跑。转眼间,就在前面的拐角消失了。
“………………呃………………”
两个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第六年故事003,兵者诡道
003,兵者诡道
“呼哧……呼哧……呼哧……”
拐角处。小面包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息。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极力的回气。过了好久,才勉勉强强的恢复过来。
白色结晶体用完了,小面包再次抓起两团雪,重新做了几片悬浮冰晶。她从拐角处向外看看,确定没有人之后立刻冲了出去。就这样一路跑,一路躲,断断续续的,来到神圣恩宠中最高的建筑物,辉煌之塔的面前。
来到塔前,小面包终于有了些喜色。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走进塔里,伸出手,就要去够电梯的按键。
够电梯的……按键……
脚尖,踮起。
手臂,拼命拉长。
小面包的嘴紧闭着,不断努力!
可是,那个电梯按键就像是故意在和她作对似的,总是距离她的手指大约十公分,不管她怎么踮脚。怎么跳,就是够不到。
“呜呜呜……傻哔啊!”
终于,小面包怒了。她哼了一声,伸手指着电梯的按键,叫了一声。在她身边的那些冰片立刻撞了上去。可是,随着冰片的飞散,那个按键却偏偏没有按下,即使冰片用完,它除了挂上一点冰霄之外,没有任何的动作。
“呼呜!!!”
小面包不甘心,她重新跑出塔,不断的揉着地上的雪球,制造冰片。直到在她身边悬浮的冰片数量多到差不多要把她的身子都覆盖之后,这丫头才重新跑进辉煌之塔,对着升降梯按钮伸手一指。
这一次,这些冰片互相凝固。在空中组成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箭头。随着小面包的手指一挥,这支箭头带着离弦之势瞬间轰向电梯的按钮。
碰!
小面包满意了。因为这一次,按钮肯定能够按下!
按下……
按下了。
但……升降梯的门,也被这一箭头轰得凹陷,坏掉了……
小面包呆呆的看着那已经严重变形的门,一时间,一股委屈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抽泣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这,是你弄坏的吗?”
在哭声中,一个柔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面包转过头,只见坎帕校长面露惊讶的看着升降梯的大门。说着。
“呜呜……(抽泣)呜呜呜……”
小面包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坎帕校长再次看看大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是啊……看时间,力量也该是时候一点一点的溢出来了呢。”
……
…………
………………
十五分钟后,坎帕带着小面包沿着楼梯,走进校长室。在给这个小女孩泡了一杯热牛奶之后,坎帕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倒出一杯水。很快,这杯水就独自翻腾,在空中形成一个闪烁着水蓝色瞳孔的巨兽头部,看着小面包。
“…………不喝吗?”
坎帕看到,小面包只是捂着牛奶杯子取暖,却丝毫不去喝,不由得问了一声。
小面包看了看杯子中这些乳白色的液体,尽管闻起来味道很香,但她还是没有任何动嘴的意思。只是抱着,取暖。
对于小面包的这种行为,巨兽和坎帕对望一眼,心里也就明白了。
“面包,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坎帕将怀中一大叠有关战报的事情放在桌上,说道。
“呜……呜……”
听到坎帕问,小面包立刻放下杯子,取出背后的画板,在上面噌噌噌的写下一行字,举起牌子。
《面包要叭叭!》
举着牌子,小面包的眼圈再次变得红肿,泪眼模糊,重新开始抽泣起来。
看着这行字,坎帕却是有些为难的犹豫了一下。此时此刻,巨兽也在看着自己,一人一兽想了想后,才开始对话
“(未知语)银,这半年来小主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小主人亲自来求我们了。”
巨兽那水蓝色的眼睛瞥了瞥小面包,面露些许的难色:“(未知语)你是想要我去救那位魔帝?”
“(未知语)我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那个孩子和那把剑被封印多一刻,这个世界在总体上就安全一刻。其实我也希望,他能够被封印个十年八年,或者说被封印上百年千年。哪怕是永远被压在那深海之底,也是最好。但是……”
小面包在那里抽泣,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显得无比委屈。眼睛里也是充满了哀求。
“(未知语)但是……你知道的。因为我之前的教育方针,是让那个孩子对小主人无比的挂念,从而才能够牵制住他,减缓他入魔的时间。但这样的方针之下,小主人也会对那个孩子产生无比的留恋。你看,这都半年了,小主人却依旧没有放开心怀。再这样下去。我担心……”
“(未知语)你担心什么。”
“(未知语)我担心……小主人的身体会受不了。这半年以来,她已经瘦了很多了。”
“(未知语)………………咳,坎帕啊坎帕。你作为一个医生,的确很合格,但作为一个导师,的确是不怎么够资格啊……”
“(未知语)我知道……那个孩子和小主人之间的牵绊已经是如此的深刻了。这种牵绊……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通过时间来化解了。”
“(未知语)既然知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还是要我去救那个魔王吗?让身为光明力量的我,去拯救我们最大的死对头?”
“(未知语)银……如果我真的这样拜托你的话,你愿意吗?”
巨兽昂起头,水蓝色的瞳孔内显得万分不愿。但再看看那边小面包不断抽泣,眼泪和鼻涕前后接踵的可怜样子,即使是这头巨兽也不由得开始左右为难。
用银的话来说,坎帕的行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而且,一错就错了七年。现在,想要再去纠正这种错误,可真的是无比的困难啊……
“(未知语)这个嘛……毕竟我要照顾你寄存在我那里的那个累赘。她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了,我尝试着向她体内灌输一些‘力量’,她竟然也能够很好的同化。我相信等她痊愈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上会凭空多出一个高手~~~!”
“(未知语)别转移话题。帮,还是不帮。”
“(未知语)…………………………………………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说完,巨兽的头部重新变回普通的液体,进入水杯之中。
坎帕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边满脸期待的小面包。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昧着良心,说出一句
“放心吧,小面包。坎帕爷爷会帮你把叭叭带回来的。所以这段时间里面,你要乖乖的,不要闹,要好好的吃饭,知道吗?”
七岁的孩子,在得到别人的承诺之后当然会显得无比高兴。她高举牌子,开始大声的欢呼起来。而坎帕则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将里面的水一口饮尽。
“坎帕先生!坎帕先生在不在?!”
可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却在这最不应该响起的时候,被敲响。
不等坎帕同意,大门就被打开。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帝国医学院的人。只见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忙脚乱的把一叠病例往坎帕的桌子上一放,同时惊慌失措的大叫道
“先生,不……不好了!传染病……传……传染……传染病……!!!”
这一句话,让坎帕那原本就无奈到极点的表情,变得更为严峻了。
“路上说!”
坎帕是军事学院的校长,所以帝国医学院的人除非真的无能为力,否则是绝不会来叫他的。既然这一次如此的紧迫,那说明事情肯定刻不容缓。
所以坎帕也用不着等这位医生说话,而是直接抄起桌上的病例,过去就牵住他的手,走向窗户。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旁的小面包竟然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上来牵住坎帕的手。
坎帕原本想要拒绝,但一想到自己离开之后,这个小丫头就没有带,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实在是不放心。再说,她吃过维门的心脏的肉,对于疾病的抵抗力很强。所以,坎帕也就点点头,拉住面包的手,一同来到办工作背面的落地窗户前。
唰的一声,落地窗户打开。漫天的飞雪和凄厉的寒风瞬间刮了进来。
在这高达百米的高塔顶端,坎帕左右手各带着一个,直接从那最高点跳下。落地之时除了激起一地的雪片之外,也着实的让那名医生吓得半死,让小面包心惊胆颤。
放下这两人,坎帕接过病例,一边看,一边朝监狱的方向走。随着身旁那位医生的介绍,这件事的起因结果,他也是立刻明白了。
死勉帝国是悲伤大陆第一大帝国。虽然他们现任的国王不能说有多么的贤能。但他们的将领却是个个强大无比,身经百战。
在威尼茨事件之后,死勉国王为了攻陷雄鹿帝国,所以不得不起用了很多原先因为他们劝谏或行事不和自己心意,而被罢免的将领。这些将领在战场上指挥得当,不管是大型的战役安排,还是小型的冲突战,无一不展示出死勉帝国远高出雄鹿帝国将领的指挥能力。
可是就在十天前,雄鹿的一只主力军十分“幸运”的击溃了雄鹿的另一只“主力”军,除了缴获无数战马兵器之外,还俘虏了对方的一名将军级将领。这对于不断败退的雄鹿来说可以算是一场十分难得的胜利。
所以,那支主力军就连夜将这名将领送回风吹沙,预备交给雄鹿王者审讯,套出更多的战略布置,取得更多的胜利。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做法,却是在给雄鹿掘出一个坟墓。
那个俘虏根本就不是什么将领。而是一名死士。
同时,是被注射了一种不知名的,传染性极强的病毒的死士。
在发觉这一阴谋之后,王者立刻下令杀了这名死士,放火烧了他的尸体,同时对尸骸进行深坑掩埋。但为时已晚,任何和这名死士接触过的人都被感染了这样的病毒。俘虏死士的那支主力军队战力骤减七成。在关押这名死士的过程中,无数的风吹沙平民,士兵,看护,甚至连地牢中的犯人,都被感染。一时之间,整个风吹沙都陷入了这种面临绝境的状况。
“病毒……又是病毒?!为什么这两年会突然冒出那么多运用疾病进行阴谋的情况?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恐怖组织掌握了那么多种瘟疫的运用方法吗?!”
医学院医生无言以对。
转眼间,感染情况最严重的监狱就到了。在大门口,只见许多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防毒面具的医生正在忙忙碌碌的进出。许多的白色帐篷被搭起,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的药味。
守门的士兵向着坎帕敬了个礼,但看到小面包之后,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但小面包不管,她就好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趁着士兵犹豫的间隙冲进了监牢。飞快的朝着两个月前来过的地方冲去。
女囚牢房。
这里的空气中,依旧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通道两边都是铁质的牢笼,从那牢笼里时不时的会传来一些可怕的声响。
小面包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害怕的从中穿梭而过。凭借着记忆,快步,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铁门,开着。
牢房内,一个身着囚服的人躺在病床上,散乱的金发显示出无比的疲惫。
此刻,这个犯人的衣领略微敞开,露出下面那白皙柔嫩的肌肤。一名带着面具的女医师正拿着听诊器,听着病人的心脏。
沉重而急躁的喘息从那个女囚口中呼出,是因为病了吗?她的眼神看起来如同染着一层薄暮。即使情况如此糟糕,她那副娇弱的样子依旧是如此的让人怜惜。
“傻哔…………”
小面包扶着铁门,有些担心的看着里面的情况。正是她不自觉的发出声音,那名女医生察觉回头,也正好发现了她。
第六年故事004,希望女神
004,希望女神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医生惊叫,小面包慌了,立刻想要逃跑。但那女医生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这个小丫头直接拖进了牢笼。
躺在病床上的星璃听到声音,睁开朦胧的眼睛,勉力支撑起上半身。她用手指拉住自己胸口的衣服,转过头,看见是小面包之后,无奈的笑了笑。
“面……包……?你……不该来……这里……如果……不带面具……进来这里……就……不能再……出去……了……”
声音虚弱,显得奄奄一息。
那名女医生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跟着一起来之后,立刻开始责怪起小面包。
“星璃,是你认识的孩子?她怎么没人跟着一起来?现在好了,不管她有没有感染,都出不出去了。怎么办?我要把她的事情也一并上报了。”
星璃听到医生这么一说,拼命撑起身体,说道:“求……求你……塞利亚……别……让这孩子……呆在这里……她……她刚刚……失去亲人……我不能……让她……也被感染……在这里……等……等死……”
女医生何尝不希望能够放人?但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随便打破。对付瘟疫,最好的方法就是控制,而不是任由它传播开来。
听明白了,小面包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妙。这下子,这小丫头终于老老实实的蹲在囚牢的一角,有些委屈的看着星璃和那名女医师,不敢乱动了。
星璃还想要再说情,但那名女医师就是不肯答应。说了好久,星璃终于明白再说也是无用,唯有摇头叹息,万分无奈的看着小面包。
女医师锁好牢门之后,再次开始替星璃检查起来。完毕之后,她才帮这位病恹恹的美人拉上扣子,整理起一旁的药箱。
星璃面色苍白的看着小面包,偶尔咳嗽了连声,静静等待女医师收拾东西。
“塞丽亚……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女医师整理东西的手立刻停止。她顿了顿后,才说道:“你病的那么重,就别去关心那些东西了。好生养病。”
“…………我……还剩多少时间……?”
冷不丁,星璃的一句话让女医师手中的药瓶落地。幸好,地上铺着杂草,才没有砸碎。
“你……你说什么啊?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星璃在笑,温柔的笑。
她就是这样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医师,那笑容不像是绝症的患者,到像是对生命充满信心的健康人。
女医师回避着星璃的笑脸,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是,星璃却是在不停的问着,问着……那轻柔的声音不像是自身快要死亡,到像是女医师得了重病一般,不断的开导。
小面包看着星璃,看着这个始终脸上都挂着笑容的人。年纪虽然幼小,但即使只有7岁,小面包也早已经历了许多人一生都不会经历的大风大浪。这一刻,她看着蜜梨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成熟起来。
她明白了……
明白了很多事。
包括死亡,包括疾病,也包括何谓温柔,何谓站在死神的面前,还能象星璃一样,露出如此柔和的笑容。
“你……你可能……只有不到两个月了……呜呜呜……”
女医师哭了起来。
她抬起手,想要去抹脸上的眼泪。可是她却忘记脸上带着防毒面具,那些泪水,根本就抹不去。
小面包吃了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星璃。在想了想之后,这个小丫头走上前,紧紧的握住了星璃的手。
而星璃……她会害怕吗?
不。
就和刚才一样,她,只是笑着……
更确切的说,在得知自己的寿限之后,她更是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安详的闭上了眼。
宁静的氛围,在这间囚室内散开……
“能……替我写一封信吗?”
“嗯……嗯!”
女医师拼命点头。随后,取出纸笔,等待星璃口述。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星璃却是沉默半晌,都没有反映。
“咳……算了……事情太多……说不过来……就请替我转告我的父亲……就说……我没能达成父亲的心愿……请父亲今后……好好的照顾自己……”
女医师再次拼命点头,握着笔的手开始不断的颤抖。
星璃看着她,依旧只是笑笑。随后,就不说话了。
女医师等了半天,想要再写些什么。可等了半天,却没有再等到星璃开口吩咐,不由得说道:“你……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吗?说出来……办得到的……我一定帮你办到……”
“呵……咳咳……那么……帮我调换囚牢……去隔壁……行吗?”
“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我想让男医师替我检查……可以吗?”
“也不行!”
女医师看着星璃那柔弱的脸庞和姣好的身材,面具下的脸红着,眼中的泪水却是潸然而下。
“你……就没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星璃闭上眼睛,想了想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因为她觉得,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实在是太过失败,太过无用。许多想做的事情明明就是那么的简单,可是现在,却是无能为力了。
父亲的希望,无法替他老人家完成……
自己的姐姐,至今下落不明……
姐姐交代她让她好好照顾的白痴,现在却被洪水吞没。
如今,就连应该代替白痴好好照顾的小面包,竟然也是深陷这间布满病毒的囚房,惨遭和自己同样的厄运……
应该保护的,全都没有保护好。这样的自己即使死了,恐怕也没有脸去见再那个世界的姐姐,和白痴了吧……
“给我……黑岩血……”
听到这个药材的名称,女医师惊了一下,大声说道:“黑岩血?你要这种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人体活力,却会大量透支身体生命的药想做什么?!你现在只剩下最多不到两个月的生命,用了黑岩血之后,恐怕连一个月也撑不下去!”
“给…………我…………”
星璃那苍白的小嘴唇张开,吐出这么几个字。看到星璃那祈求的样子,小面包也有些哭了出来。
面具之下,女医师已经哭得快不行了。在挣扎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走出囚房。半小时候,拿着一小块黑色的石头回来。在将这块石头磨成粉,帮星璃服下之后,她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服下药材,星璃的表情逐渐恢复红润。她从床上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自己那头柔顺的金发。她拉住小面包,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话
“面包,我的命已经不长了。所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与其养病,我更想多帮帮这间监狱里的人。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吗?”
从小到大,小面包在白痴身边接受的都是如何陷害他人来保护自己的教育。即使正义如胡桃,那位公主教的也基本上很肤浅,大多数都是理论,并没有在“生命”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讲解过什么。
如今,小面包看着星璃,看着她那温柔的笑容,在想了想之后,终于……
点了点头。
远方,战火在延续。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那些战火就一天一天的烧近风吹沙。
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死亡在诞生。在那战场之上,同时,也在这风吹沙之中……
死亡,是恐怖的。
每个人都不希望死亡,也不喜欢死亡。
面对那扇死亡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相信没有几个人愿意让自己如此赤条条的暴露在死神的面前。
所以,惊恐,慌乱,挣扎与反抗,就成了这座隔离区内最经常发生的东西。所有人都知道,这里虽然名为隔离区,但真正的名字,就是“死亡区”。
在这里,每个人都会恐惧……
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有人挡在死亡与恐惧的前面,用微笑,来抚慰着那些悲怆的心灵……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囚室中的人们开始期待每一天的早餐。尽管那只有一张薄饼和一杯水,但看着负责送餐的两个女孩,看着那明媚的笑容,却已经成了他们一天中最幸福时刻的开始。
金发的少女和粉发的小女孩用微笑在这里行走,她们同样被隔离,但金发少女那温暖的笑容却让这里的人们逐渐开始与恐惧斗争。
“她吃了黑岩血???”
“她吃了黑岩血!”
“她吃了黑岩血……”
渐渐的,原先被死亡折磨的人,也开始脸上露出笑容,积极配合治疗。而当有人实在受不了死亡逼近时,周围的人反而会开始进行劝导,同时指着星璃,告诉那个人你说遭受的恐惧远远不能和她相比。
人们的心扉渐渐敞开……
这些作恶多端的囚徒开始在每一个早晨都跪下来祈祷,不是为了女神,而是为了他们心目中的另一位“女神”……
但……
第六年故事005,生命的价值
005,生命的价值
监牢内的治安好转。却丝毫无法让那些医生轻松起来。现在才刚刚只是瘟疫爆发的前期,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死亡情况。一旦到了疾病的中后期,面对每天十几人几十人的死亡率,即使再好的治安也会恶化。
而且更糟糕的是,那支率先感染瘟疫的主力部队也不得不撤回风吹沙。为了避免感染,他们就驻扎在风吹沙高耸的悬崖外,睡在沙漠之上。那恶劣的天气进一步摧残着军队的信心,而且他们那里没有星璃在慰问,如果再找不出快速有效的治疗方法,谁能保证这支毒军不会彻底暴动?
而且,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星璃每天服用黑岩血的次数,也是一次一次的增多了……
“坎帕,我们不是君臣……是从小到大的死党,是朋友……是不是?”
这天,雄鹿王者没有带着任何随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坎帕的办公事,看着他。
坎帕放下手中的病例,直视眼前那双不容回避的眼神,想了想后,低下头:“是。”
“既然这样!!!”
王者突然提高声音!
可是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似乎强行忍下去了一些怒火,低下头来,说道
“算我这个做朋友的求求你……研制出病毒的解药……行不行……?”
坎帕无力的看着王者,沉默……
“我在研究。但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王者看着坎帕,看着自己的老朋友。终于,他奋力的别过头,没有再说一句话,离开了校长室。
王者走了……
自己的朋友,也走了……
透过玻璃窗,看着王者踩在积雪上,步履艰难的背影,坎帕何尝不是捏着拳头?
他也想救人。但是银却是不止一次的跑出来告诉他,绝对不能违反远古誓言。不能插手人类的战争,更不能对人类的事情做出根本性的改变!
所以,他必须忍,不得不忍着,看着那些人一点一点的死去,看着雄鹿的士气逐渐虚弱,再看着死勉帝国的士兵一天一天的接近风吹沙。
终于,监牢内的治安情况再一次的面临崩溃。即使是星璃和小面包两人极力的安抚,那些开始逐渐增加的死亡率也让人们再一次的感受到死亡的脚步。这样下去,是不是真的……就没办法了呢?
不过……
有一个人,却偏偏不信这个邪!
胡桃。
这位公主在这半年来一直将自己关在城堡里,少有的足不出户。可是在听到自己的女仆说起病毒的肆虐以及坎帕久久不能研制出治疗方法之后,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她是雄鹿的公主,从以前开始直到现在。她的正义就绝对不能让她坐视不管!而在另一方面,也许是平时看她的父亲教训人看多了,对于皇家医学院那些医生竟然这么没用,那么多时间还没有研制出解药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愤怒。拉起披风,就赶往监牢。
“公主陛下!请您回去!这里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
“哼!回去?!我回去可以,那你们到底还要多少时间才能找到方法?!”
头戴面具的医生无言以对。
胡桃瞪了这些平日耀武扬威,收入丰厚却几乎什么都不干的蛀虫医生一眼,接过防毒面具戴好之后,大踏步的走进监狱。
今天早上又有三个人死,监狱内已经开始闪现出暴动的苗头。到处都是砸碗摔盆子的声音,每一声的响起,都能让人心惊胆颤。
胡桃在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陪伴下走入监牢,可还没有走远,就只听的轰一声响,两个囚犯在囚室内互相殴打的声音迅速传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两个女孩蓬头垢面的跑过来,冲进囚室内劝阻。
“那是……面包?!星璃???!!!”
这两个女孩的出现让胡桃大感吃惊,她连忙跑到囚室前定睛一看,果然,是小面包和星璃!只见星璃极力的劝说着,小面包也举着牌子不停的晃动。可糟糕的是。这一次竟然连她们两个都劝不住,甚至让那两名囚犯打出了囚室,在走道内扭打起来。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身为在场的最高身份,胡桃立刻喝令。而那两名士兵也是上前,用武器强迫那两名囚徒分开。
但,这两名囚徒却似乎铁了心似的,对于士兵的长矛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扭打着。与此同时,走道两边的囚室内随即响起了起哄声,示意打的好,继续打。
“我叫你们住手你们听到没有!”
小面包和星璃跑出囚室,看见胡桃在那里大声的喊叫却依然没用。星璃是低下头,唉声叹息。小面包则是无助的上去拉住胡桃的衣袖,抽泣着。
“大不了杀了我啊!有本事杀了我啊!反正我快死了,凭什么你叫我住手我就住手?!”
死亡,已经可以让人无视身份等级。
那两个打的头破血流的囚犯抽空,回了胡桃一句。同时发出嘲讽的大笑。笑声过后,他们再次不要命的厮打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囚室内的喧闹变得越来越剧烈,逐渐的,整个监牢都开始大声的起哄,高声狂笑,大声咒骂。这些已经对生命失去希望的囚徒无不冲着胡桃竖起中指,嘴里说着胡桃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脏话。
胡桃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即使是白痴,尽管他对自己冷冰冰,可从来也没骂过自己。在那些嘲笑声中,胡桃不由的浑身颤抖,面具下的双眼,也慢慢开始湿润……
由于囚室暴动。外面有更多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用手中的武器拍打着每一间牢房,喝令那些囚徒闭上嘴。但这样的行为反而更加激起了这些囚犯的反抗。一些囚犯甚至开始大力的踹着铁门,作势就要冲出来,大开杀戒了。
“啊呜!啊呜!”
小面包看看情况不对,立刻拉住胡桃的手,指着出口。在这片怒骂声中,胡桃被小面包拖着后退,低着头,朝出口走去……
“滚吧!臭娘们!什么善良的公主,全是放屁!对我们见死不救是吗?哈哈哈,现在我们全都看清你这副伪善者的嘴脸了!”
大笑声,此起彼伏。
可也正是这股大笑,让胡桃猛地抬起头,停住被小面包拉住的脚步。
“啊呜?”
小面包有些紧张的看着胡桃,不明白为什么。可是,胡桃却是蹲下身,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面包……对不起,胡桃姐姐让你受苦了……”
“啊呜~~~”
小面包摇头,笑笑。
“不过,胡桃姐姐也很佩服你呢。你竟然会有这样舍己为人的精神。帮助别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是不是啊?”
小面包歪着脑袋,转头,看着那边已经鬓发凌乱。劝说众人安静的星璃。
帮助他人……快了吗?
小面包不知道。
舍己为人……有这么好吗?
小面包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以来,她说看到的就只有星璃每天不停的吃药,然后不停的为了这些病人囚犯而奔走。在这之中,她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至于舍己救人……
什么是舍己救人呢?星璃不是因为本身就已经得病,根本就算不上舍己救人吧?再说了,舍己救人有什么好处?
看着小面包那似懂非懂的眼神,胡桃却是叹了口气。舍己救人有什么好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救人有什么好处。因为……
救人,本身就是不需要任何好处的。
“去,把那些驻地医生全给我拉进来。”
士兵得令,出去。十分钟后。二十几名浑身穿戴着厚厚的防疫服的医生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跪在胡桃的面前。
看着这些医生,胡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喝道
“说!还有多少时间才能把解药研制出来!!!”
那些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难色。
“回公主……这解药……实在是很难,请公主多多宽限一些时日,到时候,属下一定……”
“哈哈哈!演戏,继续演啊!当着我们的面演了是不是!”
牢房内的囚犯们张口大笑。
胡桃没有理会那些笑声,而是继续指着面前那些医生:“这么说,你们需要时间?”
“是……是的!属下们……需要时间……”
“好!我给你们时间。而且我也会向我父王劝谏,不要再紧逼你们。而且我给你们的时间没有定期,准确来说,就是不限定最终的截止日期。”
有了胡桃的这样一句话,那些医生每一个都是大喜过望。要知道,他们有着丰厚的薪水,也有着高贵的身份。这些医师已经习惯了有限度日,谈笑中与人看诊。最不擅长的就是面临急诊。而且,还是大范围,不明病因的急诊。
但是周围的士兵听到胡桃的这样一句话后,都愣了。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他们的公主是绝对不应该,也不可能说出这番话的。
同样惊了一下的还有那些囚犯,但在片刻之后,怒骂与咆哮就从牢房内传出,踢踹牢门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医生们没有去理会那些囚犯,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沾满病毒的地方。加上刚才有了胡桃的保证,为首一名医师立刻笑着站起,说道:“公主,请离开这里吧,这里很脏。但是公主,我们还是想知道……您能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是多少呢?避免陛下问起时,我们无法回答。”
小面包看着胡桃,而这一刻,胡桃也在看着她。突然之间,小面包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始大声喊叫起来!可是再那些囚犯的怒骂声中,她的喊叫却显得如此微弱。
“你想要时间?很简单,我给你。”
说罢,在那些愤怒的囚犯即将冲破牢门之前,胡桃伸出手,抓住自己的防毒面具,掀开。
“在我的死期到来之前。这个期限够长,够不确定吗?”
一瞬间,整个囚室,安静了。
……
…………
………………
“在我的死期,到来之前。”
寂静的囚室中,回荡着这位十五岁公主那还稍显稚嫩的声音。
已经用蛮力踢开大门的囚犯在冲出来的那一刻,停在了门口。
已经抓住士兵的长矛,准备反抗的囚犯,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反击。
叫骂声,停止了。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过滤了一般,全部停息。
……………………………………扑通。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囚室中传来。
是刚才和人互相厮打的一名囚犯。
他,向着胡桃跪着。原本充满不屑,充满暴躁的脸上,此刻却是堆满了泪水。
扑通。扑通。扑通。
声音,就像是传染一般开始响起。不消片刻,整座囚室内都被这些跪倒的声音填满。渐渐的,轻声的呜咽取代了这里原有的喧嚣,这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们,开始偷偷的哭泣了起来……
胡桃向前跨出一步,绕过那目瞪口呆,依旧带着面具的众医生,上前,扶起那些跪倒的囚犯。星璃也随之抹了抹眼泪,笑着和胡桃互相点头,不断的拉起那些犯人。可是不管怎么拉,这些犯人却始终都是跪着,不肯起来。
舍己为人,有什么好处?
努力的想不求回报的救别人,除了这些感谢之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小面包看着那些跪着的囚犯,也看着他们的泪水。突然间,她也用力的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在明白之后,她立刻举着自己的写字板冲向监狱门口,在被人拦下之后,随即高举牌子
《坎帕爷爷!我想救人!》
十五分钟后,坎帕和王者相继赶到。王者冲进会见室,冲着自己的女儿痛骂一顿之后,立刻抱住了她。尽管穿着隔离服,但王者还是不断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又是笑,又是哭。
而坎帕则气喘吁吁的在了解到事情的前后结果之后,看着眼前双目炯炯,坚定异常的眼神。
在这半年来,这是小面包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执着的眼神。
第六年故事006,王者归来
006,王者归来
看着这个小女孩如此认真的眼神。坎帕低头想了想后,突然下定了主意。他立刻点头,带着几个人冲回自己的房间,将一切需要的器皿全都带来监狱。
“(未知语)坎帕,你疯了吗?!你要公然违背远古誓约?!”
“(未知语)我没有违背。我是在得到小主人的要求之后,才行动的。我拥有小主人的特许!”
一句话,就让那头巨兽闭嘴,消失。在短暂听取了众多的病例报告之后,坎帕皱起眉头思考起来。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再次进入监牢,将小面包叫了过来。
“面包,现在开始,爷爷要开始救人了。那么,面包愿不愿意帮助爷爷?”
“啊呜!”
小面包重重的点了点头,无比坚定的叫了一声。
“好,那么现在爷爷要告诉你一件事,以及你要怎么帮助爷爷。”
“这次的病很厉害,而且已经发展到了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死的情况。可是,爷爷要研制药物的话,其中经过试验到最后确定可用。最起码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恐怕所有人都会因为这些病而死掉。到时候即使爷爷研制出来了,也救不了任何人。而在死去的人中……很可能,就包括星璃老师,和胡桃姐姐。”
小面包蜷缩着双拳,呜呜的嘟囔着,两条腿不安的来回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爷爷需要你帮一个忙。”
“爷爷会教你一个‘戏法’,等会儿,小面包就开始使用这个‘戏法’。小面包使用了这个‘戏法’之后,这座监狱……不,整个风吹沙……不,范围更扩大一点,一种力量会覆盖到整个风吹沙,以及停留在风吹沙外面的同样在受苦的叔叔伯伯身上。”
“有了这种力量的支撑,这些生病的人就可以在短时间内不至于死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小面包会变得非常辛苦。最少十天,最多十五天。只要小面包够坚持,够努力,撑过这十五天的时间,爷爷就能够尽快的找出治疗的方法,拯救所有人。”
“现在,小面包,你愿意帮助爷爷吗?”
小面包再一次坚定的点头。她的这一点头,让坎帕心中有了底,也象征着整座风吹沙城。都拥有了为期十五天的短暂时间,可以苟延残喘。
看到小面包点头之后,坎帕立刻命令开辟出一块空着的牢房,让小面包进入。随后,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百枚导力石,在这座囚室内画出一个复杂异常的线路图,同时让小面包站在线路图的中央。
小面包看着脚底的线路图后,有些紧张的吸了口气。但是,她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握起小拳头。等到那边的坎帕依依不舍的关上这扇特制的隔音牢门之后,小面包闭上眼睛,双手互抱……
渐渐的,一个无色的气环,从小面包的身上开始扩散。
这个气环慢慢的延伸,穿过墙壁,笼罩住整座监狱。那些刚刚还在忍受病毒发作痛苦的人在被气环笼罩之后,身上的疼痛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减轻。
气环,在扩散……
扩散至外面的街道,扩散至外面的房屋。
它继续扩散,继续壮大。
直到变得无比巨大,变得冲出风吹沙。就连在外面呻吟的部队也被其笼罩那般的巨大!
这一刻,整座风吹沙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所覆盖!那个气环甚至已经冲破云霄,就好像母亲一般,用温暖的手臂轻轻搂住自己怀中的这个生病的孩子风吹沙。
翅膀……轻轻扇动。
翡翠色的羽毛,则在囚牢内漂浮……
风吹沙内,飘荡着温暖的感觉。
可是,在那不远处的战场上,是否也会有如此温暖的感觉?
……………………不。
在那里,火焰依旧在燃烧。
河水依旧染成鲜红。
面临那压倒性的军事实力,雄鹿帝国的军队尽管英勇,但也无法扭转阵线逐步后缩,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就是在那双还嫌稚嫩的翡翠翅膀打开的那一天,雄鹿帝国位于北边的两座战略要地秋林山脉和猎豹峡谷就全部死守。溃败的士兵如同潮涌一般退回风吹沙主城。
而更为可怕的是,胜利在望的死勉帝国在经过简单的一天调整之后,迅速聚集五十万铁骑大军,带着势不可挡的姿态,直接奔向雄鹿的首府,风吹沙!糟糕的是,他们的速度竟然会是如此之快,根据探子预测的速度,恐怕只需要八九天,这些骑兵就能够到达风吹沙之下,将这座城市完全包围,再进行攻城战。
翠色之翼,在战火的灼烧下挥动。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伤者涌入风吹沙,那双在囚室中闭眼祷告的翅膀却是显得越是疲惫。
这个小女孩的力量在这不经意间大量的流失,而痛苦与疲倦,也提早了很多天,开始在她的身上浮现……
在这场越来越近的战争之中。小女孩的痛苦,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惊动了某些东西。
这……也许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预感。
但对于在这冰封海水之下的一个“人”来说,这些许的预感,却足以让他从半年的沉睡中苏醒,重新降临人间。
…………………………………………
深海之下。
这座城市,继续执行着它的使命,封印着某个东西。
可是今天……伴随着那个不好的预感从那个东西的脑海中闪过之时……
咕嘟………………
一串气泡,从这座城市中浮起。
原本的黑暗中,一双猩红色的线性瞳孔,慢慢的……慢慢的……
睁了开来。
(呵呵,时间到了吗?)
………………咕嘟。
(既然时间到了,那就解除这困着你的封印吧。)
在这线性瞳孔的下方,又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线性瞳孔睁开。伴随着这一睁开,接着……
轰!!!
原本寂静无声,以为可以在这里沉睡千年的废墟之城,在这一刻发生了炸裂!沉闷了半年之久的泥浆与碎屑再次卷起,形成一团雾球。可是在短短的一瞬间之后,一个什么东西冲出这团球体,带着下方的烟尘直线飞向上方那冰封的海面。
伴随着再一次的巨响,冰封的海洋被撞开,破碎的冰屑四散。可还不等这些白色的冰晶落地,它们。就已经被染成了最深邃的黑色……
这一天,难得露出脸的太阳再次被云层覆盖。
黑色的雪花从天而降,将整个世界染成最为绝望的黑暗。接着,一个东西就落在了冰面之上。带着身上那破烂的衣着,和那双血红色的线性瞳孔,落下……
这个东西……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以他的心脏为界限,他的整个右半身全都便成了一种及其可怕的状态。黑暗的肌肤,强壮的肌肉,肩头突出的一根尖刺,以及右臂镜头的那只恐怖的爪子,和那只镶嵌在他的手背上。在不停转动的红色瞳孔。
他,喘着呼吸。
张开嘴后,露出的却是一排锋利的獠牙。似乎随时都能够啃噬他人的鲜血,吞噬所有的生命。
他的脸的外貌也许没有什么改变,但毫无疑问的,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绝对是峥嵘,而不再是之前的不起眼。可改变最大的,恐怕要数他额头上长出的那双黑色的尖角。这双几乎长过普通人类一截胳膊的尖角,是不是已经在证明,这个东西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类?
黑暗的雪,飘着。
在狂风之中,在这冰冷的一月寒冬之中,飘着。
可是这些雪花却不敢落在这个东西的背上,似乎就连这些没有生命的结晶,也在极力的避免侵犯这个东西的领域。
可怕的身影,慢慢直起。
那双猩红色的瞳孔,也在这一刻散发着恐怖的光芒。
在检阅了一下这个阔别半年时间的世界之后,这头恶魔只是喃喃的说出了两个字
“面包……”
伴随着这两个字,恶魔突然间动了起来!他开始奔走,带着身上那和肌肤完全相连的锁链,奔向冰原的边缘。
轰!
他踩着冰层跳起,巨大的力量将冰层震裂。这头恶魔在飞向宽广无比的深海之时右手随意的一挥,一条漆黑的锁链从中窜出,准确无误的击中一小块浮冰。顷刻间,这块浮冰原本的白色被玷污,不透明的黑色将其浸染。随后,黑色玄冰上瞬间浮现出两只血红色的怪物瞳孔,随着锁链一拉,附着在恶魔的脚底,踩在冰面上。
风雪,在这一刻猛然变得凄厉起来。
冰滑板带着破风的速度迅速驶向那遥远的彼岸。他的速度竟然是如此的惊人这原本一定需要三天三夜才能跨越的海峡,竟然只在一天之内就被横跨而过。
可是……
在登陆的那一刻,雪……
却变得更冷了。
冰块碎裂,白痴几个跃步跳上海岸。那些锁链收回他的掌心,猩红色的瞳孔,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火,鲜血。
以及……
死亡的味道。
第六年故事009,重逢
009,重逢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和外面的黑暗相比。其中却是有一股翡翠色的光芒闪现了一下之后便立即消失。白痴没有去理会这些翠色光芒,在迅速的扫视房间之后,他立刻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床上发现了自己已经半年没有抱过的那个小身体。这一刻,他立即扑了上去,坐在了床铺的旁边。
他,轻轻的伸出右手。可是在发现了自己右手的爪子之后,他立即缩回手,改用还算是人形的左手,颤颤巍巍的伸向床上那个小丫头。
手指,首先伸向小丫头的鼻息……
在确定小丫头的呼吸还在之后,白痴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轻轻的抚摸着小丫头的睡脸,动作轻微,在感受着这个柔嫩的肌肤之后,又生怕将她惊醒……
“她的呼吸,为什么会这么弱。”
三分钟后,白痴再次试探着小面包的呼吸,问出了这么一句。
“呵。”坎帕,冷笑一声,“因为,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力。来维持这座城市里所有人的生命。”
轰!
话音刚落,一股劲风就掠过坎帕的耳边。
坎帕笑着,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即使白痴的右拳已经在他左耳边的墙上开出了一个大洞,他也是依旧轻蔑的微笑着,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
巨大的声响被隔音门阻隔。但,却没法不让沉睡的小面包醒转。就在白痴裂开嘴,对着坎帕露出那口锋利的獠牙之时,那边的小面包却是幽幽醒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眯着眼,到处看着……
“啊呜~~~?”
“!”
小面包醒了,但白痴却是在这一刻缩在了坎帕的背后。他用斗篷捂着自己头上的尖角,用左手捂着自己那只可怕的右臂。即使是现在呈魔化状态的他,也有着一些……害怕的东西。
小面包慢慢的爬了起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坎帕。片刻之后,她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就掠过坎帕的肩膀,看着后面那个蜷缩起来的东西。
“呜……?”
坎帕笑了一下,站开。同时说道:“小面包,你看谁来看你了?”
同时,他抓住白痴的肩膀,将他往小面包面前推去。
一刹那间,一个长着尖角,目光猩红,口露獠牙的怪物出现在了小面包的面前。小面包乍一看到这么一个怪物,立刻吓得缩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恐怖的色彩。而随着她的这一吓,白痴更是惭愧。立刻将斗篷把自己包的更为严实,快速的,朝大门跑去……
“………………啊……呜?”
在恶魔之爪抓住门把手,打算推开的那一瞬间,刚才还怕得瑟瑟发抖的小面包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的叫唤了一声。与此同时,坎帕立刻拉住白痴的右手,不让他开门。
“呜呜…………?”
可怕的人背对着小面包,斗篷裹的非常结实。可是,小面包却是从刚开始的惊吓,慢慢恢复。更有甚者,她一点一点的下了床,迈着有些激动,但却无法确定的小步子,慢慢的……挪到白痴的身后……
“转过来吧。”
坎帕冷笑着,将白痴重新拉过来。白痴刚开始还是有些害怕的低着头,最后,才胆小甚微的转过身,蹲下身子。但头上的斗篷,却依旧裹着。
“………………呜…………”
小面包站住了。她,小心的伸出双手。抓住可怕的人脸上的斗篷。一点点的剥开。
不一会儿,眼睛露了出来……牙齿露了出来……角露了出来。
直到最后,那张可怕而峥嵘的脸,终于完全的,露了出来……
“咕………………”
白痴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半年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但是,看着如今这个小丫头,他却是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如今的样子,也害怕自己会吓到这个小丫头。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觉得今后再也不出现在这个小丫头面前会比较好。
他不想吓到她……即使丢失性命,他也……不想吓到他最珍贵的宝物……
“呜……呜呜呜……”
可是,在翠红两色的眼睛对视之时,翠色的眼睛里,却是开始堆积泪水。
她,开始抽泣。
弱小的肩膀开始颤抖,眼泪和鼻涕开始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终于!这个小丫头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同时,扑进了白痴的怀里,毫不拘束的,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哇!呜哇!呜呜呜”
怀中的小身体不停的哭着,用白痴的胸膛来擦拭自己的眼泪和鼻涕。而在这一刻,白痴终于放开斗篷,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这个已经分别半年之久的小身体。红色的眼睛闭上,一些水珠,从他那紧闭的双眼,溢了出来……
黑色的冰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房间内被缓缓点亮的光明。
这一刻。白痴的呼吸不再是如此的冰冷,他右手上的那个眼睛也在这一刻闭上。
整个房间内,就只有小面包的嚎啕大哭在继续,将半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思念,一股脑儿的哭了出来……
……
…………
………………
坎帕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高兴。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孩子终于抱住小面包的那一刹那,雄鹿帝国……有救了。
过来好久,小面包才终于哭完。她抽抽泣泣的从白痴怀里离开,鼻子下还垂着一条鼻涕。她用力的吸了一下,鼻涕还是没有能够吸进去。
白痴伸手替她擦着脸,同时抚摸着她的头发。小丫头默默享受着这个熟悉的动作,两只眼睛不停的看着面前那张峥嵘,但却似乎依旧没有什么感情的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到白痴帮小面包整理完毕之后,白痴抱起这个小丫头,直接走向大门。
可是,坎帕,却是早就算好了似的,拦在了大门前。
“……………………让开。”
“呵呵,来的路上,看到了很多的死勉军队。而在风吹沙里,却看到不足十万。并且士气全无的军队,对不对?”
白痴当然看见了。而这,也是他要抱着小面包离开的原因。风吹沙即将沦陷,他没可能让小面包也在这里陪葬。
“呵,我让,没问题。但你知不知道,你带着这丫头一走,很多人都要死。其中甚至包括对你有很多帮助的星璃,有总是给你添麻烦,向着你吵吵闹闹的胡桃公主,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人。她们不会死于兵刃。而会死于疾病。”
坎帕的这些话乍听起来是对着白痴说的,但他怀中的小面包一听,却是立刻想起自己在干什么!因此,这个小丫头立刻开始挣扎起来,在脱离白痴的怀抱之后随即跑到那边的床上,死坐着,一副死也不肯离开的样子。
白痴低着头,注视着坎帕。坎帕则是毫不畏惧的走到小面包身旁,笑着,将疾病的事情说了。说完之后,他指着这丫头对白痴说道:“现在,小面包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助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她愿意去救他们。而你,就连她的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也不愿意满足吗?”
让白痴来说,这座城市只是他的一个栖身之所。如果可以保护,那当然最好。但一旦出现危险,立刻离开则是更好的处世法则。他对于雄鹿可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大不了,他可以带着星璃,胡桃一起走。在离开风吹沙的其他什么地方,来医治他们。
而更重要的是……
他不能让小面包继续在这里消耗生命力,来维持住笼罩在整座风吹沙上方的结界。
“面包,走。”
白痴的命令不容反抗,简单的话语中充满了强硬。
要是换做以往,小面包听到白痴如此严厉的声音之后肯定会吓得缩起脑袋,然后乖乖听命。但是这一次,这丫头脑袋是缩起来了。不仅脑袋,整个身体也都缩进了床铺里面。可她偏偏不走。
白痴不喜欢重复多次,既然她不肯走,那就强迫她走。因此,他一把抓住被窝里的小面包,就要强行拖着走。
可没想到,被窝里面的小面包竟然死死抓着床铺。紧的甚至到了拖着那张床一起动的程度!
这样不行,白痴无奈的放下这个丫头,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只见这丫头在里面死死拽着床板,一副又害怕又强硬的看着白痴,泪水再次不值钱的掉了下来。
“这些人的死活和你无关。你救了他们。他们不会给你任何的好处。他们死了,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白痴的话当然很有理,而且他相信,今年已经七岁的小面包决不再是以前那个有听没有懂的小丫头。她一定明白自己话语里的意思。
可是,这个小丫头却是死死抓着床板,冲着白痴叫了几声。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姿态。
无法,白痴只能用计。说道:“你这样呜呜呀呀的我不明白。画板呢?写出来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小面包点点头,就开始去找画板。可就在这个小丫头双手离开床板,要去那放置在旁边床头柜上的画板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白痴伸手之前,再次死死的抓着床板,啊啊叫着,不肯松手了。
“哈哈哈。白痴,即使你真的强行把她带出去,恐怕只要你一个不小心,她又会跑回来的。”
坎帕走了上来,说道:“她比你更善良,更知道应该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些什么。在这半年里面,星璃和胡桃对她的影响很大。她的行为处事虽然还有着你的教育的浓厚影子,但在帮助他人这一点上,她却不像你那么自私。”
白痴垂着双手,看着在床上不断大叫的小面包,这一次,真正显得一筹莫展了。
“你不如就放弃带她走这个念头,怎么样?让她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在这个安全的地方,保护城市里的所有人。直到我研究出治疗方法之后,她自然会放弃这块床板,和你一起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白痴哼了一声,冷冷道:“时间……根本不够。三天后,死勉军会破城。”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白痴转头,只见坎帕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还记得你去年叫我研究的火龙舌的致瘾性吗?我已经研究完成了。报告书就在这里。这里面有吃火龙舌的各种禁忌,相信你肯定会十分需要。”
白痴看着坎帕,却没有去撇那个信封一眼。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坎帕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
“另外,去年你将火龙舌交给我检测的时候曾经谈过报酬。那个时候我说过,我会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一件不会要你自残,也不会要你把命交给我任我处置的事。现在,我就来向你索要这份报酬。”
“白痴,我向你下达命令。你必须将那五十万死勉大军困住。最少五天,最好十天。我不管你用任何方法,只要将其困住就行。哼,如果说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你都完不成,那这份报告书想必你也不会需要了。”
白痴默默的看着坎帕,想了想后,说道:“给我,多少人。”
“没有人。就你自己。”
坎帕冷笑一声,说道
“请你别把这件事想的有多么复杂。因为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在做比你更加复杂的事情。戴劳?古德塞少爷已经决定,率领五万军队和对方的五十万大军对抗。他们每个人都要以一敌十。相比起来,你所做的简直简单多了,只是拖延而已。怎么样?想好了的话,就快点去做吧。就算是为了帮助小面包,保护她所在的这座城市。”
话音落下,任务,也就此传达。
白痴看着小面包,见那个丫头依旧拉着床板,一副十分有信心的样子。看到她这副样子,白痴也是只能无奈的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今天,他的心情很好。
看到了依旧生龙活虎的小面包,让他压在心头半年的石头终于撇去。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应承这个任务吧。毕竟……这是一场最为公平的等价交换。用自己的劳动,去换取所需要的资料。
第六年故事007,军情
007,军情
“人类,真是让我喜欢的生物。”
手背上的血瞳睁着。发出极为欣赏的眼神。
在这只眼睛的面前,是一大块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森林。
在那些灰烬之下,咳躺着数也数不清的人类尸体,依旧在散发着难闻的焦臭味。
暗灭毫不遏制的放生大笑,庆祝这美妙的时刻。同时,它也在不停的向自己的宿主说着,想要和他分享现在的兴奋。
“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战争,这就是美妙的战争!看啊,多么的美好,多么的和谐!你知道人类只有在哪种状态下才不会争斗,才会好好的和平相处吗?就是在这种时候!这种死亡的时候!”
“看啊,这幅由尸体堆积出来的画卷是多么的唯美,那些扭曲的肢体和恐怖的死相!简直就是抽象派和现实艺术派的完美融合!即使是奥黛莉多夫,毕加索,杜塔莫纳多切尔也不可能画出如此唯美的场景!”
白痴任由手臂上的声音欢笑着。对于一个已经见惯了死亡的下水道老鼠来说,眼前的一切只能让他感受到无比的平静。
但是现在,却不是感受平静的时候。自从苏醒过来之后,白痴的心里就一直有着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是一种……紧紧捆绑着心脏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不断的用拳头殴打着你的胸口,让你始终都难以忍受这股胸闷。
白痴捂着自己的胸口,张开嘴。一口白色的呼吸从那排锋利的獠牙中缓缓而出……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丫头……
因为那个自己已经阔别了半年,现在可能正在遭受着什么痛苦的小丫头……
“…………呵……………………面包………………”
那一瞬间。白痴的视线左右环顾。不消片刻,他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头身体还没被完全烧毁的军马。虽说是还没完全烧毁,但它的肚子已经裂开,内脏流了一地。许多的黑色食腐鸟正在尸体上徘徊。
赶走那些鸟,白痴张开已经化为利爪的右手,一把抓住这头死马的头部。顷刻间,数不清的锁链从这条黑色的恶魔之臂中涌出,在死马的身上重重环绕。
不消片刻,这匹原本应该已经失去生命的马……站了起来。
它那原本无神的双瞳中,开始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原本一身的黄色杂毛也在这一刻,变成了亮丽的黑色。
它的肚子被锁链缝起,瘦弱的四肢渐渐开始变得无比强壮。
这头马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躯赫然已经超过了寻常马儿的一倍!
除了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之外,它的身体上更是套上了一层漆黑色的铠甲,紧紧包裹住马身。只留下头部的两只瞳孔露在外面,继续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呼哧”
魔化黑马吐出一口冰冷的呼吸,缓缓在白痴面前跪下。白痴点点头,转身从一名军官的身上撕下一件斗篷,随意的披在肩上。他跳上这匹魔马,拉起由锁链所组成的缰绳。也不需要催促,这匹魔马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向着南方疾奔。
快……
必须尽快……
伴随着耳畔那如同闪电一般倒退的景色,白痴却是紧紧的握紧缰绳。
他必须昼夜不停,比任何人都要快的赶回去。
因为他的心中有着一股预感……
他感觉到,如果自己这一次晚上一两天的话,恐怕……这辈子就再也来不及了!
黑暗的结晶,乘着风追随着它们的主人。
在这雄鹿帝国的土地之上,黑色的魔物驮着它的主人。快速的在丘林,峡谷,平原上奔跑。掠过河流,掠过高山。同样的……
也,掠过那些正在急速狂奔的五十万死勉军队。
不眠不休,更不进食。怀着无比担忧的心情,黑色的骏马硬是提前死勉骑兵三天,冲到了风吹沙的城外。
此时,正是深夜……
星月高照,风吹沙的崖壁上站着巡逻的士兵,灯光打探的辉煌。
远远的,白痴就看到了那些灯光。他停住胯下的马匹,摸了摸额头上的角,想了想。
片刻之后,白痴还是下了马。那匹魔马在白痴离开之后,重新华为枯骨,散落在沙漠之上。而白痴则是将斗篷裹紧自己的身体,猩红的双瞳紧紧的盯着那悬崖。下一刻……
月光,将沙漠映成了一片凄美的银色。
但原本应该站在沙漠上的那个人,现在,却已经失去了身影……
根据探子回报。大约还有三天,死勉国的骑兵就将到来。整整五十万大军,这样一个数字不仅仅让人体会到敌军的数量众多,还能从根本上摧毁雄鹿方面的战意。
今夜,水晶议事厅内再次迎来了一个不眠之夜。
数百盏导力灯将议事厅照的比白昼还要明亮,硬是将这里原本独有的些许湛蓝色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王座前的水幕依旧在落。
王者坐在王座上,手中拿着战报,眉头深锁。
而那些跪在水幕之前的将领和臣子们,却全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五十万。你们说,现在面对五十万大军,我们要怎么做。”
王者看着水幕之后的那些臣子,冷冷说道。
所有人都跪着,没有一个人胆敢开口。
要知道,现在城市中拥有的有战斗力的兵员可能还不到七万。再加上现在城市里的瘟疫还没有被消除,人心惶惶,哪里有能力能阻挡这五十万的大军?
“怎么?平时一个个都夸海口说自己怎么怎么能耐的你们,现在一个个全都成了哑巴了?”
王者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怒意,听到这样一句话,下面的臣子们更是不敢开口回话了。
不过,王者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发怒根本无济于事。他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发出去的求援,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回复。”
一名臣子大着胆子直起上半身,说道:“回陛下……周围的五个属国已经接到了援兵令。但……他们回说……需要时间集合兵力……恐怕……一个月之后,才能到达……”
说实在的,这名臣子实在是不想将这样的答案说出来。因为任何一个国王都不希望听到这样的话。毕竟,这除了能够惹得王者更怒以外,却丝毫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可是。谁知道……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一个月?哈哈哈哈哈!”
王者,笑了。
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王者的这种大笑到底是什么意思。有的人以为王者可能是怒极反笑,而有的,则干脆的认为王者疯了。
“好!有意思,一个月!那好,我就等他们一个月。”
“啊?可是陛下……!”
“别说了,我知道。现在死勉国军势浩大,换做我是那些属国的国王的话,我也会推脱。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和一条快要沉没的船只捆绑在一起吧?现在,我们雄鹿就是那艘快沉的大船。”
王者的豁达让下面的群臣再次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见此,王者再次大笑起来,说道:“怎么,你们就真的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来吗?难道非要我将你们每个人都打上一百军仗,才能够从你们的嘴里打出一点主意?!”
军法出台,众人再次嚯嚯。在旁边一直听着王者说话的邪火看看一旁的群臣,再看看跪在自己面前满头大汗的兄长木渎,想了想后,终于站了起来。
“父王。五十万大军算什么。在我看来,这五十万大军简直连五千大军都不到。要进行铲除,简直易如反掌。”
邪火的发言让那些跪着的将领群臣大吃一惊,全都看着他,希望他能够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但邪火却没有立刻发言,他转而看着自己的兄长,笑着说道:“父王,这个方法其实皇兄一定也已经想到,但皇兄只是腼腆,不及我厚脸皮率先说出来。为了避免我说的不好,还是请皇兄来说吧。”
邪火……是什么意思?
一些机灵的臣子已经从中听出些许的端倪。心中暗暗敬佩。
只是。邪火的兄长木渎却似乎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连连摆手。而更糟糕的是,他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不不,我没有弟弟聪明。想不出什么主意,还是你说吧。”
在跪着的聪明人心中,已经开始哀叹。如果雄鹿真的能够逃过此劫,在不远的将来,在这两位王子之间,恐怕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邪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清清喉咙,说道:“根据我看,死勉国有三大因素,导致此战必败。”
“此次死勉国率轻骑50万星夜兼程赶到风吹沙,因此在到达风吹沙后肯定极为倦怠。行军忌焦躁,这是他们一败的原因。”
“另外,死勉军人不熟悉地形。对于风吹沙四周的沙漠地形他们一定非常的不适应。知己不知彼,此为他们二败的原因。”
“最后,由于我军正陷入疾病危险之中,死勉以为我军挫钝,毫无反击之力,所以一定骄傲自大。所谓骄兵必败,这是他们三败的原因。”
“所以,尽管我们风吹沙城防坚固,易守难攻,但这次要想一举歼灭对方的五十万大军,关键则在速战。只要有一名骁勇善战的将领,在死勉军队来到风吹沙外驻扎的当晚率领五万大军进行夜袭,由于人困马乏,地形不熟,再加上骄傲自大,所以死勉国绝对不会设防。只要一次夜袭,就定能够将这五十万大军化为死亡沙漠中的尘沙,一举得胜!”
王者点点头,微笑。现在,这位王者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所以许多事情与其自己拿出决定,还不如让自己的两个儿子来拿出决定更好。可让王者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这些话并不是自己的大儿子,王位继承人的木渎说出。却是由小儿子邪火说出来……
“嗯,正是如此。那么现在,有谁敢率领军队进行夜袭?”
邪火回位,刚才一直被迫听着的木渎听到要率军出征,这可是他的强项,立刻站起来请命。
王者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脸上露出些许慈祥的微笑。要说实力,恐怕在同辈,哪怕下一辈人中能够靠实力胜过木渎的人没有一个。按理说,由他率军出征最好。赢了之后,也能够帮助这个儿子掩过邪火的智慧,成为人们眼中更适合的王位继承人!
但……他的临机应变,实在是不行……
万一在偷袭中出现什么变故,该怎么办?
毕竟,敌人是五十万大军,不是五万。一旦被敌人反将一军,偷袭不成反而身陷敌阵,那该怎么办?
死……
王者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他绝不肯降,万一被俘,他肯定,会选择自裁……
“皇子殿下身份高贵,岂能以身犯险?陛下,属下大胆,想要推荐一人担当此次的先锋。”
在王者左右为难之际,一个人,却是立刻站起,向着王者行礼。而当这个人站起来时,一旁的诺利乌斯公爵却是恨得牙痒痒的,再次为自己的后辈中竟然无一人可担当此大位而愤怒!
王者透过水帘看过去,只见古德塞公爵自信满满的站着。王者大喜,连忙说道:“这也是。木渎,你的身份很尊贵,还是留在城里休息吧。古德塞,你推荐的人是谁?”
古德塞挺直了腰板,笑道:“不是别人,正是属下的儿子,戴劳。”
尽管周围的人都已经猜到了,但真正听到这句话后,人们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要知道,戴劳今年只有十七岁。虽然十七岁上战场并不稀奇,但十七岁就成为统领五万军队的将领,这不仅在雄鹿内没有听说过,放眼整个悲伤大陆恐怕也没有这样的经验!
每个人都知道古德塞公爵的意思。在雄鹿如此的危难关头,只要戴劳真的能够凭借此役获胜,那就会成为当之无愧的雄鹿英雄。而且在获胜之后,那五万军权铁保会落入其手中,成为真正的一军统帅。荣耀与尊贵在整个雄鹿之中,恐怕也只有直系王室,才能稍稍比得过他一点了吧!
“好!既然如此,叫你的儿子准备准备。明天一早,我就亲点五万大军给他,并且让他从第三骑士团转入第一骑士团,同时备下酒宴,准备替你儿子庆功!”
欢声之中,古德塞公爵含着笑意,轻蔑的瞥了一眼旁边只能干瞪眼的诺利乌斯公爵,笑着,领命了。
第六年故事008,久别
008,久别
漆黑的夜色之下,皇宫之外,却是难得的宁静。
而这股宁静也是同样的毫不吝啬,给了最需要安全的监牢。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沉醉在迷人的梦乡之中……
整整六天,监牢内再也没有人死去。
甚至整个风吹沙,包括外面驻扎的感染军队,也没有人死。
每个人一旦踏进这座城市,都会莫名其妙的感到身体很轻松,被一股浓浓的幸福感所包围。
所以,尽管外面正在面临战争,可是这里,却成了难得的伊甸园……
坎帕戴着防毒面具,在监牢内开辟出来的实验室内通宵达旦。他现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相比起其他医生们看病情缓解,貌似得到控制而放松,他却是马不停蹄的坐着各种试验,尽全力的寻找这场瘟疫的治疗方法。
因为,他清楚。
这场看似平静下来的瘟疫只会沉寂最多十五天。如果他在十五天内找不出解药,那么,可怕的死亡……将会变本加厉的席卷而来。
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进入实验室,在得到坎帕的允许之后,才将事情说了出来。坎帕点点头,挥手让这名士兵离开。随后,他想了想,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瓶子,打算休息一下。
“陛下……让戴劳掌控五万军队,在三天后迎战死勉帝国……”
坎帕背着双手,在监牢内走着。
监牢内很安静,相比起六天前,这几天却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安详。偶尔,还能听到牢房里传来的阵阵呼噜声。
坎帕在男牢房转了一圈之后,来到女牢房。在一间特别布置的牢房前,他轻轻的叩门。
“公主,您睡了吗?”
轻声的询问,里面却没有回答。再屏息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梦语,似乎……是在念叨着“白痴”。
坎帕摇了摇头,转身,来到另一间牢房前。里面的星璃似乎还没睡,坎帕在和星璃聊了会儿天之后,让她早点休息。星璃也就点点头,揉着朦胧的眼睛,关上了门。
而最后……
他的脚步,则是走向这座监牢的重地,也是这座城市的重地,小面包所在的房间。
一路走,坎帕却是一直在思考,在担忧。
他不是在担忧药剂在开发过程中会遇到难题。任何人类所能开发出来的瘟疫,身为夜灵族的坎帕根本就不会将它们的技术难度放在眼里。现在唯一让他担忧的,却是时间。
治疗的药物坎帕已经基本开发完毕。剩下的时间就是在一定的时间内观察药物对这种疾病的治疗效果。坎帕必须保证在注入这种药物之后不会产生任何不希望有的副作用,不然治了也白治。可是等待实验结果却是一种急不来的事情,必须要有充足的时间。
可是现在,距离大战只剩下不到三天。而要等到试验结束则至少需要四天,甚至五天,六天,直到最后的九天。坎帕一直在担心,万一在治疗方法出来之前,敌军就已经攻破风吹沙的话……那么,应该怎么办?
坎帕不止一次的劝说过银,希望它能够协助作战。但银严格遵守亘古誓言,发誓绝不参与人类之间的战斗。这样的话,是胜是败,则完全取决于戴劳在三天后的那一战是否成功了。
但……毕竟,敌军是五十万啊……
而且从敌军在这场雄鹿侵略战中所表现出来的指挥调度,根本就看不出来敌军对雄鹿有丝毫的轻慢。对方始终都保持着一种慎重的态度在迎战雄鹿的军队。所以……
万一……戴劳在三天后的一战中……失败了的话……该怎么办?
风吹沙内总共就七万守军,被戴劳调出五万之后,就只有两万。万一敌人故意放个空营反将戴劳的五万军队歼灭,或者戴劳偷袭失败,最终无功而返的话,仅凭城里的两万军队,能够抵挡敌人的五十万军队吗?
结果,显然不可能。
而一旦戴劳失败,那么敌军势必在当天清晨立刻发动总攻击。相信凭借死勉国的兵力,只需要半天就能够攻陷风吹沙。到时候,自己除了能够保住小面包不死逃离之外,对于老朋友的国家……恐怕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咳………………”
坎帕长叹……
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能够得到某些强力的助援?
他是多么希望能够有人,能够带着足够让他放心的力量,前来助战?
不需要取胜,只需要拖延。拖延到九天后。到时候自己一定已经研发出治疗方法,并且成功医治城外那雄鹿的主力军。到时候,那支三十万的军队一恢复战斗力,再想要和死勉国对抗并取胜,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到底谁能带来这股助力呢?
到底……谁能够……成为这场战争中……扭转乾坤的一字呢……?
坎帕……停住脚步。
在黑暗之中,他的呼吸,变得轻缓了。
四周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安宁。这种安宁让人觉得很舒服。
此刻,坎帕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中……也变得很舒服。
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坎帕。
白痴没有去掩饰额头上的尖角,而是大踏步的走来。
四周没有风……
但他背后的披风却是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摆动。
披风的内壁已经被陈旧的鲜血所染红。
可披风的外面,却依旧是如此的黑暗……
……
…………
………………
白痴的呼吸,略显急促。
他站在坎帕面前,已经比这位老人更高的身高让他能够略微低下头,看着对方。
可是,坎帕却并没有示弱。他也是略微抬头,看着眼前这双猩红色的线形瞳孔,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跟我来吧。”
没有更多的言语,也不需要过多的客套。坎帕十分随意的跨过白痴的身边,脚步悠闲的向前走着。而白痴则是紧紧跟随,右手背上的血色瞳孔却是在灵活的转动着。
很快,坎帕就站定在一座牢门之前。朝着大门指了指。白痴的瞳孔瞬间扩张,他立刻上去抓住门把手,奋力的一推!
第六年故事010,五十万铁骑
010,五十万铁骑
转头看去,小面包依旧趴在床上。死死抓着床板。看到她这样坚决,白痴终于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带着她从这场战争中离开。这样的结局,也唯有让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星光璀璨,今日的冬夜,似乎没有下雪。
坎帕带着白痴离开监牢,在夜幕的掩护下,将他偷偷的送出戒备森严的风吹沙。有了坎帕的护送,白痴的离开之路比起进来时方便太多,没有花费任何的功夫,那座被层层悬崖保护的城市就已经在他的身后。而脚下,则是被月色染成银灰的沙漠……
“我相信你能够成功的。”
在护送之后,坎帕冷笑一声,背着双手。
“风吹沙的四周虽然平坦,但对于你来说,恐怕早就将附近地形、风向,甚至哪里的地下水充沛,哪里有蝎子毒蛇出没都摸得滚瓜烂熟了吧?要想拖延时间,只要动动脑筋,相信对你来说绝对不成问题。”
一阵风。吹过。将白痴脸上的斗篷吹开。也将他披着那随风拂动的斗篷站在寒冷的沙漠中的身影,显露在月光之下。
坎帕说完,随即转身,在白痴的注视之下进入了风吹沙。他没有再去看背后的那个孩子会怎么做,因为他相信,为了小面包,这个男孩一定会帮助自己……帮助自己的朋友。
“(未知语)…………你比魔帝,更卑鄙。”
一团水珠浮起,从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未知语)不。”
坎帕笑了一声,一抹血丝渐渐从他的嘴角溢出。
“(未知语)一旦出现差错,那个孩子可能就会失去控制。和他比起来,刚才的我,才是最害怕的一个。”
水珠中的蓝色瞳孔看着坎帕扶着墙壁,不住喘气的样子。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它也能够多多少少感受到刚才白痴那故意轰偏的一拳。
仅仅是轰偏了,就能让坎帕吐血……那如果……真的被他的拳头轰中身体的话……?
水珠落下。皎洁的月光之下,只剩下坎帕还在扶着墙,吐出血丝的声音在回荡了……
城外。
月无垠,沙无疆。
冬天的沙漠之夜很冷,冷到零度都不到。
但即使是如此的严寒,也无法让恶魔为之颤抖。
白痴的胯下,是那头再次被重组的黑色骏马。
他拉着锁链做成的缰绳,任由它向着自己指定的方向走去。
魔马的眼睛里,闪现着猩红的光泽。不管月光多么纯洁,也不会让其有丝毫的改变。
其嘴里吐出的呼吸依旧冰冷,比这寒冬还要冷。那不像是呼吸,更像是吐出冰霜。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少距离。
只知道当这匹马停下脚步只是,四周已经全变成了沙漠。风吹沙的影子,却是不知……到哪里去了。
蹭。
白痴跳下马来,这一次,他没有让这匹魔马消失。
他站在这块广阔无垠的沙漠中央,默默的环视了一圈。再看看天上的星辰。判定这里的确是自己所需要的地点之后,才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要替雄鹿守城?呵呵,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决定。”
手背上,暗灭冷笑。
相比之下,白痴却是没有发言。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那个小丫头不知怎么的被蛊毒了,这次竟然打死她也不肯跑,硬是要和风吹沙共存亡,去救那些反正迟早都要死的人类。害得你也不得不奉陪,前来参与这场根本和你无关的战争。”
呼…………
吸…………
呼…………
吸…………
白痴,只是在呼吸吐出嘴里的寒霜,宣示着空气的冰冷。
“现在,你不觉得那个丫头纯粹是个累赘吗?她强迫你做出这种你根本不愿意做的事,去执行这种根本就可以拒绝的命令。我想,有了第一次,她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她今后仍旧由着性子,要保护那些根本和你们无关的人,累坏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的赞扬和掌声的行为的话,你是不是要跟着一起发疯?”
“……………………”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她不肯走,为了保护她,你也必须要保护风吹沙,不能让它被攻陷。这样的举动在我看来实在是太过愚蠢,和你一直以来的行为处事根本就不和。”
“……………………”
“凭什么?凭什么这座城市里的人的死活要你来照顾?凭什么你要为了他们卖命,来做这些拖延时日的事情?他们会给你钱吗?会给你掌声吗?不会?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这种‘白痴’才会做的事?”
“……………………”
“呵呵呵,人类小子。放弃吧。该是你看开的时候了。”
“那个丫头已经不再那么可爱了。她已经开始不按照你设想的路线走下去了。这样的她,难保将来不会被人利用,然后反过来和你反目成仇。现在,该是你抛弃她的时候了。这样,才是目前对你来说,最正确的决定。”
白痴,闭上眼……再睁开。
他的胸部微微起伏,伴随着冰冷的空气再一次的呼出。
那些白雾化为冰晶,在空气中缓缓漂浮。再又一次的确定了方位之后,白痴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右手……狠狠的插进了沙子。
这一瞬间,手背上的暗灭睁大了瞳孔!
可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
在这一瞬间之后,这把剑却是充满了嘲笑,充满了讽刺,将一个事实丢给了白痴。
“有趣,你想怎么做?人类小子。在这半年里面我将你的血全部换过,这样才能让你将第三狱完全的掌握。而且在这半年内我注入你体内的力量,只要省着点用,可以保证你使用很长时间。可是,你现在竟然想要一次性的全部用掉?”
“你不觉得可惜吗?就为了这座和你毫不相干的城市?”
白痴闭着眼,让手中的无数条锁链伸入沙漠,任由其在这块土地内部穿梭。
“呵呵呵,可以。完全可以。力量是你的,我也没有什么阻止的权力。不过在你执行之前我还是要最后提醒你一句。你这一次输出的力量实在是太大。我敢保证,在使用完这次的第三狱之后,你会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年内都形如瘫痪。”
“轻的,你会坐轮椅,力量尽失。”
“重的,恐怕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只能在床上躺上一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比你在深海之下被压半年还要残酷的事情。这样的结果,你愿意吗?”
暗灭笑着,因为它有这种自信,相信白痴绝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他会去思考,去掂量自己用一年的虚弱来换取这座城市的安全到底值不值得。他更会掂量,自己一年的虚弱,到底会给自己带来多么巨大的危险。
是的……白痴会思考。
可是思考的结果,却是……
“………………暗灭,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的,有关第三狱的真正力量吗?”
“啊?你说什么?”
在暗灭还没回过神的瞬间,埋入沙中的手臂却是更为迅速的抽出锁链。
也就是在这一刻,四周的沙子,开始了翻腾。
在这月光之下……
魔化。
一天后……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支巨大到恐怖的军队,逐渐出现在沙漠的边缘,迅速向南方逼近。
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每一名骑士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五十万大军带着碾碎一切的铁蹄浩浩荡荡的前来,那闪亮的铠甲闪烁,即使是太阳,也会被它的光芒给逼退。
骑兵虽然经过了长途跋涉。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凌乱。军容齐整。一看,就知道经过了严格的军事训练,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
这样的一支铁骑,恐怕能够轻松战胜悲伤大陆上的任何军队。碾碎他们经过的任何一座城市,任何一座房屋。
这不是一支活人的部队,而更像是一支死亡大军。
带着确凿无疑的死亡……前来收割生命的死亡大军。
这只军队有着数千名将领级人物。其中担任总指挥的,是一名年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骑士。他脸上的刀疤充分显示出战场的经验丰富,严峻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数不清的智慧,不会落入任何的陷阱之中。
而在他的两边,则稍后走着许许多多的将领级骑士。在这排骑士的右边第三十二位,却是一个万分眼熟的人。
一头淡蓝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和其他的军官比起来,他身上的铠甲明显要纤细许多。
从铠甲下露出的手臂肌肤也显得有些苍白,肌肉也不像其他的军人那般粗壮。
这名军人的腰间挎着两柄长剑。而脸上,则和以前一样,带着一副恐怖的骷髅面具。面具的瞳孔之下,露出的却是两只温润而不带丝毫杀气的淡蓝色眼睛。
军队奔驰,扬起的尘沙遮天蔽日。
可即使是如此的声势浩荡,为首的将军却没有显得丝毫托大。每隔三小时,就会派出一支轻骑前往探路。随着逼近风吹沙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个时间也就越来越缩短。
而这一次……
“停!”
随着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向前奔驰的军队立刻停下。其军容之齐整,让人赞叹。
将军抬头仰望,让其喊停的并不是敌人的袭击,而是一片黑云。
放眼望去,在地平线的末端有着一片黑云,笼罩着这只部队的去路上空。但这些云层却不像是雨云,而且等了片刻之后,也不见其移动。
“探。”
将军发令,立刻有一支轻骑离开大部队,向前即行而去。而这一刻,这位将军却是少有的发出军令,命令所有部队就地休息十个小时,等到下午的太阳过去之后,再做行动。
不管怎么说,即将逼近风吹沙,节约体力是势在必行的工作。
当下。浩浩荡荡的大军立刻开始原地驻扎,搭帐篷,做早饭。取出充沛的水源开始解渴。而将军在看了看那还在东边,不算太过炎热的太阳之后,和几名同样等级的骑士一并钻入一间大型帐篷之中,一边喝水,一边开始商议军情。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有一个人,却是呆呆的……站在了队伍的前方。
那位骷髅骑士。
刚开始,这个骑士并没有对将军的命令有着任何的疑问。可是在他下马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对着远处的黑云不断眺望。
越是眺望,他似乎也就越是确定了心中的那团疑惑。可越是确定,他就显得越是害怕。过不了多久,他竟然抓住自己的右臂,身子略微颤抖了起来。
他就那样眺望着,观察着……内心,也在犹豫着……
就这样足足眺望了半个小时,这个人心中的忠诚终于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不安,立刻转身,朝着大帐走去。
到达大帐,这名骑士刚想踏入,两名守门的士兵就交错落下手中的长矛。左边那名士兵客气的说道:“很抱歉,托兰?艾诺骑士。现在威廉将军正在举行最高会议。只有身为第一骑士的骑士才可参加。您身为第二骑士,请允许您在此止步。”
骷髅骑士看了一眼两名士兵,虽然他的内心十分着急,但还是服从的点了点头。
“那就请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有紧要的军情要向诸位骑士大人说明。”
他的声音软软的,对于这些地位比自己低的士兵,几乎是习惯性的用商量的口吻说话。
“请问是什么军情。”守门士兵继续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希望……我军能够改道,从其他的路线前往风吹沙。而不要走这条路。”
守门的士兵略显奇怪的看了一眼骷髅骑士,但还是应承了一声,分了一人入内说话。半晌之后,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再过不到一分钟,那名士兵重新走了出来。
第六年故事011,拖延的方法
011,拖延的方法
“托兰?艾诺骑士。威廉将军同意让您参加会议,请进。”
在说完这些之后,这名士兵偷偷瞄了一眼帐篷,走上前来,小声的说道:“骑士大人,照我看,您还是立刻托词说身体不适,回去吧。免得在里面讨没趣……您应该很清楚,虽说现在的陛下已经开始任用贤才,但这场战争的总指挥……到底还是陛下的岳父啊……”
骷髅士兵友好的点了点头,但却是毫不迟疑的踏进了帐篷。
厚厚的帐篷阻挡住了头上那恼人的骄阳,带给人一阵清凉。正在开会的第一骑士们看到骷髅骑士进来之后,纷纷停止笑。更有一人拉过一张凳子,让他坐下,以显尊重。
“托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在你说出为什么要绕路之前,请允许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威廉将军微笑着,双手交错,两只大拇指互相对碰,说道。
骷髅骑士点点头,有些拘谨而胆小的坐着。
“第一。我们这次行军的弱点,是什么?”
骷髅骑士想了想后,说道:“最大的弱点,是不熟悉沙漠的地形。”
“那么第二,沙漠中最好的代步工具是什么?而我们又为什么没有使用?”
“最好的代步工具,是骆驼。但我们却无法凑集到那么多的骆驼,只能用马匹。”
“很好,那么最后一问。我们选择现在的行进路线的理由,是什么。”
“正是因为我们没有骆驼,只有马匹。由于马匹不适合沙漠战,马蹄也有可能陷入流沙。所以,我们必须选择一条沙暴最少,有着较多实体地面的路线前进。即使没有实体地面,那也要选择沙子下面有着大片岩石的路线。而根据我们之前抓获的雄鹿人的口供,现在的行军路线,显然最有利于我军的前进。”
骷髅骑士说着,可越是说,他的声音反而越是小。就像是在害羞着什么似的,始终不敢大声说话。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已经细如蚊吟。一些听力不太好的骑士甚至不得不探起身子才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威廉将军点头,继续说道:“你回答的很正确。我们中有很多的骑士,在告诉他们到底为什么之前都不会自己思考,一问三不知。相比之下,你的确非常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