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0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各位,都来看一下吧!这可是特意从罗米尼城进口来的丝绸,价格绝对便宜!”

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白痴抬头一看,只见星璃正占着一个摊位,销售着自己面前的丝绸。

此刻,天色已经暗淡,在五彩的灯光照射下,她的身影显得略带梦幻的色彩。她的鼻尖上粘着几滴汗珠,柔和的笑容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感到无比的舒适。当然,她的摊位前也永远不会缺少客人,不管是那些真心来买的,还是借着买东西前来和星璃搭讪,或是直接开口想要请她吃晚饭的,络绎不绝。

白痴想了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拉着小面包站在一旁。不管怎么说,星璃也算是个商人,她,也许会有便宜的火龙舌的消息。

7点……

8点……

9点……

10点……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的十一点。集市上的人流终于慢慢散去,只剩下最后两个女孩子站在星璃的摊位面前,看着那些丝绸了。

“鲁尼答,你看,我应该穿什么款式的才好看?”

由于客人渐渐减少,星璃也得以空出来为更多的客人服务。她捧着那两个女孩选中的布料,手指在布料上轻轻一划。那些布料就犹如有了生命一般浮起,自由的分开,组成形状,然后片片的缠绕到那个女孩身上。不消片刻,就组成了一套华美的晚礼服。

弄完布料之后,星璃用嘴角咬着几个碎钻别针,蹲在那名女孩面前处理衣服上的细节。随后,她张开口,将这些闪闪发光的碎钻洒到衣服上,,不消片刻,整个集市的灯光就为这套衣服而黯然失色。

“你看,这样怎么样?”

星璃指着一旁的落地镜,笑着道。

那女孩一边捏着裙子在落地镜前摆弄,转身。看得出来,她对于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显然相当满意。她的朋友看起来似乎也想要弄一套,趁着自己的同伴进入星璃准备的更衣室脱衣服的时候,也开始和她说了起来。

“对了,鲁尼答,你知不知道死勉国的特使要来的消息?”

在星璃抹着额头的汗水,帮她参考哪些花色比较适合时,女孩突然开口询问。

“嗯,我知道。从10月份开始就一直传出这种谣言了。”

“可不是谣言,而是确凿的。你要知道,死勉国可是悲伤大陆上四大帝国中排名第一位的大帝国,他们这次派使者来风吹沙,你说,该是有多大的排场啊~~~~”

星璃停下手中的活,将不小心落到胸前的金发甩到身后,笑道:“怪了,平时在学校里可没见你对国家大事那么有干劲啊?这次怎么那么感兴趣?”

那个女孩一愣,随后红着脸,不说话了。这时,那名换好衣服的女孩走出更衣室,笑着说道:“她啊,听说这次来的使者可能是死勉国的两位王子,心里就一直激动不已了。”

星璃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了一声。同时,还十分配合的用一副玩味的眼神看着那名扭捏的女孩。

“你……你说什么啊!还有,你也是,不准笑!”

她指着星璃,有些急躁的叫了起来。而星璃也是连忙捂住嘴,眼睛却笑成了月牙儿。她这幅微微含笑,腰肢轻轻颤抖的模样,让那些偶尔经过的行人无不神魂颠倒,更有许多男性因此而撞到他人,引得街上一时一片小混乱。

“有心去做,却不准别人说。你啊你。”

那女孩听到自己的同伴这么一说,立刻别过头,大声道:“那你呢?你为什么现在来买衣服?别告诉我你也要和我抢吧?”

这一句话恰好说中了那个女孩的心事,她也一时间尴尬起来。可现在和自己的女伴整个面红耳赤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她想了想后,立刻转移目标,将矛头对准了星璃。

“鲁尼答,我这样说吧,那两位来的王子一定是想通过和我们雄鹿联姻来达成和平目的。所以……所以……你……你!你·绝·对,绝对不能在那两位死勉国王子前来参观,决定婚姻对象之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星璃本来是在旁边偷偷笑着的,可没想到这两位同学话题一转,竟然转到自己头上来了。刹那间,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捏着自己的裙摆,有些着急的道:“你们……你们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你们别开我的玩笑……你们……是知道的……我的家…………”

第五年故事099,渠道

那两个女孩原先互相在斗气,但当星璃如此一副娇羞难堪的模样出现在她们眼前之后,不得不说,面对星璃,她们都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当然,也正是这种感觉,让她们立刻放下了争斗的心情,开始一致对外起来。

“你不会来,对吧?你一定不会来打搅我们的好事的,对吧?”

“鲁尼答,你别怪我们自私。跟你摊开说吧,如果你真的出场的话,我们担心那两位王子恐怕会为了你争夺起来,那我们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啊?不不不……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

“总之,你一定不会前来露面的,对吧?到时候,风吹沙一定会举办很多场舞会,邀请很多贵族少女前来参加,你一定不会来参加的,对吧?”

星璃被她们逼的有些无奈了,到后来她干脆不开口,任凭这两个同学对自己灌输那些“不可以来”的言语。等到她们全都说完了,她才仿佛最后挣扎一般,苦笑一声,说道

“我说啊,你们有必要现在就为了一个谣言而争起来吗?陛下现在还没有发出任何正式通知,所以我们只知道死勉国会有特使来,到底来的是几个人,是不是王子,是男是女我们还全都不知道呢。”

星璃这么一说,那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另外,就算真的是王子,那也未必是骑着白马,帅气的一塌糊涂吧?难道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对方的相貌可能并不怎么样,或者说对方的年纪已经四十多了这种可能吗?死勉国国王如果年龄超过60岁并且健在的话,那位国王的王子现在四十二、三,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连续两次泼冷水,那连个女孩的眉头终于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不过幸好,她们也想得开,少女的幻想与浪漫总是会凌驾于现实之上。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各种理由来解释来的人一定是帅气英俊的王子这一点,在付了帐之后,她们拿起衣服,最后的警告了星璃一遍

“总之,不管来的人是谁,你都不能出场,知道吗?”

“不过……我们似乎也用不着担心嘛。人家鲁尼答早就有心仪的对象了,不是吗?(手指一指)”

“哦?呵呵呵,真的呢~~~~这个男孩子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了?鲁尼答,祝你的约会顺利哦~~~~”

说着,那两个女孩就逃也似的从白痴身旁穿过。而星璃则是涨红了脸,拿起桌子上的尺子作势要扔,但那两个女孩早已经跑的远远的了,哪里还看得到。

“那个……你……别听她们胡说……女孩子嘛……总是会乱说话的……”

星璃放下尺子,面颊绯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开始收拾起摊位起来。而白痴则是站在一旁,面色没有任何的改变,看着星璃收拾东西。

“呼……好了,有什么能帮你吗?还是说……”

夜晚的礼花,窜上半空。在星夜之下绽放出夺目的色彩。

在那色彩之下,星璃挽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微笑……

“你也想买一套衣服吗?”

白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星璃,良久之后,这个男孩才缓缓走进店铺,在星璃安排的座位上坐下。

“你不是一个没有任何事就来找人聊天的人。什么事,小白先生?”

星璃拿出两个干净的纸杯,倒入开水,递给白痴和小面包。小丫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喝水,所以有些渴。不过和以前一样,白痴总是拦着她,不让她触碰任何自己所不清楚的食物。

“我想知道…………”

白痴的声音低沉,仿佛可以将天上那快要被热力融化的雪片重新召唤而来……

“任何有关便宜的火龙舌的消息。”

……

…………

………………

夜晚已经没有了什么人,星璃坐在白痴的对面,用手腕支撑着自己的面颊,望着店铺外那终于落下的雪花。

此刻,已是深夜。她并没有直接回答白痴的问题,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自己面前的纸杯,偶尔,还将那粉红色的指甲伸入水中,粘着水花扬起,弹出……

水滴在空中划出弧线,尽管小,但还是反衬着这个世界的光彩,落到外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地面上。当周围的店铺终于开始缓缓关门之时,她,也终于回过头,严肃的望着白痴。

“小白先生,你说……你想要知道火龙舌的最低价格?”

“……………………”

白痴点点头,而星璃在看了一眼他怀中有些酣然入睡的小面包之后,也随之领会到了些什么,继续说道

“那么,我猜你应该也走访过许多的药铺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最便宜的价格莫过于从原产地进货。那么,你知道了哪些原产地吗?”

白痴想了想后,缓缓道:“布利特,苏格道尔,谭镇,南丘思。其中,南丘思镇的出货量最多。”

星璃望着手中的纸杯,笑了笑,说道:“出货量多,就意味着价格更便宜。这里的价格甚至可以比其他小镇便宜一半以上。而且,南丘思小镇距离风吹沙也不远,搭乘最快的魔导列车向东,只需要三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

“但是……”

“你如果是想要大量采购的话,没有帝国颁发的通商证明,对方是不会和你进行交易的。另外,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钱,可如果你在没有通商证明的情况下向对方要求交易,这些钱可能会被对方视为黑钱,而你,也有可能被抓捕入狱。”

要控制国家命脉,控制国家的货物流通无疑是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方法。雄鹿帝国是不会允许有人不受自己控制的动用大笔资金进行货物买卖,因为这对于控制物品的价格和纳税来说显然十分的不利。另一方面,没有资格证明,谁能保证你用来买卖货物的钱不是犯罪所得,想借着买卖来洗白?在雄鹿刚刚发动了一场战争,财力稍显欠缺的情况下,对经济进行管制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星璃是文艺系的学生,再加上她又是商人,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情是再为清楚不过。白痴在星璃送来的一些贸易书籍上也看到过这方面的政策,所以并没有异议。那么现在,要想把这些事情全都搞定,那么……

“我来帮你兑现现款。”

星璃笑着,歪着脑袋,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手中应该是有一张魔晶卡吧?呵呵,别在意,因为你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个树屋内藏那么多的苏拉。我可以帮你弄到一张雄鹿帝国的通商证明,也可以帮你魔晶卡中的财产弄到一个正规的取得证明。也就是将其洗白。我还可以帮你弄到一个适合通商的身份。放心,全都是合法证件。你看,怎么样?”

星璃继续笑着,她的两条腿在桌子下方变换着交叉的位置。在外面那慢慢暗淡的灯光之下,她的笑容也变得更为妩媚,更为动人心魄……

“…………多少。”

“一成。”

星璃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商人。作为商人的第一要点就是不能放过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她也明码开价,选择权完全在于白痴。而对于白痴来说,星璃所提出的种种优厚条件是以金钱为代价,而不是“免费”之后,也是着实的松了口气。

拿钱,办事。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值得信任的处理方法。如果星璃再次以帮忙的口吻不要钱来帮白痴办妥这些事情,白痴可能真的会犹豫,而选择就此离开了呢。

事情谈妥,白痴将魔晶卡递给星璃。星璃在自己的刷卡机上读了一下,对于其中的数字稍稍愣了愣。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将9千9百苏拉划到自己的账上,再将魔晶卡交还给白痴。

“对了,小面包五岁……不,过完圣夜祭,就六岁了吧?”

星璃一边打烊,一边说道。还不等白痴回答,她就转过头,冲着小丫头笑了笑,继续道:“小白先生,你平时有没有教小面包认字呢?虽然她无法开口说话,但学会写字之后,也可以用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啊。”

白痴没有说话,反而看着怀里的小面包。星璃拉上拉门之后回过头,看到白痴这幅抱着小丫头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吧,收了你那么多钱,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以后我有空的时候去你家,教小面包读书认字,你看怎么样?”

第五年故事100,药材小镇南丘思

白痴抬起头,看了星璃一眼,随后就低下头,抱着小面包默然不语。星璃将店铺内散乱的工具和碎步都整理好后,拿出钥匙,笑着走到店铺外,伸手,就去拉那卷帘门。

“你这个……自甘下贱的贱人!!!”

一块石头,夹着风,飞向星璃。石头的速度并不算太快,星璃完全可以躲闪过去。但当她听到那个喝骂的声音之后,原本可以闪躲的身形却是在刹那间停顿,她脸上的甜美笑容也随之隐去,被惊恐与无助所取代……

碰!

石块,狠狠的砸中星璃的额角。一条红色的血线沿着石块飞离的轨道拉出。星璃捂着自己的额角,不知是由于吃惊还是受伤,扑通一声坐倒在地。那双金色的瞳孔望着石块飞来的方向,双肩……颤抖着。

白痴走出店铺,顺着星璃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衣着略显陈旧,但依旧显得很华贵的断腿老人正坐在轮椅上,在一名管家的推动中缓缓而来。

这个人白痴见过,似乎不管过了几年,每次看到他时他都是如此这般愤怒的表情。而白痴也知道,面对这个老人,星璃是不会抵抗的。而他,则没有必要在别人火头上再浇一把油,所以早已经隐入黑暗之中。

“你说,你是来上礼仪课的。结果,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下贱到做一个为人卖笑的小贩?!”

星璃连忙跪在那名老人面前,连额头上的伤口也顾不得去捂。任由那条血水沿着面颊落下,混入她的衣领,湿了右肩的衣服。

“我应该已经说过,你是个贵族,是个伯爵!你以为我这些年含辛茹苦的让你体验高档的贵族生活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你继续在这种地方,做着这种生意吗?!”

星璃低下头,默默的咬着牙。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却由于流血而变的更为苍白,反衬着那殷红的液体。那位正不断训斥的老人可能看不到,她的眼睛里面已经渐渐布满泪水,却是强忍着,不敢落下来。

“真是个下贱的人,亏你还身为鲁尼答家族的孩子!给我回去!我已经请了神圣恩宠最好的私人礼仪顾问来做你的家庭教师,你必须改一改身上这些粗鄙,无礼的毛病。死勉国的王子就快来了,这是我们家又一个重新飞黄腾达的机会。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在这种地方自甘堕落的和那些粗鄙的贫民为伍,听明白了吗!!!”

暗中的白痴低下头,很明显,这位老人已经看到了自己。他再次将身子往阴影中藏了藏,等他看到那边的星璃略微的点了点头后,他才终于闭上眼睛,带着小面包,从这片黑暗中消失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每个人也都不会允许他人任意的介入自己最不想他人介入的生活。

当三天后,白痴从星璃手里接过自己所需要的一切证件资料时,星璃除了额头上包着绷带之外,脸上依旧露出温和的微笑。

但白痴却发现了一件事,她原本身上所穿的衣服并不会太过厚实,特别是袖子与领口的地方,为了方便活动,所以总是预留出一些空隙。而这一次见面,她穿的衣服很明显的大了一号,袖子一直延续到手掌,只露出她那五根纤细的手指。衣服的领口也包住了下巴,裹住了她的整个颈子。

“呜…………呜…………”

小面包拉扯着星璃的袖子,对于她如此长的衣服显然不太理解。星璃却是用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轻轻的微笑,摇了一下。她蹲下身,抚摸着小面包的头发,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笑话之后,转身,离开了小树林。

“………………………………”

拿着手中的证件,白痴却是看着星璃离去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蜜梨从隐蔽处钻出,双手略微交错的靠了过来,小声的道:“陛下……她的身上……”

别人家的私事,最好少管。因为,那不是你可以介入,也不是你可以去管的东西。

白痴制止了蜜梨的话,拉着小面包回到树屋。既然证件已经办妥,他也要准备,做好前往南丘斯镇的准备。大致所需要的东西他已经备妥,之后,只需要去魔导列车站买一张火车票,就可以动身启程了。

“陛下……我……”

“你留着,看家。”

白痴没有让这个女人继续跟着自己,应该说,他原本就不应该让蜜梨在自己身边走的太近。他的精力并非无限,在暑假的两个月中为了提防她就已经精疲力竭,如果可能,他当然希望可以不用过着这种每天都在担心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来害自己的日子。让她留下看家,也可以算是让自己稍稍轻松一下的最好方法了。

蜜梨没有得到允许同行,显得较为沮丧。但当她知道自己终于获得允许可以入住那座树屋之后,眼神内立刻显露出期盼的色彩。而当第三天白痴从外面回来后,就看到自己这座屋子的天花板下凭空又多出了一团树枝与树叶的结合物,密密麻麻,就像一个巢。而蜜梨则在自己身后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准备一切之后,时间,也终于已经踏入12月。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享受圣夜祭前的日子里,在一个下着小雪的日子里,白痴抱着面包,带着那89100苏拉的魔晶卡和各种身份证明,坐上了通往南丘斯小镇的列车。

年关将近,车上的旅客很多。就某种方面来讲,也很“杂”。

但,白痴身上的衣服却很好的将这些“杂”抵挡在外。他就像是一个没有人会去注意的阴影,一直蜷缩在列车的角落之中。

雪……越下越大。

离开了沙漠,那些因为热量而不敢发挥威力的雪花就开始展现自己独有的魅力与恐吓。车窗开始被层层叠叠的冰雹所拍打,啪啪啪啪的声音让这辆在黑暗中行驶的列车看来如同步入死亡的最后列车。

小面包捂着耳朵,钻在白痴的怀里呼呼沉睡,不去理睬那些声音。而白痴则是轻轻解开她头发后的丝带,拿出梳子,再次梳理起这头粉色的头发。

头发…………又变长了。

之前还只到肩膀,但是现在,这头软软的头发已经到了小丫头的腰际。这样真的可以吗?不替她剪去这头很可能会害的这丫头在决斗中被人揪住的头发?

………………她喜欢梳头………………

一个声音,缓缓在白痴的脑海中响起。耳畔再次回荡着这个声音之后,白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梳子放在小面包的头皮上,顺畅的一梳而下。小面包显然很喜欢这种感觉,睡梦中的她“啊呜~~~”的叫了一声,全身舒展开来,趴在白痴的大腿上,让白痴可以尽情的帮自己梳理头发。

“人类小子,我突然很想问一下,你拿到的身份证明到底是什么?”

白痴瞥了一眼右臂上的血瞳,一边梳着小丫头的头发,一边将自己的文件取了出来,摊开。

“嚯~~~!年轻有为的小贵族!年仅14岁就获得了神圣恩宠文艺系大学经济部的入取通知!独立经营投机买卖,资产过百万!嗯嗯,注册资金雄厚,隶属于最大的凯斯特同业公会,在公会中的成交记录和商业信誉全都为A。哈哈哈,人类小子,这次你的来头可不小啊!”

白痴合上证件,将其重新塞进自己的背包。他也挺满意星璃这次给自己创造的条件,有了这些证件做后台,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压制对方提出的价格,以一个更为公平的价格来进行买卖。另一方面,有了凯斯特同业公会做后盾,则能够避免对方以次充好,或者把其他药材染上色冒充火龙舌来卖给自己。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最大的同业公会,然后被其列入商业交易的黑名单。

有了这些证件,接下来所需要的就是自己这方面的问题了。要如何压低价格,如何尽可能多的买入火龙舌。或者……可以更进一步,不如就此利用这条线索成立贸易线,用钱来生钱,倒卖火龙舌。不过,火龙舌的销量不高,却是这条线路比较难走的最大难题。

白痴思考着,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南丘斯站了。白痴环顾四周,车上的旅客们依旧高谈阔论,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白痴想了想后,终于还是拿着自己的行李,抱着小面包,走向列车的车门……

“南丘斯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的行李物品。南丘斯站到了……”

列车员的声音传遍整座车厢,随着列车的缓缓停下,白痴下了车,可当他下了车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一站下车的乘客,只有他一个人了。

第五年故事101,寂静与哀嚎之岭

欢……来到南丘斯。

魔导列车站就是一个小平台,位于小镇的外面。从车上下来,就可以看到这块破落的广告牌。木质的板子已经腐烂,所处的地方更是被一大堆的杂草所掩盖。

呜!

身后,汽笛轰鸣。没有一个人下车的魔导列车仿佛逃也似的发动,带着撕破天空的惨叫呼啸而去。随着这两列车离开之后……

寂静,成为了这里唯一可以感知的东西。

雪片……

缓缓而落。

让这座小镇看起来如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四周很静……

静的仿佛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从车站通往小镇的道路上布满杂草和碎石,显然,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人从这条路走过了。

“人类小子……火龙舌的保质期……是多久?”

“……………………八年。保存的好,十年。”

“呵呵……呵呵呵。”

白色的雪花落下,搭在身上,带给人一种莫名的阴冷。小面包看着远处那没有丝毫生气的小镇,有些害怕的拉住白痴的袖子,轻轻的,呜咽了两声。

白痴再次看了看那座小镇,从而转身,走向车站上的布告栏。布告栏上的指南早已经泛黄,许多地方都剥落一空。好不容易,白痴才在一个角落上找到了列车的发车时间表。

一星期……一班。

再看看周围的地形……很糟糕。复杂而险峻的山路,如同一个碗一般将这座小镇包裹起来。如果要徒步翻越,恐怕会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那些陡峭的山路,也很危险。

“啊呜……啊呜啊呜…………”

白痴轻轻搂住小丫头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靠的更近一点。现在没有办法,也只有先去那座小镇看看,再说了。

踩着一地的雪花,两排脚印慢慢延伸向这座小镇。越是走,就越是能够感觉到这座小镇的破败和萧条。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也许就是这座小镇还并非是一座废墟。里面,还是有人居住的。

踏入小镇,道路两边稀稀落落的有着行人行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有任何的光泽,仿佛失去了什么动力一般。放眼望去,原本一条应该算是集市的街道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家商户营业。倒是那些房屋与房屋的夹缝中,阴影下,时不时的有人躺在那里,用一双干枯的眼神呆滞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事情不对劲……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座商业发达的城镇。即使是,那也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长久在阴影里摸爬滚打所锻炼出来的本能告诉白痴,这里很“危险”。哪怕是住在那陡峭的山脊之上,也一定会比这座小镇安全的多!

察觉危险,立刻离开。对于自己的感觉,白痴从来不会去质疑这究竟是为什么。他相信自己的本能,下水道老鼠的本能。可是,就在他拉着小面包想要转身离开之时……

“呜哇!呜哇哇!!!”

阴暗的小巷内,一支干枯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小面包的胳膊。

此刻,天上正下着雪。小面包却感到抓着自己的手中透露出不亚于这份冬雪的冰冷。她吓的跳了起来,努力的甩着胳膊,害怕的已经有些要哭了。白痴见状,立刻抱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同时迅速后退三步,警惕的看着这只手。

“我……好饿……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吃的……”

手的主人,是一个面颊深深凹陷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就和一具用皮包裹起来的骨头没什么区别。泛黄的牙齿和几乎全部脱落的头发让她看起来简直不能说是一个人。小面包自从懂事时起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害怕的把脸埋进白痴的胸部,低低的抽泣起来。

“好心人……给我……点吃的……”

这种人白痴却见过不少,他也非常的熟悉。只需要一点点的饥饿、寒冷和绝望,就可以把一个人变成这副样子。而他也知道,这种人的生命已经不会太长久了。

中年妇女那干涸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她看着虽然并不能说营养太好,但好歹也算是健康成长的小面包。她知道,在如今的南丘思小镇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女孩。那么,对方一定是外来人。而既然是外来人,那就一定会有水,会有食物。

“我………………饿………………”

那女人爬出阴影,干枯的身子在白色的雪地上匍匐,拉出一条宛如蠕虫般前进的印痕。她瞪着那双眼睛,里面流露出饥渴。看到她这幅模样,白痴很警觉的再次退后了一步,将小面包放下,让她站在自己身后,随时准备逃跑。

“我饿……我想吃东西……我饿…………我饿……我………………饿!!!”

不知哪来的力气,女人突然发疯般的扑了上来!完全站立起来的她让白痴的瞳孔一时间收缩,因为,这个女人那裸露的胸口上,那犹如描绘骨骼似的黑色斑点,让他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痴抱着小面包再次跳后两步,轻巧的躲过这个女人的扑击。此刻,听到这个女人的嘶哑声,街道两边那些稀稀落落的人相继回过头,看着白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白痴也不能公然亮出暗灭,现在,他只想能够带着小面包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就在他转身,想要将怀中的小面包重新放下来之时……

就在天空中的一片雪花落进他的脖子,让他感受到一片阴冷之时……

一个人,猛地从旁斜插而上。趁着白痴不备,狠狠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来人的力量并不大,至少,对于白痴来说正是如此。除了将他肩膀上的背包撞落,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之外,他这一撞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在撞击白痴的肩膀后,这个人反而踉踉跄跄的跌倒,但在他跌倒之前……

他的手,抓住了小面包的胳膊,拉扯。

而另一只手,则拉出一条寒光,毫不留情地刺向小丫头的身体……

十分钟前……

被冰雪覆盖的南丘思小镇上,一个裹着斗篷的人正在缓缓行走着。

他走的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极力的踩在阴影中,仿佛是在逃避着什么。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靠近小镇的边缘,斗篷底下的笑容就会变得更为兴奋。这个人笑着,窃喜着,为自己即将重新获得的自由……而狂欢。

“在哪里?”

“在那里!就是那件斗篷!”

“看到了!就在那里!!!”

但,他的胜利成果在最后一刻却背叛了他。十几个拿着木棍,草料叉,斧头的人从街道的那一边冲了过来。他们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在斗篷下窃喜的灵魂,立刻红着眼,冲了过来。

“别跑!喂,你回来!你不能在外面跑!快点和我们回去!”

斗篷下的灵魂听到他人的追赶,原先嘴角的窃喜立刻变成了恐慌。他再也不敢默默行走了,此刻的他,开始大力的迈开脚步,冲向小镇的边缘。向着那片虽然灰白,但却广阔的天空伸出手……

“啊……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随着脚步的奔跑,他脸上的色彩再次化为喜悦。他伸着双手,抓向那片空旷的天空,伸着……抓着……

木棍,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放开……放开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重击过后,几名男子用带着手套的手将这个人死死的压在地上。借着斑白的雪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那裸露的背脊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斑点。而一旦被压制,这个人的精神状况也开始显得很不稳定,四肢乱动,焦躁不安起来。

“医生,他快发作了,请快点打镇静剂。”

随后感到的人随即开口,一旁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点了点头,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拿出针筒和药剂。不过,他却并没有拿那瓶标有“镇静剂”字样的药剂瓶,反而是另一瓶标有骸骨标志的瓶子。

压着这个男人的人,全都看见了。

但没有人说什么。

因为,这种事情已经执行了太多次。对于那些在旁边围观的人来说,镇静剂这个说法,可以让他们的良心和自己的良心,变得更好受一点。

被压着的男子别过头,骸骨的标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嵌进他的瞳孔深处。看到这一点,他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同时还想开口呼救。但那名医生手快,在他刚刚开口的那一刹那,压住他的脑袋往下用力一按……

咯啦。

“呜啊啊啊啊!!!”

他的舌头,就被自己的下巴咬下一截。

“愿你回到女神的身边。受到女神的宠爱。”

医生在痛苦嘶叫的男人耳畔轻声祈祷,之后,他就毫不迟疑的将针筒,扎进了男人的胳膊。

第五年故事102,被神所遗弃

针筒内的液体,缓缓进入这个男人的身体。

很快,“镇静剂”就开始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这个男人的挣扎减弱了,他的四肢开始停止抽搐。他的眼睛也开始翻白,嘴里的鲜血混合着白沫,宛如螃蟹一般被慢慢吹起,之后,再消失……

……………………液体,注射完毕。

医生拔出针筒,呼出一口气。四周压制男人的人也全都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无奈而痛恨的神色。

将针筒折断,分别存放之后,医生看了看这个男人。他的眼睛依旧因为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而没有合上,医生摇了摇头,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眼睛……

咯。

牙齿狠狠的嵌进肌肉,咬碎骨头的声音,从医生的手上,爆了出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人还来不及反映。也许,那名医生还没有来得及感到疼痛。他只是听到声音后举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这只已经没有了大拇指的手掌,一时间发愣。而其他人却是看到了……

这个男人笑着。嘴角……扭曲的笑着。

他的瞳孔内反射出憎恨和报复的光泽,此刻,正散发出复仇成功后的喜悦。接着,他终于缓缓的闭上眼睛,带着无比安详的笑容,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疼痛…………渐渐传进脑海。

但对于医生和这里的所有人来说,他们现在看到的却并不是那被撕咬开来的手掌。相反,他们看的都是那些从伤口中溢出的血……

血……

这个死去的男人在死前舌头被咬碎,溢出的血……

血……

现在,这些血在伤口上,和医生的血,混合在了一起……

雪……

落下。

白色的地毯上,点点的红斑落地,绽放出一种……死亡的,色彩。

哗啦啦啦

原本压着男人的人们,仿佛得到某种命令似的齐刷刷站起。每个人都看着医生,看着他手中的伤口。而一些人更是偷偷的弯下腰,去拾刚才扔在地上的木棍,和草料叉。

医生愣住了,他抬头望着四周那些人的眼神。越是看着他们的眼神,这名医生的面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他试探着,缓缓的站了起来。但他发现,自己刚一站起,那些人就开始围住自己,一些人更是捏了捏手中的“工具”。意思,很明显……

“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对吧……?”

“…………医生,请您去隔离区。”

“………………你们一定是在开我的玩笑……对吧?”

医生的面色苍白,捂着被咬伤的手掌,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退后了一步。

“……医生。”

“不……这不是真的……”

“医生,请您配合。我们不想动粗。”

“这些日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不应该这样对我……不……不不不……我没有被感染……我没有……我没有……”

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领头人甩了个脸色,一名手持斧头的镇民悄悄从医生的背后靠近,举起斧子……

“不!这不是真的!我没有……我没有!!!”

突然,这名医生把手往怀里一伸,随后迅即转身,手一拉。一条白光在这冰白的世界中掠过那名镇民的喉咙,那名镇民一呆,手中的斧头应声落地。他的双眼中露出惊恐,双手死命的捂着喉咙。但,这却依然无法遏止那些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哗的一下,围住医生的众人瞬间分开。而那名医生也挥舞着手中带血的手术刀,发疯似的冲出众人的围捕,沿着街道狂奔。镇民们发出一声喊,再也不顾什么了,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追了上去。

面对已经疯狂的医生,路上的行人根本就不敢前来阻拦。那名医生就和刚才那个男人一样,发疯似的朝小镇边缘逃去。可当他面色欣喜的看到那渐渐稀疏的房子和群山之后,被咬伤的手掌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低下头,一小块黑色的斑点,隐隐约约的,在他的手臂上浮现……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医生的理智已经丧失了,在这个他绝对不愿意相信的事实面前,他的脚底不自然的打了个滑,迎面撞向前方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孩。碰的一声,但医生却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没能将男孩撞下,反而是自己跌倒在地。在落地的那一刻,他的眼角立刻就瞥见了那些围拢过来的镇民,情急之下,他也立刻瞥到了身前的一个5、6岁左右的小女孩,什么都没想,直接就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

一拉,没有拉动。面对已经快要包围住自己的镇民,他立刻举起手上的手术刀朝那女孩的背脊扎去。此刻,正死死抓着小女孩的那只手臂眼见手术刀即将刺进小女孩的背部,立刻放手。而这只手一松,医生也就顺理成章的将小女孩夺了过来,将那把还粘着鲜血的手术刀,直接架在了这个小女孩嫩嫩的脖子上。

“全都不许过来!!!”

对方手里有了人质,原本气势汹汹的众人瞬间止住脚步,以医生为中心,围成一个圆。

原本就被安静所包围的小镇,此刻更是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股安静并不单单是来自那些雪,也来自那些,沿着手术刀低落的血花……

“医生,别做傻事,有话我们可以慢慢说,把人家小孩子放下。”

医生显然没有接受这种无用的劝说,他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尤其是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块黑斑正在以缓慢,但绝不迟缓的速度扩张之后,他的这种激动就显得越发厉害。

“我……我不是!你们退开,退开!全都给我退开!”

众人:“……………………”

医生:“我救过你们……我从以前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救你们!我救了你们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你,你曾经吃了中毒的蘑菇,是我配解药救你的!还有你!你摔断了退,还不是我帮你接的!至于你!你的妻子难产,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还能享受天伦之乐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回答。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看到自己好说歹说,都无法说动这些人让开一条路,这名医生的表情显得更为绝望,而他的情绪也变得更为激动起来。

“我不该死!死的应该是你们中的某个人!我很虔诚……我每个礼拜都侍奉女神,为女神祈祷!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由我来承担这种结局?女神在哪里,我那么尊敬的女神,这个臭娘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在他挟持下的小面包被这个人歇斯底里的吼叫给吓怕了,她不停的哭,但是很显然,这样的哭泣让医生变得更为激动。他用手肘用力的掐了一下小面包的喉咙,面露凶狠的道:“这个小镇已经被遗弃了……女神遗弃了我!那个臭娘们遗弃了我!!!我是个傻瓜……我根本就不应该那么的虔诚。我在你们这个小镇工作,开办义务诊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行善,然后得到内心的安宁吗?为什么像我这种好人要死,而那些在镇长官邸里面坐着的坏蛋们却不去死?!”

“………………”

“我不服……我不服!反正我要死了,能够拉一个垫背的就拉一个!这个丫头不错,在离开人世之前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小粉嫩的小姐给我陪葬。呵呵……哈哈哈哈,我赚了,我赚到了!!!”

“女神,你给我看着吧,我现在就把这个丫头带到你的面前去,然后把她浑身鲜血淋漓的尸体丢在你的面前!看着吧,这就是你抛弃我的下场,你的下场!!!”

狂笑声中,医生已经完全疯了。此时,一块雪团突然不经意的飞向医生的面部,由于雪团来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医生只是反射性的抬起拿着手术刀的手,想要去挡……

啪。啪。

第一声轻响,来自雪团砸中面部的声音。是的,医生的手没有能够将那团雪挡下,对此,他显然十分的错愕。所以在下一刻,他低下头,去看自己拿着手术刀的手……

也就是在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时……一只手掌掉落在雪地上的声音,形成了……

第二声轻响。

第五年故事103,古怪的攻击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疼痛,在这一刻才传递进他的脑海。这个医生望着自己那不断喷血的断腕,整个面部都已经扭曲。也就在他因为疼痛而失声尖叫之时,一只手,却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他怀里的小女孩,全力将她扯离。医生尖叫着低下头,在缓慢流逝的时间里,他用剩余的左手条件反射的抓向那个渐渐离开的小女孩,也就是在这时……

嚓。

黑色的雪花,从他的胸口前入,后出。

白痴抱着小面包退后,右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紧紧抱着怀中的丫头。可在旁边那些人看来,眼前却是出现了一幕绝对不可思议的镜头。

这个医生的手突然间飞了出去,接着,他的胸口又平白无故的出现了一个大洞。下一刻……

噗!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那个伤口中喷出,射在白痴和他怀中的小面包的脸上。几滴鲜血,更是渗入他们的嘴,混合着唾液,咽下。

“啊……我……不想死…………”

医生捂着自己的心脏,双眼变成了死灰色。大量的失血让他胳膊上的黑色斑点迅速扩散,很快,他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点点黑斑。

“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我……”

他摇晃着,伸出没有手掌的右臂,探向围着自己的众人。

“我……不想…………”

美丽的雪片,静静的落下……落在这个人的额头,却没有融化。

白色的世界中只剩下这个人的呻吟在回荡,发出临死前最后的哀嚎。

五六个玻璃瓶飞上半空,砸在这个垂死之人的身上,洒出来的“水”,湿透了他的身体。

白痴沉默着……

在他的视线中,三支火把从他的身后飞出,划出三条火红色的弧线……

之后,宛如无声的落在医生的身上。

红色的“热情”升起。

而那还没有完全失去光芒的眼珠,则在这些“热情”的吞噬下,再一次的爆发出,恐惧的光芒……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黑色的烟雾升上天空,白色世界中的红色就如同点缀。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离去,周围的民居也仿佛惧怕着什么似的,关上窗子,拉上窗帘,似乎连那些黑色的烟雾都让他们感到害怕。

四周,只剩下那些手持武器的镇民了。

这些人目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十分钟前被称之为“人”的东西在红色的热情中挣扎。每个人都显得很冷静,很淡然。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为之动容的色彩,全都只是静静的看着,等着。等着那个四处乱钻的火球终于倒下,抽搐了几下之后,躺在地上,成为一团静静燃烧的篝火。

“………………………………”

白痴回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怀中的小面包放下,开始蹲下身,收拾起那些洒落一地的文件。事实证明,这个小镇的内情绝对不简单,为了自己和小面包的安全,立刻离开,无疑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喂,你们看这个人……”

就在白痴收拾好文件证明,直起身背上背包之时,他突然发现,那些原本围着医生的人群,此刻却全都围住了自己。

“…………………………”

小面包的脸上依旧粘着鲜血,她的眼泪扑腾扑腾落下,两只小手紧张的抓着白痴的衣服,因为害怕而哭泣。白痴则是环顾着这些围住自己的人,用袖子轻轻抹去脸上的血水,抬起脚,试探性的朝小镇外走去。

“站住!”

没有意外。刚才那些指着医生的武器,现在,成为一个圈,对准了自己。

“呜哇!呜……呜哇~~~~!”

小面包更怕了,她死死拽住白痴的衣服,小身子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发出颤抖。白痴用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右手缓缓捏紧,手臂上的锁链中投射出些许的红色光芒。

“………………让开。”

如同雪片一般冰冷的声音,却并没有让那些人退下。他们依旧捏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流露出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凶狠。这些人僵持着,每个人都看着白痴和小面包,看着他们脸上的鲜血,牙关紧咬,显得憎恨,而恐惧……

一片白色的雪之精灵,从那灰色的天空中缓缓而落……

它飘至这座小镇上方,带着纯洁与悠扬,带着美丽与优雅的落下……

“杀了他们!”

但,这位象征着白色与清纯的精灵,在漫不经心的落至人间之后……

凶暴,却在瞬间占据了它的全部。将它的优雅与美丽化为最为狂乱的风暴与嗜血,带着那最为尊贵,最为不可侵犯的黑色,降落到这片大地。

“哇啊!!!”

鲜血飞溅,白色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鲜艳的红色花朵。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黑色,那些反射着深渊色彩的晶体漂浮在所有人的四周。

漆黑之刃拉出,血色的瞳孔散发出兴奋的笑容。

而握着剑的那个孩子的双眼,却是散发着空洞,与虚无的暗淡光泽。

“哇!怪……怪物!”

黑芒闪过,一个人类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一起砸向外围的镇民。他们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肢体,再看看那个浑身都被鲜血沾满的少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但,恐惧,有时候也能让人做出行动。一个手臂不小心被划断的镇民咬着满嘴的鲜血,转身就要逃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快!快去叫人来!魔鬼……这个人已经被魔鬼上身了!他身上的‘黑色恶魔’终于爆发了!”

逃?

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那个逃跑的人。那个人很不幸,因为他在逃跑前的那一刻,喊出了“叫人来”这句极具“威胁性”的话语。

“呼…………”

黑色剑刃抵着地面,在白痴的疾奔中拉出一条飞散的雪花痕迹。还不等人反映过来,这把黑色的剑刃就已经刺破那个人的背脊,穿透心脏。

很显然,在这些人中有一些懂得武技,他们的面容扭曲,对于发生在眼前的状态实在是难以理解。不过有一件事他们总算明白了

逃。

然后……去搬救兵!

“制住他!我们去找人来帮忙!”

几个身有武技的人率先丢下那些不会武技的镇民,撒开双腿,在恐慌中逃跑。可惜,早在他们开口的那一瞬间,没有瞳孔的眼睛就已经盯住了他们。

他们是真的去找救兵,还是自顾自的逃跑?白痴没有心思去分辨。他也不敢去赌博。天知道在这个小镇中是不是有什么高手,如果自己放任不管的逃跑,在这个无法逃出去的山地内一旦被搜出,那等待着自己的可能就是死亡。而自己身上的特征实在是太多,光是右臂上的锁链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牢牢的记住自己。

那么………………

就不要让人去求救,不就可以了?

血瞳在冷笑。

黑色的暴风雪扩散开来。

那些妄图逃跑的镇民们每一个都逃不出十步。很快,这里的尖叫与呼喊就慢慢低了下去。过不了多久……

“不……不要……不要……!不……”

咯啦。

最后一个躺在地上的镇民还没有说出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黑色的利刃就从天而降,直接插进了他的脸,将他钉在了地上。

四周……静悄悄的……

已经没有了呻吟,也没有了呼叫与谩骂。

有的,就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寂静……

……

…………

………………

白痴握着剑,转了一下。剑刃下的身体抽搐了一阵后,就再也不动了。他拔出剑,血丝沿着剑刃滑过的轨迹拉出一条红色的细线。在甩去剑刃上的鲜血之后,暗灭再次缩回锁链之中,隐藏起那猩红的光芒。

呼……………………

白色的气体从白痴的嘴角溢出,在这个冬日里缓缓扩散。

他抬起头,望着四周那些静悄悄的建筑。

不管怎样,他终于赢得了最为宝贵的时间。

也许,在这些建筑中有人拉开了窗帘,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但,他们现在无法前去通报。也就是说,自己终于有足够的时间,从这里逃走……逃到安全的地方。

白痴转身。在转身的同时,他的大脑也在拼命的思考。尽管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袭击自己,但自己在这里杀了那么多人,对方一定会通报帝国军。自己一定会被追捕,一定会踏上逃亡的旅程。

这……的确是最为糟糕的事实。曾几何时,他甚至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安安全全的住在风吹沙,可以再也不用去过那冰冷的流浪生涯。那种生活充满了死亡与恐惧,他怕死,所以,他也极力的想要维护目前这种仅存的安全。

至少……在那间树屋内,自己…………面包,都是安全的。

呼……………………

罢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快点逃离为好。在这个镇子里的强者登场之前,有多远,就跑多远。

白痴终于转过了头,想要去牵那只小手。她一定很害怕吧?看到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围攻,看到那些人全部死在眼前。不过,这正是她需要去适应的情况。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见不得血和“莫名其妙”,可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白痴这样想着,也在努力思考在今后应该如何让小面包对眼前这种事熟视无睹。他也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将自己的六剑一点一点的教给她,让她今后也能够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是的,他就是这样想着,然后转过头,望向他刚才放下小面包的地方……

…………………………………………

雪,静静飘落。

放眼望去,除了尸体,就再也没有一个站着,或者蹲着的人了。

……

…………

………………

第五年故事104,第一人迷失了道路

原本扩散开来的瞳孔瞬间恢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此刻明显的抽搐了一下。白痴冲了过去,环顾四周,努力的想要寻找任何有关那个小丫头的身影!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小巷中,阴影下,不管是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没有小面包的身影。有的,就只有这片寂静,与死亡。

…………………………冷静……保持冷静。

保持抬起左臂,抹去脸上的鲜血。他的大脑在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焦躁与不安,强行让冷静与思考占据着主位。分析情况,然后做出最理性的判断。

在思考了不到一秒之后,白痴立刻蹲下,仔细查看着原先小面包站立的雪地。尽管刚才人仰马翻,地上的足迹非常混乱,但他终于还是找到了那双小脚踩过的足迹。这些脚印蔓延向一条小巷,白痴也就跟进了那条小巷。从脚印在小巷口反转,并且停留中可以看出,这个丫头一定是躲在这里观看自己刚才的战斗。

那么……之后呢?

白痴查看着这些错综复杂,互相跌交的脚印,仔细分析着哪一个才是最后留下的。可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是……

在这些小小的脚印之后,竟然……还有一双大人的脚印……!

黑色的瞳孔瞬间放大,白痴迅速抬起头,看着小巷两边的墙壁。很快,他就在这些墙壁上找到了一条划痕,从上面留下的纤维色彩中可以看出,是小面包的鞋子。

她的脚当然不可能翘的那么高,那么,现在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

瞬间,男孩的身体如同弹簧一般弹起。这条漆黑的身影循着小巷中的脚印,迅速的向前奔驰。

他跑的很快,快的就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

但是他的大脑此刻却停止了思考。并不是因为他已经将事情全都想通,而是因为……

“担忧”这种东西,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让他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东西了。

哪里……

在哪里……

究竟………………在哪里………………???!!!

沿着脚印冲出巷道,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条大街。浑身是血的白痴刚一出现,立刻就引发街上为数不多的人的尖叫。而更多的人在看到白痴浑身是血之后,立刻摇响了手中的警铃,许多人迅速拿起手边的武器,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白痴没有理会……他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他趴在地上,努力分辨着脚印。但可惜的是这条街上的脚印实在是太乱,没有几步那个脚印就被其他凌乱的印子掩盖。白痴咬着牙,右拳狠狠的轰在地面上,随后立刻举起,捏住一把挥向自己的斧头把柄。

“没错了!他一定是刚才逃走的那个人!杀了他!”

莫名其妙……

又是莫名其妙的追杀。

这些人蜂拥而来,将地上的脚印踩的更乱。找不到丝毫痕迹,更找不到任何有关小丫头的线索。这一刻,那些曾经被深深压抑住的负面情绪开始慢慢吞噬理性,捏着斧头的右手上,锁链开始缓缓蠕动。而他的右眼……

也慢慢的,被一种猩红所取代……

“这里!快!”

突然,一个人冲进人群,一把拉住白痴的左手将他拖起。白痴抬头,只见一个年近四十,黑发中夹杂着几根白发的中年男人拖着自己的手,冲向人群的一个缝隙。

“是书记?”

“书记!没错,是书记员埃特!”

“这些该死的狗官终于出来了,杀了他,杀了他们!!!”

这个名叫埃特的人似乎是小镇的书记员。但身为官员的身份给他带来的却是民众的追杀。他咬紧牙关,满头大汗的跑着。被他拉着的白痴很明显的失去了主见,在没有找到小面包的情况下,他的思考混乱,没有目标,也只能跟着这位书记员跑。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座湖边。

不,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是护城河更为准确。

环绕一圈的冻结水面中央,耸立着一座气派豪华的建筑物。成U字形的建筑物中央则是一片布满绿荫的花园,与外面的南丘思小镇几乎就是两个世界。

“娜娜!娜娜!放下吊桥!快!!!”

当埃特还未跑到河边时,他就开始大声喊了起来。白痴视力好,放眼望去,只见小岛中央的吊桥控制杆旁立着一个金发少女,她焦急的望着这边。一旦听到书记官的声音,她立刻用力的摇起操纵杆。

白痴和埃特赶到吊桥将会降下的地方,但不知是不是那个女孩力量太小的缘故,还是冬天将机关冻住的缘故,吊桥下降的速度非常慢。就在埃特焦急的大呼小叫的时候,有几个人从那豪华建筑中跑出。其中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棕发男孩一看到娜娜吃力的摇着操纵杆,立刻赶了过来,搭住她的手一起摇。随后,那些跑出来的人全都冲到操纵杆旁一并摇起来。

那么多人合作,吊桥落下的速度立刻加快。但,那些追过来的镇民也靠近了。他们看着吊桥即将落下,立刻抄起手中的草料叉、斧头、石头等东西,朝两人扔了过来。

“不行,来不及了!抓住!”

埃特拉住白痴的右手,自己则取下腰上的一个抓钩,甩了几下之后一把扔向那缓缓下降的吊桥,勾住。而那边的人看到这一点后也随即停止了下方吊桥的动作,转而拉起吊桥,将白痴和埃特从那岸边钓离,掠过湖面,拉离了那些疯狂的人群。

“该死的!”

镇民们愤怒的望着护城河中央的那座豪华官邸,也是愤怒的望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他们扔出的武器落至冰冻的湖水中央,砸碎稀薄的冰层。很显然,这样的湖面并不适合人在上面走动。可如果是要划船过去的话,那层层的冰层却又是最大的阻碍。无奈之下,镇民们只能指着镇长官邸的方向,大声喝骂,却无计可施。

白痴回头,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镇民。此刻,天上的雪花变得更浓了,在他身旁的埃特望着天色,无奈的说了一句

“暴风雪……就要来了啊。”

白痴听着他的话,再次回头看着水岸的对面。但这一次,他已经看不到岸边,也听不见那些镇民的怒骂声了。

“呵呵……孩子,你真是够幸运的。虽然情况很糟糕,但本着我的工作我还是要向你说一句欢迎你,美丽的南丘思小镇将会是你最理想的渡假地点。哈哈哈,现在说这种话还真是一种讽刺。”

在吊桥的缓缓移动中,埃特低下头,面色和善的看着白痴。而白痴也是盯着他,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的说出一句话

“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里?”

埃特抬起头,望着那渐渐浓烈的暴风雪,叹了口气后,说道

“这里……已经被神所遗弃了。”

第五年故事105,瘟疫

“黑·死·病?!”

风吹沙的皇城内,水晶宫殿中。水之幕帘后的王者看完手中这份报告后,将其愤怒的扔向跪在水幕前方的官员。

“度塞,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为什么你曾经拍胸脯保证过没有任何问题的突发性小感冒,会发展成黑死病?!”

跪在下方的卫生官员浑身颤抖,额头冒汗。在他身旁的其他官员也全都战战兢兢,不敢搭话。

王者愤怒的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站了起来。他大踏步的走下阶梯,那些水幕在落至这位王者身上之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王者走下阶梯,布满愤怒的面容死死的盯着那名卫生官员。四周的其他官员看到王者走下王座,纷纷跪下。而那名卫生官员则是将头死死的抵在地面上,连抬,都不敢抬起来了。

“度塞,你告诉我,我养你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是协助陛下…………处理……处理国内的…………疾病…………”

卫生官员的嘴唇发白,声音颤抖的说完这些话。

“很好。既然你知道你的工作是协助我,可为什么协助到最后,会让这种三百年前曾经杀死悲伤大陆上近三分之一人口的疾病重新复活?!这就是你的协助吗???!!!”

“陛下……呜呜呜……陛下…………”

卫生官员无言以对,只能哭泣。

“如果是发现疾病了,那也就罢了。可你竟然隐瞒不报,给我的报告书上竟然写着‘由于天气反复无常所引起的冷热感冒’!由于你的隐瞒,导致我一直没有能够做出适当的判断,才让这种疾病让整个南丘思镇变成如此地步!你说,我留你还有什么用?!”

王者一说出这句话,卫生官员立刻察觉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他立刻甩着鼻涕,冲上去抱住王者的腿,不断的亲吻他的鞋子,哀求的说道:“陛下……陛下!请原谅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我们原本以为可以控制这种病毒的……可没想到这次发生的黑死病和三百年前的有了很大的不同!这次……我们会联络坎帕先生……一起来……”

王者一脚踢飞卫生官员,这名医师的嘴里立刻吐出几颗牙齿,满嘴是血的瘫倒在地。

“没用的废物!”

坎帕此刻也跪在宫殿的角落,他略微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在那里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如果什么事都靠坎帕,那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干什么?你为什么不主动离开,然后请坎帕坐到你这个位置上?度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向以帝国内的首席医师自居,对于已经弃医多年的坎帕总是看不起。对于有人推荐坎帕,也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怎么,现在反而想起他来了?!”

卫生官员面色苍白,捂着血流不止的嘴角,惊恐的望着那位王者。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连滚带爬的爬到宫殿后方的坎帕身旁,一句话不说,不断的向他磕头。咚咚咚之声,响彻这座水晶宫殿。

坎帕看了一眼身旁磕头的度塞,再看了看前面愤怒异常的王者,没有立刻说话。而王者也没去搭理卫生官员的举动,他再次拿起那些文件,一边看,一边读到

“黑死病,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种靠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的疾病,并不会由空气传染。但却会经由血液,唾液及其他体液传染。一旦被感染,潜伏期会有大约一周左右的时间,但一旦发病,感染者会在48小时内死去。”

“死者身上会出现黑色斑点,发高烧,死前会产生精神状况不稳定,具有攻击性等特点。在三百年前曾经肆虐,成为杀死大陆上三分之一人口的最恐怖的瘟疫。目前已知的治疗手段没有一种可以治愈。但在肆虐过一段时间之后,这种病症又神秘的消失。可现在……”

越是读,王者的情绪就显得越是激动。他再次扔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愤愤然的说道

“现在,死神竟然重新在我的国家内出现!!!”

卫生官员已经把头磕的全是血,皮肤裂开,到最后,几乎是在用骨头在磕着地面。那些飞溅起来的血沫四处弹跳,许多跪在坎帕身前的人都不由的触目惊心,偷偷拉起自己长袍的下摆,挪开些地方。

王者气呼呼的背对着众官员,抬头仰望着自己的王座,陷入沉思。咚咚声持续,但这种情况没有再持续多久,声音就停止了。坎帕略微转头,只见那名卫生官员瘫在地上,浑身如同一团烂泥一般,不动了。

“陛下,度塞先生虽然有不妥的地方,但好歹,他也采取了一些合适的防疫手段。”

在一片不详的安宁之中,坎帕终于抬起头,缓缓说道。

“在没有得到您的命令的情况下,他不敢发布戒严令。但他还是暗中安排人手混入那个小镇,为我们得到了第一手有关的资料。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种疾病在潜伏的先期会让患者的精神发生障碍,拥有近乎病态的地盘意识,并且会阻止任何意图逃脱的种群。因为这种特性,瘟疫才没有扩散,不是吗?”

王者沉默着……僵持了十分钟之后,他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死勉国特使即将来访,现在,南丘斯又出了这种事……度塞!”

听到王者重新呼唤自己,那名昏迷的卫生官员终于在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的眼泪鼻涕流了一地,跪在王者面前哭泣磕头。

“如果我告诉你,在死勉国特使到来之前,你必须给我研制出治疗黑死病的方法我才能饶你不死的话,你应不应承。”

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人不应承吗?度塞终于暂且从鬼门关前逃脱,一边是喜,一边是忧。他已经打定主意,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就立刻去请坎帕进入这个医疗组,一起研究治疗这种瘟疫的方法。

外交战中,总是会有种种的意外让谈判出现令人无法预料的地步。如果是一个聪明的领导者,碰到对方国家出现这种问题一定会立即大开“方便之门”,提供军队,提供药物,提供人才。而受到伤害的国家却很难拒绝这种“好意”。

这,不仅仅是一场瘟疫。尽管在瘟疫之下,人类的政治斗争会显得十分渺小。但在瘟疫还未造成三百年前那种末日性后果之前,国家斗争失败的危害性,永远都会大于瘟疫。

会议解散,坎帕在离开议会厅之后不等度塞开口,就向其询问了一份所需要的资料。而对方当然也是欣然提供。在回到神圣恩宠的路上,坎帕就一直看着这份医疗报告,眉头紧锁。

辉煌之塔内……

厚厚一叠的资料,被摊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坎帕两手各拿着两份文件,不停的比对,核实。一边看,他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显然,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魂医,你在想什么。”

琥珀色的液体飞出酒瓶,在空中组成一头巨兽的头颅。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坎帕,等待一个回答。

坎帕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两份文件,指着上面列出的临床病症,说道:“这一份,是这次爆发的黑死病的症状。”

“而这一份,则是三百年前那次病症爆发的临床症状。”

“两者之间的症状很相似,黑色的斑点,不退的高烧,失常的精神状态。但我在比对之后发现,上一次的病毒比起这一次的,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特征,没有。”

水之巨兽咧开嘴,露出满嘴的利牙:“哦?是什么?”

“这种屠杀任何胆敢逃跑之人的地盘意识,这种‘恋巢习性’啊。”

水巨兽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等着坎帕把话说下去。

“一般如果不是通过直接的体液传播的话,从感染到发病应该有一个漫长的时间。感染初期的人会全力扑杀任何想要逃跑的人。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在一个小范围区域内播撒一点点病毒,就可以确保这个范围内的人都无法逃跑,最后全部被杀或病死。相反,感染后期的人这种恋巢习性却会消失。这,意味着什么?”

“…………魂医,你的意思是说……”

“啊,这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坎帕抬手在文件上重重一拍,说道,“是有人改造了这种黑死病毒,让它们的感染者不会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胡乱扩散。如果是作为一种军事武器的话,对于要杀灭一定范围内的敌军却不伤友军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病毒武器。”

“……………………魂医,有句话我要说一下。”

坎帕捏起手中的资料,牙齿有些紧咬,说道:“什么事。”

“这次的事件,你不准出手。”

第五年故事106,暴风雪隔绝的空间

坎帕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水之巨兽。他的面部抽搐,想要开口反击!没错,他的朋友的国家正在遭受这场可能导致灭顶之灾的瘟疫攻击,而三百年前的“末日”可能会再次出现!而他身为一个医生,在这种时候,竟然要袖手旁观?

不过,他却没有反击。

因为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误的,是……荒谬的。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战争,这是属于人类的战场。”

水之巨龙神色严肃,缓缓说道

“作为和人类不同阶级的存在,我们不可以直接参与人类的事件中去。尤其,是不可以直接插手人类的重大事件。这,与我们的远古盟约不符。”

“人类的事,就必须由人类自己去解决。我们不是那些卑鄙的恶魔,可以无限制的满足人类的需求与欲望。我们必须遵守约定。也许,我们可以在旁边协助,间接帮助人类完成某些事。但直接的参与,却是被严令禁止的。”

“借用一句你那位老朋友的话。如果一切都由我们来做,那还要人类这个物种干什么?他们为什么不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让我们来完成一切的事?”

“再次说明,这不是属于我们的斗争,也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战场。在人类的历史长河的进程中,我们绝不会是人类的救世主,也绝不会是人类的英雄。”

“因为,人类的救世主,只能是人类本身。”

坎帕知道这些……他当然知道这所有的一切。远古的誓约是不可违抗的,不然,就是对那位“大人”最大的不敬。可想到自己不能插手,想到自己老朋友如今为了这件事再次憔悴伤神,他却是心如刀绞,爱莫能助。

“如果……我有派白痴去就好了……”

坎帕摇着头,双拳紧抓。

“他的身体无惧任何毒素的侵袭……一定……他一定可以为我查出南丘斯镇背后隐藏的黑手……”

面对坎帕的无奈,水龙却显得十分轻松:“呵,又想利用那个孩子了吗?不过真是遗憾呐,他可不是你每次都能差遣的对象。”

“…………银,你监视着那孩子和小主人?”

“监视?喂喂喂,拜托,身为臣子,监视主人的行为可以算是一种大不敬啊。我可没沦落到去做这种事的地步。光是你留在我这里的那个丫头就已经够我忙的了。喂,我什么时候可以把她扔出去?我已经腻了,不想再去理她的死活了。我住的地方本来就小,为了那半死不活的丫头又是隔去大半。你家的房子一直被人霸占,就连厕所都被一个人柱硬生生割掉一半,只给你半个厕所过夜你会是什么感觉?”

坎帕没有去理会水之巨兽的抱怨。他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半响后,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立刻从办公桌下的抽屉内取出一份空白的任务简报,拿起笔迅速的写上委托,盖上皇家印章。接着,他又拿起那个一直藏在抽屉内的印章在任务等级的地方敲下,挪开之后,一个大大的D就跃然纸上。

坎帕放好这一切,拿着这份任务简报就要站起来。可当他走向门口之时,那只巨兽头颅却是飘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

“银!”

“那孩子去,也就意味着小主人也会去。”巨兽的瞳孔内散发着冰蓝色的光泽,缓缓说道,“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是不会再让你让小主人去涉险了。我不管你的锻炼是什么,但这种频繁将他推入悬崖,再靠那孩子自己爬上来的做法,为了小主人的安全,我绝对不能赞同。”

“你……………………!”

坎帕无言以对……一时间,他无法反驳。

窗外,圣夜祭的庆典彩灯充满了喜感,而在这里,这位老人的心中……

撕拉。

任务简报被撕碎。而他,则是捏着拳头,透过那落地玻璃,望着华彩灯光上方的那片黑暗……

吊桥缓缓移动,终于完全收了起来。白痴和埃特也慢慢落地,当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那一刻,埃特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而白痴则是回头,看着湖水对面的小镇。

………………看不见了……

风雪越来越大,在这渐渐浓郁的暴风雪之下,对岸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望着掌心。原本应该被这只手紧紧握住的小小手掌……此刻,却在哪里?

“呜……”

风雪太大,空气也变的寒冷。那个金发女孩搂住肩膀哆嗦了一下,有些冷的凑到埃特身旁,小声的说了一声:“爸……”

还不等埃特开口说话,那个帮忙的男青年就立刻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女孩肩上,挺着那瘦弱的腰杆,说道:“外面冷,我们进屋去吧!走,进屋去吧!”

男青年刚一开口,站在旁边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大约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青年被瞪得闭上嘴,不敢开口说话了。

“走吧,我们进去吧。”

中年男子转身,带领着众人越过花坛,快步进入正对花坛的镇长官邸之中。几乎也就是在众人刚刚进入的那一刹那,外面的暴风雪立刻肆无忌惮的刮了起来。从窗户望出去,五米之外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中年男人带着白痴一行穿过厅堂,来到一间像是游戏室的房间里。此刻,房间里还坐着几位女性,房间中央的火盆中跳跃的火苗将严寒阻挡在门外。也只有在把门关上之后,金发少女才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红润,脱下身上的衣服。

“呼~~~好大的暴风雪啊。不过这种风雪,即使那些人想要强行渡河也一定办不到了吧。”

埃特端过女儿娜娜递过来的一杯红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嘴角露出些许微笑。白痴在一名老男佣的带领下换去了身上的血衣,擦干净脸,走了出来。

“哼!什么渡不了河?先是莫名其妙的爆发瘟疫,我们被那些贱民攻击,接下来又被困在这座该死的建筑物里。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娜娜将一杯热红茶递向一直坐在角落,身上披着毛毯的女人。这个女人身上珠光宝气,发福的身体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首饰。也许是出于对美的嫉妒吧,她看到正当妙龄,清纯美丽的娜娜走到眼前,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飞了她手中的茶杯。

“小贱人,谁允许你靠近我的!”

“呀!”

娜娜被拍飞,滚烫的茶水有几滴溅在她的身上。一旁的那个男青年满脸忧色,想要上去扶,但他被身旁那个络腮胡子瞪了一眼之后,终于还是没敢上前。

“遂利夫人,请您冷静。我以这个小镇镇长的名义向您担保,在这里我们是绝对安全的。地下室还有储备有将近半年的粮食,我们一定可以撑到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个被称做遂利夫人的胖女人哼了一声,脸上的肉更是抖了一抖:“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理在盘算什么!你们给我等着,等到我丈夫找到‘密宝’之后,你们每一个都必须乖乖的添我的脚趾!”

一提到“密宝”,白痴突然发现,在这里的几个人面色在刹那间全都变了。他们直勾勾的盯着遂利夫人,有几人眼中的表情甚至很复杂,复杂的让白痴一时间无法准确识别出其中的意义。而遂利夫人似乎对自己所造成的影响十分满意,她再次抖了一下脸上的肉,大刺刺的坐在游戏室内最宽大的沙发上,闭上眼,伸出手。

“佛,帮我修修指甲。身为南丘斯小镇中最有钱的商人的妻子,我必须让自己时刻保持美丽。”

一旁一个二十二、三左右的年轻人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走上前。遂利夫人在享受着儿子的服侍后舒服的睁开眼睛,一不小心,却瞥见了角落里正对她上下打量的白痴。一看到他,遂利夫人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抬起肥肥的手掌翘了个兰花指捂住自己的鼻子,重重的哼了一下。

第五年故事107,不和之音

遂利夫人不再开口,游戏室内的紧张气氛终于渐渐松缓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看起来似乎是仆人的老头上前来扶起娜娜,同时开始由他来分发红茶给众人。娜娜捂着被稍许烫着的手,低着头,坐在了白痴身旁。似乎是这个时候那位镇长才想到白痴似的,他走了过来,坐在白痴对面的一个沙发上。

“孩子,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我们这里?”

白痴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四周,细细数了数。包括他自己在内,这个房间内总共有十人。其中,遂利夫人和他的儿子佛已经见过了,书记员埃特在窗边继续欣赏美景,手中的红茶一口没动。然后,就是那名老佣人,一个怀里抱着个婴儿的女性,一名正和抱着婴儿的女性聊天的贵妇人,以及自己身前的这个镇长,自己身旁的娜娜,和红着脸,站在娜娜身后的男青年了。

“……………………”

镇长见白痴没有回答,一时间还以为他只是紧张,便笑了笑,说道:“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我的确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首先,我是这座小镇的镇长,我姓塞克斯,你可以叫我塞克斯镇长。然后,那位是我的妻子(指着正和孕妇聊天的贵妇人),她娘家姓弗埃。”

“这位是我的儿子赛文,你可别看他弱弱的,其实他可是一名大学生呢。最近刚刚升入布鲁塞尔最有名的‘天造学院’,主攻文艺系。”

在娜娜背后的那个男青年尴尬的笑了笑,向着白痴招了招手。

“这位男佣是我们家的佣人,你可以叫他老秃,我们都这么叫他。站在窗边的是书记官埃特,遂利夫人和佛你应该也认识了。然后……”

塞克斯的目光瞥向那边抱着婴儿的妇女,那名女性的话不多,很多时候都只是听着弗埃夫人在说话。她的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连衣裙,看起来,像是寡妇装。

“她……名字叫坦。由于她的丈夫不久前死于非命,为了消除内心的伤痛就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来渡假。但没想到,就被困在了这里。”

白痴上下打量着那个名叫坦的女人,将她从头到尾的扫视了三遍才作罢。不过,更让白痴注意的却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女孩。看到那个婴儿,白痴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现在……她到底在哪……?

白痴的右拳不由得微微捏紧,他的牙齿也开始互相摩擦起来。看到他的这种焦急,暗灭却是由衷的发出冷笑与嘲讽,表示对此刻所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有兴趣。

“对了,孩子。你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的?难道也是来旅游的?”

“………………我,找人。”

白痴抬起头,漆黑的瞳孔直视眼前的镇长。

“我的家人……一个五岁的粉发女孩,在一个小时之前,在这个小镇里……消失了。”

碰!

巨大的雪块拍打着窗户,发出的咚咚巨响时刻都在恐吓里面的温暖。

随着白痴的这句话出口,刚才还稍显和缓的游戏室内立刻凝固起来。

每个人都看着白痴的方向,几名女性的脸上更是流露出惊恐的表情。白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常的神色,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其中的一个原因

“第一人……迷失了道路……???!!!”

正在享受儿子服务的弗埃夫人惊呼起来。随后,她就发出疯狂般的大笑!

“预言开始了,预言开始实现了!第一人迷失了道路,第一个祭品已经诞生了!老公……老公!秘宝就要出现了,秘宝就要出现了!”

没有人去阻止这个胖女人的大笑,人们的脸上都凝固着。塞克斯镇长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转过头,问道:“孩子,虽然很难过,但我还是只能表示我的遗憾。你看,在南丘斯现在的这种状态下,你的家人恐怕……”

不……面包没死。

这不是直觉,而是判断。

如果那个脚印的主人真的是一个疯子,那么在抓到小面包的那一刻恐怕那丫头就已经死了。可结果,对方只是将面包拐走。

那丫头没死……虽然情况很危险,但白痴相信,她目前仍然活着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唯一糟糕的事情就是外面的这场暴风雪,只要暴风雪一日不停,他就一日无法出去寻找。这么看来,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吗?

“嘿嘿嘿,有趣。人类小子,我感觉得到你心中的焦躁。这样,反正我们我们也没法离开,不如先找点乐子怎么样?”

白痴略微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随后,视线落在周围这些人的身上。但让暗灭失望的是,白痴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去管这些人。

“喂,别啊~~!这是多么的有趣啊!别再来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好不好?作为一个人类,你应该有一些起码的好奇心和探秘心理吧?算我求你了,去参与,怎么样?怎么样?”

不管暗灭如何劝说,对他人的事保持置身事外已经是白痴诸多规则中的一条铁则。现在他唯一关心的只有一个人,一件事。除此以外,任何事务都没有意义。

“说了半天,弟弟,我好像还没有问到你的名字呢。”

白痴的眼角瞄了一下身旁的娜娜,她的呼吸很轻,声音柔软。瓜子脸上镶嵌着一片薄薄的粉色双唇。在瞄了这个女人之后,白痴终于知道,他需要一个能够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身份。

他依旧没有回答,但却拉过身后的背包,取出自己的通商证明。镇长笑着接过,十分随意的翻开,但在看到其中内容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是在瞬间凝固了。

……

…………

………………

白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身份有多么尊贵。

年轻有为的天才商人,贵族血统,年纪轻轻就成为神圣恩宠的大学破格入取生,还有最大的凯斯特同业公会在背后撑腰,交易量和信用量全都在同行业中属于佼佼者。

9千9百苏拉,如果换做别人,可能绝不会帮你搞到这样强有力的身份。星璃拿钱办事的能力十分有效,这样一个身份对于办事来说绝对是事半功倍。

“我……我没想到……”

塞克斯镇长的面色发青,一边吸气一边将身份证明交还给白痴。现在,他说话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有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反而像是有些下属对待上级的谦卑。而坐在白痴身旁的娜娜则是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这个男孩。看看他的身高,几乎比自己还要矮上半个头呢。可谁能料到他竟然是一个如此尊贵的人物?!

面对房间里其他人讶异的眼神,白痴没有理会,继续坐在位子上低头沉思。而他脑海中的暗灭却是嘲笑开了,大有在这段时间内尽情调侃白痴的姿态。

“塞克斯,你看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还让我们的贵客入座?现在那么晚了,还不准备开饭?”

镇长夫人弗埃太太停止了和寡妇的聊天,她看着白痴,脸上流露出殷情的色彩。她立刻走上来推开坐在旁边的娜娜,自顾自的坐下,毫不顾忌的拉起白痴的手捂住,喜笑颜开。娜娜也不好说什么,书记官的女儿只能默默走开。而镇长先生也是无趣的站起来,指挥老秃去安排晚餐去了。

过不了多久,晚餐就准备就绪。白痴起身,但弗埃夫人却依旧死死拉住白痴的手,不断的问寒问暖。白痴几乎是被她牵着进入餐厅,一路上动弹不得。

看起来塞克斯镇长并非说谎,粮食的储备似乎的确挺多。此刻,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摆开一条简直可以说是奢华的大餐。这和镇长官邸外面的饥饿与骚乱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塞克斯看了一眼白痴,笑眯眯的坐在主位上。但还不等他屁股坐热,旁边一人却是上前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啪的一声,声音很响。

“没有规矩的家伙。人家贵族在这里,哪里轮到你这个大胡子坐主位?!”

餐厅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只见弗埃夫人毫不留情的瞪着自己的丈夫,口中的语气丝毫不给其留任何的情面。被当中侮辱的塞克斯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一股怨毒,就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这个表情很短,就是一瞬间。不过要想逃过白痴的眼睛却依旧差了一点。这个镇长低下头,目无表情的从主位上站起来,重新抬起头后,他的脸上再次挤满了笑容。

第五年故事108,在光明的背面

“是是是,的确应该让先生您来坐,我疏忽了。”

弗埃夫人哼了一声自己的丈夫,强行拖着白痴坐下,自己则坐在白痴旁边的副位,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呼众人入座。

“哼,攀附权贵的下贱女人。”

遂利夫人鄙视的瞪了一眼弗埃夫人,面对白痴这个任何人都显得很尊敬的孩子,她却是高傲的抬起鼻子,大刺刺的坐在白痴的对面。他的儿子佛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白痴后,终于还是在母亲的身旁坐了下来。

窗外,暴风雪依旧。

但是窗内,和乐融融的烛光晚餐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老秃将在餐桌的角落将留声机的别针放上,餐厅内开始飘起一阵和缓的音乐。在这阵音乐之下,众人才终于开始进行晚餐。

温暖的餐桌上,众人端着美酒,品味着美味的食物,尽情的高谈阔论。他们的话题从珠宝到黄金,从桌球到马球无一不聊。但就像有着某种默契似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讨论外界的黑死病。仿佛那是一个和这里完全无关的世界,一个无聊的恶作剧而已。

“嗯?先生,您怎么不享用?是嫌食物不可口吗?”

塞克斯谈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主位的白痴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动过一点点食物,不由得开口问道。

“……………………”

“先生……”

“你很烦啊。先生的家人失踪了,难道你还指望他现在能够很好的享用食物吗?”

塞克斯再次被自己的妻子辩白的无言以对,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再次变成抽搐。他不说话了,反倒是弗埃夫人笑了,开始殷勤的宽慰白痴。

不吃饭,白痴对面包的担忧的确占据了一大部分,但另一部分则是由于习惯。在这种习惯中,他用惯常的冷淡回应着弗埃夫人的热情。很快,弗埃夫人就发现自己的热脸贴到了一块冷屁股上,才悻悻的回过头,嘴里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不再开口了。

很快,晚餐结束。老秃开始收拾。娜娜说自己有些头晕,离开餐厅回房休息去了。镇长的儿子塞文看着娜娜那婀娜的背影,吞了口口水,但碍于自己的父母还在,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跟上去。

看着窗外飞过的雪块,白痴也想就此离开。不过,有个人却在这时候叫住了他。

“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陪陪我。”

白痴回头,只见一直没有和自己答话的佛此刻却是十分诚恳的走了过来,将手放在胸前,向白痴行了个礼。

“…………陪你,做什么。”

佛听到白痴回应,立刻欣喜的道:“其实是这样的,在这座官邸内除了我们这里的十人之外,还有第十一个人。那就是我的父亲,本镇的首富,汪子爵。”

“佛,你不是说要一起给你父亲送饭的吗?还等什么!”

那边,遂利夫人恼怒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向别人献媚,破口大骂起来。

佛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十分为难的道:“先生,能请您先陪陪我们吗?至于为什么我路上再向您说明。”

(喂,去吧。不然你打算干嘛?在这里的时间就整天想你那丫头?然后想的精神分裂?你需要做些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去,快点去吧。)

“……………………”

沉思良久之后,白痴终于点了点头。

遂利夫人走在前面,佛端着食物盘和白痴走在后面,三人漫步在镇长官邸那悠长的走廊内,向着宅邸上方的阁楼走去。路上,遂利夫人没有给白痴任何的好脸色看,倒是佛一直好言好语的说话,生怕得罪白痴似的。

“其实……我的父亲除了是一个富商之外,还是一名医生。”

一路走,佛一路说。而走在前面的遂利夫人别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哼了一声后,就转回去继续带路。

“先生,虽然在刚才的餐厅上没有人说,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镇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很多人都死了,而我们镇的医生也有很多因为治疗而感染这种疾病死去。我的父亲在从商之前曾经是一个医生,现在碰到这种情况,他当然无法袖手旁观。”

佛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悲哀之色。他抬起头,双眼朦胧的望着天花板,继续说道

“但……很不幸。在一个星期前,我的父亲也被这种该死的瘟疫感染了。你能够想象吗?想像那种在绝望中……没有任何的治疗手段,只能在痛苦中等死的感觉?”

白痴低着头,缓缓前进。

“不过……我的父亲并没有因此而消沉。他将自己关到了顶楼的书房中,开始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实验品进行研究。他说,一定要在死之前研发出治疗的药物,一定要拯救这个小镇。”

“我……为我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说到这里,佛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重新转过头冲着白痴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为了鼓舞我的父亲,所以我希望能够跟他说,有从风吹沙来的人来看他,支持他。我相信,有您这样具有身份的人来看望他,他一定会觉得很高兴,说实在的,最近他的研究似乎碰到了瓶颈,心情有些不太妙。”

边走边听,白痴更是不断扫视着周围的道路情况,更仔细的观察着前方行走的遂利夫人。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镇长官邸最上方的阁楼前。在一座装饰的华丽异常,布满各种雕刻和金色镶边的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遂利夫人走上前,拍打了一下大门,说道:“老公,你的饭菜到了,出来吃饭吧。…………放心,来的只有我和佛,另外,还有一个从风吹沙城来的小贵族,今天不小心被我们救了进来。没有外人,你感染上的那个瘟疫不会传播开来的。”

这一刻,白痴突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遂利夫人。

…………………………啪啪,啪啪啪啪。

房间内,传出一些打字机敲打的声音。没过多久,一张纸条就从门缝下伸了出来,遂利夫人弯下腰捡起看了一眼后,说道:“哦,那就这样吧。另外……“

遂利夫人别过头,瞪了一眼白痴,将脸贴上大门,小声的说道:“老公,研究……进行的怎么样?”

啪啪啪,啪啪……

又是一张纸条从门缝下递出,遂利夫人兴致勃勃的伸手去拿。可当她看完字条上面的内容后……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遂利夫人将纸条一把扔开,开始大力的拍打着大门,怒吼道:“你是想独自一个人吞了所有的财产吧?你别忘了,秘宝我也有份!我也有份的!我们是夫妻,你的财产我也有一半!你不能丢下我独自一个人吞了那么大一笔财产,绝对不能!!!”

遂利夫人突然的歇斯底里让佛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去拉扯自己的母亲。白痴瞥了那个女人一眼,随手捡起地上的字条看了一眼

“我绝对不会,把宝物分给你这个肮脏的女人。即使我因为这场瘟疫死去,你也别想得到一个伊奈尔!”

感情强烈的字符跃然纸上,可以看得出,这对夫妻之间的情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看完字条,白痴将其塞入自己的口袋,再看眼前的这对母女。遂利夫人不断的拍打着大门,脸上的肥肉因为抽搐而抖动。被佛拉开之后,她更是大力的用脚踹门,显得十分的愤怒。

可是,这扇大门异常的坚固。在连番的怒骂不起作用之后,她突然将怒火转移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反身就是一掌掴在佛的脸上。

“你这个没用的畜生!就和你那个死老爸一样,畜生!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这团屎,你就是一团粪便!滚!你给我滚!”

末了,遂利夫人更是大力的朝佛的脸上吐出一口痰,咬着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廊内,慢慢变得安静。佛取出手帕擦净脸上的秽物,看到白痴正望着自己,于是向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第五年故事109,第二人分离了身体

“(小声)对不起,你看,这个小镇变成了这副模样,我母亲的心里一定很焦急。请您不要对我的母亲有什么见外之处,妈妈她并不是一个有钱人,而是从贫苦时一直跟着父亲走到现在的。可以说,我的母亲没有了父亲之后就没有了任何的依靠。可我父亲却在感染疾病之后变得疑神疑鬼,反而一直在怀疑母亲在贪图他的财产。其实在这之前,妈妈是一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

“…………………………”

白痴沉默了半响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在得到白痴的理解之后,佛将手帕收起,再次敲了敲房门,柔声道:“父亲大人,饭菜我就放在这里了。另外,您想要些什么,我下次可以帮您带来。”

这一次,房间内没有想起啪啪啪的打字机声。而是传来一个人走过来的声音。脚步声停在房门后,接着,就是一个沙哑的几乎让人无法分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吾儿……咳咳……咳咳咳……我的……财产……咳……咳咳咳……全都……是你的……!我……咳咳咳……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咳……卷走我的……咳……财……产…………!!!咳咳咳咳…………”

声音很痛苦,似乎那位老先生是使出最后的力量来说出这些话的。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再次振作精神,说道:“您想太多了,父亲。我不打搅您了,吃完晚饭请早点休息吧。另外,如果觉得痛苦的话就不要说话,您的嗓子哑了,说太多不太好。”

门后传来又一阵咳嗽声,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这次,佛再次叹了口气,将饭菜放在门旁,带着白痴离开了。

在回去大厅的路上,佛没有再说什么。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一改刚才的笑容,脸上被一抹淡淡的忧愁所笼罩。是因为担忧父亲汪的身体吗?还是在担忧双亲之间的关系,或者两者兼有?

白痴当然也没有问。这不是他的习惯。他早已经看惯了为了钱财杀人的戏码,在塞纳格,为了一点点的财产同室操戈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就连当地的报纸都懒的去登这种没什么关注度的新闻了。

不过,让白痴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再次回到客厅中休息时,竟然看到遂利夫人依旧在这里。她一看到佛,仿佛被积压着的感情再次爆发一般,冲上前来就扯住佛的头发。

“你和那个老鬼说了什么!你们一定是瞒着我,想要把财产全都转移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究竟说了什么!告诉我!把秘宝的所在处告诉我!!!”

佛被扯得疼了,但他不敢反抗,只能拼命推着母亲的身体,想要将母亲推开。但他的推搡举动反而更加惹恼了遂利夫人,这个胖女人一边扯着儿子的头发,一边拉着他的耳朵,同时还发出杀猪般的大叫

“你要杀我啊!你要杀了我啊!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现在要杀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没有良心的狗屎啊!救命啊!要杀人啦!”

终于,书记埃特和镇长塞克斯看不下去了,身为在场辈分最高的两个男人,他们终于上前扯开了这对母子的拉扯,佛一脱离遂利夫人的掌控,立刻跳到一旁,眼睛里似乎含着委屈的泪水,但却不敢流下来。

“遂利夫人,请冷静一点!您的丈夫绝对会把您应得的财产留给您的,所以请您冷静一点!”

埃特劝说着,坦、塞文和弗埃夫人则是坐在角落,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幕闹剧。好不容易,遂利夫人才稍稍冷静了一下,愤愤的瞪了那边强忍泪水的儿子一眼。

“我回房了!”

丢下这句话,遂利夫人挣脱开两个大男人的拉扯,自顾自的离开了客厅,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客厅内一时变得沉默,白痴看得出来,这里的气氛显然并不怎么好。被遂利夫人这么一闹,窗外的暴风雪也似乎变得更厚重了一点。

“佛……”

“镇长先生,请原谅,我身体不舒服,想要回房休息。”

佛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似乎不愿不让众人看到自己眼眶中的泪水。说完之后,他又问老秃要一杯水,在老秃去拿水的时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拧开,倒出三粒。

“那个……佛先生,安眠药……还是少吃点的为好……”

塞文看到以往一直只是吃一粒药的佛这次却是倒出三粒,连忙出声提醒。佛转过头,有些激动的看了塞文一眼。最后,似乎是怀着感激的点了点头,将一粒药片放回药品。这时老秃也已经将水取了过来,他就着水,将两粒药片吞了下去。把杯子交还给老秃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咳…………可怜的大少爷……虽然佛先生不说,但他心里其实很不好受吧……”

老秃抱着杯子,不自觉的说了一句。

“别胡乱说别人家的家事。”

塞克斯在旁边提醒了一句,老秃这才唯唯诺诺的带着杯子,离开了。

经过遂利夫人这么一闹,众人的兴致立刻就烟消云散。再加上现在小镇的情况并不乐观,众人互相寒暄了几句话之后就纷纷离座,前往各自的房间了。

“小先生,这是您房间的钥匙,请好好保管。”在四楼,老秃将一块写着402标签的钥匙交到白痴手里,白痴停了会儿后,伸手接过。

“请您保管好这钥匙,因为它们都是特殊制的,丢了的话会很麻烦。另外,万一真的丢了的话,请来找我,我会帮您开门。”

这个老佣人亮了亮腰间的备用钥匙,笑了一声。白痴点点头,打开402号房走了进去。在老秃的鞠躬之下,他缓缓关上房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四下无人,暗灭终于得以重现天日。根本就不用开灯,它那猩红色的光芒就将整个房间涂上了一层鲜艳的血色。

白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装饰还不错。但此刻,他对于再好的房屋装饰也没有了兴趣。将包放在一边,从中取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开始了只属于他的晚餐。

“人类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很急,很担心。但是担心是没有用的,不是吗?你就算再急,那丫头也不会一下子从你面前蹦出来。与其去等这暴风雪结束,我们为什么不好好的找点乐子呢?这样时间反而会过的更快。”

窗外,暴风雪扑打着窗户。吃完晚餐的白痴起身,朝外面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黑暗望了一眼,将窗帘缓缓拉起……

没有兴趣……

有些出乎暗灭的意料,这个男孩在失去了小面包之后,除了一开始之外,其他时间里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与憎恨。更多的时间反而是焦急与无助,等待与失落。虽然这里面的确有小丫头生死不明的情况,但和这把剑原先预想的大发雷霆,将整座小镇全都毁灭的情况的确是相差太多了。

夜晚,是漫长的。

风雪,是冰冷的。

白痴摸出背包内的一把小木梳,呆呆的看着。

从九点一直看到十点。

从十点一直看到十一点。

一直到午夜,他都犹如一尊雕像一般,坐在床边,看着……

时间流逝……

不过,他也知道这么下去的确不是个办法。

当墙上的挂钟敲响了12下之后,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木梳塞进背包,关了房间内的灯。他没有洗澡,也没有脱衣服。就这样合着衣,躺在了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失望吗?

对于暗灭来说,的确是有些失望。它也哼了一声,合上瞳孔,让那些漆黑色的锁链将自己所覆盖。夜是漫长的,在这个无聊的夜晚,它可没兴趣一直睁着眼睛,去欣赏这个新的住处。

……

……………

…………………

笑了。

漆黑的走廊上,402房间的门前,一个人影,在门缝下传出的灯光全部熄灭之后……

笑了。

第二天,12月28日

这一天,暴风雪依旧猛烈。

早上8点,白痴拉开了窗帘,目光略显呆滞的望着外面那白色的世界。一边看,他一边吃着和昨晚一样的应急食物和水。这些东西进入他的嘴里,随便的咀嚼了几下之后就咽下,没有味道,更没有丝毫的美味可言。

不过很快,这个看似安详的早晨,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所惊扰。

“列昂·白先生!白先生!请起来!您醒了吗?请快点开门啊!”

咚咚咚咚,拍门声显得十分焦躁。白痴撇了一眼房门,将手中的食物和水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咽下。随后,他右手放在背后,捏住匕首暗灭,谨慎的走到门前……

“先生!……啊!”

房门拉开,门外的老秃满脸忧色,手中拿着备用钥匙正要开门。看到白痴之后,他那张满布担忧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欢喜,几乎是用激动的声音说道:“先生……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您平安无事啊!”

“怎么了。”

白痴合上门,用老秃看不到的右手仔细的锁上锁,拔出钥匙。之后,才开口询问。

老秃面色慌张的张开口,刚想要说什么,可他突然住嘴,歪着脑袋想了想后,才说道:“请……请先生您去客厅坐一会儿。我现在还要去看看其他人。总之……总之!您平安无事,这就比什么都好!”

话一说完,这个老佣人就拿着备用钥匙,发疯一般的跑了。

“………………”

白痴将钥匙放进怀里,望着老秃离开的方向沉默着。但在稍稍沉默片刻之后,他突然发足狂奔,飞一般的冲下楼,打开客厅的大门。

客厅内有人。几名女性默默无语的坐在那里。娜娜披着披肩,抱着一杯热茶,面色苍白。那个寡妇坦搂着自己那熟睡的女儿,时不时的亲吻着她的额头。弗埃夫人面色凝重,双手抓着披在膝盖上的毛毯,瑟瑟发抖。

白痴扫了一眼这里的女性,除了他们之外,那个塞文也在这里,坐在娜娜身旁。扫过之后,他立刻转头,朝着客厅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门外,是条条的岔路。

但白痴却已经心里有底,直接抬脚走向“一个人”卧室的方向。很快,他就到了,而站在门外,目光呆滞的塞克斯和埃特,则让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先…………生…………”

塞克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机械般的回过头,脸上的肌肉抽搐,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在他身旁的埃特也是面容扭曲,蹲在走廊上,捂着肚子。

白痴瞥了他们一眼,随后,他遵循着自己的鼻子,走向那扇打开的大门……

血腥味,刺鼻。

房间内出现的景象,却更是让人战栗。

厚厚的地毯上,洒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整个房间内四处飞溅着血水,仿佛地狱。

遂利夫人的右腿落在门前,左手则放在那边的桌上。她就像是被某种力大无穷的怪物撕裂一般,身体散落在这个房间内的各个地方。

她的头被安放在床上,枕着枕头,闭着眼,仿佛依旧在沉睡。她的身体部分也被刨开,里面的内脏被拉出,长长的肠子挂在房间上方的吊灯上,蜿蜒而下。心脏,肝,肺等器官也从肋骨的保护下翻了出来,如同垃圾一样掉在地上。

白痴站在房间的中央,眼中扫过满地的血腥。在他的脑中,那个疯狂的声音却是散发出兴奋的笑声。眼前的场面对于这把剑来说并不是地狱,相反……

却像是天堂。

第五年故事110,死者沉默生者恸哭

老秃重新跑了过来,当他再次看了一眼房中的情况之后,立刻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房间中的白痴看到他吐了,终于没有再停留,缓缓走了出来。

“我们……先下去吧……”

塞克斯面色铁青的说了一句,接过老秃手里的备用钥匙反身将门锁上。白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之后才跟着这三个人,步履蹒跚的回到一楼客厅。

呼呼

雪,什么时候才会停?

即使烧着火炉,但房间内的空气似乎依旧冰冷。

女士们望着回来的男性,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稍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她们也知道,这种松了一口气也只是暂时的,因为现在,一个更为重要的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咚!

埃特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全身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他涨红着脸,大声喝道:“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众人一时沉默,但是很快,一种可能性就被提出了水面。

“是不是……那些镇民们?这个湖虽然宽,但还没有到无法渡过的程度。也许……”

说话的人是娜娜,她的面色依旧和刚才一样苍白。一想到之前看到的东西,就浑身冒冷汗。

塞克斯点点头,突然,他想到了站在这里的人,立刻对着老秃说道:“佛先生呢?他在那里?!”

老秃颤颤巍巍的道:“佛先生的房间紧闭……我拍门没有反映。我还试着开了开门,但……房门似乎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开……”

镇长呼出一口气,道:“他昨天吃了两片安眠药,既然房门反锁,他应该没事。我们等会儿再去叫他吧,反正就在一楼……”

此时,娜娜再次举起手,她似乎觉得很冷,一旦不说话的话恐怕就会立刻昏过去:“那个……我们不需要通知汪先生一下吗?毕竟……汪先生的妻子……现在……呜……!”

娜娜说不下去了,她捂着嘴,似乎强力忍着胃中的酸绞。不过她的提议倒是立刻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众人立刻从客厅离开,沿着昨晚白痴走过的道路向上,一直来到那扇精美华贵的大门前。

咚咚咚。

塞克斯拍了拍门,轻声说道:“汪先生,您在里面吗?”

啪啪啪啪。

纸条从中传出,除了表明自己之外,还询问有什么事。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想要告诉您。”

塞克斯清了清喉咙,强行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是……贵夫人。遂利夫人,在昨晚……不知被什么人……夺去了性命……”

这一刻,走廊内的气氛简直凝固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不敢猜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白痴的目光一一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最后,也是落在了那扇大门之上。

呼………………

吸………………

沉重的喘息声,从门后传来。

呼………………

吸………………

脚步声,来到大门的背后。

呼………………

吸………………

呼………………………………

碰!!!

一次冲撞,在大门上炸开。

“我……的妻子……!!!她…………死了…………???!!!”

声音沙哑,充满干涸。但其中所蕴含的愤怒与悲伤,却着实的让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她……咳咳……虽然爱财……但……你们竟然……杀了她…………为了我的秘宝…………杀了她!!!”

扭曲的嘶喊穿破大门,狂吼着。所有人都怔住了,塞克斯更是被吓得离开了大门前,手心全都冒出冷汗。

“汪先生,请您冷静!并不是我们杀的,我们猜想,可能是昨晚有人侵入这里,乘人不备才……”

“住口!!!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咳咳……咳咳咳咳!为了你们的贪婪……付出你们的……代价…………!!!”

“疯了……喂,这个人感染之后真的疯了!”弗埃夫人颤抖着身体退后一步,眼神中流露出厌恶。房门内的汪大力的拍着大门,用近乎哀嚎的声音痛骂着,哭喊着。所有人都在防备着这个人冲出来,但由始至终,他都只是在门的后面,哭着,骂着……

“她不该死……!该死的……呜呜呜……是我!”

“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没有好好的对她……为什么……上天会带给她一个这样的结局?!”

“呜呜呜呜……她很爱财……但这又怎么样……?我只是和她赌气……赌气而已……该给她的我一样会给……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比我更先一步……”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咳咳咳……咳咳咳咳……”

房门内传来猛烈的咳嗽声,终于中断了他的哀嚎。女士们掩面转头,偷偷抽泣。男士们面对这位身染重病,却在晚年痛失爱妻的可怜人时也不再防备,纷纷摇着头,表示心中的哀痛。

“汪先生……请您节哀……杀了您妻子的凶手我们一定会抓住的。所以,请您放宽心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房门内,只有不断的呜咽成为主旋律,越来越低沉。随着咚的一声,大门背后的一个身影瘫坐在门前,靠着门,低低的抽泣着……

告别了汪,众人重新回到客厅内。众人呆坐着,一时间都没有人想到应该怎么去抓住那些潜入宅邸的凶手。除了偶尔上厕所之外,每个人都极力的呆在房里,望着窗外不停落下的雪片……

终于……

“妈妈!”

中午,佛终于醒了。来到客厅,睡眼惺忪的他在听完老秃的简单说明之后,立刻发疯一般夺过他的备用钥匙,冲向母亲的房间。白痴没有跟过去,而是继续坐在客厅内,低着头。十分钟后,埃特、塞克斯、老秃和塞文四人就抬着泪流满面,已经半虚脱的佛重新回到客厅,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第五年故事111,与己无关绝不插手

“好吧,虽然这样说对各位可能很残酷,但现在我们还是要先整理一下情况。”

佛重新醒来,握着老秃递过来的水杯,耷拉着脑袋,满脸是泪的坐在那里抽泣。塞克斯作为镇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站出来,开了个头。

“珍丽娜(弗埃夫人的名字),早上是你先发现的,不如再把事实和我们说一遍吧。”

弗埃夫人搂着自己的肩膀,不住颤抖。听到自己的丈夫发问,她反而狠狠的瞪了一眼塞克斯后,才缓缓说道:“今天早上……7点45左右,我起来,想和遂利夫人聊聊天,所以就过去了……然后……我就闻到遂利夫人房间里传来的血腥味。因为……小镇的情况这么糟糕,所以我就觉得有些不妙……就去找老秃开门……接着……接着就……”

塞克斯点点头,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众人都差不多知道了。再次想到那个房间内发生的事,诸人无不掩面。但很快,有人就发现唯一一个胆敢进入房间并且逛了一圈的白痴是脸上唯一没有任何表情的人之后,立刻就有人提问。

“先生,您……不觉得很……难受吗?”娜娜搂着披肩,坐在白痴身旁。也许此时此刻,唯一面不改色的白痴成了在场中最让这个女孩觉得能够依靠的人物了吧。

白痴瞥了娜娜一眼,没有开口说话。埃特想了想后也说道:“先生,对于这次的事件,您有什么看法?果然,还是那些闯进来的镇民搞得鬼吗?”

“等一下等一下!刚才气氛很糟,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想起来了!”塞文看到娜娜依偎在白痴身旁,嘴里很不是滋味,当下立刻举手发言,说道,“如果说是那些镇民的话,那他们现在在哪里?难道……难道……!”

“他们还潜藏在这座宅邸里,磨着刀,准备对下一个人出手吗?!”

经过塞文这么一提醒,原本被火炉稍稍温暖的众人再次被冰冷所笼罩。娜娜更是捂着耳朵,缩起身子尖叫了一声。

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说,这显然是一个最糟糕的事实。他们很清楚外面那些镇民到底有多么的憎恨自己,如果是那些人的话,绝对有足够的怒意,将遂利夫人进行如此惨无人道的虐杀!

“呵,镇民?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有些太过武断了吗?”

可就在这时,一直抱着小女婴的坦,却是说出了一句让众人震惊的话。

“难道不是吗?按照预言,第一人迷失了道路。所以,这个孩子(指着白痴)的一个年仅5岁的小女孩失踪了。再来,第二人分离了身体,遂利夫人的死法不正是和预言吻合吗?”

这一刻,坦笑了。

这名也算是一位美人的寡妇,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战栗的笑容。

也正是在这一刻,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白痴猛地抬起头,看着四周!

让他抬头的并不是坦那莫名其妙的话语,而是空气。

也许,刚才这里的空气充满了冰冷与沉默。

但这一刻……

这里的冰冷,却变成了饱含怨恨与怒火,更是充满了一种让他极为警惕的感情的暴风雪

杀意。

“总……总之!”

杀意来自谁?

不知道……

因为杀意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在白痴想要仔细分辨每一个人的眼神之时,杀意就被塞克斯镇长的一句话,给抹消。

“先不去管那什么预言,既然知道有杀人凶手可能潜入我们这座宅邸,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必须小心。我提议,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团结起来,白天我们就一起行动,晚上我们回房之后一定要锁好门,不管任何人来敲门都绝对不能开!”

对于这个提议,众人一致点头通过。协议达成之后,众人似乎得到了什么保障似的,全都舒了口气,坐在客厅内望着炉火或雪花,消磨着这个沉闷的一天。

白痴闭着眼,坐在沙发上养神。不管任何人来搭话,他的回答似乎永远都只有沉默。渐渐的,其他人也知道了白痴的这种习惯,搭话的人少了。他也有了更多的自由思考时间。

其中……

黑暗深处,那只赫然睁开的血瞳,此刻正凝视着他,笑着。

“人类小子,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有什么感想吗?”

“……………………”

“呵呵,别给我装。凭你的观察力,我不信你没有看出任何不自然的事实。说说看,算是解闷。”

“……………………看出来,不代表要参与。也不代表,我要说出来。”

“哈哈哈!没错!按照你的习惯,就算这里剩下的九个人全都死光了你也不会去理睬。因为这和你无关,你也没有义务去揭发其中的矛盾与阴谋。”

“……………………知道,就别废话。”

“呵呵,人类小子,你的确没有义务和这些人说明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和我说说有什么关系吗?没关系吧~~~你不说的话我会一直烦你哦~~~你也不希望我一直在这里和你聊天吧?对吧?”

“………………………………咳。”

“呵呵,这就对了嘛~~~”

“矛盾,有很多。谎言,也有很多。”

“那些矛盾和谎言就先放着吧,反正撒谎的本意也都无聊的很。我们先来说最关键的,你认为杀死遂利夫人的人,真的是那些暴动的镇民吗?”

“……九成九,不是。”

“哦?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暴怒的镇民,那死的就不应该只有一个人。作为针对这个镇长官邸的那些人来说,夜深人静,最有利的莫过于多杀几人,而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进行截肢,刨肚,拉肠子,把血撒的到处都是这么复杂的事情。”

“嗯嗯,有道理。即使是一个手法熟练的杀人疯子,要把一个人分解到这么彻底最起码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作为偷偷摸摸潜进来的人来说,在杀了一个人后再花一小时的时间不仅没有意义,更不安全。血腥味那么浓,如果有谁经过门外的话该怎么办?嘿嘿嘿,所以,你认为这件事并不是外人做的,而是……”

“在这里的九个人中。有人,在昨晚,杀了人。”

黑色的瞳孔慢慢睁开,没有焦距的目光从这里的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这里有八个人,再加上身处阁楼中的汪,一共九人。在这九个人之中,必定……

有一个杀人凶手。

……

…………

………………

风雪弥漫的白天终于过去了。被漆黑和恐惧所笼罩的夜晚终于降临。塞克斯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手,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看各位还是回房间休息吧。为了安全起见,各位晚上还是锁紧门窗,睡觉时不要脱衣服,方便随时行动吧。”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接二连三的散去。弗埃夫人扶着佛回房,埃特抽完手中的烟也想离开,却被塞克斯叫住,两人低声聊着一些话题离开了。老秃收拾起桌上的零碎餐点去了厨房,坦哄着怀中哭闹不停的女婴,也告辞离去。客厅内剩下的,就只有盖着毛毯从刚才开始就睡着的娜娜,以及一直守在她身旁的塞文和白痴三人了。

白痴瞥了一眼那边的塞文,只见塞文也在看着自己。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充斥着一些很复杂的感情。他看看躺在沙发上,睡姿卓美的娜娜,再看看这边紧盯着他的白痴,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

白痴站起,转身离开了客厅。当塞文看到白痴终于离开之后,他脸上的紧绷,终于变成了放松。

……………………咕嘟。

昏暗的灯光下,塞文咽下了喉咙里的口水。

房间内已经没有了别人,这个男人紧紧盯着熟睡的娜娜,看着她那美丽的脸蛋,不住的吞口水。

已经十七岁的娜娜拥有着足以让男人动心的美貌。她那尖尖的瓜子脸,弯弯细细的眉毛,白里透红的肌肤,高耸的胸部……每一处,都让男人有一种原始的欲望。

塞文看着她,吞着口水。

他的视线从这个熟睡女孩的脸,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他再次查看了一下四周,确认周围的确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伸出手,颤抖着摸向盖在娜娜大腿上的毛毯,慢慢掀开。之后,就是那条裙子,也被他慢慢地,慢慢地,掀了上去……

灯光下,映照出的是两条玲珑有致的长腿。雪白的肌肤反衬着光芒,匀称的曲线让塞文的双眼逐渐睁大。终于,他伸出手,开始触碰着这柔嫩的肌肤,轻轻的,抚摸了起来……

“我……我爱你……娜娜……”

熟睡中的少女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酣睡。塞文轻声低吟,手指不断的在娜娜的大腿上抚摸。渐渐的,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手摸的地方慢慢升高,而他的另一只手也轻轻的按在了娜娜的胸部上,低下头,呼吸急促的,探向那双粉红色的嘴唇……

第五年故事112,匿名信

吱呀

客厅的门突然被打开,重新出现在灯光下的白痴表情默然的看着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塞文显然没有料到白痴会重新回来,心中一惊,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大。而这一用力立刻弄醒了娜娜,这个女孩在恍惚中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塞文那张慌张异常的脸后,立刻羞怒交加,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你……你这个禽兽!”

娜娜拉下裙子,满眼含泪的跳下沙发。塞文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捂着脸上那个红肿的掌印。白痴瞥了一眼他们,自顾自的回到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将一张掉在沙发上的纸拾起放进口袋。转身,又要再次离开。

“娜娜……我……我……”

“不准你靠近我!你这个禽兽!流氓!”

塞文满脸通红的走上前,意图解释,但娜娜却像是碰到蟑螂一般跳开。她想了想后,立即躲到白痴的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冲着塞文大声道:“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是个温柔的好哥哥。但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我不准你再靠近我,永远!”

“娜娜!你别这样……别……我父亲是这个小镇的镇长,我已经向我父亲提出要娶你了,相信很快……”

“你想用你父亲的身份来压我吗?来逼我嫁给你是不是!”

塞文这句话不说倒好,一说,反而让娜娜柳眉倒竖,语气更是不留情面。

(嚯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倒是个烈女。)

“你做梦!以前我还会考虑考虑,但现在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伪君子之后,我绝不会嫁给你!先生,请您保护我,有您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

“娜娜……娜娜!”

不顾塞文的呼叫,娜娜挽着白痴的胳膊,直接冲出了客厅。

她拉着白痴奔跑,跑出几条走廊之后,这个女孩才喘着呼吸,停下脚步。她回过头,带着歉意的望着白痴,松开了手。

“对不起,先生,让您为了我的事跑那么远。那个……请原谅。”

白痴看着她,没有回答。

娜娜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白痴目前14岁,快要15岁了。但对于17岁的娜娜来说,他给人一种弟弟一般的感觉。但白痴那副始终冰冷的眼神,却带给娜娜一种女性独有的挑战欲望,想要调戏调戏他。

“先生,我想,您也不缺钱,也不缺其他什么东西。那么,我应该怎么谢您才好?”

“………………不用。”

白痴冷冷回了一句,可就在他正要转身之时……

啾~~~

一双粉色的嘴唇,却是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了一下。

白痴的双眼瞬间睁大,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向后跳出。同时右手背在身后,暗灭已经紧握,如临大敌一般紧盯着那边的娜娜。

娜娜一开始也是被白痴的反映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是自己的举动吓了他一跳。这个女孩背着双手,脸上露出些许的邪邪笑容,说道:“平时铁着脸,很了不起的样子。原来是个害羞的男孩子啊~~~~”

“……………………”

没有得到白痴的回答,娜娜却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当然没有看到白痴背在身后的匕首,这个女孩只是摇了摇手,笑了两声后,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门,笑道:“小弟弟,现在我终于确定,我可以叫你弟弟了。另外,没事的话平时不要装的那么伟大,总是扳着一张脸,女孩子可不会喜欢哟~~~~”

说完,她就笑着,关上了门。

……

…………

………………

走廊内,静悄悄的。

白痴缓步走在这条被黑暗所笼罩的通道之内。

害怕吗?

不……

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黑暗。或者说,四周越是漆黑,能供他躲藏的地方也就越多。

他爱黑暗。

在前往房间的路上,暗灭总是在嘿嘿笑着。时不时,它还用充满嘲讽的口吻说出“第一次被女孩子亲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种破茧重生的感觉?有种身为男人的感觉觉醒了呢?哈哈哈哈!”

白痴漫步在黑暗中,对暗灭的嘲讽充耳不闻。他缓缓走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前,取出钥匙,打开门。

咯哒。

随着门锁被打开,躺在地上的一封信,也映入了那双黑色的瞳孔。

信……

从位置来看,这封信应该是从门缝之下塞进来的。白痴转身,看了看黝黑的走廊后,拿着信进入房间,关上门。接着,他将信封拆开,伸手进去一摸……

一条分外眼熟的蓝色丝带,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碰!!!

毫无预兆,巨响从白痴的大门内侧响起!

这扇门根本就无法阻挡住男孩的强大力量,被硬生生踢开。其中的少年如同闪电般窜出,漆黑色的瞳孔野兽般再次环顾着这条漆黑的走廊。他的呼吸沉重,喉咙中发出的轻微躁动让他看起来几乎不像是一个人类,更像是一头……

护崽的野兽!

略微停顿之后,白痴立刻朝着左边疾奔而出。黑暗中,他右手中的黑色长刃刷的一下展开。这一刻,屋外飞洒的暴风雪似乎被染上了黑色,这些原本肆虐无常的雪之精灵,此刻却仿佛被这座房子内疾奔的野兽震慑一般,再也不敢落下,而凝聚在半空之中。

呼吸急促着……

疾奔却没有任何的目标。

野兽的疯狂充满了暴力,但在这座被暴风雪笼罩的宅邸下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其实他早就该知道,送这封信的人早已离开,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找到他。但是……他还是冲了出来,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般,冲了出来!

呼……呼……呼……呼……

十分钟后,白痴终于回来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喘着粗气。

四肢上一直在束缚他的枷锁让他为自己疯狂且毫无目标的奔跑付出代价。

他的额头上布满汗水,胸部剧烈的起伏,牙关紧咬,原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此时却浮现出略微的不甘。

他拖着疲倦的脚步,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拿起那封信,坐下,仔细的看了起来。

首先我要声明,我的行为完全是为了这座小镇的未来,为了那些在瘟疫中挣扎的人们。另外,为了我自身的安全,请原谅我匿名,并且用打字机给您写这封信。

列昂·白先生。在得知您是一位如此伟大的人物之后,我就知道,只有您才可以协助我解决笼罩在南丘斯小镇上方的阴影。我并不要求您做出多么伟大的行为,也不要求您研制出治疗这种瘟疫的药剂。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忙,解决笼罩在这座镇长宅邸上方的阴云。

您也看到了吧,今天有人死了。我有不详的预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死去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多。在这个四处都是敌人的地方,我没有任何信得过的人,唯一可以信赖的,也就只有身为无关者的您了。

请找出杀害遂利夫人的凶手,并解开“十人道路”之谜。届时,您所重视的那个女孩将会完美无缺的出现在您的面前。我说过,我并没有恶意,之所以出此下策,是因为先生您实在是一副不太想搭理此事的样子。我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死的不明不白,所以希望您能够找出事情的真相,并且……拯救我的性命。

向您敬上,匿名者

读完信,白痴也终于算是冷静了下来。他将这封信从头到尾再次反复的读,逐字逐句的看着。

暗灭也看着这封信,越是看,它就越是忍不住发出嘲讽的笑声。等到全部看完,这把剑终于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了。

“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太好笑了!人类小子,这可真是有趣啊,有趣!”

“……………………”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吧,你说过,即使是实力强大到足以逆天的人,也没有资格被称做为强者。因为即使是这种人,一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也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将他们玩弄于骨掌之中。要其生则生,要其死则死。现在,你的这条信条却是确确实实的落在了你的头上,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有趣呢?”

“……………………”

“来,看吧。确定了行凶者并非外人,而是这剩余的九人中的某人的并非你一个。而且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九人并不会什么武技,对于已经出生入死多次的你,要杀了他们应该并不困难。”

“可是现在!你空有在他们之中占据绝对的实力,却依旧无法动他们分毫!”

“你能确认在这九人中是谁绑架了你的那个小丫头吗?不能。”

“你能保证自己杀掉他们九人之后,能够顺利找到那小丫头吗?不能。”

“最后,你能违抗这个送信者,继续贯彻你这种‘不理和自己无关事,不去牵扯进麻烦’的信条吗?哈哈哈,不能!”

白痴无言以对,此时此刻,他除了看着这封信之外,根本就无法做出任何的反驳。

“我早就说过,那丫头是你这一生中最大,也是最致命的弱点。只要去除了这个小丫头之后,你的身上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不安定因素。看看吧,现在就是你为自己那‘最后的善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你无法将这个镇长官邸内的所有人杀光,也无法用武力逼迫他们说出究竟谁是凶手。在这些完全不会武技的人中间,你这个会武技之人却是束手束脚,丝毫不能依靠暴力来呼风唤雨。这实在是太有趣了,太美妙了!”

白痴任凭暗灭说着,现在再和这把剑辩驳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他细细研究着这封信,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拿出昨天放进怀里的那封信,一并瘫在旁边,仔细比对起来。很快,他就将这两封信塞进怀里,将那条丝带缠绕在自己的左手之上,扎了个结,走出了房间。

“喂,人类小子,那么晚了,你要去干嘛?”

“找。”

“找?找什么?”

“真·相。”

第五年故事113,门

我…………会被杀。

阁楼内,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在日记本上写上了这行字。

这个男人是汪子爵,镇长官邸内除了白痴之外的第九人。此刻,他的神情紧张,捏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由于手上的力量太强,钢笔的笔尖甚至划穿了日记本,留下一条深深的疤痕。

我会被杀……我会被杀……我会被杀……我会被杀……

强烈的紧张感充斥着这个男人的全身,他不断的在纸上写着这几个字。额头上的汗水如同黄豆般滚落。也许是由于喉咙的疼痛,他无法说出话来,但这更让他难以宣泄心中的恐惧,只能通过这不断的书写来释放内心的压抑。

但,这种方法没有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丝毫无法让自己这颗恐惧的心,平静下来。

夜晚……是安静的……

窗外的飘雪缓缓而落,美的让人眩目。

可这个男人却是瞪大了眼睛,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的阁楼内,也是布满了危险。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更不知道自己会被谁所杀。但他很确定,自己只要一个走错,就一定会被谁,在什么地方,用某种方法杀掉!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送来的东西了。每次外面端来食物,他都是将它们从这个临湖的窗口中倒掉。他不敢确定其中会不会有毒,唯有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能让他让自己感到稍许的安全。

可是……他太饿了……

整整三天都处于极端的精神紧张之中,更是滴水未进,这让他的精神几乎陷入崩溃!在这几天里,他开始撕书架上的那些书来充饥,布满粗糙手感的纸张吃的他快要吐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即使不是被什么人杀死,也会饿死。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自己会被杀的理由是什么。没有人会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杀之前,还能保持冷静。

这个男人抱着头,缓步走到身后的桌子上。在那上面放着一个羊皮卷轴,他拿起来,拉开卷轴,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贪婪的看着卷轴上的任何一处文字与图案,只有在看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得到自己还活着,还会有活下去的渴望与动力。

他不能死……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不能死。这些财宝是属于他的,秘宝是属于他的!现在,他已经解开了这幅卷轴中的秘密,只要按照上面描写的地方去寻找,就能够找到那些足以匹敌一个国家的财富!他唯一所需要的就只是逃走……

在不被杀的情况下……活着,逃走!

“咚,咚咚咚。”

此时深夜,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汪子爵浑身一震,连忙将卷轴万份宝贝的捂在怀里,在确认对方并没有可能看到卷轴之后,才将其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钢笔,紧握,将尖头向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

咚,咚咚咚。

白痴拍着门,然后,等待里面的回答。

漆黑的走道上有壁灯,但他并没有去寻找开关的意思。从这扇华丽大门下方漏出的昏黄光线已经足够他看清一些必要的东西,门,和自己右手上的暗灭。

经过比对,白痴并没有发现那封信和纸张上敲打字母的异同点。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巧合,两封信上的字母并没有太大的缺损或是歪曲,在拼写上没有什么错误,行文的宾偶上也很正确。简单来说,就是无法通过纸上的文字来判断这两封信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打字机内打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要来验证一下。在寻找笼罩在这座宅邸的杀人凶手之前,他首先要找的,就是这个送信的人。

咚咚,咚咚咚。

他,再次敲门。

可房间内,传来的依旧是沉默……

咚咚,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

汪子爵捏着钢笔,手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的身体在颤抖,喉咙在冒火。他恐惧着……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让他的双脚都无法站直,不断的发抖。

是谁……?

外面的人……究竟是谁?!

是要来杀我了吗?

一定是来杀我,然后来夺走我的秘宝了吗?!

不……

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我手中的秘宝的……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染指属于我的东西!

杀了你……

敢进来的话……我就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咚,咚。

咚,咚。

第三次敲门,房间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从门缝下的灯光来看,应该是有人站在房间里,挡住了部分射向外面的光线。可是,对方却始终没有应门。

“嘿嘿,人类小子,虽然我很佩服你的沉默,但有些时候你还是要先开口才行啊。在这种死了人的夜晚,你不先开口表明身份,里面的人要怎么信任你呢?”

白痴想了想后,终于认可了暗灭的这个提议。他再一次的敲门,随后开口,说道:“汪先生,是我。”

话语简洁,白痴的习惯让他无法说出太多的话。可是这一次,房间内却是依旧传来沉默。

事情……不太对劲。

独有的本能,让白痴不自觉的踏后了一步。暗灭被他偷偷的握在了右手上,时刻戒备。

他无法确定小面包是被谁掳走的,也无法确定在里面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威胁自己的家伙。

但……他也不确定。既无法确定是,却也无法确定不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任何的错步,那换来的可能就是自己一生的遗憾。

他不想去承担这种遗憾……失去面包之后的生活,他已经无法想象。

仅仅两天的时间里,他就充分体验到小丫头离开自己后自己所产生的空虚与无助。之前,他的生活就好像站在一片浓雾中,手中握着一条走出浓雾的绳索。可在失去小面包之后,浓雾中的绳索却突然断了,将他一个人扔在这片无法辨清方向,找不到出口的白色黑暗之中。

上次小面包也从自己身旁离开过,被王之剑帝,盖亚所带走。但那一次,白痴却是知道是谁把她带走,更清楚的知道盖亚在很大程度上不可能杀了那丫头。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小丫头究竟在哪。他也不知道掳走面包的人的性格,虽然对方在纸上说他没有恶意,但谁能保证?小面包现在究竟是生是死,是完好无缺还是深受伤害,他全都不知道。

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未知”,更可怕的东西吗?

“汪先生……”

门外传来声音……

但极度的紧张,让这个男人几乎有些听不清外面的人究竟在说什么。

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的身体僵硬,牙齿也只剩下颤抖的力量。

窗外的暴风雪呼啸着,房间里那昏暗的光亮被压抑着,向那漆黑而未知的世界扩散……

门外……没有露出光。

为什么……

为什么外面那个人不打开壁灯?

为什么那个人情愿站在黑暗之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咯啦!

突然,门上响起一声轻响!

响声虽然轻微,但却让这个男人浑身一阵颤抖!

对方在开门……

外面那个人绝对在试图开门!

他想要开门……他想要开门……他想要开门!!!

开门……然后进来……将我杀掉!

咯啦……咯啦咯啦……咯啦……

门锁被反复的旋转,有规律,并不急噪。似乎外面的人知道门锁是打不开的,只是百无聊赖的试探一下。

汪捏着钢笔,僵硬的嘴角发出一丝冷笑。

这扇门是特殊制的,唯一开启的钥匙现在就在他的手里。

只要他不开门,外面那人是绝对不可能进来的!

门外,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听得出来,脚步声是朝远方离开。也就是说,外面那个人在尝试了开门之后终于放弃,想要离开了吗?

呵呵……呵呵呵哈哈……

是的,他是安全的……

(放好怀中的钥匙,汪子爵捏着钢笔缓缓靠近大门……)

既然他是安全的……

(轻轻的,放下门栓……)

那么,就想办法,把不安全的因素全部消除吧!

第五年故事114,第三人锁住了喉咙

白痴看着门上的把手,沉默。

为什么里面的那个人不开门?也不回答?

为什么里面原本会发出的打字机的啪啪声,现在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那个干枯沙哑的声音,现在也不向自己发出任何的回应?

是……警惕自己……吗?

白痴摇了摇头。

他不能责怪对方的警惕,因为在这个刚刚发生了杀人事件的夜晚,保持着最大的警惕无疑是一种最好的做法。更何况,塞克斯镇长也说过,不管是任何人来开门,都不要开。

敲不开门,白痴唯有转身。既然里面那个人如此警惕自己,恐怕也只有明天和那个佛一起来这里叫门了。对于自己的儿子,里面那个人应该能够稍稍放松一些。

转身,离开……

白痴捏着手中的信纸,在黑暗的走廊中离开。

啪……

啪…………

啪………………

“!!!”

突然!白痴猛然回头,漆黑色的双瞳死死注视着背后那扇装饰精美的大门!他原本应该离去的脚步也随之停止,如同猫一般,他再次折了回来,匕首暗灭被他死死握在手上。

他伸出左手,轻轻的握住门把手……

稍稍一转,出乎意料的,门锁竟然动了……

他屏住呼吸,轻轻,轻轻的……推开这扇被封闭的门……

碰!

正要开门,一块雪块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却让这个男人浑身颤抖,从门前跳开。

汪子爵喘着粗气,紧张万分的看着窗户,双手死死捏着那只锐利的钢笔。

碰碰,碰碰碰……

在这种夜晚,冰雹也开始多了起来。这些令人烦躁的声响频繁的在窗上拍打着,发出刚才让他吓一跳的声音。

呼……

被自己吓了一跳,汪子爵呼出一口气。他捂着胸口,想要让自己稍稍放松一会儿。

可是……

咯吱……

门上,却在这一刻,传来被转开的声音。

糟糕!!!

汪开始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悔,他的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那个缓缓转动的把手!

来不及了……

他已经来不及去拉上门栓了……

因为那扇大门此刻正在缓缓的开启,黑暗……

也从外面漏了进来……

白痴屏住呼吸,右手捏紧,浑身以一种最高警戒的备战姿态站在门前,缓缓推门……

黑色的匕首吞噬着任何的光芒,在这一刻,仿佛一切都已经静止。

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看着那条渐渐扩大的门缝,随着门缝的扩张,一点一点的,去看清房间内的一切……

杀掉……

杀掉!

不管进来的人是谁,都要杀掉!

在外面的人进来的那一个瞬间,对方肯定是处于防范最薄弱的状态。

在这个时候……杀掉!

大门打开了四分之一,白痴握着暗灭。他开门的手突然停止,在缓慢的停滞之后……

碰!

大门,被他狠狠推开!

而他,也握着匕首,冲了进去!

门被撞开了!

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外面那个人影出现了!

汪没有犹豫,更没有时间去犹豫。他直接握着手中的钢笔,冲向来人,将那锐利的尖头,狠狠的……

插向对方的眼珠!

滴…………滴…………滴…………

红色的液体,顺着老秃的脚趾,一滴、一滴。汇入他脚下的那块“水渍”。

抬头望去,一根长长的麻绳绕过房顶上的一根梁子,打了个结。绳索绕过老秃的脖子,将他吊在房间的中央。他的胸口染红了一大片,流出的血水已经快要干涸。

吊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从后将老秃的身影打进白痴的眼睛里。这个老人的眼睛微合,混浊没有光泽的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也许是房门打开后吹进来的些许微风,让他的身体,轻轻的摇摆……

房间内……没有其他人。

白痴粗略扫过这个房间,这里有几排靠边的书架,一张贴在墙角的床。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靠在窗前的书桌,书桌上堆着许许多多的文件,一本摊开的似乎是日记的本子,旁边放着一台打字机。

又一具尸体……

老秃那已经失去灵魂的肉体在暗黄的灯光下轻轻摇晃,干涸的眼睛“看着”白痴,却是永远,都说不出话来了……

“……………………………………”

思考……

迅速的思考……

将大脑内的脑细胞万全动用起来发挥出最强的功效!

接着……

白痴突然提起拳头,冲着那厚重的大门上狠狠一砸。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刺破黑夜。

就仿佛还嫌不够似的,他冲进房间,将摆放在房门旁边的一个玻璃水瓶举了起来。在极快的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这个水瓶之后,他就抱起水瓶高举,重重的,抡在地上。

哗啦啦啦啦!

碎裂的声响,将这座沉寂在黑夜中的宅邸唤醒。很快,就有人的声音朝阁楼这里走来。

“是谁?!”

白痴没有理会那个声音。他走回老秃的身体旁,亮出臂中的暗灭。随后一剑,将其插入老秃的心脏。

“谁在哪里?说!”

紧张的声音从楼梯口飘来,接着,手电筒的灯光也开始扫到这里。白痴微微回头,看到第一个来的人赫然是那位试图非礼娜娜的塞文后,暗自点了点头。很快,手电筒的光芒就射进屋子,射到他的身上,他的手上,同样的……

也射到暗灭之上。

“你…………你!!!”

穿着睡衣的塞文,嘴角抽搐。

在那手电的灯光照射下,白痴冷冷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他捏着手中的剑,在塞文那颤抖的身体前……

一点……

一点的……

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这个暴风雪之夜。将原本就无眠的恶魔,重新唤了起来……

第五年故事115,杀人者特权者

第三天,12月29日

白色的暴风雪依旧在吹,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给冻结。

在这座被苍茫所笼罩的镇长宅邸之内,却是笼罩着一层包含着放松与紧张的双重矛盾气氛。

天亮了,但在这里的人们却并没有能够享受一晚酣睡所带来的清爽。相反,这里的每一个都是眼皮厚重,有着厚厚的眼袋和大大的黑眼圈。

客厅内,火炉中生着火,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白痴坐在沙发上,表情冷淡的望着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一言不发。

“先生…………”

终于,在经历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塞克斯作为镇长,开口询问起来。

“我们……不知道您有什么原因,而且我们也知道,我们也没有资格去询问您的原因。我只是想说,您的目标……是我们所有人吗?还是说……只有那两个人?”

塞克斯的语调颤抖着,有些胆寒的说着这些话。可他刚刚说完,在他旁边的塞文却是忍不住,跳了起来,直接指着白痴的鼻子喝骂道:“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亲眼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他拿着一把匕首把老秃杀掉的!是他,绝对是他!!!”

听到自己的儿子有些疯疯癫癫,丝毫不管自己的颜面的就出声指责,塞克斯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碍于自己的地位,他终于忍住,没有搭理,和颜悦色的继续说道:“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不会对您做些什么的。我们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们真的有什么地方碍着您了,我们可以改……是缴纳的税金不够吗?我可以下令增税……”

塞文作为“凶手”的发现者,现在已经完全以救世主的身份自居了。他看了看那边面露惊恐,望着白痴显得不知所措的娜娜后,更是显得十分得意。这个大男孩再次当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大声说道

“父亲大人,你实在是过了!面对这个杀人凶手你竟然还那么温顺?!别忘了,在您面前的可是一个亲手夺走两条人命的恶魔!面对如此恶行,面对这个人如此屠杀我们镇的守法镇民,您还要顾念他的身份,向他献媚吗?!”

塞文一手指着白痴,一边得理不饶人的骂道:“父亲大人,您绝对不能包庇这个罪犯!您要知道当时他可是想要杀我啊!如果不是我逃得快的话,我现在就被杀了!您不知道,他的那把匕首是会收缩的!直接缩进了他的右手那些锁链里面!而且,你们也看见了吧,看见这个东西住的那个房间的门了吧!他竟然能够一脚就将那扇门给踢碎!他就是个怪物,绝对是那个杀人的怪物!”

“塞文,你少说一点吧……”

娜娜有些听不惯塞文不断的连声指责,开始劝诫起来。她走到塞文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位先生可是贵族,是伯爵的继承人。身为伯爵,即使是真的要杀我们,我们也无从反抗。你……还是少说一点吧……”

“呜………………!!!”

塞文恐怕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成了发现杀人凶手的英雄,可现在自己心仪的女孩竟然反过来帮杀人凶手,来说自己的不是吧。这下子,他变得更加恼羞成怒,大声道

“哼!伯爵?什么伯爵?!难道就因为伯爵的身份,我们就必须受他的欺凌吗?!”

塞文抬起了鼻子,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痴,说道:“身为贵族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就可以随便屠杀善良的百姓吗?我可不记得雄鹿帝国是一个如此腐败的国家。我绝对要将这种愚蠢的杀人犯推上法庭,要让这种罪恶行径公布天下!”

“呵,好一个正义心旺盛的年轻人。”

就在塞文说的兴起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语调再次打破了她的高调。众人回头,只见坦依旧如往常一般抱着那个熟睡的小女婴,嘴角含着些许不屑的微笑。

“雄鹿国王执法严明。陛下虽然给予贵族种种特权,但相比其他一些帝国来说,却是严谨很多。尤其是在私罚和对待平民的生命权上,更是慎之又慎,为的就是要防止贵族太过骄纵自大,草菅人命,弄到后面激起国家内部两级分裂,互相仇视。”

“身为伯爵之子,如果草菅人命并且被发掘告发的话,那么陛下未尝不会立刻剥夺其贵族爵位,如果罪行严重,更有可能公开处刑。在陛下登基的这三十年内,并不缺乏贵族被审判的例子啊。”

坦轻轻摇着怀中的婴儿,抬起头,冲着弗埃夫人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

“不过年轻人,你的心思可真是悠远。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这位小贵族如此恨之入骨,竟然想要将他直接送上断头台?这其中究竟是真的因为你的正义感还是另有隐情……呵呵,我就不说了。”

一番话就,将塞文说的一时闷掉。他偷眼瞄了一眼旁边的娜娜,只见娜娜现在却正望着那个贵族孩子!看到眼前这幕景象,他立即想到了在一些大城市中所看到的情景

年轻的贵族男孩娶了比自己大几岁的美丽少女,在贵族中并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亦妻亦姐亦母的妻子是很多年长贵族用来束缚自己下一辈孩子的惯用手段。只不过大多数都不可能成为正式的第一任妻子罢了。

现在,看到娜娜望着白痴的眼睛里充满了那种女性的怜悯,塞文只觉得心头的酸楚是越来越浓郁。他的拳头捏紧,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话,可在这一时半刻之下,他由于羞愤与恼怒竟然一下子想不出任何的辩驳。涨红了脸想了好久,他才再次哼了一声,丢出一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后,不再开口。

白痴略微抬起头,瞥了一眼塞文。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暗灭却知道。这个男孩对于刚刚塞文所产生的反映,是十分赞许的点了点头……

塞克斯镇长皱起眉头,转身和旁边的埃特说了两句。埃特显然也对现在的情况感到很棘手,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位“伯爵之子”做出如何的处理。经过再三的商议之后,他们终于还是决定,暂且将白痴软禁起来,以免他继续杀人。

“先生,既然您始终都不肯说出杀掉老秃和遂利夫人的理由,那我只能先请您在这间客厅里面稍坐。请您放心,一日三餐我们还是会供给,等到帝国军一到,我们会向帝国军说明情况,然后再放了您……”

“什么话?!你们……你们就这样处置这头恶魔吗?!”

突然,一直被众人瞒着的佛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他晃晃悠悠的来到客厅,就听到了塞克斯镇长的最后一段话。刹那间,他勃然大怒,面露凶暴的他随手扒下墙壁上用来装饰的弯刀,大喝一声,直接握着剑柄朝沙发上的白痴刺来。

嚓!

并不锋利的刀尖刺在沙发上,凭着佛的蛮力,倒也是刺出一个洞来。白痴依旧坐着,冷冷望着眼前这个脸上夹杂着怒意与悲伤的人,看着他拔出刺歪的弯刀,再次挥下……

“还我妈妈!你这个恶魔,把我的妈妈还来!还来!!!”

“佛!冷静!埃特,塞文,阻止他!别让他伤到先生!”

“胡……我不拉。这个人渣死有余辜,为什么我们还要好生的伺候他?!”

“你们两个年轻人……真是!我说佛,你想让我们全都背上谋杀贵族的罪名吗?你想让你的父亲也背上这种罪名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佛声嘶力竭的声音回荡在整座镇长宅邸中。这一刻,就连外面的风雪似乎也因为这种悲痛而稍稍减缓。不敢再用如此疯狂的姿态,肆虐在这个世界上了……

将佛按倒之后,众人开始商议起从房间里一并消失,不知踪影的汪。但在反复询问却都得到白痴的沉默回答之后,他们终于放弃,开始商量是不是要去寻找。商定之后,几个男人压着悲痛欲绝的佛离开,娜娜、坦、弗埃夫人看了白痴一眼之后,也纷纷离开。塞克斯礼貌的向白痴致敬之后,关上客厅的大门。之后,外面就传来锁门的声音。

咯啦咯啦……

之后,就是寂静……

……

…………

………………

第五年故事116,恶魔的钓竿

安静的雪在窗外不断创造着各种造型,变幻出各种奇幻的美景。

昨晚开始的冰雹也不再拍打窗户,释放这个冬日的怒意。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一个最为宁静,祥和的世界……

没有血腥,没有杀意。

只有最为纯洁,最为宝贵的……

洁白。

“你没有反抗。”

暗灭睁开眼睛,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生的白痴。

“面对这种突入而来的冤枉,你竟然完全没有反抗,也没有辩驳。或者说,这是你自找的‘被冤枉’?呵呵,人类小子,你很有胆子嘛。”

“………………”

“好吧~~~我知道你的底气从哪里来。身为贵族,身为伯爵之子,这些平民的确不敢拿你怎么样。所以你也懒得去分辨你是不是杀人凶手,因为你即使被冤枉了,他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

“而从另一方面来讲,目前的处境下你要找出自己不是凶手的证明还真的挺欠缺的。在一间不会打开的房间里,你拿着匕首,站在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旁边。不管是谁看到都会认为你是杀人凶手吧~~~更何况你还亲手捅了一刀。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习惯杀人了。宰个把人对你也不算什么大事。”

“………………”

“你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昨晚突然造访汪子爵的‘诡异’行为,为了那个小丫头的安全,我估计你也不敢把那封信拿出来给所有人看。那么,问题就来了。”

“………………”

“你现在被软禁了。虽然你可以很轻松的破门而出,但这样反而会加重你就是杀人凶手的嫌疑。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反而难上加难。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在这样的局势下,你想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我……………………在等。”

窗外,风雪突然再次猛烈了起来。

“等………………下一个,死亡。”

那双被眼皮笼罩的黑色瞳孔,则再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幽暗……

“等?呵呵,有趣。什么意思。”

“…………以目前的信息,我无法判断出谁是凶手。也无法判断出谁是匿名者。既然如此,我不如就让那个凶手,替我来做出选择。”

“哦?”

“现在,所有人都断定我就是凶手。他们将我关了起来。所以在今晚,他们的守备一定是最为松懈的一晚。这样的夜晚却恰恰是凶手最喜爱的晚上。”

“你的意思是……今晚还会有人死?那和选择出谁是匿名者有什么关系?”

“有关。在剩下的八个人中,至少有两个人知道,我绝不是杀人凶手。其中一个就是凶手本人,另一个,就是匿名者。我相信匿名者绝不会是老秃,那应该是一个更为谨慎的人。对方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我,小心为上的对方没理由再在这种夜晚跑去患有传染病人的房间。而不信任任何人的汪子爵,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和妻子到来也没有出来看一眼,当然也更没有放他进来的理由。所以,在昨天晚上这个人应该很小心的蒙头大睡,直到我弄出声响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呵呵呵。“

“因此,匿名者绝不会因为今晚我被软禁而有丝毫的松懈,相反,应该会更加戒备,更加警惕。杀人凶手想要对匿名者下手,想必难度一定是难上加难。”

“呵呵……呵呵呵。我突然觉得,我理解你的意思了。”

“………………所以,今晚会有至少一个防备松懈的人死去。这个人的死亡除了证明我的清白之外,更能够替我剔除掉一个名额。如果今晚死了两个人,则可以剔除两个。死了三个,就剔除三个。在七个、六个、甚至五个人中寻找那个匿名者,总比在八个人中寻找,要简单的多。”

“哈哈哈,有趣,有趣!”

“另一方面,如果我据理力争,让自己洗脱了杀人凶手的罪名。那么这八个人就会重新保持警戒。即使还会有人死,我也无法保证死的那人会否是匿名者。为了防止匿名者被率先杀死,我就必须在及其有限的时间里和及其有限的情报中分析,并寻找出凶手。目前看来,这并不太可能。”

“哈哈哈哈哈!对啊对啊!而且,你也不喜欢这种完全被人利用的感觉,对不对?即使你能够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在不死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出谁是凶手,但在剩下的7人中你依旧不知道谁是匿名者,那个小丫头究竟会不会回到你身边,也完全看那个匿名者的心情。如果对方觉得不爽,再要你做这做那,岂不是很糟糕?所以,你干脆选择了这条方案,来个以逸待劳!更有趣的是,那个匿名者却丝毫不能说你偷懒。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人类小子,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恐怕他们都会以率先抓住凶手为首要目标。而在这种死亡盛宴中想到去利用那些羔羊,对他们的死活完全不关心,甚至还加以利用的抓捕者,恐怕有史以来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嗯,对这点我很喜欢,也很佩服!看来对那个小丫头的关心并不全是你的弱点,有时候也是你的强项嘛~~!我很喜欢!”

“……………………”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等到明天早上某个幸存者苦着脸来开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不如先分析一下到手的情报吧。”

“………………嗯。”

“首先,包括你那个小丫头在内,总共有三个人按照一个什么预言的内容先后……嗯……呵呵,你知道意思。”

“第一人迷失了道路……第二人分离了身体……第三人虽然他们没有说,但从刻意的吊起的形势看,应该没错……”

“你那个丫头就先不去说了,就先来说第二位,那位用自己的身体画出让我如此心醉画作的夫人。根据第二天弗埃夫人的说辞,她在早上7:45醒来,然后到达遂利夫人房间门前应该是8点左右。闻到血腥味,就去找老秃来开门,看到了里面的尸体。”

“……………………也就是说,当时门是锁着的。而她的房间,是在三楼,临湖。”

“呵呵,不能说是密室哦~~~因为在这之后你因为不想管,所以没有去检查房门,窗户等。也没有去检查房间的钥匙在哪里。这里的房间似乎都有两层锁,一旦从内部拴上门栓,即使外面的人有钥匙也开不了门。而当时弗埃夫人和老秃一开门就开了,可见房间内部并未上锁,就不能说是密室。”

“第一件杀人事件除了比较血腥,场面比较震撼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古怪的地方。”

“哦?你承认第一件事情血腥,震撼了?哎呀哎呀,我原先还以为你已经见怪不怪了呢。”

“………………”

“好好好,你说,你说。”

“问题的关键,在于第二次杀人事件。”

“呵呵,老男佣被吊起挂在房梁上,这可真是刺激啊~~~”

“这个男人会什么会出现在汪子爵的房间里?他为什么会被杀?从他胸口的那个伤口来看,应该是被锐器刺杀。既然如此,凶手为什么又要煞费周折的将他吊起来?仅仅是为了模仿预言中的喉咙被紧锁吗?除此之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原本应该在房间内的汪子爵究竟去了哪里?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他手中所掌握的秘宝有关。那么,那个到底是什么秘宝?这个秘宝和这次南丘斯小镇发生的瘟疫到底有没有关联?”

“………………………………”

“呵呵呵,谜题很多。只可惜,原本你可以在第一时间查看现场做出判断。但是第一次的事件,你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放弃了。第二次事件刚刚发生,你就因为杀人嫌疑而被关在这里,一步也无法靠近现场。不过也对,你刚才也说了,比起抓凶手,你更在意抓匿名者。毕竟这里所有人的命加起来,也比不过那个小丫头的一根头发,没错吧?”

这一刻,白痴终于睁开双眼。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在这条胳膊上,蓝色的丝带圈圈环绕。而这双原本蕴含着无限冰冷与黑暗的瞳孔,也在看着这条丝带的同时,散发出点滴的温柔……

第五年故事117,??月??日??时???地

这里,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一股腐烂的酸臭味刺激着小面包的鼻子,让她在恍惚中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第一眼,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伸出手去,四周的黑暗连她的五根手指头都被吞没。

但第二眼,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终于慢慢习惯了这里的黑暗,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是在哪里。

这是一个笼子。

更正确地说,应该是一个鸟笼。

她所处的鸟笼悬吊在半空中,连着上方黑压压的天花板。在她的下方,地面距离她足足有五米。

这样的高度,让小面包害怕了。她呜呜呀呀的坐了起来,可刚一走动,鸟笼就开始晃悠。步伐不稳的她再次跌倒在鸟笼里,这一摔,也让她吓得眼圈泛红,不自觉的哭了起来。

这里是哪?

小面包害怕了。她爬到鸟笼旁边,双手慌张的抓着那些关着自己的铁栅栏,用力的摇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拼命的摇,用力的摇。可不管她怎么摇,这些铁栅栏却是纹丝不动,继续执行着将小鸟儿关在笼子里的职责。

“呜呜!呜呜哇哇哇!”

她哭了。

强烈的恐惧与孤独让这个小丫头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更加用力的摇着这些铁杆。她突然发现,原本总是在四周保护着她的黑暗,现在竟然是如此的可怕!在这一刻,她的身边没有那个可以让她尽情拉扯的衣角,也没有了那个会在她害怕时轻轻抚摸她脑袋的手掌。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恐惧,如此的……

孤独。

“呜哇!!!呜哇哇哇哇!”

咯啦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小面包立刻吓得止住哭声,缩到笼子的另一边,抱着自己的肩膀和膝盖,胆怯而恐惧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呜……呜呜呜?”

“有谁在哪里吗……有谁在哪里吗?!干他妈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

随着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小面包终于能够看清这座鸟笼之外的环境。天花板下,陆陆续续的吊着至少十个以上的这种笼子!而里面,则有着和她一样,被莫名其妙关在这里的孩子!

此刻发出咆哮的是一个14岁左右的男孩,他就在小面包不到三米的一个笼子内。他的表情惊讶,惊恐,慌乱,愤怒。双手不停的抓着牢笼,不断的尝试去拉开,解放自己。

可是,他的努力注定是如此的徒劳无功。

“干你娘的!!!”

强烈的不安让这个男孩开始破口大骂。他踹了笼子一脚,整个人焦虑的在里面走来走去。偶然间,他撇到了距离他最近的小面包,立刻用凶狠的眼神瞪了她一下,大声骂道

“看什么看!有看的时间,不如给我放我出去!”

这个男孩的年龄和白痴差不多,巧的是,他也是黑发。原本,小面包看着这个和白痴有着三分相像的男孩有着一些好感,心中有些把对方当作依靠。可就这么几句话,几个动作,他那完全不及白痴的冷静以及凶狠的说话终于让小丫头了解

白痴,此刻并不在她身边。

翡翠色的瞳孔越来越明亮,那十几个鸟笼内的情况也多多少少看清了些。其中有些如同那个男孩一般大的,当然也有像小面包这样小的。有男有女,有胖有瘦。那些人也被男孩的嘈杂给弄醒,接二连三的开始搜寻如今锁住他们的世界。当然,很快,那些和男孩不相上下的怒骂声就从一些不怎么理智的鸟笼内传出。女孩子的哭泣声,也随之漏了出来。

“这里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

“放我出去!有没有人?快来放我出去!”

“呜呜……妈妈……妈妈……”

“开什么玩笑!我不会被那个嫖客绑了吧?!”

此起彼伏的喧闹在这座漆黑的房间内回荡,这个声音太嘈杂了,嘈杂的几乎刺耳。小面包被这些人的嘈杂声弄得更害怕了,她捂着耳朵,眼睛里含着泪水,蹲在笼子的一脚,偷偷抽泣着……

白痴不在身边……

她再次感受到,如今的自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没有那只手来牵着自己,也没有那只手来抚摸着自己。温暖的黑暗现在却被冰冷的黑暗赶走,让她冷的不住颤抖,冷的……血液都将凝固。

咯噔

突然,整个房间内赫然传出一个声响。随着声音响起,四周的空间就亮了起来。嘈杂的孩子们一时间闭上嘴,惊讶的看着四周。小面包也是瞪大眼睛,探索着这个刚才还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这里……是一个比她家那片小树林还要大的房间。

房间的角落堆满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靠近左边的一端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书架和试管。那些实验试管中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液体,还有一些试管内竟然浸泡着蛇、蜘蛛、蜈蚣等让人看着害怕的虫子!

不过,最让小面包惊讶的,恐怕就是房间右边的一张血迹斑斑的手术台,和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一个肚子被切开,明显已经死亡的尸体了。

尸体,年过5岁,快6岁的小面包看过也不算少了。可她从没有在身边没有任何人保护,任何人依赖的情况下,直面人类的尸体。现在,看着那具已经没有生命的肉块,她的眼中更是布满了惊恐,捂着脑袋蹲着,就连呜呜声也不敢发出来了。

房间的一角,一扇小门被打开。在孩子们恐慌的注视下,一个穿着医用大褂,双手带着长手套,头上戴着一个老鼠头套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这个人的装扮实在是太过诡异,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并且穿的相当宽松,让人无法知道对方究竟是男是女,是胖是瘦。而居高临下的观察,也让人看不清他(她)的身高。

“你是谁!快点放我出去!你想要钱是不是,我父亲有很多钱!只要你快点放我出去!!!”

那个十四岁的男孩看到来人,再次大声喝了起来。在他打头下,其他孩子们也有些喧闹,抓着栅栏不住的对下面那个鼠头人怒骂。

(不要……)

“喂!你这个垃圾!快点放了我们知道不知道!不然我叫我爸爸来打你一顿!你知不知道我爸爸到底多厉害!”

(不要再说了…………!)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放了我,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会死的……)

“把你脸上那个东西拉下来,让我看看!”

(真的……真的会死掉的……!!!)

小面包哆嗦着,缩在角落。她的身体在一片怒斥声中颤抖,两条恐惧的泪水也沿着脸颊淌下。

但她却不敢真的和其他小女孩一样,大声哭出来。跟随着白痴身边多次的生死之旅后,这个小丫头已经渐渐衍生出一种其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所不会产生的能力,一种白痴独有的性格、能力

对危险的警惕和感知。

虽然,现在的她还没有对自己的感觉运用到如白痴般纯熟的地步,但她依旧知道,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到底有多么的糟糕。她也知道,现在去怒斥那个老鼠头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相反,更有可能会惹来……

杀身之祸!

“呜……呜哇!!!”

突然,那个男孩尖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面包连忙抬头睁眼,只见那个老鼠头站在大房间的一个角落,抓着一个转轴似的东西,一点点的转动。而那个男孩所处的笼子也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下降。

“你……你想干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让男孩都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变化。刚刚还在大声谩骂的嘴现在却已经变得苍白,被老鼠头单独从那些谩骂的人群中拉出来之后,立刻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老鼠头一点一点的转着……

笼子,也一点一点的下降。

里面的男孩如同等待被剪去羽毛的小鸟,紧紧的靠在笼子的一角,整张脸都变的无比扭曲……

碰!

在笼子即将落地的那一刻,老鼠头突然松开转轴。那个笼子从两米高的空中狠狠坠向地面,巨响除了让一些女孩子发出惊叫之外,更是让里面那个男孩跌的头破血流,一时间站不起来了。

第五年故事118,寡妇

事情,就如同已经被预定了一般再往前推进。

老鼠头打开笼子,将里面已经摔的晕晕乎乎的男孩拉出来,将其推到那边的手术台旁。男孩可能已经骨折了,脚一软,疼的在地上抱着小腿打滚。老鼠头将他架在那张全是血迹的手术台上,用手术台上的固定皮带将他四肢绑好。接着,才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

男孩醒了,在剧痛下,他被迫着抬头仰望。许多鸟笼内的孩子都过来看着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恐惧的好奇。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呜!”

在男孩的惊恐之中,老鼠头取出一块酒精棉花擦了擦他的胳膊,就将一根干净的针头直接扎进了他的静脉,毫不客气的拉起推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针筒被急速抽出,这样粗暴的血液抽取让男孩脸上一阵抽搐,好容易,才等到对方抽完血。

老鼠头拿着这根针筒,看了看里面的血量,微微点了点头。他(她)没有去管男孩,直接走向那些放着试管的地方,从一个看似冷冻储藏箱的箱子里取出两个一模一样,塞着软木塞,装着无色液体的试管。随后,他就将针筒扎进其中一个试管,把里面的血液全都推了进去。注射完后,老鼠头就握着试管,轻轻的摇晃着。

没有人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他(她)应该正在用一种十分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其中的液体。很快试管中的液体就慢慢呈现出黑色,很显然,在出现黑色之后这个家伙更加用力的摇晃着,似乎非常焦急。但再过不久,试管中的液体再次恢复成红色,而他(她)摇晃的动作也重新变得轻缓。

结束了。

老鼠头放下那个红色的试管。尽管看不见脸,但他(她)放下之时手上的动作明显颤抖了一下,似乎……他(她)非常的激动?

可是,下一刻……

他(她)的激动,就变成了那个男孩的噩梦。

这个人毫不犹豫的取出另一个软木塞试管,又取出一个新的针筒迅速扎进去,将其中的那些液体完全抽出。他(她)迈着激动的步子,快步走向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男孩,取出酒精棉花擦了擦他的另一条胳膊,举起针筒……

(会死掉的……呜呜呜……)

这一刻,男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整张脸都近乎扭曲,瞳孔更是在恐怖中扩张!他不断的挣扎着,手臂不断拉扯着那些皮带,喉咙里更是发出尖叫!

(不要……不要……呜呜呜……会死掉的……绝对……绝对会死掉的……!呜呜呜呜……)

“你……你不能这么做!不要……不要!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不要!!!”

针筒扎进皮肤,男孩的拳头立刻捏紧,胳膊上的肌肉也随之紧绷,青紫色的筋脉从皮肤下弹起,任由那些无色液体进入这个身体……

“呜……呜呜……啊……好痛苦……我不行了……我……我不行了!”

和血液注入液体不同,当这些液体进入他体内之后,这个孩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狰狞。他吐着白沫,眼睛泛白,浑身发出剧烈的抽搐。他嘶叫着,哀求着,泛白的瞳孔注视着上方俯视着他的每一双眼睛,寻求帮助。

“呜……咕呜!”

黑色的斑点,如同死亡的预兆,爬上了他的脸。

血水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嘴唇更开始变成紫黑色。

他抽搐着,颤抖着。四肢不停的挣扎,想要从束缚中挣脱。嘴里不停的发出哀嚎,屎和尿也在这一刻失控,齐刷刷的流了出来。

恶臭,开始弥漫。

鼠头人望着手术台上这个已经被黑暗侵蚀的男孩,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他(她)没有再去看这个男孩一眼,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重新从那个小门内离开了。

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那个男孩临死前的惨叫。

黑色的斑点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从远处看,就好像爬满了黑色的小虫。

他咳着血,眼珠瞪出眼眶。

就这样,他整整抽搐了十分钟之后……

永远,不动了。

……

…………

………………

比起刚才的吵闹,这一刻,却是无比的寂静。

再也没有一个孩子敢出声争吵,也没有一个敢去摇晃那些笼子。

终于知道现实的他们全都很安静,即使老鼠头已经走了,可他们也依然不敢开口说话。

下面,那个大男孩的“身体”直挺挺的躺在手术台上,他张着眼,嘴巴半开,黑色的斑点遍布全身。一些胆小的孩子更不敢去看上一眼,仿佛只要和那双眼睛对视,就会被立刻带走,也变成这副样子。

“呜……呜呜……”

小面包,蜷缩着……

她就躲在这个角落里,两只小手握成拳头缩在胸前,含着泪,蜷缩着……

等待着……

昨晚一夜没睡,所以在这个被软禁的白天里,白痴好好的睡了一觉。

这件客厅非常宽敞,沙发也很舒适。偶尔听着外面雪花拍打窗户的声音在睡梦中沉思,偶尔也算是个好事。

睁开眼后,四周已经黑暗。再朝窗户外看看,外面的雪已经无法反衬光芒,也化为了浓郁的黑色冰片。

时间……晚上9点。

也就是说,现在可能还不是杀人剧开始的时间。

白痴瞥了一眼放在旁边桌上的食物,却没有动。他直接拉开自己的背包,继续吃着那些简单安全的干粮。等到一顿饭吃完之后,他站了起来,开始打量起这间客厅。

客厅的装饰很华贵。从摆在橱窗内的诸多奖杯来看,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是某种竞技赛的爱好者。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驯鹿头,银质的蜡烛台如同象征一般耸立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墙角的书桌上随意堆放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再旁边,就是那个有些熄灭的火炉,以及火炉前的几张椅子。

白痴粗略的环顾了一下,最后,他走到那些橱窗前,看起了里面的奖杯。在其中一个最大,最豪华的奖杯上,他看到了下面镌刻着的得奖人姓名和日期

泽罗·斯达特,1127年塔塔洛杯年度总冠军。

“……………………”

“看到新的名字,感兴趣了吗?”

声音响起,白痴立刻回头,暗灭藏于掌心。而那个进来的人则是微微一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伸手抚平长裙的大腿部分,款款坐在火炉前的躺椅上。

年轻的寡妇,坦。

这个女人哄着怀中的小婴儿,甜蜜的笑容完全沉醉在幸福里。听着柴火在壁炉中劈啪作响的声音,她一边低声唱着摇篮曲,一边朝白痴望了一眼,露出微笑。

“……………………”

“你不问我,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白痴抬头望向大门,此时,门上正好传来一阵锁链响动的声音。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唉……那位叫塞文的小少爷还真是厉害啊。我不过是替你说了两句公道话,他今天白天就总是在挤兑我。后来我看他实在是粘着你那位姐姐情人不放,就又说了他两句,他就和他的镇长父亲说,要我们轮流监视你一晚上。而我,就是首当其冲呢。”

白痴看了看这个女人,默默不响的也坐在壁炉前。望着那跳跃的火苗发愣。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沉默。白痴没有任何的问题要问,而那位寡妇似乎也很沉得住气,总是在时不时的逗弄自己怀中的小婴儿。惹得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笑声……很轻,也很甜美……

听着这些笑声,白痴不由自主的转过头望着那个婴儿,看出了神。坦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逗弄孩子。直到这个孩子睡着了以后,她才抬起头,笑道:“你应该也有育儿经验吧。我是说……你那个失散的小妹妹。”

听到坦说话,白痴才重新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之后,白痴想了想,终于点头。

“哎呀哎呀,我猜对了?不过……很抱歉,我触到你的痛处了。不过别担心,我相信,那个小妹妹一定会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你面前的。”

“……………………你,是谁。你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终于,白痴开口问了一句。

只不过,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原本神色自然的坦微微一震。接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被一抹愁云所笼罩。

“…………………………”

“…………………………”

坦没有回答。

自从白痴问到这个问题之后,她就抱着已经熟睡的孩子,仿佛再也不开口似的坐在椅子上了。她的眉宇间传来些许的悲痛,看起来,似乎是经历了什么十分伤心的往事。

(年纪轻轻就守寡,当然会伤心啊。人类小子,你还真是不会看人挑话题,怎么一开口就是问这种让人难以回忆的话题?)

(…………………………)

(呵呵,我知道。你是在试探这个女人是不是给你寄信的匿名者。但凡撒谎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从嘴里露出些口风。那么……呵呵呵,你看,这个女人是在撒谎,还是在说真话呢?)

(…………………………)

白痴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将这个问题的答案深深的埋在了心里。既然现在也还很漫长,那不如就先从这个女人开始入手,稍微调查一下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第五年故事119,夺人心智的财富

“汪子爵,找到了吗。”

白痴一边拨弄着壁炉中的火苗,开口询问。

坦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们都说汪子爵可能是一个人跑到外面的庭院里面了。这座镇长官邸虽说不大,但也不小。要想把一个人搜出来的确不简单。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准备明天来一个大搜查。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什么事。”

“钥匙。”

坦拿出随身携带的房间钥匙,晃了晃,说道:“老秃身上戴着这座宅邸内所有房间的钥匙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可是在我们搜查老秃的房间和尸体上后,却没有发现这串钥匙的痕迹。”

“……………………”

“小兄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不仅是空房间,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明天还决定要把每个人的房间搜一下,看会不会有什么异样。即使不是为了找钥匙,为了安全起见,这也是应该的。”

白痴点点头,在想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开口:“关于那个预言……”

“你是指,‘十人道路’的预言吗?”

“…………………………”

坦摇着怀中的孩子,笑了笑,说道:“很遗憾,关于这个预言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具体的细节完全在那些人手里。不过,想必你怎么问,他们都不会说出关于这个预言的任何线索吧。”

说到这里,坦突然压低声音,小声道:“因为,这个预言里面似乎蕴藏着一份宝藏。一份可以让人富可敌国的宝藏!”

“而更关键的是……”

“这份宝藏,很有可能是上上任的南丘斯镇镇长,扎罗·斯达特所留下的。”

白痴猛然抬头,视线立刻转向那边摆放着奖杯的橱窗。

坦也顺着白痴的视线望着那些奖杯,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女人反而开始回忆起来,嘴角,更是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应该也知道,这座小镇有着一种名叫火龙舌的特产吧?这是一种很昂贵的药材,可以治疗人的喉咙。不过,由于药效单一,培养过程繁琐,产量小等特点,所以一直都不能算是一种发财致富的药材。”

“可是在五十多年前,这位斯达特镇长却开始不顾众人反对的大量种植这种药材,而前来购买的人也开始反常的络绎不绝,火龙舌的价格水涨船高,不一会儿就成了一种名贵药材,贵的让人乍舌。”

“这个小镇也开始变得富饶,身为镇长的斯达特也因此拥有了大笔的财富。他斥巨资修了这么一座人工湖泊和湖心小岛,并且建造了这座豪华的镇长官邸。一时之间,整个小镇几乎成为传奇,让当时的雄鹿国王都感到万分的惊讶与羡慕。”

“但是很快,事情就变了。”

坦的面色变得阴冷,语调虽然平缓,但却给人一种太过安静的可怕。

“在距今三十年多年前,正当斯达特镇长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他的妻子,儿子,外孙等等,凡是和他有关的人不是失踪,就是被人发现暴毙倒在路边。整个小镇都开始恐慌了起来,有人提议报告帝国军,可不管怎么向风吹沙通报,一切都好像石沉大海似的,没有任何回应。”

“终于,和斯达特镇长相关的人全部失踪或死亡,伴随镇长死亡之后,繁荣的火龙舌交易也迅速衰败下来。整个小镇再次恢复成以前那种不怎么景气的状况,一直到了现在。”

“…………………………”

“小弟弟,你在想什么?”

“我…………似乎知道些什么了。”

“哦?知道什么?”

坦的表情很冷静,似乎并没有因为白痴的话语而惊讶。白痴在稍稍想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说道:“既然斯达特镇长能够在短短二十年内积累如此多的财富,那么除了建造镇长官邸外,应该还有其他的财宝。”

“呵呵,说对了。继续。”

“在镇长失踪之后,那些财富想必以某种形式留了下来,藏在什么地方。通过古怪的火龙舌交易,积累下来的财富一定已经到了可以让人为之卖命的地步。为了让自己的后人找到,斯达特镇长一定有留下些线索,让人们能够去找到这些财富。”

坦捂着嘴,很矜持的笑了笑:“完全正确,小兄弟。这是一笔能够夺去他人心智的财富。正是因为这笔财富,这些人才会聚集在这里。也正是因为这笔财富,这场瘟疫才会在这里蔓延。也更是因为这场财富……”

说到这里,坦突然顿了顿,低下头,面色变得暗淡。

“我和我的女儿……才会困在这里。而我的丈夫,才会……”

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

黑色的结晶体从那深沉的黑暗中落下,轻轻覆盖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是想要掩盖些什么……

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再次抬起头来的她重新恢复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沉默半响之后,她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橱窗前,将里面和各种奖杯放在一起的一个盒子取出,招呼着白痴。

“小兄弟,反正我们也睡不着,不如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白痴看着她手中那个长长的盒子,再看看橱窗内的那些奖杯,想了想后,说道:“什么游戏。“

坦放下自己的女儿,让她在沙发上睡。随后,她打开那个盒子,从中取出大约过百根仿佛竹签似的小棍,说道:“这是一种被称作趣味棒的小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我现在握着这一百零一根小棒子,然后松手,让其自由散落。之后,我们轮流来拾取这些小棒,但一次只能取一根。如果在取的过程中有两根以上的小棒有动作,那么就算失败,换另一个人来。”

“就这样反复,直到取走最后一根被称做‘黄金棒’的小棍之后,游戏结束。然后再比谁手中的小棍多,以此来决定胜负。”

游戏的确很简单,白痴听坦说了几遍之后,也就了解了。他坐了下来,开始仔仔细细的玩着这种小游戏,脑海中却是在思考某些事情。

一边玩,时间一边渐渐陷入深夜。

壁炉中的火苗噼啪作响,发出让人倦怠的声音。

白痴和坦百无聊赖的玩着这种游戏,一边却是在思考。

很明显……这个女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出来。而且在她的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矛盾之处,让人难以解释。

不过她不说。

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吗?还是因为她在某些地方还在警惕自己呢?

………………不。

因为……警惕,才是正常的吧。

白痴呼出一口气,用小手指挑起一根小棒。可由于出力太大,牵动了其他小棒。也正是因为这一碰,他输了这一盘游戏。

夜已经很深了。坦笑着,但坐姿已经有些不太稳当。她揉了揉眼睛,又用手帕遮住自己的嘴轻轻打了个哈欠。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提议收拾起游戏,自己抱着自己的女儿躺在沙发上,拉过白痴昨天盖的毛毯。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轻轻的鼾声。

………………白痴在等……

他就坐在旁边,又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直到这个女人终于完全熟睡之后,他才站起来,走到已经快要熄灭的壁炉前,拿出火钳,夹出其中的一块木炭。

他将这块木炭碾碎,细细洒在坦所躺的沙发周围。随后又拿出一块木炭,碾碎了洒在大门,窗户,通风管等出入口之前。直到将这一切做完,他才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着左臂上缠绕的丝带,闭上眼睛。

“今晚,对于那位杀人凶手来说可是很忙的啊~~~”

血瞳睁开,嘲笑着。

“对于这么有趣的夜晚,你却是心甘情愿的成为旁观者,这一点让我有些不爽。不过看在你放任行凶的份上,我也觉得有些意思,所以就不追究了。”

“…………………………”

“嘿嘿嘿,怎么,很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吗?对了,虽然现在情报有限,但你有没有兴趣去猜测一下那位三十年前失踪的斯达特镇长的下落,以及究竟是谁出手,做的这件事呢?”

“……………………情报有限,无法判断。”

“呵呵,也是。毕竟那么久的事情了,的确很难判断,嘿嘿嘿……不是吗?”

暗灭的笑声诡异的飘着。白痴略微睁开眼,抬起右臂。只见那血色的瞳孔正玩味的盯着自己,其中的嘲讽与轻蔑,不言而喻。

“………………你,知道了吗?”

“呵呵,怎么可能?我只是一把智商很低的脑残剑,我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我又不是先知,怎么可能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连你这个‘白痴’都无法判断的事务,我这个‘傻瓜’当然更是无法判断了,不是吗?”

右臂放下,不再去看那只瞳孔。白痴别过头,看着窗外落下的纷纷细雪,微微叹了口气后,睡下了……

第五年故事120,第四人缝合了四肢

12月30日,上午9:05,小雪。

如果是在风吹沙,从今天开始可就是要朝着圣夜祭开始迈进了。街上的食物和音乐一定会完美的交织在一起,有关圣夜祭的演出排练也一定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总之一句话,如果是在首都,那一定会非常的热闹。

可是在这里……

碰!碰碰碰!

急促的敲门声砸碎细雪,将白痴从浅薄的睡眠中唤醒。一听到声音,白痴立刻跳下沙发,迅速在坦所睡的沙发旁绕了一圈。之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房间内的各个出入口。在确定那些灰烬和昨天自己洒下时一样,没有印下任何脚印,没有产生任何变动之后,才走到房门前。

“呵,有结果了?”

“…………从光是敲门,却不推门这个动作来看,应该是。”

和暗灭简单的对话之后,白痴伸出手,缓缓拉开了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佛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歉意的眼神。

此刻,坦也醒了,她抱起自己的孩子,揉了揉眼睛坐在沙发上,看着这里。

而白痴,则注视着外面的佛……

和他手上的鲜血。

“对不起,先生,我们误会您了。”

佛的声音不同上次那般冲动。他很有礼貌的低着头,用布满歉意,却充满恐惧的声音,将白痴一直在等待的答案,说了出来

“又有人死了。很不幸,是弗埃夫人……”

……

…………

………………

“我不信!我不相信!妈妈,我的妈妈!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会是真的!!!”

只不过走在走廊上,那边就传来塞文那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听到这个声音,负责带路的佛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感同身受的别过头,继续带路。在走到弗埃夫人的房间前时,就能看到埃特扶着娜娜靠坐在窗台上,塞克斯镇长则拉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呆滞的望着那敞开的房间。

“……………………”

略一沉吟,白痴立刻加快脚步掠过佛,走到大门前。只不过刚刚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就扑鼻而来。塞克斯看到白痴走来,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让开,让他进去。

比起第一次的遂利夫人杀人事件,这次的看起来比较“文明”。墙壁上的飞溅式血点少了很多,地板上也没有了那一大堆的内脏和肢体。

不过,“文明”也是有代价的。对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弗埃夫人,即使是白痴也在那一瞬间放大瞳孔,为杀人凶手的“文明”而惊讶。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划伤,四肢也全都被砍了下来。以关节部分为分界点,整个身体共砍成了九部分。可是接下来,那个杀人凶手竟然将尸体的一条左腿连接在她的右臂上,用又粗又厚的针线缝起。再将她的左手前半部分从她的嘴里直接插了进去,让那五只僵硬的手指疲惫的伸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