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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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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约稣的话,东边的幼底河谷方向已露出了晨曦微光。约翰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神不需要用永生来诱惑人们的信奉,超脱永生是一种艰难的希望与成就,而不是圣殿中的奖赏。”他将这番话反反复复念叨了很多遍,然后又一次伏地行礼道:“约稣,就算没有听见天使的声音,此刻我也相信您就是预言中的弥赛亚。”

天亮之后,约翰便向约稣辞行,带领门徒离开了这里。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但使命并没有结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约稣回家后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将自己在各地游历时为人工作积攒的报酬都交给了母亲,然后独自一人走到旷野中,开始了一段苦行式的修炼。他想指引门徒、像约翰那样为众人施洗,自己必须先获得大成就。

他沿耶旦河坐船一直到达了内陆湖的南岸,进入了叙亚沙漠的边缘。超脱永生的第一步仪式是“力量的唤醒”,伴随而来的考验是“欲望的唤醒”。并不是人们的资质越低、最初的考验就越难,很多时候情况恰恰相反,许多后来的大成就者在刚刚唤醒力量时,最初的考验反而特别猛烈。

约稣置身于一片戈壁中,向南远望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身边是太阳直射着的光秃秃的岩石,天气显得格外闷热,周围看不到一颗苍翠的树木甚至鲜嫩的小草,身后远处的草原上偶尔还传来野兽的低吼,他的内心中也在承受着煎熬。

当他走到这里坐下的时候,感觉特别的饥饿,就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一样,可是他明明刚吃过东西。身体内又像有一股火在燃烧,伴随着各种冲突的欲望。

他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在灵魂中隐约听见了一个声音:“你就是撒冷人所期盼的阿罗诃之子,但你将选择的命运不会像人间的帝王,你不会拥有华美的衣衫、壮观的宫殿和成群的奴仆。何必这样让人们失望、也让自己失望呢?去做撒冷人所期待的王,你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阿蒙在灵魂中嘶吼道:“你是撒旦请勿诱惑我”

那个声音笑着答道:“不错,我就是撒旦,我也就是你。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也是属于你的,你的灵魂也一样。[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只需一个念头,我就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不要害怕诱惑,这诱惑是与生俱来的,否则你如何知道取舍?”

约稣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口的喘着气,突然缓缓的说了一句:“请诱惑我让我接受这种考验。”然后神色渐渐平复下来。

约稣在沙漠与草原之间苦修的时候,约翰率领门徒沿耶旦河北上向着撒冷城出发,一路向人宣讲阿罗诃的信念指引、为人施洗,就按照约稣所说的方式,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

如今的马罗统治者在撒冷平原采用的是一种以当地人治理当地人的政策,设立了总督,留下少量维持秩序的军队,并任命当地人为税务官给马罗帝国征税,还册封一位撒冷人的王,他的名字叫希律。

这位希律王用了他父亲的名字,他的父亲老希律王就是在约稣出生时下令搜查新生婴儿的人。当时约稣的父母得到了文森特卜的指点,带着约稣逃往埃居躲过了一劫。

希律并不是一个独立国家的国王,他只是接受马罗人册封,象征马罗帝国统治当地的一位郡王、其地位相当于一名大领主。但在撒冷城里,他的生活与真正的国王并没有什么两样,居住于豪华的宫殿中,管辖着众多的臣仆。

希律自认为他就是撒冷人的王,无论是在马罗帝国的统治下还是撒冷人独立建国,他都将是王。马罗的奥古斯都大帝死后,继位者残暴而昏庸,对地处偏远的撒冷平原控制渐渐减弱,所以撒冷人想摆脱统治的情绪也越来越强烈,希律王掌握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如今撒冷城一带的居民分为两种人:撒冷人与撒玛人。撒冷人就是摩西带回家乡的那一支族人后代、原先都克镇的矿工一族。他们的祖先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回到撒冷城之后受到了很好的照顾与尊重,他们凭借勤劳与智慧,创造财富获得地位并传之后人。

几百年过去了,从最初的因勤劳与智慧而受人尊重,渐渐变为了一种现实中的阶层地位,很多撒冷人自以为高贵而与众不同。而撒玛人则是原先那些穴居野人、高原巨人、大陆各地流氓无产者的后代,他们的祖先于大洪水之后在一无所有的沼泽上建造了这个城邦,但如今却属于地位低贱的阶层。

那些把持着权柄的撒冷人,尤其是圣殿中的长老与祭司们,总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与普通人特别是撒玛人区分开来,习惯披着曳地长袍、单独聚在一起,自称是受到神眷顾的选民。阿罗诃与摩西约定了十条戒律,但后来的撒冷长老们又根据经书订了上百条规矩,宣称一言一行皆有神的旨意为依据。

其实大部分撒冷人并不是坏人,只是潜移默化的习俗使他们妄自尊大,自以为是世上最优秀的种族、令神最满意的人。

而约翰传法布道并不受此影响,他不区分撒冷人与撒玛人,并且向门徒解说:“要学会审视自己,凭空自恃过高的人往往一无所得,清醒的审视内心才能认清神的指引。”追随约翰的人越来越多,当他再度回到撒冷城的时候,在民间已经拥有众多的门徒和广泛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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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绝世舞者

338、绝世舞者

不知从何时起,有人开始议论,约翰就是伊利亚预言中的那位弥赛亚,尤其是广大的底层撒冷人以及与很多撒玛人都对此充满期盼,消息渐渐传到了希律王的耳中。约翰本人从未没有以此自居,他只是记住了约稣所说的话:“弥赛亚并不是一种称号,而是一种成就。只有怀着那样的誓愿、完成那样的使命,才可以获得的成就。他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并不在于我们自称是谁”

约翰就是这么做的,而人们却忍不住如此议论。希律王知道了、马罗人也知道了,奥林匹斯诸神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约翰为人耿直,经常在公开的宣讲中斥责撒冷长老们的迂腐与傲慢、希律王的的贪婪与恶行。终于有一天,希律王命人寻了一个诽谤与亵渎的罪名,将约翰抓了起来、关押在地底的监牢中。

约翰本人是一位祭司之子,在民间又拥有很多信徒,希律王虽然将他收监,却假装并非出自本意,向身边的人解释是他的王后希罗底的意思,而他在内心中还是佩服约翰的诚实与勇气,尽管约翰确实有冒犯之罪,他还是愿意敬重他。

约翰虽被关押在地牢里,但他的很多信徒在静夜冥想时,却仍然能听到这位指引者的声音。约翰已是一位唤醒本源力量的大成就者,但没有人清楚他已经拥有怎样的境界?这样一个人,普通的监牢是关不住的,希律虽然把他关在阴森的地牢里,却并没有增加特别的守卫措施,其目的恐怕也是想让约翰自己逃走。

希律清楚很多撒冷人以及撒玛人都认为约翰就是预言中的弥赛亚,他不想让人以为是自己想杀他。但若约翰越狱了,其它的罪名先不论,逃狱之罪那就坐实了,将永远是逃犯的身份。而另一方面,希律也清楚奥林匹斯诸神是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马罗人的总督已经给希律王传话了,阿波罗降下神谕要惩罚约翰。希律王也知道二十年前发生过的一件事,当时的马罗总督也向他的父亲老希律王传达过阿波罗的神谕,要在撒冷城一带搜查新生婴儿,寻找其中可能有恶灵寄生者。

其实老希律王的心里很清楚,马罗人要搜查的就是伊利亚预言中的弥赛亚。但他还是下命令去做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想失去自己的统治地位,如今小希律王的想法也一样。如果人们认为约翰就是阿罗诃之子、将是引领撒冷人建立的新国度之王,那么就意味着在马罗人的统治被推翻之前,希律王的统治就先要被推翻。

不论人们认为预言中的弥赛亚是谁,希律王所能接受的人只有自己,但还要把这份私心掩藏好。回想当年,约翰因为是撒冷圣殿的祭司之子,才在那场搜查中躲过一劫,如今看来,奥林匹斯诸神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啊

时光流逝,希律王的生日到了,撒冷城中地位高贵的人都收到邀请参加王宫中的庆典,希律王准备了盛大的筵席款待客人们。酒足饭饱之后,当然还有各种表演节目,身怀绝技的民间艺人们来到王宫中表演、还有吟游诗人现场做诗篇赞颂神与伟大的王,而高潮是一段剑舞。

为了给酒宴助兴,希律王之妻希罗底命自己的女儿莎乐美为希律王以及客人们献舞。莎乐美是希律王弟弟的女儿,但是希律王后来娶了弟弟的妻子希罗底,莎乐美也就成了他的继女。这位年轻貌美的舞者走进大厅,伴随着战鼓似的响板配乐声,手持一柄长剑翩翩起舞。

她的眼眸是棕褐色的,五官美极了,眼波清澈如水却稍带寒意,可是当她展颜露齿微笑的时候,又似春风融化了冰雪,显得是那么温柔娇媚。莎乐美并不是仅仅拿着剑当道具轻摇慢舞,显然她会真正的武技,却融合于妙曼的舞蹈中展现那刚柔相济的动人之美。

配乐声起伏缓急不定,姑娘手中的剑挥洒成一片银光,衬托着婀娜的身姿,并以婉转的歌喉吟唱出一首诗篇——

请告诉我,神是我的光亮、我的拯救、我生命的保障。

请告诉我,在神的光辉下,无惧敌人的刀枪。

那么我在惧怕谁、在惧怕谁,又会受谁的伤。

当敌人的车马冲来,他的心未曾害怕,身后是神的幕帐。

他曾昂首面对仇敌,将自己献祭于神,聆听那天空的吟唱。

神灵啊,那拯救我的神灵,不要抛弃你的子民。

我在寻找你,求你的聆听与怜恤,不要向我掩住容颜。

这是谁的离弃,你在宽恕谁的罪行?请坚固我心,我终将见到您

这是一首对神灵的赞美诗,在天枢大路上流传已久,几百年来,撒冷人歌唱它表达对阿罗诃的崇敬。姑娘如此娇媚、歌喉如此动人、剑舞令人叹为观止,观众们都深深的沉醉了,甚至忘记了喝彩。

当一曲歌罢,莎乐美以优雅的身姿向希律王行礼,观众们这时才惊觉舞蹈已结束,不约而同发出热烈的鼓掌喝彩声

希律王酒已经喝的很多了,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向莎乐美高声道:“为这绝世的舞姿,你应该得到最重的奖赏我的女儿,请说吧,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予,都会赐给你”

莎乐美正要开口,灵魂中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王宫中的舞者,你听着,这是神的意志。你要回答将去询母亲,而你的母亲告诉你——你要的赏赐是施洗者约翰的项上人头。”

莎乐美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向着希律行礼道:“父王,我要去问母后。”言毕转身退出了大厅。

地牢中的约翰正闭目静坐冥想,灵魂中却突然听见了飘渺的歌声,就似穿越很多年代的久远记忆。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想起了一个人,就是曾经的梦飞思之花忒弥斯绯。这位施洗者在回到撒冷城之前,就已经渡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在那很多次转生的经历中,曾有一个叫约翰的人,在埃居梦飞思城的一家ji院中,也欣赏过这段吟唱。

此世的他名字恰好也叫约翰,而约翰这个名字在天数大陆很常见,倒不算特别惊人的巧合。

这歌声显然是被吟唱者故意送入他的灵魂,从王宫中一直传到远处的地牢里,而看守地牢的狱卒们却毫无察觉,这说明那吟唱者也有着惊人的大成就。约翰已经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而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长时间,黑暗的地牢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阴森的气息消散的无影无踪,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温暖宁静的世界,并且被空间神术与外界分隔。莎乐美的身形凭空出现在约翰的眼前,看着他说道:“约翰,你还记得我吗?”

约翰站了起来,看着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我记得那歌声,曾经有一个叫忒弥斯绯的姑娘,在埃居的梦飞思城中,对一名叫约翰的将军起舞吟唱。”

莎乐美的眼中有波光闪烁:“看来不需要我再告诉你什么,你的成就已经到达人间道路的尽头,这间小小的地牢原本是关不住你的。”

约翰点头道:“我已见证生生不息,看到你的时候,迎来的便是最终的考验。但我已不是将军约翰,而你也不是梦飞思之花。”

莎乐美望着约翰,她的容颜与气息在改变,不再是莎乐美样子也没有变成当年的梦飞思之花,而是显露忒弥斯女神的真容,缓缓说道:“可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神术信息,将当年梦飞思之花的来历以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印入了约翰的灵魂。约翰走上前去,握住她的一只手道:“我知道的,摩西天使都已经告诉我了,该怎样形容我的感激呢?三百年了,你竟然离开奥林匹斯天国找到了我”

忒弥斯低头看着约翰的手,小声道:“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你难道就不能更主动点吗?”

约翰笑了,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腰背道:“看来这里没人清楚,莎乐美就是离开奥林匹斯神系的忒弥斯女神。”

忒弥斯在他胸前道:“我一直没有显露身份,自然不会被人知晓。今天在王宫中,竟有人向我传达了那样的神谕。”

约翰问道:“你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吗?”

忒弥斯答道:“这一次是阿波罗,他曾输了赌约,将永远在阿蒙面前退避。后来阿蒙落入人间世世轮转,不再是原先的身份。阿波罗自然要阻止阿蒙的求证、甚至希望阿蒙永不能返回天国。”

约翰冷笑道:“愚蠢的阿波罗,他果然误以为我就是轮转中的阿蒙神是我有意让他误会的,可他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就算除掉了约酥,阿蒙神也不会殒落,不过是继续轮转而已。待到阿蒙神返回天国之日,他还想有好下场吗?下一次再遇到阿蒙神,他恐怕就该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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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七重纱

339、七重纱

忒弥斯:“这也不能算是愚蠢,世世轮转中也可能彻底迷失,求证的机缘难得,如果错过这一世,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也许那时的阿波罗已经足够强大,不必再惧怕阿蒙。自从赫尔墨斯被斩落后,阿波罗一直在担忧遭受同样的命运,怎能不趁机做手脚?”

约翰仍然冷笑道:“他若有这样的想法,恐怕永远也不会变得更强大。我虽然尚未超脱永生,但也知道阿蒙神并非是为了阿波罗而重入人间,阿蒙神的求证与阿波罗无关。他这样做明智吗?阿蒙神在云端上被薛定谔大人一箭射落,前事已结,当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忒弥斯也摇头道:“当然不明智,其实与阿蒙结怨的雅伦娜就很清醒,这三百年来再未过问阿蒙的事情。约翰,我不是为阿蒙而来,而是为你来的,本想救你出牢笼。看到现在的你,才清楚你完全可以自己脱身而去。你这一生的修炼境界已足,走出去,有希望迎来最终的考验,真正超脱永生。”

约翰抚摸着她的肩膀,别有深意的问道:“超脱永生之后,我将去哪里呢?”

忒弥斯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答道:“你这一世接受的是阿罗诃的信念指引,当然可以去阿罗诃的天国,也就是阿蒙的天国。如果你愿意让我将你带出地牢,其实还可以有另一种选择。我已求证天国之主,但并没有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开创世界,而是在等待机缘。”

约翰当年身为阿蒙门徒的那一世,他还不了解超脱永生之后的种种成就,但忒弥斯在说话间已经用神术信息向他做出了详尽的解释,就算尚不能领悟神灵修炼的奥妙,也可以理解种种境界的含义。

约翰微微一怔,追问道:“不开创自己的天国,也可以成为天国之主吗?”

忒弥斯答道:“是的,宙斯与阿蒙都是在开创天国的同时求证了天国之主,但后来人已有所参照,获得成就不必一定要开创天国,比如曾经的毕达哥拉斯。这也是一种选择,意味着随时可以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开创天国世界、也意味着灵魂中已拥有这样一个世界。”

约翰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不会离开这里。”

忒弥斯抬头望着他:“不离开这里,你将被下令处死,恰恰就在你超脱永生之前。走出去,还可以迎来最终的考验超脱永生,让我带你出去,你能做出另一种选择。”

约翰叹息道:“我所等待的,就是这一世最终的考验,如果走出去,将不会迎来所谓‘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不仅仅是那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展开的漩涡与劈出的闪电,身为施洗者约翰,我追求这一生的圆满。我的神仍是阿蒙,神不以永生为诱惑。”

忒弥斯也在叹息,抬起脸时竟已是泪眼婆娑:“我也明白了,我无法将你从这里带走。”

身为女神,已拥有天国之主的境界,没必要让约翰再说更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忒弥斯心中皆已了然。奥林匹斯诸神误以为约翰就是轮转中的阿蒙、希律王也想杀了他。约翰不想辩解,而且更乐意造成这个误会,他不仅在守护他的神,也是在守护心中的信念。

就算施洗者约翰死了,他所传播的信念仍在。而阿蒙还可以暂时避开奥林匹斯诸神的干扰去完成他的求证。对于约翰的信念而言,如果他选择走出牢笼回避,自然可以保一条命,但如此一来,就算他已拥有本源力量的九级成就,也达不到心境的圆满,这一生永远迎不来最终的考验。

约翰捧着忒弥斯的脸,低头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花,柔声道:“希律王的屠刀,就是我这一生最后的考验,成就如此,转生的灵魂不会迷失。既然今生你找到了我,来生我会去找你的。”

忒弥斯:“你必定会去阿蒙的天国,知道去哪里找我吗?”

约翰道:“你可以在我将要去的地方,开创你的天国、指引我的到来,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他这是在提醒忒弥斯,其实可以像普罗米修斯让奥林匹斯天国融合他的世界那样,在阿蒙的天使之国中开创自己的世界。忒弥斯答道:“这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阿蒙神已返回天国,二是他已求证真正的众神之神境界。”

约翰笑了:“你终于改了称呼,称阿蒙为阿蒙神。其实我要告诉你,若约稣这一世愿心圆满,阿蒙神会返回他的天国,到那时他必然已是众神之神。宙斯曾经求证的境界,对于阿蒙神而言不过是自然而然到达的目标。”

忒弥斯有些惊讶的问道:“你尚未超脱永生,竟然能比我这位天国之主看的还要清楚,为何说的如此肯定?”

约翰答道:“正因为我尚未超脱永生,才能从道路的起点去观望种种可能,有了前人的参照,可以明了其中的种种区别。阿蒙开创天国,第一个承诺就是融合九联神国与阿努纳启神国,指引古老神系的神灵享有永恒世界。你并不是第一个尝试者,安拉与阿努才是,这是阿蒙神的根基。

所以他的成就只要达到圆满的状态,自然而然便能求证众神之神,当年的阿玛特大预言所指的就是这种情况。阿蒙神重入人间之前已是天国之主,当他返回天国之日,便意味着境界具足,无论他有没有突破更高的未知境界,都已经求证了众神之神。这一切都应该发生在我成为天使之前,到了那时,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天国里、你的世界中等我。”

忒弥斯点了点头:“阿蒙神重返天国之时,我便会进入天国接受他的指引,在天使之国中开创我的灵魂世界,我在那里等你,你终将找到我”

莎乐美返回了王宫大厅,向着希律王行礼道:“父王,我已征求了母后的意见,我想要的赏赐就是——施洗者约翰的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有人惊呆了,也有人惊呼道:“天呐,多么可怕的声音,心肠多么狠毒的美人儿”

希律王早知道这个结果,却故作惊讶的失声道:“什么,我亲爱的女儿,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想要施洗者约翰的人头”

莎乐美面无表情的答道:“是的,父王,您没有听错约翰拒绝了我的示爱,他这一生宁愿走入那牢笼,我就成全他”

王宫中又是一片惊讶的议论声,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希律王的继女莎乐美居然爱上了施洗者约翰,求爱不成于是便要约翰的人头。希律王一顿酒杯道:“我已经答应了你将给予一切可能的赏赐,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么,我就赐你约翰的人头”

时间不大,约翰的头颅被装在盘子里端了上来,很多客人都闭上眼睛不忍看这个血淋淋的场面。莎乐美却面不改色的抱起了那头颅,当众亲吻了约翰的额头与嘴唇,然后抬头道:“父王,我还有一个请求,请让我安葬他。”

终于处死了约翰,希律王也心满意足,装作遗憾的样子挥手道:“你去吧,好好的安葬他”

受人爱戴的施洗者约翰,死于绝世舞者莎乐美之手,这个消息迅速在撒冷平原上传开。民间的故事有不同的版本,其中最著名的一个传说是在指责希律王的罪行。希律王好色成性,不仅娶了弟弟的妻子,还对年轻貌美的侄女兼继女莎乐美有觊觎之心,要求莎乐美在他的生日宴会上脱衣起舞。

莎乐美忍受了这种耻辱,穿上七层纱衣为希律王献舞,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她想要施洗者约翰,因为她爱上了这个人。传说到这里又分成两个版本,有人说是约翰拒绝了莎乐美的求爱,所以莎乐美命人砍下了约翰的头颅,并捧起头颅亲吻他的双唇。也有人说是希律王嫉恨约翰获得了莎乐美的心,命人将他的头颅赐给了绝世舞者。

这个传说后来成了民间的神故事话,它的名字叫作《七重纱》。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施洗者约翰确实是死了,奥林匹斯诸神与希律王都除掉了心腹大患。而莎乐美在安葬了约翰之后便不知所踪,历史上再无她的痕迹。

约翰在撒冷城中告别人世的时候,约稣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也离开苦修之地渡过内陆湖再次回到撒冷平原。此时的他已是一位大成就者,如此的精进速度,不仅令普通人惊叹也令世上那些所谓的天才们汗颜。

但若清楚他的身份,这一切都不会令人意外,因为他就是在人间轮转的阿蒙神。

自从在耶旦河边受洗,到结束苦修返回撒冷平原,时间过去了两年,约稣竟然已经通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对于生生不息中见证的经历,向来有两种看法,一是将之视为世上很多生灵的经历,二是将之视为自己的灵魂在人间世世轮转的经历,对于通过考验而言,只要心念坚定不为所动,并无什么不同。

340、安息日

340、安息日

但约稣并没有在考验中见证阿蒙神的经历,只是见证了这三百年来的轮转而已,这个考验对于他而言显得很轻松。为何约酥在生生不息中没有见证阿蒙神以及再往前的经历呢?因为生生不息只是凡人的成就,而阿蒙神重入轮回世世轮转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说来也有趣,约稣通过生生不息的考验很轻松,远比最初“欲望的唤醒”考验要轻松的多,似乎他领悟的成就越高、通过考验就越简单,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约稣辉回到撒冷平原,沿着耶旦河北上一路宣讲、传播阿罗诃的信念指引,就如约翰曾经所做的事情。但他明显比约翰更成功,所过之处留下的影响也比约翰当年大的多。

那根神奇的手杖中似有无穷无尽的法诀,只要约稣本源力量的修炼到了某种境界,自可以去学习各种他想学的技艺。他已是一位出色的大魔法师,魔法师这个称呼在撒冷平原并不是贬义,而是取代了原先神术师的称谓。

但约稣从未以魔法师自称,他只是一位信念的传播者,这一点倒很像当年的亚里士多德。

约稣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实际上他非常聪明,拥有世上绝佳的口才,同时也善用人间的各种手段。在各种神术中,他修炼的最专注、造诣也最高的是祈福神术。尤其是祈福神术中的治疗神术,他的修为几乎已到了人间登峰造极的境界。

他在布道的同时也给人看病,一路行善救人,这使他的宣讲获得了最大程度的欢迎,追随者越来越多。为人们治疗疾苦,既是约稣的善行,也是吸引更多民众来听宣讲、接受真正的指引的一种手段。

在这样的年代,民间医疗水平很落后,很多人的病症都得不到及时而有效的医治,普通的医生往往是用一些镇痛类的草药来治疗各种疾病,大多数病痛其实是患者硬抗着自愈。祈福神术中的治疗神术当然是一种神奇的手段,可是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无缘享受。

魔法师们不会无谓的消耗法力为所有人治病,如果法力使用过渡也是在消耗生命。实际上如今魔法师的数量并不比当初神术师的数量更多,掌握治疗神术者少之又少,而且他们地位尊贵,请求神术治疗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奢望。

而约稣并不在乎这些,他毫不吝惜自己所掌握的力量,也不刻意宣扬自己的神奇,只是为人治疗疾苦而已。

在这个过程中,约稣告诉人们,需要治疗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疾苦,他来到这里,更重要的使命是指引人们找寻到心灵中的圣殿。约稣不可能让所有的信众都抛家舍业去追随他,而是挑选其中资质与悟性最高者为门徒,跟随在身边帮助他的事业,最初的门徒共有十二位。

这十二位门徒在约稣宣讲时维持秩序,在行路时跟随身边,在治病时提供种种携助,他们也被唤醒了力量,能够给人治疗病痛,并在人群中传播约稣所宣讲的信念。就是在率门徒沿耶旦河北上的时候,约稣听闻了约翰的死讯。

约翰当初的门徒沿耶旦河南下,找到村庄里正在为人们治病的约稣,拜伏在地流泪道:“我们的指引者、施洗者约翰离去了,请问您才是伊利亚预言中的那个人吗?”

约稣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叹息着答道:“施洗者约翰,是神真诚可靠的信使与守护者,是一位伟大的先知。我敬重他,也像他一样不需要什么称号,只是帮助和指引所有愿意接受阿罗诃光辉洗礼的人。”就这样,约翰的门徒从此也追随了约稣。

在约稣的队伍后面,远远还跟着两个“人”。约翰的遭遇已经是一种提醒,天国中的众天使担心约稣也遭受那样的不测,于是派出最熟悉撒冷平原的梅丹佐与林克暗中保护他们的神。而在约稣行走道路的前方,摩西与伊利亚也来到人间,悄悄关注着一切异常的危险。

这四位天使从不主动接近约稣,只是以凡人的身份混迹于撒冷平原,小心翼翼不露出任何异常。约酥在人间承受的磨砺,他们自然不敢插手,但若奥林匹斯的诸神来到人间企图对约稣不利,他们就会现身阻止。

尤其是阿波罗那样的神灵,梅丹佐恨不得亲手将之斩落,如今的梅丹佐已是一位大天使,而且是战斗力最强的大天使之一。

但这一路风平浪静,没有奥林匹斯诸神以及神使们的动静,而从天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奥林匹斯诸神最近也没有什么异常。看来他们果然把约翰当成了轮转中的阿蒙,约翰这一世身亡之后,可以说错过了三百年来最好的机缘,他们暂时也就放松了监视。

反倒是约稣的行为,在得到民众爱戴的同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嫉恨,痛恨约稣者并非神灵。

这天,梅丹佐远远的跟随在约稣的队伍后面,皱着眉头问林克道:“约翰的遭遇,虽说是阿波罗在幕后操纵,但砍下他头颅的毕竟是撒冷人。总有一天,这里的人们会意识到约稣才是预言中弥赛亚、撒冷人传说中的阿罗诃之子。约稣并没有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只是不想这样宣扬而已,真到了那时,恐怕还会有与约翰类似的遭遇。”

林克苦笑道:“我们的神这么做,自有他的原因,可能这正是他所求。我只是觉得有点滑稽,阿蒙神就是阿罗诃,他来到人间世世轮转求证誓愿。可是撒冷人听见伊利亚的预言时,却称呼他为阿罗诃之子。等到将来,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凡人是很难理解的。”

梅丹佐也苦笑道:“这倒不用担心,如果约稣这一世修行圆满,人们自会以他们的方式做出解说。没听过大陆上流传的各种神话吗?总之人们不会愿意认为那阿罗诃之子是一位木匠的儿子,自然会有神奇的附会编排。我倒在担心另一件事,当撒冷人终于意识到这位阿罗诃之子并不是他们想像中的王,失望之下会怎样?”

林克忍不住点头道:“是的,撒冷人或撒玛人的称呼,只是他们内部的地位划分,在撒冷平原之外的人看来,这里的人都是撒冷人,他们信奉的神是阿罗诃。撒冷人期待的阿罗诃之子,其实是亚历山大或凯撒那样的君王,将带领撒冷人统治天枢大陆。上百年来,人们都在期盼着这位王者的出现,甚至幻想自己在那新王国中将拥有怎样的权位。”

梅丹佐感慨道:“一旦约稣承认他就是预言中的弥赛亚,人们发现他所指引的王国,并不是那样一个帝国,会骂他是骗子的,而约酥恐怕也会遭到很严厉的处罚。”

林克又叹息道:“并不是约稣在欺骗他们,是他们自己宁愿欺骗自己。但你也应该看到,追随约稣的人是这么多,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大,那心灵的圣殿正在撒冷平原上迁徙,这个王国已经现出了轮廓。也许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不必再有今天的担忧。”

梅丹佐沉声道:“拿样是最好不过的,可是麻烦还是会不断出现在约稣的面前,你看,现在就有麻烦来了”

林克安慰道:“那是我们的神,虽在轮转中为凡人,但也应该能搞得定。”

约稣确实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他来刚刚到一个较大的市镇,走进了镇上阿罗诃圣殿的开放会堂。这个会堂不仅是祭司们定期讲经的地方,也是民众们聚会的场所,镇上如果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在这里宣布,平时也是流传各种小道消息的地方。约稣来到的这一天,恰好是撒冷人的安息日。

阿罗诃当年与摩西约定了十条戒律,其中第四条是“族人们很辛苦,工作六天之后应安息一日,不应再驱使他们劳作。”便是安息日这个传统的来源。但是自以为掌握神灵意志的撒冷长老们,后来将这条约定变成了一种严苛的守则,安息日禁止一切工作活动,甚至农民在自家的地里干活,都被视为违反神灵的意志。

医生为病人治病,这也是一种工作,但到了安息日这一天,医生们都不敢轻易为病人看病,除非这个病人马上就要死了。至于圣殿中的祭司们,自然不会在这一天答应人们祈福的请求,而在很多市镇上,掌握神术的祭司往往就是最好的医生,甚至是仅有的医生。

约稣的声名早就沿着耶旦河两岸逆流传播到这里,而镇上恰好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人从楼上摔了下来,一条手臂失去了知觉,如果不尽快得到治疗,可能这只手就会残疾,以后就不能用它干活挣钱养家了。

于是这个可怜的人来到圣殿请求祭司的治疗,祭司们以安息日为名拒绝了,却又告诉这位伤者:“有一位叫约稣的医生今天会来到镇上,听说他这一路借治病为名,擅自宣扬自己对神的理解。你可以向他请求,如果他就在今天治好了你的手臂,我们会给你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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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你们谁是义人

341、你们谁是义人

阿蒙带领门徒走进会堂的时候,这位伤者在家人的搀扶下跪在约稣的面前哀求,而镇上的民众就在一旁看着。有人同情这位不幸的伤者,希望约稣能够将他治愈,也有人带着幸灾乐祸的心理,比如圣殿中的撒冷祭司们。

这是一个两难处境,如果约稣不为伤者治病,便违反了他所宣扬的阿罗诃之仁慈。但如果约稣就在今天为伤者治病,又违反了撒冷长老们所谓的阿罗诃的戒律。约稣环顾周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撒冷祭司们故意给他出了这个难题,就等着抓他的把柄。

约酥上前一步伸手扶起那名伤者道:“神爱世人,你起来吧。”

那名伤者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力量带了起来,犹在那里哀求道:“听说你在四处宣讲阿罗诃的信念,一路为人治病,是一名神奇的医生。请您也为我治好这条手臂吧”说话间抓住约稣的手臂不放。

约稣笑着反问道:“陌生的人啊,你在用哪一只手抓住我?”伤者愣住了,紧接着整个会场中的人都愣住了,因为那人就是用受伤失去知觉的那只手抓住了约稣的袖子。

就在约稣扶住手臂让他起身的同时,就在不动声色间将条手臂给治好了。那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但是若不及时救治也很可能会落下残疾。约稣并没有告诉他“我在为你治病”或“我要为你治病”,一伸手就搞定了。

那人动了动手臂,除了关节还有些撕痛外,整条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与活动能力。他惊叹道“谢谢您,谢谢神您一定是神的使者、在传诵神的声音”

“哇——”会场里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声,大家开始切切私语,纷纷赞叹约稣的神奇。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神殿祭司却有些灰头土脸,他们本想在约稣治病的过程找茬的。如果约稣是个医生,总要为病人诊治吧;如果约稣是一名魔法师,总要施展神术吧?可是约稣比他们所能想象的还要高明,只在搀扶间就化解了病痛。

约稣的门徒们不禁暗暗觉得好笑,这名伤者不就是关节错位吗?用得着搞出这么的大动静吗,就好像在演什么节目

而约稣并没有忘记那些借这件事想让他难堪的人,他环顾众人又说道:“今天是安息日,神曾与摩西约定——‘族人们很辛苦,工作六天之后应安息一日,不应再驱使他们劳作。’这是神在告诉我们应心怀善意,并不是要我们在安息日拒绝善行,否则就违反了神的本意。

有人拒绝在安息日为这位可怜的伤者治病,却让他来到这里求我,我心里对这一切都清楚。我想问问诸位、也包括那些人,如果你在安息日摔倒,希不希望你有人伸手拦扶?神指引我们远离罪恶、亲近善行,如果有人在安息日犯罪,该不该制止他呢?

安息日可以休息也应该休息,但遇到了应该去做的事情也要去做,更不能阻止别人的善意。阻止善行也是恶、阻止恶行也是善大家认为安息日是一个怎样的日子呢?怎样的选择才符合神的原意?”

说完这番话,约稣带领门徒离开了会场,去镇子旁边河畔的一颗大树下休息,但会场中发生的事情却传遍了整个镇子。

傍晚时分,不断有人来向树下的约稣行礼致敬,并给他和门徒们送来各种吃食。仿佛全镇的民众都在感激他所做的事情,更感谢他所说的那番话给众人的启发。

约稣不仅解决了撒冷祭司的刁难,而且受到了当地人的欢迎。当第二天他在树下宣讲的时候,身边聚集了很多民众,人们甚至不再去圣殿会堂。很显然,如果让大家自己选择的话,人们更愿意从约稣这里得到阿罗诃的指引。

这样的场景,使撒冷圣殿中的几位祭司感到了内心的寒意,约稣的出现意味着他们的地位动摇。河边的那颗树下,因为约稣的存在成了人们心目中的圣殿。不能再让这个人继续这么做下去了,他们准备给撒冷城中的长老们写信,汇报这里发生的事情——新出现了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一定要设法除掉。

这时有一名祭司说道:“昨天那位约稣在圣堂中说‘阻止恶行也是善,阻止善行也是恶’。今天有人来汇报,他在树下宣讲神的宽恕与仁慈。那么我们就再给他出一道难题,镇长带着治安官去抓一个罪犯了,让他们就把那个罪犯带到河边的树下,看看约稣会怎么处置?”

约稣正在树下向镇民宣讲,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吵杂声,有人在高喊:“镇民们,快拦住那个罪犯,用石块打倒他”

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人群,很快被周围的人摁住反绑了双手,约稣的宣讲被打断了,大家都在围观那名被抓住的逃犯。有人认出了他,惊呼道:“天啊,这不是裘千仞吗?那个罪行累累的恶棍,感谢神,终于抓住他了”

那个叫裘千仞的逃犯好像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场合,抬起头颅高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请问你们谁是完全纯洁的义人?请告诉我如果你们中有人在神面前无罪,就可以用石头打死我,如果没有,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的罪行呢?在阿罗诃面前,世人都是罪人,有人在宣扬神的宽恕与仁慈,为何要把我绑缚在此处?”

这番话与其是喊给镇民听的,还不如说就是再质问着约稣。裘千仞只朝着约稣大喊,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气势汹汹、模样十分狰狞,镇上的治安官也没有阻止他。然而他还没走两步,约稣已经举起手杖迎了上来,一杖将他击倒在地。

裘千仞被打了个嘴啃泥,挣扎着再也爬不起来。

只听约稣喝道:“你的罪就是你的罪,就算你曾经逃遁,也证明不了你无罪,你如今被捉,也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世上存在罪恶,并不是你做出下恶行的借口,做出选择就要承担后果。谁的错都应该受到惩罚,不能以因为世上的罪行众多,有罪就能变成了无罪,错误就能变成了正确。

就算这里没有一个义人,你也一样应该受到惩罚、这样才能让世人离罪恶更远、离善行亲近。世人不尽是不是义人,但不能纵容罪恶为自己遮羞,既然你是知道自己有罪的,就说明你在做出选择的同时就明白后果。就算你摆脱了追捕一样,也要接受痛恨与谴责,如果他人皆有罪,也绝不能证明你的罪行高尚。

人可以不是义人,但不能嘲笑义人,更不能因自己有错而指责他人不是义人,那是更深的罪。为何我们需要审视内心、神的宽恕与仁慈又意味着什么?如果人们审视内心,为自己的所为坦然承担后果,才能迎来灵魂的新生。这灵魂的新生不仅在你死后,也是在你承担应有的代价之后,不再继续今天这样的恶行。否则你永远无法解脱,不论在人间还是在地狱中。

这世上不是恶才能惩治恶,善也可以惩治恶。看看你身后的治安官,他小时候也许偷过邻居的鸡,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履行职责来抓住你,如果他纵容你继续犯罪,那才是他不可饶恕与原谅的罪行。治安官,你还愣着干什么?让这个人用撒旦的声音打断我的宣讲?快履行你的职责、押他去你的官衙。”

裘千仞挨了约稣一杖,全身酸软已经无力挣扎。在众人的围观中,镇长命令治安官把他带走了。

人们犹在议论约稣刚才说的话,约稣的门徒中也有一个人叫约翰,与那位大名鼎鼎的施洗者约翰同名。他皱着眉头小声对同伴道:“约稣的话很有道理,但如果就这么传扬出去,恐怕会对老师的声望造成影响。这世上几乎人人皆犯过错,内心中都有过罪恶的念头,他们希望在祷告中得到神的宽恕。我们的指引者应该是一位宽恕者,这样的事情不足以形容他的伟大情操。”

另一位门徒小声嘀咕道:“我们可以告诉人们另一个故事,有一名犯错的人跪在约稣面前,而约稣向着人们问道——你们谁是义人?”

约翰点了点头道:“人们更爱听那样的事迹,它才更有感染力”

恰在这时,约稣叹息一声向着众人问道:“你们谁是义人?”正在说话的约翰与另一位门徒吓了一跳,赶紧收声倾听宣讲。

只听约稣继续说道:“让我们举行一个仪式,向着阿罗诃祷告。这祷告不仅是给神听的,也是给自己听的,我们没有理由将恶行加诸他人,神的宽恕与仁慈是宽恕洁净的灵魂。就算我们的灵魂不曾洁净,也不要失去真正的指引、远离光明的方向。”

他的这番话即是说给民众听的,也是说给门徒听的,说完之后便手拄着法杖在大树下跪了下来,进入了一种祷告与冥想的状态。周围的人也都跪了下来,学着约稣的样子在祷告。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片惊呼声打破了树下的宁静,有一侧的人们纷纷跳了起来闪避一旁,发出不可思议的叫声和惊恐的呼声。约稣睁开眼望了过去,只见一只大狗熊不知何时也混进了人群中,学着人的样子跪在那里,一对前爪拢在胸前低着头做祷告状。

342、千万别把我当熊

342、千万别把我当熊

那是一只黑熊,胸前有一弯月牙状对称的白色印迹,人模人样的跪在那里,体型十分壮硕,和身边的人站起来一样高。它微闭着眼睛,样子显得十分专注而虔诚,但是一只熊在这个严肃的场合模仿人们的祈祷,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搞笑。有意思的是,它身边还放着一个蓝布包裹,好像就是这只黑狗熊自己拎来的。

这时有人小声提醒同伴道:“不必害怕,它是河对岸的伯大尼镇郊外有一个叫拉萨路的人家养的熊,就像人一样养大,脾气好得很,还经常被村子里的小孩子欺负呢。”受到惊吓的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约稣望着那只熊,对众人温言道:“大家不必担心,它根本没把自己当熊。也许它还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但也学着我们的样子在祷告。”

直至这天天黑,那只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祷告的姿势。

天终于完全黑透了,镇民们皆已散去,树下只剩下了约稣和他的门徒,四下静悄悄的,月光无声的穿过树影洒落。那只熊终于站了了起来,用稍显粗短的前肢挽起了蓝布包裹,迈着一对大熊掌像人一样直立行走,来到约稣的身前。

它将包裹放在地上,俯下身去用一双前掌扒拉开,里面有几张面饼和三个苹果。熊是杂食动物,如果它是人养的熊,这应该就是它的食物,此刻却献给了约稣。

约稣看着面饼与苹果,平心静气的问道:“你将自己的食物献给我,是有事相求吗?”

狗熊不会说话,却好像听懂了约稣的意思,不住的点着大脑袋,抬起前掌指着河对岸上游的方向,满脸恳求的神色。

门徒们都被搞得莫名其妙。约稣却收起地上的包裹,站起身来道:“它要请我去一个地方,我们跟它走。”

曾有很多人请求约稣治病,哪怕是再偏远的村庄也去过,但是深夜里跟着一头熊走还是第一次,这大半夜的,他也不怕有危险吗?

门徒们知道自己的指引者无所畏惧,也好奇的跟随者约稣来到河边。只见那头大狗熊走进河水中,展开四肢游到了对岸,在岸边站起身来抖了抖全身的毛,显然是在等约稣他们也过去。

约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蓝布包裹,发现上面有明显的牙印,这头熊应该是昂头叼着包裹从河对岸游过来的,包裹里的食物都没打湿。

接下来更神奇的事发生了,约稣拄着手杖踏上了水面,朝众门徒道:“跟随我。”众门徒小心翼翼的跟在耶稣身边,耶旦河上的水波竟成了可以脚踏的路面,还在轻微的动荡中,众人就这样走了过去。

那头熊又转身沿着一条小路向上游方向走去,月光下直立行走的脚步蹒跚,不快也不慢,恰好能让约稣他们能跟上。

有一位门徒皱眉道:“那头熊长的可真壮,它这么站着走路不累吗?熊如果把前爪放下来四肢着地,跑的会比这样快得多。它既然是在给我们领路,为什么不走快一点呢?”

说话的者叫犹大,是约稣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但是没有人清楚约稣为何要给门徒起这样一个名字。听见问话,约稣微笑着答道:“这是夜里,它又是头黑熊,不敢走太快,怕我们跟丢了。再说了,你问它为什么站着走路,你自己不也是直立行走吗?”

犹大一愣,不解的说道:“我是人,当然会站着走路了。”

约稣又笑了:“人们都会站着走路、也可以站着走路,但是刚出生的婴儿都知道爬比走容易。我说过那头熊根本没把自己当熊,在它的意识里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人们站着走路,它当然也要站着走路。”

犹大挠了挠后脑勺道:“真有意思,怎么会有这样的熊?”

约稣耐心的解释道:“我听说在深山里被狼养大的婴儿,长大了不会说话,其行为也会变得像狼,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人,也没人教过他怎样做人。而这只熊应该是被人从小收养的,它没有见过别的熊,以为自己就是人的同类,一切行为都在模仿人。”

听到这里犹大心念一动,似是受到了某种启发,话锋一转又问道:“恐怕不是所有的熊被人养大后都会这样,不仅是这头熊特别聪明、脾气特别温顺,也要看它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其实人也一样。

尊敬的指引者,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在镇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您同样的宣讲,但是他们的收获是不同的、理解与反应也不一样。有人会感激您,但也有人会痛恨您甚至想加害您。行走在这条道路上,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将来的事情。”

约稣仍然面带微笑,此刻的神情竟然有些像当年的伊索,他用故事打了一个比喻——

“神派出一位农夫,在大地上播撒万物的种子。有的种子落在荆棘丛中,只能在缝隙中生长,小心翼翼的避开荆棘上的刺,未等收获便被荆棘吞没;有的种子落在布满碎石的浅土中,如果有足够的雨水滋润,它们也能发芽,但是环境稍显恶略,新苗就会枯萎;有的种子落在肥沃而合适的土壤中,最值得耕耘。我也许就是那个农夫,而你们、追随在我身边的门徒,就是那最肥沃的田园。但神将种子洒向了整片大地,带着收获的希望,并不特意偏袒于谁,正如我向所有人宣讲。”

犹大点了点头,明白了约稣的意思,不由得在心中赞叹指引者的睿智。

然而夜幕下的约稣却复叹一声道:“我曾去过遥远的东方,听闻过更遥远的地方流传的一句话。那是比我到过的天竺更远的昆仑,有一位叫太上的人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刚才与你说了那么多,而他只用一句话便全然明了,我尚不到那种境界,仍在求索之中。所以只能与你谈我自己的感悟。”

犹大闻言若有所思,他在约稣身边继续跟随那头熊行走,夜色渐深,过了一会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道:“尊敬的指引者,昨天和前天那镇上所发生的事情,您应该是清楚的。那名伤者和那个罪犯的出现并不是偶然,分明是有人安排好要为难你。你没有被他们刁难,坚守了自己的信念、也打动了更多的人。但如此一来,有人会更加嫉恨你的,你就像一根扎进他们心中的刺,你的存在,会折磨的他们寝食难安。”

约稣看着大狗熊蹒跚的背影一直面带微笑,他又对门徒打了一个比喻:“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一切都是陌生未知,从陌生到熟悉,人们在打交道的同时拥有了种种关系。假如有那么一种人,你从未伤害过他们,你做你的事,也从未妨碍过他们。你所说的话、你讲的故事,他们不愿意接受,却又觉得刺痛他们的想法,于是不希望你出现,不希望你再说自己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犹大想了想道:“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很多事,世上真有这么一种人啊不仅是因为您刚才说的理由,他们不愿意看到你出现,并不是因为你伤害了他们什么,甚至就是最简单搞笑的原因。也许是你你没有按照他们所希望的方式去行事,却获得了自己成就,于是一想到你就会不自在,一看到你就会莫名觉得受到了某种刺激。”

一向严肃的约稣,此刻也用玩笑的语气道:“那就让他们去兴奋或者恶心吧,自以为寻找到了一种高潮灵魂的刺痛是他们自找的,你不必因此而逃避或改变自己。我的出现,只是在指引愿意接受指引的人,不因他们的希望而来也不因他们的希望而去。说实话,你难道认为我会在乎吗?那样的灵魂如果没有被我刺痛,我反倒会感到遗憾的。”

犹大眨了眨眼睛,在仔细回味约稣的话,一路上不再言语。

就在这天夜里,河对岸那个镇子,圣殿中的祭司们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他们听说约稣渡河而去,一致决定立刻派人给撒冷城的长老们送信,指控约稣用撒旦的力量蛊惑人心。

约稣对此浑然不知,可是暗中跟随的梅丹佐与林克却了解的清清楚楚。这两位天使在暗中嘀咕,梅丹佐道:“这帮祭司是想找死吗?他们住在阿罗诃的圣想中,居然想用阿罗诃的名义去陷害来到人间的阿罗诃”

林克说道:“看样子约稣还不知情呢,既然让我们俩碰到,总得管一管吧?”

梅丹佐答道:“先别着急,等那位信使出发之后,我们在半路上将他拿下。连同他送出的密信一起丢给约稣,也算是提醒了。”

赶路的约稣当然不知道那两位天使的计划,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他们竟然跟着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徒步跋涉了整整一夜有一位门徒说道:“怎会这么远,这头熊究竟想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约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它要把我们带到哪里,但是很显然,它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我,这对于一头熊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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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已毕,介绍一下《天枢》的完本时间与新书构思

双更已毕,介绍一下《天枢》的完本时间与新书构思

最近有不少书友在猜测《天枢》还有多少篇幅?其实没必要猜,我在说书的时候已经讲过,这部《天枢》与《地师》和《灵山》一样,都是三百六十章。也就是说将在今年五月中旬收笔完本,这早在我落笔开书之前就已经确定。

迄今为止,我已在*点发布了《神游》《鬼股》《人欲》《灵山》《地师》《天枢》这六部长篇小说。它们都是独立的故事、侧重于不同的主题、发生在不同的背景,而且连描述的笔法都不尽相同。但若如果有人读过这一系列所有的故事,会发现其中有许多很有意思的联系,甚至是千丝万缕。

实际上,这一系列故事我在很多年前就开始构思了、甚至远在网络文学出现之前。感谢网络时代的到来,感谢*点这样的平台,让我有机会把它们写出来发布。而落笔写作的过程,也是各种思考最终完善成型的过程。

天、地、人、鬼、神、灵,不能用一种题材来概括。我所写的就是所见的世间万象,再放飞想象,各种体系互相交织完整,化成了文字中这样一个世界。

当《天枢》完本之时,我也终于将这宏大的构思描述完整,它是这些年来的见知、思考、想象与各种故事人物的编织。没有想到我竟会完成它,但回头看它真的完成了,用文字构建了一个现实、思考与梦想交错的宏大世界。

它包容了古今中外的故事,有各种思想的源流。既有天庭仙界、也有灵山天国,有神灵仙佛之间的故事,也有神与人之间的故事,还普通的凡人如何成为神灵仙佛的故事,更包括我们身边凡人的故事,或所置身的江湖正在发生的故事。

当然了,受见知所限,只是尽我所能去描述,表达的是我的感悟。

有读者曾经问我,为什么我将《神游》《鬼股》《人欲》这三部称为“神鬼人三部曲”,而不自称“天地人鬼神灵六部曲”呢?当然不是因为它们写的最早,而是因为这三部小说主线情节之间有较为紧密的衔接,而且就发生在现代生活的背景中,其他故事中的所有伏笔千头万绪、最终也都收拢其中。

也有人问过我,按照故事的主体背景发生的年代。《天枢》应该最早,其次是《灵山》,再次是《神游》,我为什么不首先写《天枢》呢?

因为我不想,若按那样的顺序第一部写《天枢》,可能会让人误会我有某种传教的嫌疑,而我已经已经写完前面五本书,该表达的都表达了,再写《天枢》,将所描写的世界体系构架完整,方可避免那样的误会。

而我为什么要最先写《神游》呢?不仅是因为那个故事最有趣,而且也是构建这个世界观体系的根基。而构思中的世界最完整的宏观表达是《灵山》,《天枢》的落笔则是最终的圆满。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弄一瓶好酒慰劳慰劳自己。

很多读者询问下一本新书会写什么?首先公布——我当然还会写新书我如今已是一位专职的网络作家,正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新书预计在今年七月下旬发布,暂不公布书名。

很抱歉还需要让大家等一段时间,因为按我的习惯,一定要当故事的主体构思完整之后才会动笔。其实这本新书,我在写《地师》的时候已经开始构思了,但要等到今年下半年才会落笔,其间还要补充大量的素材、充实内容和情节。

待《天枢》完本之后,我还要去姑苏、金陵一带采风,因为新书故事的主要背景就发生在那里。

关于新书的内容,也可以稍作透露,它就发生在我们正生活的当代,是个都市背景中的志异故事。在你我的周围,日常生活中、大街小巷里,可能有着形形色色的“妖精”,他们与常人无异、普通人也分辨不出。比如你的公司老板,可能就是某种怪兽所化,而曾令你神魂颠倒某位都市潮女,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

在《天枢》完本之前,按照惯例,我将会在书评区发帖征集新书龙套,届时请广大感兴趣的书友自愿报名。

也许有人会问——这部新书与“天地人鬼神灵”的故事会不会有联系,我可以大声回答——联系说不上,但交集会有,一定会有

因为我已经构架的文字世界,就是以现实与想象编织的身边世界,超出而不脱离。前六部书所描述的世界已经完整,我无意再做更多的编织。但那些就生活在现代的人们,他们也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出现。

所以,小游子、张先生、白少流、梅溪等等人物都可能以现代都市中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全新的故事里做着他们的事情。现代都市中,也可能出现你或者我,就让我们大家一起跑龙套吧

当然了,还有那个最受人欢迎、也最惹人非议的风君子。只要他一出现,就会引起各种不同的高潮。那么,他就是一定会出现的,无论谁喜不喜欢、无论他有没有时间,我都把他请出场

最后,正值*点月票翻倍活动之际,也恰在天枢即将收笔之前,大声呼唤诸位书友的月票支持多谢

343、玛利亚

343、玛利亚

当太阳在地平线上露出半张脸的时候,那头大狗熊终于走进了一个村庄,一口水井边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看来这一路它也累得够呛时间还早,又不是农忙季节,村庄里的人大多还没有出门,只有一个姑娘抱着一个大陶罐来到井边打水。

大狗熊是看到这个姑娘才停下来的,一只前爪扶着井沿,另一只手指着随它前来的约稣等人,焦急的向着姑娘比划着,也不知道它想说些什么。

姑娘顺着狗熊的手势望了过来,村子里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陌生人使她很惊讶,扭头问大狗熊道:“维维,他们是你带来的吗?那人手里拿的是我的头巾”

约稣手里那块包着面饼和苹果的蓝布,原来就是这位姑娘的头巾,看来熊也应该是她们家的。约稣本应该上前说话,他从不是一位失礼的人,但此刻却反常的愣住了,就如一尊石像般拄着手杖站在原地,眼神定定的望向那姑娘

那是一位撒玛姑娘、乡下的普通村姑,清晨出门打水没有带头巾,她柔顺的长发披散开一直垂到腰际,虽然穿着粗布裙子,但也掩饰不住那美丽的青春气息。她眼眸中的光泽就似朝霞中晶莹的露珠,额前的刘海稍微有点乱,看着约稣等人的眼神,也显得稍有一丝慌乱。不得不承认,她带着一种特有的天然秀美气质。

但约稣也不是没有见过女人,一位村姑为何能使她如此失态呢?没有人清楚约稣看见姑娘的感受,就似春风吹绿了原野、阳光融化了冰雪,那灵魂中与生俱来却又深深封存的印迹顷刻间被唤醒了。

约稣并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是谁,而是明了自己为何来到人间,阿蒙神的灵魂印记被唤醒。而下一瞬间他就清楚自己遇到了谁、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望着约稣也有一瞬间的走神,在初生的晨曦中,恍然乎以为自己看见了神灵。约稣迎着朝阳出现在村口,全身上下连同手中的手杖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众门徒也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或者说感应,他们也看见了笼罩在约稣身上那淡淡的金辉,他们的指引者在这一霎那仿佛变得不一样了。以约稣为中心,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既神秘又庄严还带着脉脉的温情。

远处的梅丹佐与林克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息,不约而同的惊呼道:“太好了这下糟了”

这两位天使为什么会说出两句截然不同的话来?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阿蒙神的气息。阿蒙离去时将玛利亚留下众神之泪融入身心,他见到转生的玛利亚时,魂印记将被唤醒,这当然是个喜讯。可是约稣这一瞬间所发出的气息无法掩盖,说不定会被其他的窥探者察觉、暴露了他的身份。

约稣身边的众门徒当然不了解这些内情,见约稣愣愣的盯着一位陌生的姑娘,少显得有些失态,有人悄悄地推了他一把道:“尊敬的指引者,怎么了?”

约稣的身形随之一震,金辉隐去,复了正常的样子。尽管灵魂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的神色却在一瞬间恢复了平和,上前一步尽量用轻柔的语气问道:“姑娘,这头熊是你家养的吗?这个包食物的包裹就是你的头巾吗?这头熊非常聪明,是它带我来到了这里。”

姑娘哦了一声道:“它叫维维,是我的弟弟在树林里捡到的。那时候它很小,尚未完全睁开眼睛。它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脾气很温顺就像一个小孩,几天前突然不见了,原来是跑出去了,希望没有吓着你们。”

约稣已经走到了姑娘身前,开那个包裹道:“原来如此,你知道它什么要领我们来吗,还把他的食物献给了我?这苹果已经从树上摘下来四天了,他走了很远的路去河对岸找我。这蓝色的头巾是你的吧?它叫维维,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抑很深的悸动,问了姑娘一连串的问题。姑娘微微低下眼帘答道:“我叫玛利亚。”

约稣的嗓音终于忍不住有些发颤:“哦,真是太巧了,玛利亚我的母亲也叫玛利亚。”

他说的是实话,约稣的父亲叫约瑟,母亲叫玛利亚。玛利亚在如今已是个很常见的名字,这样的巧合并不意外。但约稣的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他凝望着眼前的姑娘,已穿越了这么多时空,仿佛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了未知的她。这一世的姑娘,她居然还叫玛利亚。

也许是因为约稣的眼光有些太炙热,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那姑娘悄悄退后半步,抬起眼帘道:“陌生人,你总是这么和姑娘家搭讪的吗?”

约稣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也退后半步道:“我说的是实话,听见你的名字,我觉得非常亲切。我不知道这头叫维维的熊为何要引我来到这里,难道是为了见你吗?这面饼和苹果对于它来说也许很珍贵,我不能轻易接受这样的馈赠,而你一定知道它找我来有什么事吧?”

姑娘一直没有露出笑容,这时才看着约稣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是谁?”

约稣差点没有脱口而出“我就是阿蒙”但还是尽量平和的答道:“我叫约稣。”

“约稣——”玛利亚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陶罐没抓稳落向了地面。

约稣用手杖一指,那只陶罐并没有落地摔碎,而是奇异的定在了空中。他上前一步伸手抄起陶罐,又递给姑娘道:“拿好你的东西,不要再摔碎了。听见我的名字,你为何如此吃惊?”

姑娘放下陶罐,似乎伸手想抓住约稣的袖子,但却没有触碰他,又把双手捧在胸前道:“是你我听过你的名字、还有那些神奇的传说。我的弟弟拉撒路病了,病的很重,我和姐姐在家中说,假如您来到这里、传播您的福音,拉撒路就有救了维维很聪明,它虽然不会说话,却听懂了我们的意思。我和姐姐要照顾弟弟,就用头巾给他包了一点吃的。没想到它叼着包裹去找您了,来回用了三天,居然把您请来了。”

姑娘的语气很急切、神情很激动,眼中也涌出了泪花。约稣赶紧安抚他道:“不要着急,我已经来了,你有话慢慢说。”

他叫玛利亚不要着急,可是旁边有另一个“人”却很着急。维维走了过来,用一对大熊掌分别轻轻按在玛利亚与阿蒙的肩膀上,看样子像是要把两个人拍在一起,又抬起熊掌指着村子里的一个方向,嘴里呜呜的叫着不知想说些什么。

玛利亚终于忍不住哀恸,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道:“已经来不及了,你回来晚了,拉撒路前天已经去世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约稣跪了下来,用哭泣的声音哀求道:“关于您的传说是那样的神奇请问您有起死回生之能吗?如果有的话,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请求您施展?”

维维见玛利亚跪了下去,它也学着她的样子跪下,将一对前掌伸向约稣。

约稣在心中叹息,他最不愿意看见玛利亚流泪,可是在世世轮转中刚刚重逢,却恰好看见她如此哀痛。他俯下身去道:“我也希望有起死回生之能,如果那样的话,你不需要向我请求,我也愿意尽一切力量帮助你。可惜我没有,就连神灵都无法逆转生死,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见到你。”

他的话另有深意,如果神灵有逆转生死之能,阿蒙也不会在三百年后才在这里找到转生的玛利亚。而玛利亚却听成了另一种含义,她拭去泪水站了起来,低声道:“是我失态了,不该提出这样的请求。”

约稣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你有这样的愿望,我完全理解。我心中曾经也有这样的想法,远比你此刻要强烈的多我既然接受了维维的馈赠,能否带我去看一眼你的弟弟?表达我的哀思、祝福他已进入天堂。”

约稣不知道自己能为玛利亚做些什么,可是此生相见总想为她做些什么,于是提出了这个的请求。

这时梅丹佐的灵魂中突然听见了约稣的声音:“请告诉我,拉撒路去了哪里?”

梅丹佐吓了一跳,随即又是一阵狂喜,三百年了,终于听见了阿蒙神的召唤他赶紧答道:“我的神,既然您唤醒了灵魂印迹,您应该是最清楚的。我刚刚已经问了埃雷彼和内尔迦勒,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没有迎接拉撒路的到来。”接着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难道他并不信奉您?或者他还没死?”

恰在这时,玛利亚已经答道:“我的弟弟,他昨天已经下葬了。”

约稣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请问他生前信奉神吗?信奉的又是哪一位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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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起死回生

344、起死回生

约酥此问挺令人不解,显得很多余甚至有侮辱的嫌疑,玛利亚有些激动的答道:“虽然那些长老们称呼我们为撒玛人、平时看不起我们,但我们也信奉神,我的弟弟一直虔诚的信奉阿罗诃”

约稣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办了,我也许还能救他。玛利亚,你快带我去他的墓地,再耽误的话,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着话他想去挽玛利亚的手,伸出一半却又缩了回去,这是烙在灵魂印迹中的下意识习惯,他呼唤她的名字时,就像在呼唤曾经的伊西丝神殿守护圣女,所以没有触碰她,而是顺势挽住了维维粗短的熊掌。

无论是撒冷人还是撒玛人,他们都遵循同一种传统,死后用白布包裹身体,放在石头垒成的墓穴中,然后再在石头上堆砌沙土为坟茔。

约稣到来的消息传到了村子里,很多人都赶到墓地去看热闹。约稣站在拉撒路的坟前,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他能感应到墓穴中还有微弱的生命痕迹。拉撒路并没有真的死去,只是他曾经停止过呼吸、心跳也过于微弱甚至难以察觉,让人们误以为他死了。

这种短暂的休克假死现象,阿蒙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约酥抬起手杖一指坟墓道:“玛利亚,你的弟弟还没有死,打开墓穴,他就可以回到人间。”

维维仿佛听懂了约稣的话,跑过去用双爪刨沙土然后想搬开墓穴上的石块。约稣将手杖一挑,石块和沙土自然向两边涌动分开,维维也随着沙石滚落在一旁,墓穴中被白布包裹的拉撒路出现在阳光下。

这一幕发生在大白天,人们看见墓穴突然分开露出了尸体,纷纷惊恐的后退,躲到了远处观望。

约稣却走到墓前一招手,空中飘来一片树叶,恰恰落在了拉撒路包裹白布的脸上。然后他解下了腰间的皮囊,含了一口水喷了出去。一片水雾落在“尸体”以及那片树叶上,就见那片树叶微微动了动,下面有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神啊,我这是在哪里啊?为何动都动不了?”

离得最近的围观者听见了这个声音,惊骇的大呼道:“天啊约稣让死人开口说话了”

而玛利亚和她的姐姐马大已经扑了过去,伸手解开包裹弟弟的白布,将面色苍白的拉撒路从墓穴里扶了出来。这个年轻人显得非常虚弱,但在阳光下他,的的确确已经活过来了

约稣拥有神奇的力量、能使死人复生的消息,迅速在伯大尼一带传扬开来。尽管约稣告诉马大与玛利亚姐妹,其实拉撒路并没有真的死去,那只是一种暂时的假死现象。但人们并不理解这些,仍然更愿意相信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

约稣真真切切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一个已经入葬的死者从墓穴里活过来了。他不可能向每一个人都去解释这件事,而且实际生也是解释不清楚的。所谓的假死,在人们看来也是一种真的死亡,否则马大姐妹也不能接受自己将活着的弟弟葬入墓地的事实。

那些追随约稣的信众、感谢与尊重约稣的人们,自然也更愿意宣扬这样的神迹,让死者复生,当然比救醒一个还没有死去的人更加令人惊叹。就是从这一天起,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认为约稣是受神的指派而来、将拯救他们脱离苦难。这个意外的事件,使约稣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轰动性影响力与巨大的民间声望。

玛利亚住的村子在伯大尼城邦的郊外,与约酥的家乡伯利恒隔河相望,再往北就是撒冷城了。而约稣带领门徒终于停止了连续不断的跋涉,暂时就在这个村庄住了下来,以此为基地向人们宣讲阿罗诃真正的信念指引。

约酥为那些拥有正信的人尝试唤醒本源的力量,并告诉所有的民众通往天国或天堂的道路,公开在村庄的会堂里讲读撒冷人的圣经。与此同时,有些人愈加不愿意听闻约稣的宣讲、不愿意看到约稣的出现。

尤其是制定了各种各样守则约束人们的撒冷祭司们,最不愿意看见约酥这样的人。因为约稣告诉民众:“我们对待他人的方式,要比怎么洗手、吃哪些东西等规矩要重要得多。”

撒冷祭司们禁止约稣在会堂里讲解**,于是他就到野外为门徒和民众们讲授,玛利亚成为了他最虔诚的信众之一。

河对岸就是家乡,往北走不远就是撒冷城,约稣为什么要停留在伯大尼郊外的这个村庄呢?门徒们并不清楚指引者的用意,而约稣是在蓄积他的力量。所谓力量并不是要强大到战胜什么人,而是要将他所传播的信念尽可能的深入人心,同时他也希望尽量多的与玛利亚呆在一起。

约稣救回了拉撒路的命,实际上等于答应了玛利亚在井台边的请求。玛利亚曾问过约稣——该怎么报答他?而约稣笑着说道:“我希望你送我一件礼物。”

玛利亚诚挚的说:“不论您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只要告诉我,我都会尽一切努力将它找来、呈献给您。”

约稣仍然笑道:“你已经送给我了,还记得维维的那个包裹吗?包食物的蓝布是你的头巾,我能留下它吗?”

玛利亚赶紧答道:“当然可以。”

答完这句话,玛利亚退出约稣所在的地方来到无人之处,粉脸这才变得通红,一颗芳心砰砰乱跳。一位成年男子向一位姑娘索要她的头巾为礼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隐喻与暗示呢?如果换成别人,玛利亚自然会有正常的遐想。

可是对于约稣,她却不敢那样去想。在追随者的心目中,约稣是代表神的存在、宣扬的是神的信念。像玛利亚这样的撒玛女人,连碰都不敢轻易触碰他,只能带着一颗虔诚的心默默仰望着他的光辉。

玛利亚的确是一位很忠诚的追随者,她也经常向约稣提出各种问题,而约稣会当众做出解答,其中最著名的一段问答,就是关于人们应该怎样去祷告?而这段问答,竟然与那头叫维维的大熊有关。

约稣经常在宣讲之后率领众人祷告冥想,以专注的内省净化灵魂。这也是一种力量的唤醒仪式,只有天资出众且拥有虔诚正信的人,才有可能被唤醒本源的力量。维维听不懂这些复杂的宣讲,但它却是一位最忠实的听众,每到这个时候,它就会跪下硕大的身躯,将一对前爪捧在胸前做虔诚的祷告状,甚至成了约稣身边的一道风景。

约稣的宣讲竟然能够让一头熊如此虔诚的聆听,这也成了他被人们宣扬的“神迹”之一,很多人慕名而来看稀奇,然后被约稣的宣讲打动,也成了他的追随者。

其实要说祷告的仪式,撒冷圣殿中仪式更加完备而复杂,比约稣在野外随意举行的方式显得庄严神圣得多。伯大尼城中的祭司们听说了熊的故事,便向人们嘲笑道:“那约稣不过是一个蛊惑人心的神棍,他让人们学着一头熊的样子祷告,是想让人们变得和狗熊一样无知吗?”

还有人说:“让一只受过训练的熊装模作样的祷告,来吸引人们听他的宣讲,可那样的祷告有意义吗?约酥简直就像那些耍猴的卖艺人”

这种质问很刁钻,玛利亚听到消息忍不住去问约稣:“尊敬的指引者,我们应该怎样祷告呢?像维维这样只做出祷告的样子,是否也会得到神的指引呢?”

约稣笑了,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话:“其实,不祷告的时候更重要”

见众人不解,约稣又解释道:“我们向神祷告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净化自己的灵魂而不是在告诉神——你如何虔诚的信奉他。净化灵魂的结果,反映在平常的一言一行中、在你如何对待他人的态度上。你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便意味着你是否真的信奉神。

不必去模仿维维这只熊,但也不应去嘲笑他,你的祷告只是你的祷告。维维也许不懂我们在祷告什么,但是它曾为了解救收养自己的恩人,叼着食物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找到了我,并将我请到了这里。这只熊把自己当做了人,并且比大多数人都更懂得怎样去对待他人。”

约稣坦然而犀利的回击了质问,让信徒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祷告。消息传回到伯大尼城中的祭司们那里,他们感到惊慌同时也更加愤怒。有一位长老说道:“必须要阻止约稣,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的人都会追随他。”

另一名祭司道:“最好能除掉他或者囚禁他,可是能用什么样的罪名或是借口呢?”

又有一名祭司道:“民间流传约稣拥有起死回生的力量,从未有哪位魔法师展示过,他一定是撒旦的化身告诉人们,约稣能将唤醒地底的亡灵,来到争夺活人的世界。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人不会惊恐的,陌生的人将会远离他、远远的躲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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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夜里等待的人

345、夜里等待的人

伯大尼的祭司们密谋散布谣言,但是这个卑鄙的计划并没有实现,因为很快又有轰动性的传闻在民间散布开来。而这个消息使祭司们原先准备的谣言已经没有办法再传播了,否则会激起公愤的。因为人们都在传说,约稣就是伊利亚预言中那位拯救者、阿罗诃之子、真正的弥赛亚。

当初也有人这么议论过约翰,但约翰已死、希望破灭,这种议论便不了了之,可约稣的出现又让人们看到了新的希望。约稣一路为人治病,并宣讲阿罗诃所指引的信念,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拥有起死回生的力量,人们认为这是必须得到神的认可才能出现的神迹。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迅速在撒冷平原传开,而这种说法最初的出现,竟然与伯大尼的姑娘玛利亚有关——

约稣住在伯大尼乡下,影响越来越大,也经常有人邀请他,就算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阿罗诃之子。但他是一位“神医”,这一点就足够令人尊敬了,自会有很多人会设法结交。伯大尼郊外住着一位有钱又有权势的大领主,他听说了约稣的声名,便邀请约稣到家中做客。届时将会有很多尊贵的客人到来,请约稣在酒席上宣讲、并向众人赐福。

一直以来耶稣毫不歧视贫苦的村民与地位低贱的撒玛人,有些人已经把约稣只当成穷人与平民的指引者,认为他是不会接受这种邀请的。然而令他们意外或失望的是——约稣接受了邀请。

有的门徒问道:“尊敬的指引者,您怎会接受邀请参加那样的宴会?大家都认为您的到来是指引苦难的人们获得解脱,如果您把讲堂设在那种宴会上,穷人们会认为您想远离他们。”

约稣摇头道:“如果有人这样说,你就告诉他们——神所指引的信念属于所有人,不分贫富与贵贱。那些认为神只属于自己的人,都是走错了道路。”

约稣如约赴宴,酒席设在豪华的庭院中,旁边有一柱美丽的喷泉带来丝丝凉意,客人们都围坐在喷泉旁,桌子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有人没有接受邀请也闻讯赶来,他们在庭院的墙角下站着聆听约稣的宣讲。约稣是赤着脚走来的,在喷泉下洗干净自己的脚入席。

这时有一位撒玛姑娘捧着一个精美的陶罐走了过来,正是玛利亚,陶罐中装的是价值不菲的香膏。她带着虔诚的神情将香膏淋在约稣的头发上,又俯下身子用剩下的香膏抹净约稣的脚背,然后安静的退到了院子外面。

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约稣一言不发,既没有谦让也没有躲避,只是温情脉脉的看着她。而酒席上的贵客们却都惊呆了,那位大领主诧异的问道:“约稣,您已是无数信众所追随的指引者,一位尊荣的撒冷人。怎么可以让那样一位撒玛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的接近你?”

约稣却很奇怪反问道:“假如有两个人都欠了债,一个人欠了五枚金币,另一个人欠了五百枚金币,债主决定都一笔勾销,你觉得谁更应该感激?”

宴会的主人答道:“当然是欠了五百枚金币的那个人。”

约稣笑了:“既然你这么认为,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对于你这样拥有财富和权势的人来说,解脱灵魂苦难的欲望可能并没有那么强烈;但对于她,感觉也许是不一样的,而我的宣讲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请了这么多尊贵的客人设宴款待我,却没有请我洗净脚上的尘污,甚至没有用诚心的拥抱来欢迎我。而她却把那珍贵的香膏淋在了我的头发上,抹净了我的双脚。我既能接受你的邀请,更应该接受她的祝福——那才是纯净的灵魂中真正的仪式。”

这时有位客人突然失声惊呼道:“弥赛亚那是献给弥撒亚的祝福”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先知伊利亚的预言:“弥赛亚会到来,率领所有真心信奉阿罗诃的人,建立他们的家园国度;就像当年摩西率领撒冷人返回家乡,建立流淌奶和蜜的家园。”

“弥赛亚”的意思是拯救者,传说中人们用珍贵的香膏淋在拯救者的头发上,以示对神灵光辉的崇敬。而那个撒玛姑娘便是这样一种仪式,表达在她的心目中约稣便是来到人间的弥赛亚、先知伊利亚预言中的拯救者。

约稣在众人面前坦然接受了这样的仪式,又意味着什么呢?虽然约稣本人什么话都没说,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约稣从未宣扬过自己就是预言中的弥赛亚、撒冷传说里的阿罗诃之子,但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一点,自发用那样的仪式向他祝福的时候,他也坦然接受并不拒绝与否认。流传于撒冷平原近百年的预言,其影响是那么的深远。当伯大尼的祭司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散布谣言去中伤与诽谤约酥,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如果人们认为约稣就是那传说中的阿罗诃之子,那么诽谤他的人反而会受到围攻与唾骂,人们等待这位传说中的撒冷之王降临,已经有近百年了。如果想对付约稣,只能像当年对付约翰那样把他除掉,才能彻底的解决麻烦。

于是伯大尼的祭司们也决定派出一个人,向撒冷圣殿中的长老们送信,提醒他们要尽快设法消灭约稣。

阿罗诃曾与摩西立约“不可杀害无辜的人。不可因金钱或私欲剥夺他人的生命。”这是摩西留给撒冷人的十戒之一,但如今这些以阿罗诃的名义享受着世俗地位的神官们,却在策划着谋杀阿罗诃本人的勾当。这一切都被暗中守护约稣的林克与梅丹佐察探的清清楚楚。

无独有偶,约稣前不久所经过的那个市镇也派出了另一名信使,经过伯大尼将要进入撒冷城,所要汇报的内容也是约稣的行为造成了怎样的威胁,提醒长老们应设法囚禁或处死这个人。

林克对梅丹佐道:“来得正好,我们就把这两个送信的家伙一起抓了,连着他们送出的罪证都交给约稣。”

梅丹佐刚想答话,两位天使的灵魂中突然听见了阿蒙的声音:“让那信使去撒冷城吧,就算他们不去,撒冷城中的长老们也已经在策划同样的事,这便是我来到人间所要面对的考验。你们都已了解所谓‘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是什么?那是人怎样成为神的过程。可是神如何成为一个人?便是我的求证。我必须要面对那样的命运,而真正接受审判者,却是给了我那种命运的人们。”

两位天使明白了,约稣走上这条道路,所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命运。至于他们的神究竟要完成怎样的求证,梅丹佐与林克尚不是很清楚,于是在灵魂中问道:“我的神,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阿蒙的声音笑道:“多谢你们的守护,但是没必要再为我多做什么。如果愿意的话,倒可以给我准备一些面饼和咸鱼,尽量多一些。”

约稣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什么命运,他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去迎接它,而门徒们并不清楚这一切,他们因约酥就是预言中的弥赛亚而欣喜若狂。他们是传说中撒冷之王最早的追随者,一想到这一点就欢欣鼓舞、对未来充满着各种美好憧憬。

玛利亚也没想到,自己发自内心的祝福将会造成这么大的连锁影响,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问约稣道:“尊敬的指引者,您能告诉我吗?您就是弥赛亚虽然我对此深信不疑,人们也都这么认为,可我希望听你亲口说出来。”

约稣看着她答道:“真想听我亲口说出来吗?那么今天夜里,请在你的房间里等我。”

一个大男人要一位姑娘半夜在房间礼等他,意味着什么事情,不用说谁都能想到但玛利亚却不敢那样想,传说中的阿罗诃之子、伟大的拯救者弥赛亚,怎会与她这样的姑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呢?

可是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晚上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心如鹿撞忐忑不安,迫切期待着约稣的来到,却又不知道约稣来了之后该怎么办、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假如约稣真的要做些什么或者提出什么要求,她不会有丝毫的抗拒,在灵魂中一切都是愿意的;但是同时又觉得,这是不应该的,她甚至不敢轻易触碰他。

他们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所发生过的唯一接触也只是那一次她用香膏抹过他的脚背。

夜晚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又仿佛过得热别慢,心绪不宁的玛利亚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点灯,赶紧点亮了桌上那盏早已准备好的油灯。豆粒大的灯焰燃起,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然后玛利亚看见了约稣。

约稣的身形随着灯光的照亮,缓缓出现在玛利亚的身前,就像一个影子又变成了一幅画,最终成了一个鲜活的人。

346、星星点灯

346、星星点灯

约酥用这种方式现身,宛如一位悄然降临人间的神灵。玛利亚惊讶的难以形容,下意识的就要俯身行礼,约稣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道:“玛利亚,请记住,今后不论发出什么事,你都不必惊讶。我今天这样来见你,就是准备好回答你的问题。”

他的眼光中有种热烈的气息,就像包裹着某种渴望和期盼,简直让玛利亚不敢抬头。她像将手臂缩了回去,有些慌乱的问道:“尊敬的指引者,您为何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

约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玛利亚,你为何不敢触碰我,在害怕什么?”

玛利亚低头道:“在我的心目中,您是来到人间的圣子,千真万确,您就是圣子我不敢触碰您,是怕玷污了您神圣的光辉,一不小心便是我的万劫不复。我心中明明知道答案,可是白天还是忍不住问出那样的问题,想听你本人亲口说出来,却没想到您要像这样来回答我。”

约稣仍然望着她:“我来就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是的,我就是那个人人们并没有说错,但他们未必明白伊利亚预言的真正含义。”说到这里他又叹息一声道,“我莫名想起了快四百年前的事,那时也有两个人,他们就似现在的你和我,但身份却换了位置,我终于明白她当时的心情了玛利亚,你想问我为何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你,等你度过生生不息的考验之后,自然就会明了一切。但到了那时,你还是现在的玛利亚、便是我所找寻。”

玛利亚终于抬起了怯生生的眼眸,迎向约稣的视线道:“生生不息的考验?我不太明白您说的话,但我听您讲解过本源的力量,那是通往天国道路必经的一站,您认为我也有希望吗?”

约稣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玛利亚的身体颤了颤,似有一股电流从手掌蔓延到全身。这次她却没有把手抽回来,约稣的大手是那么的宽厚有力,又那么的温暖人心。

玛利亚又听到约稣那似能印入灵魂的声音:“你当然有希望,就算此生迎不来,未来的世世轮转中也会迎来。我已经找到了你,就一定会等待那一天,但约稣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很清楚将要面对什么,所以今天才会来找你。请原谅我,我无法告诉你——你尚不能理解的一切;只希望你能感受——感受那灵魂的向往。”

玛利亚白天问约稣的话,彼得与犹大这两位门徒也听见了。约稣要玛利亚为晚上在房间里等着,他要去那里回答她。彼得非常好奇,于是拉着犹大来到村中一棵树下,远远望着玛利亚住的房子,想看约稣什么时候去?

犹大问道:“你干嘛这么多事呢?”

彼得样子很认真的说道:“我们的指引者就是传说中的圣子,我们这些圣子的追随者同时也应该是守护者、保护圣子的安全,这个理由还不足够吗?”

两人在树下等来等去,也没看见约稣出现。半夜的时候,窗户里突然亮起了灯光,现出了约稣的身形投影。彼得小声的惊叹道:“哇果然降临人间的圣子,他居然就这么去了”

犹大劝道:“我们的圣子有这么大的本事,还用得着你在这里保护吗?我们不必观望了。”

彼得又摇头道:“我们守在这里,也可以不让别人来打扰他啊”

窗户上有灯光和剪影,但屋子里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没人知道玛利亚和约稣都谈了什么。又过了一会,灯光突然熄灭了,彼得有些惊讶的说道:“咦怎么吹灯了?”

犹大白了他一眼道:“吹灯说话节约灯油,会过日子嘛这么简单的常识你都不明白吗?”说着话抓住了彼得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他拉走了。

夜色渐深,漫天星星静悄悄的眨着眼睛,凝望着夜幕下的村庄。

天快亮的时候,玛利亚对约稣说:“你的名字早就传遍了撒冷城,那里有很多人都在期望着您到来。如果您就喜欢住在这里,我当然非常开心。但其实这个村庄离撒冷城很近,如果脚程快的话白天进城,晚上就可以回来休息。而我夜里见证了您神奇的出现,已确信一件事,对于您来说——距离不是问题。”

约稣叹息道:“当我进入撒冷城,便将迎来那等待的命运。在此之前我要返回家乡,完成约稣的告别。”

玛利亚主动拉住了他的手,带着无限惋惜的问道:“真的会是那样吗?”

约稣温言道:“真的会那样,因为就如你昨天所问,我的确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约稣决定,在前往撒冷城完成使命之前,要返回他的家乡伯利恒,那是他此世出生的地方,他要向父母告别。这一天,他带着门徒上路了,却没有让村子里的信众准备食物。当他们离开村庄行走在野外的路上,有一位门徒问道:“尊敬的指引者,假如找不到村庄的话,我们今天吃什么?”

约稣答道:“食物会有的,请你们学我的样子,每人捡起一块石头带在身边。”说着话伸手他捡起了一块石头。

见约稣拿的那块石头比较大,众门徒捡起的石头也都不小。只有彼得心眼最活,心想还要长途赶路,于是就拿了一块很小的石子揣在兜里。一直走到傍晚,他们果然没有遇见村庄,坐下来露营的时候,约稣说道:“把你们的石头都拿出来,放在身前。”

然后约稣带领众门徒开始祷告,祷告完毕他一挥法杖,让众门徒低头看身前的石头。不知何时石头已变成了面饼,恰好和原先一样大。众门徒都能吃饱,而只有彼得身前那块面饼比半个鸡蛋还小,恰如他拣的那块小石头。

第二天继续赶路,当他们度过耶旦河进入伯利恒境内的时候,遇上了空前的欢迎场面,足足有五千人来到河边迎接。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消息,圣子约稣将要在今天光临,有人是为了请约稣治病、有人是为了听约稣宣讲、有人是为了亲眼目睹传说中的圣子,还有人纯粹就是为了看热闹。

场面闹哄哄的,五千多民众自发聚拢而来,可以想象现场的秩序是多么的混乱。门徒们为了维持秩序累的精疲力尽,尽量使每个人都能看到站在土坡上的约稣。约稣望着现场的每一个人,眼里有着深深的悲悯,他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每个人的耳朵里,宣讲了整整一天。

天黑之后,众人却都没有离去,疲惫不堪的门徒们央求约稣道:“您让他们都散去吧,天已经黑了,大家都还没有吃晚饭呢。”

约稣却摇头道:“这里离最近的村庄都太远,他们已经来不及赶回去了,这样吧,我们为大家准备一顿晚餐。”

有一位门徒道:“我们没有那么多吃的,白天的时候有个孩子献给您一顿午饭,有两条咸鱼和五块面饼,您还没有来得及吃呢。”

彼得又想起了约稣将石头变成面饼的神迹,急忙去找石头,但这一片草地干干净净连一块碎石都没有。他又想去远处寻找,结果被约稣叫住了,只听约稣吩咐门徒道:“请他们都做好,五十个人分成一组,率领众人祷告,我将亲手给所有人分发食物。”

五千人在河岸边的草坡上祷告,仪式完毕之后约稣走入人群,提着手杖亲手将包袱里的面饼和咸鱼分发给大家,一直忙到夜幕降临,竟然让所有人都吃饱了。

这时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杖,在那里喃喃自语道:“果然是圣子降临,他拿的就是摩西的法杖传说中摩西率领族人返回家乡的时候,就曾煮过一锅汤,让所有族人都吃饱了。”

约稣的手杖原本就是老疯子为阿蒙所打造的,其中有一枚炼化成空间法器的风之魅舞,当它彻底被熔炼为神器之后,当然是更神奇的空间法器。约稣早就让梅丹佐和林克准备好了足够的食物携带其中,他仿佛已预料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约稣来到伯利恒,所做的第一件事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称赞他的人四处传扬这位圣子的事迹;而敌视他的人更加确信他是位蛊惑人心的神棍、将来来极大的威胁。

伯利恒的祭司们也做出决定,派人往撒冷城送信,提醒阿罗诃圣殿中的长老们——有一位极端危险的人出现。约稣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什么都没说,又回到了他在伯利恒乡下的家乡、一个叫拿撒勒的地方。

生活在拿撒勒的乡亲们对约稣再熟悉不过了,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帮助父亲做木匠活,为人们打造桌椅、修理马车。后来约稣离家远行,乡亲们还感到很惋惜,提起约稣的时候经常感叹——“约瑟家的那个孩子,真可惜,他本可以成为拿撒勒最好的木匠,甚至能为国王打造家具”

约稣回到感觉最亲切的家乡,却遭遇到他传播信念以来最大的困境,这次并不是那些敌视他的人在制造难题,而是那些从小就熟悉他的乡亲们发出了种种质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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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他怎能是木匠的儿子

347、他怎能是木匠的儿子

这里的人们也听说过圣子的名字,为弥赛亚的降临欢欣鼓舞——因为神指定弥赛亚为穷困者带来福音、解救受压迫的全体撒冷人至于木匠约瑟的儿子也叫约稣,人们认为那只是一个重名的巧合。可是当那传说中的弥赛亚率领门徒到来的时刻,相亲们却惊讶的发现——他就是那个约稣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他怎能够承认自己是圣子呢?这里的人们谁都知道他是木匠约瑟的儿子”、“约稣到底在埃居学会了什么戏法,蛊惑了那么多人?”、“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才不是圣子,就是小村子里的一个木匠”

在质疑声中,约稣的宣讲不再那么广受欢迎,他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神棍和骗子。也难怪乡亲们会有这样的质疑和想法,他们一直就把约稣当成与自己一样的人,很难接受他的摇身一变。

而另一方面,约稣并非是衣锦还乡,他仍然穿着粗布长袍,拿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手杖,头顶没有王冠、身上没有光环,甚至连一辆马车都没坐,而是率领门徒徒步而来,看上去仍然是和乡亲们一样的普通人。

若说他就是传说中的阿罗诃之子,别说乡亲们不敢相信,就连他的父母心里都犯嘀咕。假如约稣在外面做了官或者发了财、有了很高的地位,穿着华服率领金碧辉煌的车队而来,人们或许更接受他的身份转变。

约稣心里明白这一切,于是不再向家乡的民众宣讲什么,安顿好门徒之后,就回到家里继续帮助父亲做木匠活。这反倒让父母感到很欣慰,他们所熟悉的儿子又回来了。

门徒们却不能接受他们的圣子只在家里做木匠活,过了一段时间,大家终于忍不住来找约稣道:“尊敬的指引者,您怎么又回村庄里做起木匠了呢?您是先知预言的弥赛亚,难道忘记自己的使命了吗?”

约稣一手拿着锤子另一手拿着凿子,正在加工一张椅子,他向众门徒叹息道:“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要做什么,我回到家乡、来到父母的身边,这也是一种告别。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尊敬父母,永远不要忘记是谁把你带到这个世上、给了你生命。’——这也是神与摩西所做的约定。”

约翰又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继续等待您吗?”

约稣摇头道:“我还在这里,你们就已经困惑;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又该如何?我传播的是神所指引的信念,你们也可以像我一样去传播它。”

众门徒问道:“我们究竟该怎么做呢?”

“效仿我”约稣答道,“你们都应该见过那头叫维维的大熊,它虽然听不懂复杂的宣讲,但是一样能模仿人们祷告。而你们跟随我这么久,难道就什么都没有学会吗?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时,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知。

是父母给了我们生命并将我们抚养成人,我们学习一切知识与技能,也都是从模仿开始。但最终心中要清晰的知道你在做什么,真正领悟与接受你所追寻的信念。走吧到各个村庄里去、做我曾经做的事情,而不是守在我身边喟叹。”

约稣派他们去各个村庄宣讲神的福音,为人们治疗疾苦,并特意吩咐道:“出门不必带太多的东西,为那些热情招待你们的人们祷告,如果有人不欢迎你们的宣讲,你们也不必恼怒。我约定半年的期限,就在家乡等你们归来。”

随行在约稣身边的门徒,都是追随者中资质和悟性很优秀的人,约稣为他们唤醒了本源的力量,重点传授的是祈福神术,又根据个人的擅长传授了其它的技艺。但约稣并没有向圣殿指引魔法师那样讲解各级成就,而是重点向门徒们阐述——踏上通往天国的道路需要通过哪些考验?

大约半年后,约定的期限快到了,门徒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风尘仆仆却兴高采烈。他们去各地宣讲约稣的福音,按约稣教授的方式传播阿罗诃所指引的信念,虽然没有约稣本人那么成功,但都获得了各自的成就。

当众门徒再度聚在一起时,兴奋地说着各自的见闻。约稣所传播的福音,在外乡显然比在拿撒勒更受欢迎,而约稣仍然留在家中做木匠。

众门徒们也忍不住分析这件事,其实他们心中都很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约稣在家乡的遭遇。彼得长叹一声道:“拿撒勒的人们怎么就不明白呢,约稣就是真正的圣子”

犹大说道:“他们自有根深蒂固的看法,因为约稣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匠的儿子。以前他们听说圣子之名,还以为是重名的巧合。圣子之名约酥会伴随他的事迹传遍整个大陆,到那时人们追究他的来历,还是会提到这件事的。”

彼得一拍大腿道:“约酥怎么可以是木匠之子?不将来流传的事迹一定要有全新的诠释,圣子就应该是阿罗诃之子,是受圣灵感孕出生向人们做出这样的解释,一切才显得完美。”

众门徒对约稣就是传说中的弥赛亚、将建立新国度的撒冷之王早已深信不疑。说着说着,大家不约而同开始展望起未来,有人满心以为在不久之后,约稣将成为撒冷之王、统治撒冷平原的君主,并且将率领撒冷人与撒玛人一起建立空前强大的国度,取马罗帝国而代之。就像约稣传播的神所指引的信念,在民众中已经渐渐取代圣殿祭司们的权威。

众门徒对未来的展望很快又变成一场讨论与争论,他们都在想,将来在那个新王国的宫廷里大家可以担任什么职务?比如谁可以做宰相、谁可以做军务大臣、谁可以做内政大臣等等。彼得的兴致最高,他认为自己可以做百官之长,而财政部长当然应是曾做过马罗帝国税务官的马太。

当讨论最热烈的时候,众门徒突然听见约稣的声音:“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

大家止住话声抬起头来,才发现约稣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众人眼前。约稣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家中做木匠活,但门徒的事情他都很清楚,也经常到河对岸的伯大尼乡下去看玛利亚,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回的,也没有人在路上遇见过他。

听见约稣问话,众门徒答道:“最初的时候,人们认为您是施洗者约翰的继承者;后来人们又认为您是带来福音的另一位先知;而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您就是神所指派的弥赛亚、您是降临人间的圣子、您也将是撒冷之王大家都在迫切的盼望您前往撒冷城,完成预言中的伟大事业。”

约稣长叹一声道:“你们已经追随了我这么长时间,见证过我所做的一切,却还不完全清楚我是什么人,今天有必要解说清楚了。是的,我就是预言中的弥赛亚,而我从未主动如此宣扬自己。因为人们一旦得知我的到来,就会唤起心中的渴望,他们所渴望的撒冷之王,是一位征服马罗人并为他们提供免费的一切、让撒冷人统治天枢大陆的王。

那不是我将成为的王,我的圣殿在人们的心灵中,种子已经播撒,你们这半年来所做的一切,就是将这圣殿遍布撒冷平原。人们了解到真相之后,他们恐怕会感到失望,进而会愤怒,认为我是个骗子。然而我的确就是弥赛亚,神没有欺骗谁。

遗憾的是,我已经看到我将被怒火吞没,仇视我的人也将像对付施洗者约翰那样对付我,我要承受他们的罪行。你们也许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那些人也是信奉神的子民,但人们自以为在代表至高无上的神行事时,也就迷失了自己的灵魂,或者那仅仅是私欲的名义。

未来总有一天,阿罗诃所指引的信念会伴随着我所播撒的福音传遍整个天枢大陆。马罗人所信奉的奥林匹斯诸神将在黄昏中隐退,消失于不生不灭的永恒中成为传说,而我——约稣的事迹也会成为另一种传说。人们也会醒悟过来我是谁,而他们又做了些什么。

我来到人间,不仅传播阿罗诃的福音、建立心灵中的圣殿,也是在完成我的求证与誓愿。若我求证了誓愿,人们是否就能迎来所想像的人间呢?我也不知道答案,因为此刻的我与你们一样,仍在求索之中。我只是指出了通往天国的路,它们不在那宏伟高耸的圣殿中,只有灵魂中才能清晰的呈现。

如何看待神性与人性,它们是否包含着同一种源流?我希望在约稣的身上找到答案,但也许还并不是最终的答案。在我之后的世界会变得更美好吗?我给人间留下希望,但天国的距离很近也很远”

众门徒凝神倾听着圣子的宣讲,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约稣并不是撒冷人百年以来热切期盼的那位弥赛亚。这并不是他在欺骗谁,他就是那个人,但人们心目中却有着自己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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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时间快到了

348、时间快到了

约稣的这番话并不显太突兀,其实有些门徒已经有所预感,此刻忍不住热泪盈眶;也有的门徒很聪明,预见到了某些可怕的事情,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约稣最后说道:“时间快到了,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我们将去撒冷城。”

当天夜里,众门徒收拾完行装都休息了,然而彼得、约翰、雅各这三位门徒却睡不着,他们悄悄的走出帐蓬来到村外的一座小山上,想在高处静静的祷告,平复心中杂乱的思绪。

与此同时,约稣也走出了屋子来到村外的山中,开口召唤道:“摩西、伊利亚,你们出来吧。”

这两位天使曾经都是撒冷人的先知,摩西率领族人返回了都克平原,这支族人就是撒冷人的祖先。而伊利亚曾是撒冷圣殿中的大祭司,是他留下了弥赛亚将要到来的预言。当天使们找到在人间世世轮转的阿蒙时,林克与梅丹佐跟随在约稣的队伍后方守护,而摩西与伊利亚则在约稣将要去的地方提前查探状况。

约稣唤醒阿蒙神的灵魂印迹之后,已经劝阻了梅丹佐与林克,当他要进入撒冷城之前,又叫这两位天使现身见面。摩西与伊利亚从山林中走了出来,向着约稣行礼道:“我的神,您终于召唤我们了。”

约稣一摆手道:“在这里,我就是约稣,不必如此向我行礼。今天是想告诉你们,我将要去撒冷城,以阿罗诃的子民自居的那些人们,将要处死我。你们不必做什么,这就是人间的事情、见证的就是世间的人性。”

三位门徒爬到半山腰,突然看见山中有人在说话,站在中间的就是圣子约稣。不知何故,他们竟然认出了另外两个人——赐法者摩西与伟大的先知伊利亚。约稣此刻的形容也变得与平时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辉,衣服洁白炫目,显得无比庄严与神圣。

约稣知道三位门徒来了,是故意让他们看见的。三位门徒静静的望着,内心中压抑不住的兴奋。当约稣与两位天使的身形隐去之后,他们悄悄的下山,回到帐篷里推醒其它同伴,讲述了夜间看见的事情。

就在约稣与两位天使见面的时候,不生不灭永恒中的奥林匹斯天国,众神之父也是众神之神宙斯叫来了阿波罗。宙斯抬起手指,面前出现了人间的光影,正是约稣与摩西和伊利亚见面的场景,连他们的谈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光影消散后,宙斯盯着阿波罗一言不发,眼神很犀利还带着几分阴沉。阿波罗被宙斯目光中无形的压力盯得很不自在,悄悄退后一步低头道:“我弄错了人,原来那施洗者约翰并非轮转中的阿蒙。”

宙斯开口说话了:“你在找他,众天使也在找他,可是当他出现的时候,我才明白一件事。约稣根本就无意向众神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不需要你再做什么,那些信奉阿罗诃的撒冷人自己就想除掉他。约稣明知道结果,他还是要去撒冷城。我想问问——你又能怎么办呢?”

这句话把阿波罗给问住了,再利用当地的马罗人或者希律王除掉约稣?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撒冷城的祭司们自己就在策划这件事,甚至用不着阿波罗的“帮忙”。约稣在人间什么话都没有对阿波罗说,但所作所为却好像在嘲笑这位神灵——你想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我所求的结果,你还能怎样?

阿波罗无法回答宙斯的提问,只能不解的问道:“众神之父,如果约稣死在撒冷人的手里,阿蒙会怎样呢?是继续世世轮转、还是返回他的天国?”

宙斯答道:“你没有听见他与那两位天使的话吗,阿蒙的灵魂印迹已经完全苏醒,也就是说他进入人间轮转的修炼已经圆满。他此前的所作所为,已使心念中明晰了所要寻找的道路,再有特别的机缘,便唤醒了阿蒙神的灵魂印迹。

此刻的约稣,倒有点像当年的毕达哥拉斯,凡人的身躯却拥有神的灵魂。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归天复位。就算有人杀了约稣,也不能再让阿蒙迷失在世世轮转中。但他此刻的境界应该比当初的毕达哥拉斯更高,这一番求证很不简单。”

阿波罗心有骇意,又问道:“约稣为和要那样做?我还是不太理解他所求证的道路。”

宙斯眯着眼睛答道:“你还记得阿蒙被一箭射落时所说的话吗?他想成为的不是我们这样的神灵,就算在人间所有的神殿被摧毁,他也在所不惜。他要超脱那所谓的鬼修之法,印证早在超脱永生之前就立下的誓愿。现在你也看见了,阿蒙的神殿的确被摧毁了。”

阿波罗:“可阿蒙也是阿罗诃,在撒冷平原上,阿罗诃的圣殿还在。我也觉得奇怪,是不是您特意保留了那些撒冷人的圣殿?”

宙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刻意保留,也没有刻意不保留。我没有降下神论理要求马罗帝国下令拆毁撒冷平原中阿罗诃的圣殿,而另一方面,马罗帝国在当地的统治,确实以这种方式为最佳。其实我也想看看,事情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阿波罗小心翼翼的追问道:“恐怕您也没想到,约稣会被阿罗诃圣殿中的祭司们谋害吧?”

宙斯微微一皱眉:“不,我隐约想到了,阿蒙所追求的超脱必然要求证这样一个过程。他不建立另一种圣殿,那么即将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注解。”

阿波罗:“那么阿蒙如今已拥有了怎样的境界?”

宙斯:“此时此刻,我还能看透他、理解他在做什么。如果他现在返回天国,不论求证的道路有何不同,所拥有的境界与我是一样的,都是众神之神,能融合其它天国之主所开创的世界。他的根基便是如此,这三百年不论求证了什么,积累终于圆满。”

阿波罗眨了眨眼睛:“我还是没看出来,他所求证的成就有什么不同,不就是唯一的神吗?”

宙斯苦笑着点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的确如此,但再往后会怎样,我也不清楚。他的宏愿广大,不惜抛却人间所有的神力源泉之领域。约稣逝后,也意味着阿蒙在撒冷平原上最后的神域也消失了,哪怕那圣殿还在,也不再是他的神力源泉之领域。这便是不一样的道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最终意味着什么。可能他知道自己会成为怎样的神灵,但人间会怎样呢?我在思考,他也在思考,但谁都说不清。”

阿波罗露出思索之色:“也就是说,阿蒙返回天国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天国之主,但境界圆满拥有了似您这样的众神之神成就。我认为若他有这种根基,去不去人间都一样,何苦折腾这么一趟呢?”

宙斯以手抚额道:“这是在积累见知、在灵魂中明晰所找寻的道路,然后还去修证。他再度返回天国之后,需要将积累的见知融炼,才能清楚究竟会不会拥有更高境界的成就,这是连我都没有看明白的。”

阿波罗上前一步道:“众神之父,您好像对他并无反感?”

宙斯用略带嘲笑的神色看着阿波罗道:“我与他又没有私仇奥林匹斯神域已遍布天枢大陆,阿蒙的神殿已被废弃,而我也完成了众神之神的求证,还能与他计较什么呢?哪怕将来我的神域也会失去,我也无所谓了。你看马尔都克建立的波兹帝国如今已烟消云散,天枢大陆信奉的是奥林匹斯诸神,但马尔都克来找我算过账吗?未到境界,你是不会理解的”

阿波罗忧切的说道:“难道您的意思是——奥林匹斯的神域也会像阿蒙的神域一样消失,或者被这位约稣的神域取而代之,而您却无所谓?”

宙斯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道:“有所谓、无所谓,实际上是人间的事。阿波罗,这永恒的天国有什么不好吗?阿蒙如果那么愿意折腾自己,那就折腾去吧。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再理会这一切,更不会跑到撒冷城去看热闹。”

阿波罗一怔:“原来您已经料到,我会去撒冷城见证一切的发生?您说阿蒙想成为另一种神灵,若最终达成大宏愿,甚至会拥有比众神之神更高的成就,难道您对此就没想法吗?”

宙斯有些无奈的笑了:“你不明白的事情,真的就不明白,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想法,我的愿心已经圆满奥林匹斯天国已经成为理想中的永恒世界,我没必要再画蛇添足。阿波罗,我也想问你,如果你想成为天国之主就能成功吗?对于神灵而言这不是想不想的事情,而是真正的动念发愿。”

阿波罗答道:“我有此愿。”

宙斯又在摇头:“所以我知道,你肯定要去撒冷城的。但你自己也明白,发愿并非就能成就,但神灵的愿心如此,谁也无法阻止,你爱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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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不可宽恕的人

349、不可宽恕的人

一年一度向阿罗诃献祭的庆典就要到来,这是撒冷人最盛大的节日,各地的民众涌向撒冷城祈求与感谢神灵的赐福。伴随着献祭大典也是一个民间的狂欢节,各种欢庆活动要持续整整七天。

这个庆典起源于历史上的一个传说。近四百年前,摩西率领撒冷人的祖先返回家乡时,路上受到异族的邪神阻挡,被困山中无法前进也没有了食物。阿罗诃显现了神迹,草叶上的露珠滴落化成了白霜球般的小点心,吃起来十分可口。每天拣起这些点心,恰好能让族人们吃饱。

当初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摩西以及都克镇的矿工们都清楚,那是一位自称叫巴克里的神灵在诱惑他们,企图让都克镇的矿工一族背弃对唯一的神阿罗诃的信念而信奉他。摩西适时带着与阿罗诃约定的十诫走下西奈山,粉碎了巴克里的图谋。(注:详见本书186章、神灵的面目。)

但历史流传到今天,已经变了面目。摩西的助手、伊索的朋友约书亚晚年搜集撒冷人中流传的各种有关阿罗诃的神迹、族人的历史、对神灵的赞颂等资料,也编订了一部撒冷人的圣经,形成了后来阿罗诃圣殿中的经典。那草叶上滴落的露珠化成的点心,是阿罗诃展示神迹赐给族人的食物——圣殿中的典籍就是这么记载的。

不仅如此,当初都克镇矿工一族离开埃居时,九联神系主神塞特派出神使进行了一系列的阻挠,摩西等人吃尽了苦头。而在如今的圣殿记载中,事情完全反过来了,阻挡摩西等人前进的那一系列“神迹”,都变成了阿罗诃惩罚埃居人的手段、是在阻挡埃居的追兵。

人们口口相传形成了历史的记忆,仿佛只有这样的传说才能使他们的神显得完美。但对历史改编显然也造成了另一种疑问,如果他们的神阿罗诃真的那么的无所不能,摩西等族人为何还吃了那么多苦头?圣殿祭司们对此的解释是——那是神在考验世人。其实当时的阿蒙本人尚未超脱永生,否则将摩西等人带回都克平原也不会那么艰难。

近四百年过去了,每年到了传说中的时间,各地的人们就会涌向阿罗诃圣殿,感谢当年的赐福,并祈求神灵赐予更多的福祉。这个庆典活动同时也是民间的节日,届时撒冷城中将会人山人海,约稣就选择在那个时间去。

彼得说道:“我们的指引者,您的决定很英明。神所指派的拯救者来到这世上,必然会遭遇各种磨难,撒旦会蛊惑人们伤害您,但有很多人尊敬与爱戴你,那些用心险恶的敌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约稣却摇头道:“选择人最多的时候去,并不是为了让众人来保护我,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听见阿罗诃的回音,并见证我的出现。”

离庆典还有几天时间,约稣率领众门徒渡河先回到伯大尼乡下玛利亚所在的村庄,那里是他们前段时间驻足的基地,离撒冷城也非常近,来回很方便。他们这一次渡河后,走的是比来时偏北的一条路,位于偏僻的野外丘陵间。

在一个山谷中,他们遇见了一群面目可怖的人。见到有人经过,这些人便畏缩在树枝搭成的窝棚里不敢露面。约稣停下脚步命门徒去寻问他们是什么人,结果那些人听说是圣子约稣路过,便走出窝棚跪在山谷里哀求道:“您就是圣子吗?我们听说过您的名字与事迹,请可怜可怜我们吧,祈求您的拯救”

原来这些人得了一种怪异的皮肤病,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可怕的疤痕,而且这种病还会传染。撒冷城中的祭司治不好他们,又担心更多的人被感染怪病,并命令他们离开城邦到野外隐居。想返回城邦必须得到祭司的许可,确认他们的病已经好了。圣殿祭司虽治不了这种病,但他们的侦测神术却能够判断谁得了病、是否已经痊愈。

这种病确实很难治,幸亏他们今天遇到了约稣。约稣伸出手从每个人的头顶抚过,指尖带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金色光芒,没入每一个人的身体中,仿佛有一片灰雾散开,然后那些可怕的疤痕就结痂脱落了。

约稣摆手道:“现在你们可以返回撒冷城去见祭司了,检查之后,祭司会宣布你们已经康复。”

这群人惊喜万分的跳了起来,欢叫着穿过山林跑向北边的撒冷城方向,他们在绝望中离群索居时日已经不短了,早一刻见到城中的祭司,就能早一刻与家人团聚,大家都兴奋的等不及了。

约稣站在原地未动,静静的看着这些人的身影消失于山野丛林间,突然,有一个人气喘吁吁转身沿着原路又跑了回来,他跪倒在约稣的脚下道:“圣子、弥赛亚、神派来的拯救者,请原谅我的失礼,竟然忘了向您表示感激、甚至没有留下我的名字和住址。我叫韦尔-弗洛姆,住在撒冷城。热切期盼您有机会能到我家做客,我一定竭尽全力款待您和您的门徒”

约稣看着他笑了:“我救了一群人,其他人在哪里呢?你是唯一回来向我表示感谢的人,因此我也要感谢你。”说着话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狂欢的庆典即将到来,在庆典的最后一天,请你为我和门徒们准备一顿晚餐,我们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

韦尔感激不尽的离去,迈开脚步飞快的跑出了山林。约稣转身向众门徒道:“我救了那一群人,那是他们的收获;而韦尔跑回来感恩,这是我的收获。”

犹大问道:“尊敬的指引者,您不记恨那些没有向您感恩的人吗?”

约稣苦笑着摇头道:“无所谓记恨,我只是在拯救他们,并没有什么不满,对他们所承受的苦难也充满同情。我治病的时候并没有谈感谢的条件,当我治好了病痛之后,便将他们遗忘。”

约翰又问道:“那你为何又要感谢韦尔呢?”

约稣肃容道:“不记恨并不代表我会认可,不需要感激并不意味着我不接受。只有诚心接受那样的感谢,才能使更多的人效仿我的行为。亲爱的门徒们,在将来如果我离开了你们,你们也应该想起今天的事情。”

临近庆典,约稣与门徒们回到了伯大尼乡下的村庄,马大与拉撒勒准备了丰盛的饭食,迎接他们的归来也庆祝约稣即将前往撒冷城。这一晚,门徒们谈笑风生,过的都很愉快,只有玛利亚忧心忡忡像有心事的样子。她摆好碗碟后便回到房间,小心翼翼的收拾起自己的首饰,悄悄出门了。

约稣等人吃完饭之后,玛利亚又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精美的大瓶子,里面装的是最名贵的香膏。约稣正坐在桌边的躺椅上休息,玛利亚走到他身边,将香膏一滴滴淋在约稣的发梢上,又滴在约稣的光脚上。然后她伏下身,用自己的长发温柔的涂抹约稣脚背上的香膏,庭院里充盈着芬芳的气息。

这是进献给弥赛亚的仪式,玛利亚曾当众这样做过,而约稣坦然接受,人们由此才反应过来他就是来到人间的圣子。而今天玛利亚在家中竟然又这样做了,似乎显得没有必要,犹大忍不住说道:“这香膏太昂贵了,玛利亚,你应该把钱留着买更有用的东西”

玛利亚的脸上,黯然之色一闪而过,其实她比约稣的门徒们都更清楚,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在表达自己的心情。约稣开口道:“就让玛利亚这么做吧,她是在表达对我的爱与慷慨,也将会成为传说的一部分。”

一见这个场景,聪明的犹大也隐约猜到了什么,又问道:“尊敬的指引者,你应该很清楚,您的敌人痛恨与仇视您。您曾讲过拯救者的仁慈与宽恕,现在我想请教——什么样的人是不可宽恕的?”

约稣手扶椅背坐直了身体,向门徒们讲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官员,欠了国王百万巨款,愤怒的国王下令:“将他连同妻儿都卖掉充作奴隶,来偿还所欠的款项。”

官员跪地哭求道:“请陛下开恩,卖了我也还不了这么一笔巨款,请您耐心等待,我一定会设法偿还欠款。”

国王明知道他还不起,但是心生怜悯,宽恕了他。这位官员走出宫殿随即撞见了一名仆从,他抓住那名仆从大喝道:“你欠我的钱呢,什么时候还?”

那仆丛哀求道:“请再容我一点时间,我努力工作,一定能将它还清。”

可是官员不依不饶,他抓住仆从咆哮道:“期限已经到了,你立刻就得还钱,否则就得坐牢。”他将那名仆从抓了起来、送进了监狱。

国王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也命人将那官员送入了大牢。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约稣环顾众门徒道:“认为自己的行为应该获得宽恕,却不能同样宽恕别人,这种人是不可宽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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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圣子进入撒冷城

350、圣子进入撒冷城

盛大的庆典终于开始了,撒冷城中万民聚集、一片热闹欢腾,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每一条街道都变得拥挤。约稣与众门徒也离开村庄前往撒冷城,他手中并没有拿着那根树枝削成的手杖,在与两位天使见面的那天夜里,就已经将法杖还给了摩西,约稣不再需要那件神器。

众门徒说道:“尊敬的指引者,撒冷城中有很多人在期盼着您的到来,大家会来迎接的,为了在拥挤的人群中能够看见您,您还是不要步行吧。”

约稣想了想点头道:“你们去前面的村子,为我借一头驴来,告诉主人约稣将要用它、很快就会归还。”

伊利亚与摩西原本在前面开道的,他们已被约稣劝走,但梅丹佐和林克还在后面跟着。约稣虽然劝阻了他们的行动,但并没有命令他们离去。此刻林克突然说道:“撒冷平原好像有个传说,弥赛亚到来时并不是骑着战马疾驰,而是骑着一头温顺的驴。”

梅丹佐怔了怔:“真有这个传说吗?那就好办了我来变成那头驴。”

林克:“阿蒙神不是让我们不要再插手约稣在人间的事吗?”

梅丹佐摇头道:“这也不叫插手,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别的,反正约稣已经命门徒去找驴了。快去吧,让他们找到”

两位天使迅速绕到前方的村庄,梅丹佐化为了一头毛驴,林克化成毛驴的主人牵着驴就站在路口。这村子里还有好几头驴呢,但就是梅丹佐变的这一头最显眼。门徒照着约稣的话来借驴,林克非常痛快的把驴给了他们。

人们听说圣子约稣的到来,纷纷涌出城外夹道欢迎,庞大的人群欢呼喊着圣子之名,有人甚至伏在道路两旁行礼。前面的人将长袍脱了下来铺在路上,还有人折下带着树叶的嫩枝也铺在地上,让骑着毛驴的约稣通过。

一路都有人欢呼着:“弥赛亚,我们的拯救者,他到来了”庞大的人群缓缓前进,圣子就这样骑着毛驴进入了撒冷城。

阿罗诃圣殿中的长老们听说约稣已经来了,聚在一起密谋除掉他的计划。有一位长老说道:“现在人太多不好下手,有很多人相信约稣就是圣子,如果我们当众抓他,恐怕会激起民变,他也很容易脱身逃走,那样就被动了。”

另一位长老说道:“我们可以等到庆典的最后一天晚上,那时各地汇聚而来的人群已经散去。”

前先那名长老又说道:“最好是等他落单的时候再抓获,他的追随者很多,我们最好需收买一名内奸。”

另一位长老点头附和道:“应该这么做更重要的是如何审判他,必须要让人们相信他是一个骗子、冒充神的指引如果那样的话,追随他的人也会转而痛恨他。”

这时又有一名长老说话了:“审判他自不必担心,他若自称是拯救者,却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话,那便证明了一切但是这七天,我们就要忍受他在圣殿门前对民众宣讲吗?不,我要去找他,别忘了,这里还有马罗帝国的总督,马罗人会怎么看待那位自称弥赛亚的约稣呢?”

约稣终于来到了阿罗诃圣殿前,这座圣殿最早修建于大卫-所罗门时代,历尽数百年多次修葺,变得越来越宏伟。它离所有的建筑都很远,在城中的一片高地上,前面是一个非常大的广场。这里也是人们聚集的场所,只要人多就有挣钱的机会,小商小贩自然不会错过,更何况那些特别会做生意的撒冷人呢?

门徒们对眼前所见感到有些惊愕,有不少流动的商贩扛着包裹、挎着篮子、推着小车在人群中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这些倒是其次,有一些人得到圣殿祭司的许可、或者就是圣殿祭司与人合作,在圣殿广场上圈一块地方搭起棚子出售各种禽鸟,劝说朝圣者买去放飞,做为进献神灵的祭品。

广场上禽鸟乱飞,羽毛和鸟粪时不时洒落。那些被捉来的禽鸟受到惊吓,在笼子里奄奄一息;被买去放飞的鸟很多都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疲倦的落下,又有人把它们捉回去重新出售。

约稣来到广场上闭起了眼睛,听见了各种鸟儿的哀鸣声,神情肃穆隐约带着一股怒意。追随者们见他如此,意识到圣子可能有话要说,便在一旁静静的等待。果然,约稣睁开眼睛道:“真正追随我的人们啊,去拆毁那些出售禽鸟的摊位,将所有的鸟儿都放飞到城外!”

约稣从未对追随者下过什么命令、驱使他们为自己做什么事情,今天是第一次。所有的人都清楚的听见了圣子的话,人们拥挤上去将那些摊位推倒,拿过所有的笼子,将那些惊慌失措的鸟儿送到城墙上去放飞。一片混乱之后,广场上又变得清净了。

有人被约稣的举动惊呆了,他这么做是在得罪圣殿中的祭司啊,能在这搭棚子出售献祭给阿罗诃的禽鸟,必须要得到祭司的许可。所谓“许可”送给祭司好处,其实很多摊位就是祭司们自己找人开设的,那是庆典活动中的生财之道。

有一名祭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质问经约稣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这样做这些摊位出售的禽鸟是供人们放飞的。朝圣者买下那些鸟儿放飞,以示向神的献祭;鸟儿获得自由,也象征着神的拯救。你鼓动人们拆毁摊位,是在亵渎神的光辉”

约稣毫不客气的呵斥道:“若是家养的鸡,需要人们放飞吗?那些都是摊主派人从野外捉来的禽鸟,罗网之下不知无辜死伤了多少、关在牢笼中又饱受折磨,在广场上放飞受到各种惊吓,飞到林中又会被这些摊主派人捉回。

有人这么做,无非是贪图朝圣者口袋里的钱财,却以向神献祭、展现神的仁慈的名义。神并没有享用这一切,钱财只是落入了贪婪者的口袋。别以为这里的人不清楚,那些出售禽鸟的摊位都与圣殿中的祭司有关,否则也不可能搭建在圣殿广场上。

他们与你这样的行为,才是在亵渎神的光辉若你认为放飞那些笼中的禽鸟,是向神献祭、展现神光辉的仁慈,为何又要关在笼中出售呢?你们自己就应该把那些鸟放了,难道不是吗?”

众人发出一阵起哄声,那名祭司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其实很多人都清楚,那些出售禽鸟的摊位有不少就是祭司开的,就算不是祭司开的,祭司们也都收了好处。然而清楚归清楚,约稣却当众把这个事实给说穿了,等于得罪了以此牟利的所有祭司——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究竟是谁有勇气在神殿广场上这样做呢?他在藐视这块土地上最有权威的人那名祭司也觉得非常纳闷,这时有人喊道:“祭司,你看清楚了,这就是圣子约稣”

那祭司一听这个名字,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灰溜溜的钻进人群中走了。民众们发出欢呼声,呼喊着约稣的名字、聚拢在这位圣子的周围。约稣伸出手臂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就在这圣殿广场上向着众人宣讲。

他也不知在各地做过多少次宣讲,但今天的听众最多。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浑厚悦耳,这么大的广场上,恰恰能让每一个人都清晰的听见。他虽然穿着普通的袍子,却似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辉,追随者坚信他的身份,便怎么看怎么觉得庄严而神圣,那与凡人一样的形容无形中也增添一种朴素的神秘感。

宣讲完毕,约稣又率领众人举行祷告的仪式。当夜幕降临之后,撒冷城中依然车水马龙、拥挤不堪,各地来的朝圣者找不到住处,就在路边或空地上休息。约稣带着门徒们出城又返回了伯大尼乡下的村庄,第二天再进入撒冷城。

第二天当约酥在圣殿广场中继续宣讲时,人群突然分开了一条路,走来了一位穿着洁白长袍、手持华贵法杖的中年人。这里的很多人都认识他,此人是撒冷城阿罗诃圣殿十二位长老之一,据说也是一位大魔法师。

人们纷纷向这位长老躬身行礼,这是多年来的习惯。长老带着谦和的神情频频向人们点头示意,款步来到约稣身前,心平气和的开口道:“约稣,听说你自称是伊利亚预言中的弥赛亚,昨天煽动民众拆毁了广场上所有出售禽鸟的摊位?”

约稣很坦然的答道:“这位长老,你若这么称呼我,我并不否认。至于为什么要拆毁那些摊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原因,难道想在这里问罪吗?”

长老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想指责那件事。你那么做自有你的原因,会让你更容易赢得民心。可是那些摊位设在圣殿广场上,也是得到了马罗人的许可,他们出售禽鸟也要向马罗人交税。我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撒冷人究竟应不应该向马罗人交税?人们买下那些禽鸟放飞,是献祭给阿罗诃的——自居弥赛亚的人,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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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凯撒的归凯撒

351、凯撒的归凯撒

这是一个非常险恶的刁难,长老的提问包含了陷害约稣的圈套。约稣正在广场上、众人的簇拥下宣讲,如果他回答不应该向马罗人交税,不仅触犯了马罗帝国的律法,而且有煽动民众暴*之罪,立刻就会被执勤的马罗士兵带走。

但若约稣回答“应该”的话,他将失去民心。人们期待的弥赛亚,是全体撒冷人与撒玛人的拯救者,人们都相信这位撒冷之王将率领他们建立全新国度、征服马罗帝国、统治天枢大陆。况且长老的话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前提,众人购买禽鸟放飞是为了向阿罗诃献祭,却要向马罗人交税,这又如何解释呢?

约稣很清楚这位长老的伎俩,但只是微微的冷笑,他伸手从门徒那里取过一枚钱币,举起钱币朝着众人问道:“这钱币上面,是谁的头像?”

众人答道:“是凯撒”——凯撒与奥古斯都,不仅是当年威震大陆的两位马罗统治者的名字,后来也成为了历代马罗皇帝的尊号与名衔。

约稣高声道:“那就让凯撒的归凯撒吧神需要的不是它可曾听说过能用钱币买来进入天国的特权?它只可以花钱向祭司们在圣殿广场上买一块地方,设摆位出售禽鸟,诱惑人们买下禽鸟放飞。说是向阿罗诃献祭,却以神的名义去残害生灵、神也会发怒的。”

他说这话一弹指,那枚钱币带着响声飞出去,落在长老的脚下。他很聪明的摆脱了长老的纠缠,却没有揭穿长老设问中的陷阱。只要马罗帝国仍是天枢大陆的统治者,这里使用的钱币上仍然铸着凯撒的头像,商人自然要向马罗帝国交税。

约稣告诉人们什么是现实的世界与理想的世界,什么是所见的人间、什么是神所指引的天国?马罗人征服了天枢大陆,但也提供了道路、水利工程,制止原先各部族的冲突,需要交税的不仅是撒冷商人,天枢大陆在马罗帝国治下的所有地方都要交税,也包括马罗人自己。

但是阿罗诃的天国呢?神所需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灵魂中真正的信念,通过种种考验才能到达那超脱永生的天国。那是另一个世界,与人间全然不同的王国。

民众们带着赞叹之色,仍然专注的听约稣宣讲。那位长老自讨没趣,站在那里十分尴尬。是他自己跑来说有问题要“请教”约稣,用的确实也是请教的语气。而约稣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的“教诲”了他,这位地位尊荣的长老此刻也成了听众之一,在约稣面前显不出应有的威仪。

这简直是主动跑出来丢人,用自己的尊贵身份来给约稣捧场这位长老心念一动,又使了一招,他握着法杖的五指一紧,悄然发动了诅咒神术。不愧是一位大魔法师,在万人之中施法也不留痕迹,他要让约稣觉得身体发沉、双膝发软、头肩前倾,莫名其妙的当众向他跪下伏地行礼。

玄妙的神术展开,却似泥牛入海般毫无反应。约稣仍站在那里向众人宣讲,连说话的语调都没有一丝被打乱。

要论神术手段,约稣可比这名长老高明太多了,他清楚那长老在干什么,却根本没有理会。对付诅咒神术最好的手段是祈福神术,而约稣的形神中就凝练了两枚众神之泪,一枚是被动炼化的、另一枚是他主动融入灵魂印迹的,这血肉之躯也是施展祈福神术的绝佳神器,就算他什么都不做,长老的诅咒也不能产生什么效果。

周围的民众自然不知道这一切,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件令众人目瞪口呆、进而欢心鼓舞的事情发生了。那名长老突然放平法杖双膝一软、身体前倾向着约稣跪了下去。他双手按住法杖扶地,前额和嘴唇贴在地面上,然后直起胳膊支起上身,双臂一弯又拜了下去,一连拜了三次,全然不顾长袍与额头上沾满尘土。

撒冷城阿罗诃圣殿中的十二名长老,是撒冷人中代表神灵权威的至高存在,他们从未向神像之外的活人这样行礼,只有圣子才能享受这种礼遇啊长老的此种举动,无疑是心悦诚服的认可了约稣的身份,人们都激动无比。

长老跪下去了,大家当然也不可能站着,刹那间,神殿广场上的人群跪倒了一片。门徒们也向着他们的指引者伏地行礼,整个广场上,只剩下约稣还站着,最后一个跪下的是他身后的那头毛驴。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就在长老施展诅咒神术无功的同时,约稣身后的那头毛驴突然抬起一只前蹄,在地上轻轻的跺了一脚。那长老随即就莫名其妙的跪下了,不是他自己想跪的,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摁下去的。长老挣扎着想爬起来,毛驴又跺了一脚,长老刚刚支直起的双臂撑不住又拜了下去。

毛驴一连跺了三脚,长老于是就拜了三拜。这时广场上的众人也都跪拜下去,那头毛驴见好就收,趁势弯下一双前腿也做出跪地行礼的样子,同时低头触地。

毛驴跪了下去,长老却站了起来,看见因为自己的举动,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向约稣跪拜,这位长老是羞愤欲死——简直是没脸见人了他的身形化为青烟般急速飘走,飞快的闪进圣殿不见了。这位长老当天就留下一份文书辞去圣殿长老之职,从此闭门谢客。

约稣有意无意的转身瞪了那头驴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在这个场合,与一头驴又能计较什么呢?他向着众人展开双臂道:“起来吧”

约稣在进入撒冷城之时就已经决定,不展示任何可能干扰与迷惑人们信念的神迹。如果想让那名长老跪下,约稣有的是手段,根本没必要让变成驴的梅丹佐插一手。约稣需要的不是那种形式上的跪拜,既不诱惑那就更不可能强逼,他需要的是灵魂中的真心信奉。

如果用那种手段能求证阿蒙所追寻的境界,他又何必来人间走这么一遭呢?

梅丹佐搞的这个恶作剧,效果倒是非常好,大家全给约酥跪了。但约稣这天离开撒冷城之后,就命门徒把毛驴牵回借来的村庄还给主人。

广场上发生的事,使一名圣殿长老闭门不再见人,那是一种当众的羞辱,以他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但别人并不知道内情,这名长老对谁也没说,此事绝对羞于启齿另外十一名也在内心中感受到一股寒意和恐惧,如果以前只是想拿下约稣问罪的话,现在他们已经一致决定——必须处死此人

约稣白天在圣殿广场上宣讲,夜里回到伯大尼乡下的村庄,先后七次进入撒冷城,最后几天没有再骑那头毛驴。节日已经到了第七天,庆祝就要结束,从四面八方涌入撒冷城的民众们正在收拾东西,明天就要散去了。

这一天约稣却没有离开撒冷城,他吩咐门徒道:“你们去找韦尔-弗洛姆,我请他在今天为我们准备一顿晚餐,在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你们先去那里等我。”

韦尔-弗洛姆就是约酥在野外山林中救治的病人,也是那群病人中唯一跑回约酥面前的感恩者。

门徒们都走了,约稣却单独留下了犹大。在人间行走,必然就有人间的俗事,约稣与众门徒这个小团体,当然也需要花钱买各种东西、准备行走各地所需的物资。犹大很能干也很精细,是负责管理钱财、采办各种物品的,平时独自外出的时间也最多。

约稣带着犹大穿过撒冷城中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能认出约稣约稣连续七日在圣殿广场上对万民宣讲,当他站在万人中央时,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圣子。可是当他混迹在人群之中,仍然穿着普通的袍子赤着双脚,样子与众人没什么不同,就算迎面走过,也没人意识到他就是约稣。

撒冷城的范围很大,这要得益于林克当年营造的规模,整个外城的范围之中,还有一些山地甚至田庄与树林。约稣带着犹大离开内城走到外城,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脚步转身道:“犹大,我的门徒,今天我想问你——你是否明白我当初为何要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

犹大双肩一颤,神情好似终于等到了等待已久的事情,他拜伏于地道:“尊敬的指引者,也许我不该称呼您为圣子,因为您就是那个人当初我并不知道原因,可是不久之前,我终于明白了。”

约稣不动声色道:“恭喜你渡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请问明白了什么?”

犹大答道:“四百年前还没有撒冷城,而那场大洪水也没有到来,这里是一个叫都克镇的地方。有一位叫阿蒙的少年矿工,幸运的开采出一枚珍贵无比的众神之泪。当时埃居海岬城邦的城主罗德-迪克正带着候选圣女来到都克镇,想寻找众神之泪。

众神之泪出现后,迪克大人命他的书记官带着三十枚金币去赏赐那个少年,而书记官却只给了那少年三十枚银币,并以伊西丝女神的名义将众神之泪收走。那少年不仅无法上缴家中所欠二十枚金币的赋税,还差点因此在穆芸神殿前被砍掉一根手指。那位书记官的名字,就叫法约尔-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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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湮没的福音

352、湮没的福音

约稣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接着又问道:“那法约尔-犹大的下场如何?”

犹大继续答道:“他因为私欲伤害过阿蒙,所以更加记恨阿蒙、害怕阿蒙的报复,于是又继续陷害阿蒙。就在阿蒙受伊西丝神殿的指派,秘密前往哈梯王国叙亚城邦调查军政情报的时候,法约尔-犹大给叙亚城邦的财政官写信,不仅泄露了军事机密,而且出卖了阿蒙的身份。

他希望阿蒙死于敌人之手,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但是阿蒙完成任务回来了,返回海岬城邦的时候,法约尔-犹大于夜间吊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脚下留着遗书还有三十枚银币。无论那一生他有何罪恶,死亡就是终结。当灵魂世世轮转到了四百年后,我遇见了您,接受了真正的信念指引”

约稣长叹一声道:“你起来吧今天叫你来,并不是问那四百年前已与你无关的事情,请告诉我,前几天,阿罗诃圣殿的长老们是否派人企图收买你?”

犹大:“是的,有这回事。我拒绝了,但是对谁都没说,而一切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约稣突然岔开话题道:“对每一位门徒,我都非常了解。你这一世的成就已经渡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灵魂中的信念明晰而坚定。但你的血脉太弱,这一世很难修炼到人间道路的尽头,就算到了尽头,也通不过那最终的考验,最佳的结果,也只能在转生中保留此生的灵魂印迹。”

犹大吃了一惊,抬起头道:“您单独叫我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吗,这就是您最后的吩咐?”

约稣眼中有一丝光芒闪过:“最后的吩咐?看来你已经清楚我选择了怎样一条道路、会接受怎样的命运。你以为我叫你来,是为了交代最后的事情吗?没错,就是这样的但我先要问你一个问题,请你站起来回答。”

犹大站起身道:“尊敬的指引者,您问吧。”

约稣仰望着星空道:“在天枢大陆的历史上,有很多仁人志士,他们为了心中的信念,不畏惧任何权威与敌人,哪怕受到伤害甚至牺牲性命,也绝不放弃与妥协,你敬仰这样的人吗?”

犹大诚恳的点头道:“是的,我敬仰比如那位就牺牲在撒冷城的施洗者约翰。”

约稣语气一转道:“那你明不明白?不惜牺牲自己维护信念,留下千古传颂的美名,这固然令人敬仰;但在有的时候,它却并非是真正的求证道路。”

犹大皱起眉头道:“我不明白,请求您给予教诲。”

约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之后你再想想——”

从前有个海边的渔村,村里的男人们大多是渔夫,经常出海打鱼。由于鱼场不在近海,往往来回要好几天,只留女人们独自在家。在这样的环境中,女人们要守妇道才能维持村中的和睦,贞洁成为历代传颂的美德,甚至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名誉。

曾经有一个寡妇,每天入夜到黎明,都在卧室的窗前点一盏长明灯,以示守身清白。当这个寡妇去世后,村庄的长老召集众人主持仪式厚葬,她享有了一生最高的荣誉。从此之后,村子里就形成了一个传统,当男人外出打鱼夜不能归的时候,妻子就在卧室的窗前点一盏灯、终夜不熄,灯光成了这个村庄里所有女人守护贞洁的象征。

有一天,某家男人出海打鱼了,当天夜里回不来,妇人便按照传统点亮了卧室里的油灯,将灯放在窗台上,让村中的所有人都能看见。就在这天夜里,一位登徒子摸进了她的卧室向妇人求欢,妇人不从。可是那登徒子站在窗前道:“如果你拒绝我,我便吹熄这盏灯将它拿走。”

这彻夜长明的灯光如果熄灭的话,便是不守妇道的象征,会受到村子里所有人的歧视与唾骂,永远也抬不起头来,这对于她来说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妇人感到无比恐惧,她屈服了。

故事讲完了,约稣低下头看着犹大道:“亲爱的门徒,你听明白了吗?”

犹大点了点头:“尊敬的指引者,我听明白了。”

约稣又抬头望着星空感慨道:“世上有一种人,他们的信念坚定无比,视名誉为生命、不惧威逼利诱。但他们若将历史记载的名誉视为一切,甚至超出了所守护的信念本身,往往就会屈服。史上多少大贤大德之士,都很难迈过这道坎,更何况一个妇人呢?信念的指引,就像照亮灵魂的灯光。但如果将这灯光只视作一种外在的形式、脱离了它所守护的本意,那么便不仅不能守护那名妇人,反而伤害了她。”

犹大低下头又说了一句:“尊敬的指引者,我真的明白了”

约稣却长叹一声道:“这一生,我已经明晰了道路的方向,有了感悟的结果,但毕竟没有完成最终的求证。人间的事情,还做不到完全自然、毫无痕迹的发生。等到我返回天国之后,还需要将此番世世轮转的历练修证圆满,并在天国等你到来,然后才能迈出那未知的一步。”

其余众门徒并不知道约酥单独找犹大谈了些什么,他们按照约稣的吩咐找到了韦尔-弗洛姆,韦尔-弗洛姆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安静的庭院和一桌丰盛的晚餐,让约稣和他的门徒们不受打扰的享用。此处没有别的人,就连韦尔-弗洛姆自己都已经知趣的避开了。

到了晚餐的时间,约稣带着犹大回来了。一连劳累了七日,但众门徒对撒冷城之行非常满意,都觉得有前所未有的收获,明天就要回去了,大家兴高采烈坐在桌边说笑着。约稣看着门徒们,心中百感交集,他了解这里每一个人的优点与缺点。

因为约稣赤脚,所以门徒们也都赤着脚;因为约稣要求今晚不受打扰,所以这个院落里没有仆人。约稣见大家的脚上都沾满灰尘,于是走到庭院里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水罐与毛巾,进屋为门徒挨个将脚擦洗干净。

门徒们或羞愧难当、或受宠若惊,纷纷想阻止约稣这么做。约稣却坚持做完了这件事,然后说道:“以我的身份为你们洗脚,你们觉得不敢接受吗?其实我给你们的指引,比拂去脚上的灰尘要珍贵的多,你们已经接受了。不必感到不安,只须明白该怎样接受这祝福。”

晚餐开始了,约稣为众门徒分发食物,他将最美味的食物给了犹大。犹大却显得有些慌乱,伸手去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盐罐。门徒们开始吃饭,约稣掰开面饼道:“这就像我的骨肉。”然后又端起一杯酒道:“这就像我的鲜血。”

众门徒不解其意,都觉得他们的指引者今天有点怪。而犹大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很快的吃完了自己的食物。约稣看着他说道:“快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于是犹大离开了庭院,身形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约稣又对众门徒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可能会背弃我、也会有迷失的时候。”

彼得涨红了脸站起身道:“不尊贵的指引者,我不知道别人会怎样,但我绝不会那样”其他门徒也争先恐后的说着同样的话。

约稣摇了摇头,指着彼得道:“在明天鸡鸣破晓之前,你会说三次不认识我。”然后又朝众门徒道,“灵魂的迷失并不可怕,你们可能会有背弃约稣这个人的时候。但是不要忘了我所指引的信念,它将照亮灵魂、帮助你们找回道路。”

晚餐之后,约稣离开了庭院向城外走去。那里有一座小山,山上种满了橄榄树,橄榄树的叶片带着淡淡的银灰色。林间十分幽静,约稣避开纷扰的人群来到这里静思与祷告。他约稣并不是为了自己祷告,因为他就是神,但他向门徒讲过什么是真正的祷告,这也是一种在人间的仪式。

彼得、雅各与约翰这三位门徒跟随在约稣身边,他们知道撒冷城中有敌视约稣的人,约稣落单的时候可能会很危险,也是这三位门徒曾亲眼目睹约酥与摩西和伊利亚会面的场景。祷告中的约稣看上去并不需要门徒的守护,他们已经很累了,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过了不久,三位门徒却被约稣叫醒了,只听这位圣子说道:“清醒地与我呆在一起,等待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人正向我们走来。”

三位门徒擦亮了朦胧的睡眼,看见橄榄树影间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光亮。有一队打着火把的武装士兵朝他们走来,领路的人竟然是犹大。

这么大的撒冷城中,十几万朝圣者夜间都露宿各处,想找到普普通通不引人瞩目的约稣并不容易,就算在黑暗中看见了他的身影,也不可能认出来。可犹大径直向约稣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跪下,伏地行礼亲吻了约稣的脚背,这个动作无疑指明了约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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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约酥的第八天

353、约酥的第八天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冲向约稣,彼得拔出了随身的佩剑挡在约稣身前,挥剑划开了一名士兵的半边耳朵。约稣喝止了彼得,走过去伸手拂过那名士兵的脸颊,剑伤奇迹般的被治愈了。这时士兵们已经拿着锁链围拢上来,锁住约稣将他像囚犯一样带下了山。

约稣被带到了阿罗诃圣殿首席长老、大祭司该亚法家里,虽然是深夜,但是圣殿大祭司们都来了,他们决定就在这里连夜审讯约稣。趁着城内狂欢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如果审讯的结果对他们有利;就在天亮前公布约稣的罪行,让所有人都看见约稣的下场;如果审讯的结果对他们不利就会秘密关押约稣,等朝圣者都走了之后再处决。

门徒约翰与彼得在黑夜中尾随士兵也来到该亚法家。约翰认识大祭司家的女仆,女仆却不清楚他是约酥的门徒。约翰从侧门进了庭院,他对那女仆说:“能让我的朋友一起进来吗?”

“可以。”女仆点了点头,在灯光下看着彼得道,“你不是刚刚被抓来的那个人的门徒吗?”

彼得答道:“不,我不是,我不认识他。”

这句话一出口,他突然感到身上发冷,忍不住走到了庭院中央的火堆旁。夜里突然来了很多人,大多是祭司们的仆从,院子里有点乱。火堆有一个人看了彼得一眼,皱眉说道:“你的样子,很像那个刚刚被抓来的罪犯的追随者。”

彼得嚷嚷道:“不,你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一边答话,一边凝神倾听屋子里审讯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旁边又有一名祭司的仆人看着彼得道:“我在圣殿广场上见过你,你就是那个罪犯的追随者”

彼得否认道:“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不认识那个人,也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传来了一声鸡鸣,东方的天边泛出鱼肚白,彼得突然想起了约稣昨天晚餐时说的话“在明天鸡鸣破晓之前,你会说三次你不认识我。”

彼得刚才还在心中为自己辩解——他装作不认识约稣是为了进来刺探情况,此时幡然醒悟,泪水立刻流了下来。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约稣被人押了出来,他在火光中看见了彼得,目光平和似带着一种抚慰灵魂的力量。彼得再也忍受不住,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最尊敬的指引者,快步跑出了庭院,在一个僻静的街角放声痛哭。

在刚刚过去的夜晚,约稣接受了审讯。一开始的过程并不顺利,祭司指控了约稣很多罪名,其中也包括苏格拉底或伊索曾经受到的指控——亵渎神灵、腐化与毒害民众的信仰。

他们传唤了不少曾在圣殿广场上听约稣宣讲的人为作证,但没有一句证词能证明约稣的罪名成立。约稣可以回忆起自己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连一个音节都不差,在公堂上的对答无懈可击。

最后大祭司该亚法决定亲自问讯,他问道:“拿撒勒的木匠,你当众再说一遍那亵渎神的言词。请告诉我——你就是伊利亚预言中的弥赛亚,撒冷人传说中的圣子与拯救者。”

约稣直视着大祭司的眼睛,第一次用清晰而明确的声音当众答道:“是的,我就是”

大祭司喝道:“这就是你的罪行神并未在圣殿中降下神谕。受到撒旦蛊惑的罪犯,总是宣称自己会成为神。”

约稣反问道:“请问自从你知道有那圣殿以来,神可曾降下过神谕?”

这句话倒是问中了要害,自从大卫-所罗门在撒冷成拆除阿蒙神殿建造阿罗诃圣殿以来,阿罗诃从未在圣殿中降下神谕。而阿蒙最后的神谕,是通过埃居的各大神殿临给的祭司的。

大祭司避开了约稣直视的眼神,压抑不住内心中的恼怒,用低沉的声音又问道:“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弥赛亚,被锁链锁住、接受审讯的你,能拯救自己的命运吗?”

约稣反问道:“我为何要向你证明呢?其实我已经证明,只是你视而不见请问这里谁有资格签发一份认定弥撒亚身份的文书?”

这句话异常犀利,人间的任何法庭都无法提供这种证明,哪怕是圣殿中的大祭司们,他们也没这个资格。耶稣又缓缓说道:“这并不在于我自称是谁,而在于我是否传播了什么样的信念指引。灯光就在眼前,被蒙住双眼的人却视而不见。”

大祭司再度盯着约稣道:“那好,我给你申辩的机会,请问你就是人们所期待的王吗?你将赐予每个撒冷人以食物、带领他们建立强大的国度、摆脱马罗的统治征服天枢大陆吗?”

如果约稣答“是”的话,他就触犯了马罗的律法,但祭司们未必敢把他交给马罗人,因为那样做会激怒所有的撒冷人。但如果约稣答“不是”的话,那就中了大祭司的圈套,他否认了人们所期待的身份。

只听约稣答道:“不是,我不是那样的王。”

大祭司眼神一亮,高声喝问道:“那你带来了什么?”

约稣答道:“福音,只有神的福音。”

这时审讯室的场面有些乱了,人们纷纷喊道——“他果然是个骗子”、“蛊惑人心的神棍”、“这样人应该被处死”

又有人提醒道:“除了国王,这里只有马罗总督才有权宣判死刑,让他被马罗判处死刑才是最大的讽刺”

而另有人大声道:“如果民众都认为约稣该被处死,马罗总督也不敢抗拒大众的意志。把他交给士兵押到街道上游行,让那些受到蛊惑的人亲口问他_他是不是神所指派的拯救者?当他退下光环,戴上镣铐连自己也无法拯救的时候,人民会醒悟的”

大祭司转过身去一摆手,什么话都没有再说,约酥便被士兵押了出去。这时候恰好天亮了。远处传来鸡鸣声。

马罗帝国派驻撒冷城的总督彼拉多,一大早就被前来求见的祭司们叫醒了。祭司们对总督说:“有个人叫约稣,他妖言惑众、阻止人们交税,还说自己是撒冷之王。”

如果这些指控属实,那么约稣毫无疑问将被判处死刑。但是总督心中很明白,这些是捏造的罪名,因为他也早就听说过约稣的名字,甚至派仆人去广场上听过约稣的宣讲。

彼拉多曾经向奥林匹斯诸神祷告——请教如何处置这件事?众神之父宙斯降下神谕,告诉他不要再像当年处置施洗者约翰那样插手。所以马罗总督并不想管闲事,打算装聋作哑尽量推脱。

可就在这时,数百人从各处涌来围住了总督的府邸,挥舞着拳头高喊道:“处死约稣,把它钉死在十字架上钉死他钉死他”而且聚拢人群越来越多。

祭司们让士兵把约稣押到了圣殿广场上,让一群仆人装成百姓的样子围观,在那里大声喝问:“约稣,请告诉我们——你就是弥赛亚吗?”

约稣平静而清晰的答道:“是,我就是。”

那些人又问道:“你将赐予每个撒冷人以食物、带领他们建立强大的国度、摆脱马罗的统治征服整个天枢大陆吗?”

约稣如实答道:“不是,我不是那样的王。”

众人又高喊道:“那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约稣看着众人,眼光悲悯,仍然平静答道:“福音,只有神的福音。”

这些就是他在接受审讯时的问答,按照祭司们的授意,要让撒冷城中的所有人都听见。不仅有人在神殿广场上当众喝问约稣,还有人跑到城市的各个角落,装成大祭司和约稣互相喝问与回答,向人们揭露约稣的“真面目。”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正准备离去的朝圣者们再度聚拢而来。那些受祭司指派的人混在人群中高喊道——“大家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约稣是个骗子,他只会妖言惑众”、“他什么都给不了我们,伊利亚预言中的拯救者绝不是他,他连自己都无法拯救”

人们群情激奋的,押着约稣开始在撒冷城中游行,最初只是祭司们指派的那几百人,而后来被他们煽动的民众越来越多,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就似汹涌的潮水一般。

约稣进入撒冷城的第八天,并不是以圣子的身份向万民宣讲神的福音,他成了一个可耻的罪犯,被潮水般的愤恨所吞没,到处都有要处死他声音在高呼。

人心就是这么奇妙,他们心目中的圣子跌落神坛可能只是转念的一瞬。当约稣站在神殿的广场上宣讲、被万民膜拜的时候,似乎无形中就有神圣的光芒加身;但是当他被士兵押着带着镣铐游行的时候,却怎么看都是一个卑劣可耻的骗子。

自以为受到欺骗的人在高喊:“天啊,他欺骗了我,我竟然曾向这样一个人跪拜”人们心忍不住怒火升腾,纷纷追在队伍后面高喊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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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我该怎么称呼你

354、我该怎么称呼你

有人开始向约稣身上丢东西,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烂苹果、臭鸡蛋、菜梆子还有坚硬的石子雨点般的打在约稣的身上,直到押送约稣的士兵被误击受不了才喝止。约稣闭上了眼睛,带着镣铐在万民的唾骂声中前行,从神殿广场穿过撒冷城的街道,一直被押到了马罗总督府门前。

马罗总督听见官邸外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意识到就算他想留约稣的命也留不住了,假如这里发生暴*,他可能会最先倒霉丢掉官职,于是决定听天由命,应“民众的要求”宣判约稣死刑。

当判决被宣布的时候,人群发出震耳的欢呼声。约稣闭着眼睛,喃喃的自语道:“洪水,这是涌向我的大洪水”

约稣并没有简单地被直接处死,他首先要承受鞭刑。那鞭子是一根缀满钉子的皮带,抽打得他皮开肉绽,约稣默默无言的承受着。鞭刑之后,他被押往城门外的刑场,祭司们指派的暴徒以及被煽动的民众仍像洪水一样跟着行刑的队伍。

有人还想尽办法羞辱约酥,用带着尖刺的荆棘藤条编成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喊道:“看呐,这就是撒冷之王、拯救者弥撒亚”一边喊还一边向他的脸上吐口水。遍体鳞伤的约稣在流血,鲜红的血迹在阳光下隐隐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按照马罗帝国的律法,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将被用大钉子穿过的脚和伸直的手臂,牢牢的钉在十字架上,活活晒死、渴死。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痛楚折磨,只有马罗公民能免除这种可怕的刑罚——马罗公民犯了死罪也将被处死,但不用上十字架。

作为惩罚的一部分,死刑犯要亲自将沉重的十字架背到刑场去。但由于暴徒的折磨,约稣那血肉之躯已是伤痕累累,背着十字架脚步蹒跚。就连押送的马罗士兵都看不下去了,叫过一个外地的朝圣者,让他帮约稣背起十字架。

刑场到了,人们把十字架放好,按住约稣展开的双臂手心向前,拿起长钉从他的掌心钉了进去,鲜血不断流了出来

约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士兵竖起十字架插进地上的石槽中,将这位圣子悬挂在阳光下。太阳从地平线向正中天运行,恰好走过了一半的路程。这钻心的痛楚几使人不能忍受,但约稣并没有晕厥,他很清醒的看着、感受着这一切的发生。

这一天被处死的并非只有约稣,一左一右还有两个十字架,上面挂着另外两名死刑犯。左边的那个死刑犯看见了约稣,问道:“你不是自称拯救者弥赛亚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本应向你祈祷、请求你的拯救。可你现在也与我一样,被挂在这里痛苦的等死。”

右边那个死刑犯挣扎着喝道:“你住嘴”接着又对约稣道:“当您成为了王,请不要忘了拯救我。”

约稣已经被钉上十字架等死,如何还能拯救他呢?没想到这位十字架上的死囚,在此时此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约稣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丝浅笑道:“这是个特别的日子,你很快就会进天堂。”

在烈日的暴晒下,约稣的手和脚都顺着铁钉向外流着血,全身的伤痕都带着血痂。人群仍未散去,聚拢在刑场上高声痛骂着约稣。

约稣的门徒也挤进了人群,来到了士兵们所布下的警戒线外,他们满面泪痕。约稣的母亲也来了,在门徒的搀扶下身体站不稳摇摇欲坠。门徒约翰在灵魂中听见了约稣的声音:“请照顾好我的母亲。”约翰说不出话,只能默默的点头。

到了正午时,阳光突然暗了下来,天空浓云密布,白天仿佛成了黄昏。约稣挂在十字架上,承受着血肉之躯的痛苦。他俯视着刑场上的人群,又抬起头平视向远方,恰好能看见撒冷城中那宏伟的圣殿轮廓,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默默的体会与感受。

太阳在乌云后运行,从正中天到西边的地平线,又行走了一半的距离。天国中的众天使也在默默的凝望着这一幕,众天使之长梅丹佐已经混进了刑场上的人群中,他终于看不下去了。

梅丹佐很清楚那钉在十字架上的是凡人的血肉之躯,约稣此刻与凡人一样在忍受苦楚。他悄然一指刑场上一名值守的士兵,在心中暗道:“完结吧”

那名士兵突然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梭枪,浑然不知梭枪已是命运之匙所变。梭枪刺入了约稣的肋下,伤口中流出的鲜血竟带着淡金的颜色。约稣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原谅他们——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看见那圣殿的穹顶——这是我所承受”

约稣终于气绝身亡,那士兵手握梭枪还站在那里发愣,而梅丹佐已收回了命运之匙。

这一天死去的,不仅是约稣和另外两个死刑犯,犹大也吊死在一颗树上,地点就是他带领士兵指认出约稣的那座小山。有人说他是因出卖约稣而悔恨自缢,而也有人说他是被收买人杀死的,因为这个可耻的叛徒已经没用了。但是没有人关注犹大之死,仿佛提起这个人的没名字,就象征着背叛与耻辱。

刑场上并不全是被煽动的暴民,当约稣死后人群散去,那些真心敬爱约稣的追随者们含泪留了下来。他们获得马罗总督的允许,解下了约稣的遗体,用白色的亚麻布包裹,把他暂时葬在一位富有的追随者家中后院的花园里,按照传统的仪式用石头垒成了墓穴。

云端上还有一位神灵在隐身张望,他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企图窥探阿蒙神求证的玄妙。他看着约稣被安葬、却没发现阿蒙神回归天国,那么他去了哪里呢?难道灵魂已转生又迷失在试试轮转中?

想到这种可能,这位神灵感到疑惑不解,同时又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恰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波罗,你不应出现在这里”

阿波罗转身,恰好看见阿蒙的身形出现在眼前。阿蒙冷冷的看着他,又说道:“我并没有宽恕你,你是否曾将施洗者约翰当成了轮转中的我?”

阿波罗心知不妙,却发现全身已被金色的光环缠绕。这金光就像锁链、收的越来越紧,正在消融他的形神。阿波罗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大吼,云端上陡然金光炸裂

耶稣死后的当天深夜里,撒冷城中的所有人都被一声巨响惊醒,天空有一团金光爆射,强光将撒冷城照得比白昼还要耀眼。大帝在轻轻的发抖,人们冲出屋子来到街道上。天空那炫目的金光,让人们好半天都看不清东西,那巨大的声响,让人们好半天都听不见声音,这情形宛如天崩地裂。

很多很多年之后,当人们谈起这天发生的事情时,都说撒冷人处死约稣导致了神的愤怒。而当时的情况是阿蒙神出现在云端,阿波罗殒落当场。

当天空传来巨响的时候,黑暗的花园中,玛利亚在那照亮天地的闪光下,看清了约稣的墓穴。她惊讶的发现,那封住墓门的石头已经被移开了,墓穴中空空荡荡并没有约稣的遗体。

玛利亚怎会独自来到这里?过了午夜就是撒冷人的安息日,追随者们商议等到安息日一过,就为约稣献上香膏与鲜花,再将草葬的遗体按照传统的仪式好好的安葬。可是玛利亚无法安息,哪怕一天她都等不了,于是深夜里独自来到花园中。

约稣的遗体不翼而飞,玛利亚急忙转身向四处张望,可是天空的金光仍在耀眼的爆发,四处一片目眩什么都看不见。

当金光渐渐暗淡下去,那天空传来的震耳回音也缓缓消失。花园中的墓穴又被一片黑暗笼罩,玛利亚手抚着被移开的墓石,眼泪流了下来。白天在刑场上,她以为自己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可是此刻又忍不住垂泪哭泣。她的双肩在黑暗中抽动,压抑着声音。

就在这时,玛利亚发现有亮光从身后射来,她听见有声音问道:“您为何要在这里哭泣?”

玛利亚转过身,看见了两位天使正在向她行礼。他们身上笼罩着柔和的光芒,一双洁白羽翼从背后舒展而开,正是加百列与乔治——曾经的埃居伊西丝神殿守护武士与大祭司。

玛利亚却不认识他们,她带着满面泪痕答道:“他不见了,是你们把他带走了吗?”

“玛利亚,我在这里。”有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答道,只见阿蒙从花园中走了出来,微笑着站在她眼前。

他的样子与约稣不同,不仅要英俊得多,而且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神圣气息。但不知为何,玛利亚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她为之哭泣的约稣

惊恐与悲伤一瞬间已抛出九霄云外,玛利亚扑了过去投入阿蒙的怀抱。阿蒙伸手拂去了她脸上的泪痕,玛利亚在怀中望着他的脸,问了一句:“我该怎么称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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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阿蒙神归天复位

355、阿蒙神归天复位

阿蒙抚摸着玛利亚的长发,回答了一番令她震惊的话:“我的名字叫阿蒙,就出生在这里,你的名字曾叫艾蔻,也来到过这里。阿蒙超脱永生成为天国之主,是众天使信奉的神,但已被人们的遗忘。你也可以叫我阿罗诃,它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代表着指引灵魂的信念。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尽管可以叫我约稣,这里的人们所传说的、降临人间的圣子。”

约稣最早也是最重要的门徒是十二位,后来他又有了更多的门徒,其中有一个人叫葛流巴。约稣在撒冷城中遇难,葛留巴带着妻子离开了撒冷城打算返回家乡。当这对夫妻的行走在路上时,有一个年轻人从后面赶了上来和他们一起行走,并开口询问道:“你们的神情为何如此哀伤?”

葛流巴答道:“你也是从撒冷城方向来的,难道没有听说那里发生的事情吗?神所派来的拯救者弥赛亚、我们的圣子约稣被处死了,希望破灭了”

陌生人摇头道:“不,你们错了约稣虽然离去,但他留下的正是希望。请问那灵魂中指引的信念消失了吗?那弥赛亚预言的含义,他已经早已向门徒解释清楚。”

他们一路走一路攀谈,此人说话的语气令葛流巴感到那么熟悉,仿佛无形中抚慰着他哀伤的灵魂。路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葛流巴的家门前,葛流巴的妻子邀请到:“请到我们的家中做客吧,天色已晚,我们请您共进晚餐。”

陌生人接受了邀请,晚饭之前他做了祷告,然后像主人一样拿起桌上的面饼掰开,分给了葛流巴夫妻俩。这是多么熟悉的动作啊,葛流巴的灵魂就像被一束闪光照亮——突然认出了这个人

当葛流巴认出他的时候,陌生人的身形就从餐桌旁消失了。

兴奋的葛流巴连夜跑回了撒冷城,将消息告诉其他人,而约稣那剩下的那十一位最重要的门徒也告诉葛流巴——玛利亚在墓园里看到圣子“复活”了。

这个消息仿佛点亮了很多人灵魂中已经熄灭的灯光,约稣虽然离去,但人们心目中的圣殿仍在。“复活”这两个字并不适合于阿蒙,他只不过是在世世轮转中回归。但是人间这样的传说,更符合追随者的理解与期待。

约稣“复活”的消息使众门徒们满心欢喜,可有一位门徒的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思绪仍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解脱。他就是是在约稣受审当夜曾三次说过不认识约稣的彼得,每当回想起那个场景,他的内心就似被握紧了一般疼痛,悔恨充斥了灵魂。

彼得原是一个渔夫,和他一起打鱼的人后来有不少也都成了约稣的追随者。约稣死后,彼得返回家乡,仍然与众人一起在湖边打鱼。

有一天从佛晓到入晚,他们一条鱼也没有捕到,彼得和疲惫的同伴们驾船驶回岸边。湖岸上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向他们大声喊道:“捕到鱼了吗?”

渔夫们失望的回答:“没有。”

陌生人又喊道:“不要放弃希望,请你们再撒最后一网”

陌生人的话语有一种莫名的感召力,渔夫们不顺着陌生人指的方向撒网,果然捕到了满网的鱼,沉甸甸的几乎都拉不起来。上岸后渔夫们请这位陌生人共进晚餐,陌生人在湖边用柴生火,烤出的鱼美味极了。

大家都吃完之后,陌生人向渔夫们道谢告辞,又走向了湖边。彼得内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他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在后面喊道:“请问您是谁?”

接着他在灵魂中听见了陌生人的声音:“彼得,你还热爱他吗?”

彼得大声喊道:“是您一定是您是的,我热爱他我热爱他我热爱他”他一连答了三次,陌生人的身影消失在湖岸边。而彼得的灵魂中有声音再度响起:“那就不要在这里哀伤了,请照顾那迷失的羊群,继续指引那些愿意接受指引的人们,就像约酥曾经那样做。”

阿蒙神多次现身,劝慰因约稣之死沉浸在哀伤中不可自拔的门徒,然后终于返回了天使之国,众天使列队相迎。

三百多年对于超脱永生者而言并不算漫长,天国中有一位客人正在等待阿蒙,她就是奥林匹斯神系曾经的公平与正义之神忒弥斯。如今忒弥斯已拥有了天国之主的境界,脱离了奥林匹斯神系,又曾经化身为撒冷王宫中的舞女莎乐美去见过施洗者约翰。施洗者约翰殉难之后,她就来到了阿蒙的天国。

曾经的梦飞思之花也是阿蒙的门徒,所以忒弥斯能在不生不灭的永生中找到天使之国,但她还没有正式接受指引、成为一名天使。

阿蒙见到忒弥斯,微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来意,欢迎在这里开创你的世界。”言下之意,他已拥有与宙斯相当的众神之神境界。

说完这句话,阿蒙在草毯与沙漠的分界线上坐了下来,而忒弥斯的身形竟然消失了,天使之国发生了妙不可言的变化,看上去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但人间却过去了百余年。

那草原和沙漠的界线仿佛在延伸,不生不灭中的天地山河变得更加广大,出现了以前并不存在的景象与事物,足足有千里方圆。这片天地并没有独立的界限,而是与天使之国完全融合在一起。

这里的情况与宙斯的奥林匹斯天国并不太一样,普罗米休斯也开创了一个世界,延伸开辟了千里方圆的天地山河,但中间的那座庄园却是属于他自己的,其余众神不经允许不得进入。而在阿蒙的天使之国中却没有这种区别,因为他是众天使所信奉的唯一的神。

但是不论如何,阿蒙与宙斯都求证了真正众神之神成就,或是仙家句芒所说的类金仙极致。他们的天国如今都可称一方仙界,在同一种誓言或信念的指引下,可以拥有无尽的内涵与外延。其实成就至此,若无大宏愿与答机缘,既无须也不能再求证更高的了。

当忒弥斯的身形又在原地重现,天国的变化已成,阿蒙看着她说道:“类造物主成就,称大天使;而你拥有天国之主的境界,是这里的第一位天使长。还有两位天使就要到来天国,你在等,我也在等,我们一起迎接。”

阿蒙神归天复位百余年后,天国中又迎来了两位天使。他们在超脱永生之前就唤醒了灵魂印记,曾经的一世,他们分别被人称为施洗者约翰与卖主者犹大。

明月夜在人间留下那狂躁的力量传承,这力量最早得自恩里尔的指引,后来又得到了阿蒙的指点,他已被称为人狼始祖。百年前天使舒布拉曾带着铁枝法杖找到明月夜,让他在人间将法杖交给约稣,他也非常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如今阿蒙神世世轮转圆满,已归天复位过去了百余年,可是明月夜还在人间游荡。身为九级神使,他的力量已经相当强大。至于本源的力量修证,他则是得到了阿蒙神的亲自指引,照说早该迎来最终的考验,却为何迟迟走不到那人间道路的尽头呢?

这天,在黑火沼泽中游荡的明月夜听到一个声音:“小夜,你为何还在这里?”随着话音,阿蒙神出现在他面前。两人样子,与四百多年前第一次在黑火沼泽相遇时相比,都没什么变化。那时的阿蒙尚未超脱永生,两人在沼泽中都以狂暴的力量进行过一场激战。

明月夜也曾经乔装为一名流浪武士,混进了约稣远去天竺时所在的商队,那时候他的名字就叫“小夜”。阿蒙突然现身这样称呼他,显然是在感念约稣那一世的经历。

明月夜倒也乖巧,立即伏地行礼道:“也许是我做的还不够,离开约稣的日子,这百年来我一直在思考,该拿什么奉献给您——我的神”

阿蒙笑了:“我已经指引了你,你自己应该知道。像你这样的九级神使其实很少见,你在人间的力量已经完全不亚于那些古老神系的神灵。是什么困惑了你的灵魂?明明能看见那通往天国的路,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明月夜终于说出了实话:“我心中确实有困惑,有一个问题纠缠着我、分辨不清。那狂暴的力量并不是超脱永生正确的道路,我在人间却留下了它的传承,甚至被称为人狼始祖。我最初的目的,是希望有人能对抗该隐所传承的黑暗力量,在传承的誓言中留下对抗的种子。

但我知道那是一条错误的路,它在人间传承的越广、越久,作为这条道路的指引者,我指给人们的错误就越多。就算我知道正确的道路在哪里,但那力量已经传承出去,有人获得了它,我是无法收回的,又该如何去做或如何看待呢?”

356、众神之神的对话

阿蒙沉吟道:“你会思考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能迈出那一步,只是还没有参透人间世事,就让我来告诉你吧。那狂躁的力量并非是你所指引、你所传承、你所创造,它本来就存在于人的身心之中,在某种机缘下就会被唤醒,只是它并非是通往超脱永生的道路。

在我遇到你之前,我的门徒约翰就自发唤醒了那狂暴的力量。而你的力量也并非得自我所指引,而是恩利尔,后来才是我又指引了你。你能明白约翰的自发唤醒、恩利尔对你的指引、后来我对你的指引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约翰是在唤醒所谓神灵赐予力量的仪式中自以为失败,没能成为一名神术师,却在不知不觉中唤醒了另一种力量,却不知道如何驾驭,幸亏遇见了我。而你则比当初的约翰幸运,直接得到了恩里尔的指引,但恩里尔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成为神灵,而是为了制造一位可以供他驱使的杀手神使。

所以恩里尔不仅为你唤醒了狂躁的力量,而且教会你如何去控制它,它是一把双刃剑,恩里尔是连剑鞘一起给你的。至于我后来给你的指引,不仅是如何掌握它、使用它,重要的是在超越永生的道路上不去凭借它。就像这世上的人几乎都拥有犯下罪恶的能力,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是罪犯。”

明月夜皱眉道:“那狂躁的力量并非我所创造、它本就存在于人的身心中,这我理解。可是您又说它并非是你所指引、你所传承,又是什么意思呢?”

阿蒙微叹道:“你无论是从恩里尔那里还是从我这里所学到的,最有价值的秘诀是如何控制它,否则仅是唤醒狂躁的力量毫无用处、只会害人害己。所以你留下的传承与指引最重要的意义,是教会那些唤醒狂躁力量的人如何去控制它。告诉你的传人,不要刻意去唤醒人们的这种力量,但要尽量找到因为种种原因唤醒这种力量的人,教会他们控制自己、将那狂躁的力量怎样融合于身心之中。”

明月夜的眉头舒展开了,长出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只是还有最后一个疑问,这些人就算会控制那种力量,仍然无法超脱永生。”

阿蒙看着明月夜苦笑道:“如果你可以超脱永生,他们就一样有这个希望。但那希望本身就很渺茫,就算他们没有碰巧唤醒狂暴的力量,也一样很难超脱永生,更何况这世上可以被唤醒狂暴力量的人本就非常少见。这不是什么疑问,而是人间世事。

你看看芸芸众生,超脱永生并不是人们活在世上的唯一目的,它只是一种通过种种考验之后的希望。如果人们仅仅为了目的而目的,就会迷失在过程中。就算当年的将军约翰也没有超脱永生,在灵魂世世轮转四百年后,那个人终于到了天国。看来当年舒布拉找到你,并没有完全把话说清楚,所以我今天特意到黑火沼泽来找你。”

明月夜再度伏身行礼道:“多谢您,我的神!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也终于解脱了。”

阿蒙一摆手:“你去吧,很快就会迎来那最终的考验,也祝你好运!你此生能否超脱永生,连我都没有把握,但最不济的情况,你也可以带着清晰的灵魂印记转生,我在天国中总会等到你的到来。”

明月夜起身告辞,飞遁的身形如闪电般消失在沼泽丛林间。阿蒙看着他的背影在微笑,却突然面容一肃,就听身后有人问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这头人狼倒是解脱了,但是你呢,阿蒙神?”

阿蒙转过身来道:“宙斯,你怎会有闲情逸致来找我?”

以阿蒙如今的境界,能不知不觉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而且事先让阿蒙没有察觉,这样的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而宙斯便是其中之一。这位奥林匹斯众神之父还是老样子,身形魁梧穿着洁白的长袍,显得威严而神圣。

但他的表情却不太严肃,用略带戏谑的语气道:“有点寂寞呀,所以想找你聊聊!其实我早就找过你了,只是你当时不知而已。我曾斩下历世化身出生在撒冷城,就是一位市井小民,去品尝那人间风花雪月。约稣于撒冷城受难之时,那砸在他身上的臭鸡蛋、菜梆子,就有我奉献的一份功劳啊!”

阿蒙的表情也有点古怪:“那我得谢谢你了!”

宙斯很潇洒的一摆手:“不必客气!那人间历世化身并不知自己是谁、用那一蓝臭鸡蛋砸的人又是谁?只是当时觉得很生气也很解气,那个蛊惑人心的骗子终于被挂上了十字架!接着我在天国的本尊法身便看见阿蒙神回来了,当场斩落了阿波罗。唉!我劝过阿波罗不要去凑热闹,可他还是去了。”

阿蒙反问道:“你不是也去了吗?”

宙斯背手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神和神也是不一样的,去和去更是不一样的。阿波罗去的方式错了,可惜他尚未求证天国之主境界,并无斩化身历世之能。话又说回来,他如果真有那个境界的话,也不必去看热闹了。”

阿蒙不动声色的问道:“宙斯,你是因阿波罗的殒落来找我算账的吗?”

宙斯耸了耸肩膀:“是,也不是!我是奥林匹斯天国之主、他的指引者,并不是替他背黑锅的仆人。他的下场是自找的,我也知道原因。但神灵一旦陨落,那就是再也回不来了,他毕竟是奥林匹斯十二位主神之一。

上次你斩落了赫尔墨斯,好歹自己还让那只猫一箭射落人间轮转。这次你又斩落了阿波罗,十二大主神变成了十大主神。你的门徒约翰还拐跑了奥林匹斯神系的另一位天国之主,我看阿尔忒弥斯迟早也是留不住的,到时就得变成九大主神了。”

阿蒙有些促狭的插话道:“不,你算数错了!阿芙洛狄忒还说不定能否回来,回来后又会怎么样?到那时,你的奥林匹斯神系恐怕就只有八大主神了。不过这对你来说恐怕无所谓了,普罗米修斯归天复位,你已经求证了众神之神。”

宙斯向阿蒙一挑大拇指,却以冷笑的语气道:“嗯,还是你了解我,我的确无所谓。但我身为奥林匹斯天国之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来找你聊聊,连我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阿蒙直视着他的眼睛,淡淡问道:“你想怎么聊?是在人间简单聊聊,还是去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好好聊聊?”

宙斯笑了:“当然是好好聊聊,但不必去不生不灭的永恒中。聊天又不是吵架,难道你没这个本事吗?”

阿蒙一摊双手:“那好吧,如你所愿,我们就在人间好好聊。你觉得什么地方风景不错、适合你我聊天呢?”

宙斯又一摆手:“性子别那么急啊,都等了几百年,还在乎这么一会儿吗?阿蒙神,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那头人狼终于解脱了,然而你自己呢?”

这两位神灵的话是什么意思?所谓“聊聊”自然是指出手切磋。阿蒙问宙斯是否要去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好好聊聊”,是指是否要分出生死真章?但以他们各自的身份,是不可能生死相斗的。宙斯说“就在人间好好聊聊”,意思是指虽不生死相决,但也要分出胜负高下的结果。

至于宙斯刚现身时问的那句话,暗指阿蒙究竟求证了何种境界?就目前的成就而言,阿蒙与宙斯成就相当,都是众神之神、仙家句芒曾说过的类金仙极致。但阿蒙的情况与宙斯还不太一样,他的处境有些微妙。

宙斯求证众神之神,就是他当初的目的,无须也不必再追求更高的境界。而阿蒙求证众神之神,就像行路到一半所停留的驿站,是他追求的过程中一个暂时的结果,前路如何尚未可知。阿蒙就像站在一道门槛上,那一步尚未成功的迈出去,所以宙斯语带着嘲讽。

阿蒙答道:“想知道答案吗?我也想知道,但恐怕要等聊完之后才能清楚。”

宙斯点头道:“我们就去聊个明白吧!”说完话他转身化为一朵轻云飘上了高空,阿蒙也化为一片光霞随着宙斯来到云端。

宙斯选择的“战场”竟然就在撒冷平原,从云端俯视撒冷城中的车水马龙,人们如蝼蚁般大小在穿梭忙碌。

神灵斗法切磋,若是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不论搞出多大动静都不会惊扰其他人;但在这个场合,如果控制的不好甚至会山崩地裂。也只有拥有众神之神的境界,才能在此尽展法力放手相斗,却又不惊动任何人,即在人间又不似在人间。

两位神灵在云端上站定,宙斯开口道:“看见平原上那些人了吗?他们中大部分就是你当年你所拯救的族人后代,也是他们把约稣钉上了十字架。如果你想在斗法时报私仇的话,顺手来两下就可以了。”

357、你看看人间吧

阿蒙瞪了宙斯一眼:“我可没那么无聊!”

宙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那好,我们斗法切磋时,如果谁被发现了,也就算输了。”

阿蒙不置可否的问道:“宙斯,你那威力无匹的雷霆杖呢?”

宙斯嘿嘿一笑:“让我在这里动用雷霆杖,你存心想让我输吗?你好像也没拿什么武器啊。”

阿蒙用左手握住右手腕道:“其实我更习惯用拳头。”

宙斯又摇头道:“你的拳头倒是很有用,可是拳头并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有些场合是用不上的!”说着话他一挥衣袖已经出手了——

洪水,滔天的洪水,从远方的亚述高原涌来席卷了撒冷平原,顷刻间漫漫无边。宙斯居然重现了另一个与现实重合的世界,这洪水是虚的,对撒冷平原上的人们毫无影响;但这洪水也是实的,能卷走云端上的阿蒙。宙斯开创了一个他的世界并裹挟了阿蒙,而且这种攻击深深的触动灵魂,因为它就是阿蒙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如此的手段,阿蒙用拳头真的挡不住,他却淡淡说道:“你这一手,我在求证天国之主时候就已经玩过!”说着话伸手从肋下抽出一道金光,金光随即变成了一根肋骨的摸样。阿蒙将这根肋骨抛在水中随即迎风化为一艘大船,他站在船上,无论水势如何汹涌,飘摇中都安稳不动。

宙斯冷笑道:“阿蒙神,你就这么点能耐吗?这是你我之间的斗法,我不是来看你划船的,而是看你如何化解,你就是在水上飘一千年,又有什么用?”

阿蒙也笑道:“宙斯,你的性子别那么急啊,都等了几百年,还在乎这么一会儿吗?”这句话就是宙斯不久前说阿蒙的,现在阿蒙回敬了宙斯。

说话间阿蒙伸出一根手指向上一指,天空出现了一团金光,就似一个金色的太阳。阳光洒向了水面,仿佛什么变化都没有,因为洪水仍旧滔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洪水渐渐消推,平原变成了沼泽、沼泽间又有湿润的泥土露出水面,风吹来了草和树的种子、植物开始生长,水中也有动物爬上了岸。

随着露出地面的岛屿越来越多,陆地渐渐连成片、成了一片沃野,更多的生灵在此繁衍栖息。然后有人来到了这片千里沃土平原,开垦土地、种植庄稼、建造房屋与城邦。这既像是一个创世的过程,也是撒冷平原在大洪水后曾经的历史重现。

阿蒙并没有阻挡这一场洪水,他的灵魂中也展开了一个世界顺势交融。至于撒冷平原上曾发生的这一切,他可比宙斯熟悉多了,运转演化是轻车熟路。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个世界的痕迹完全消失了,阿蒙脚下的大船也早已消失不见,就似他与宙斯根本没有出手一般。

其实两位神灵仍在施展神通,灵魂世界交织在一起消融变化,但此刻已与现实人间一模一样,完完全全的重合,所以看不出任何痕迹。如此广大的神通斗法,对这两人来说都是第一次。

当一切痕迹都不见,人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别说撒冷平原上的生灵没有察觉有两位神灵就在这里进行惊心动魄的斗法,就连天国中的众天使与诸神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宙斯终于点了点头,眼中忍不住露出赞许的神色,缓缓开口道:“果然玄妙,你如今的成就确实已不亚于我,但我尚未看出有高明的地方!”话音未落他便收回了手段,那人间还是人间。

宙斯的神情似乎很轻松,但身体却绷紧了,就像一张蓄满力量的弓。他又一招手,看动作似是掀起了什么东西向阿蒙扔了过去。

阿蒙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力量,宙斯居然把整片撒冷平原给掀了起来,朝他当头砸落!阿蒙所见的世界陡然天地倒悬,他正在向平原迅速的坠落。到底是宙斯掀起了整个撒冷平原,还是他用力卷落了阿蒙,无法分辨清楚!

刚才他们斗的是灵魂世界创造之功,两人是平分秋色,阿蒙甚至隐约占了一丝上风。宙斯于是不再跟他比拼谁的境界更高,而是直接展开力相斗——看谁的法力更强?

这并不是仿佛的幻想,宙思真的掀起了整个撒冷平原的力量,他裹挟了这个世界,让置身于其中的阿蒙感受到这股力量砸了过来,而撒冷平原上的生灵却察觉不到任何动静的。

阿蒙能不能接住倒是其次,他如果在招架或反击时无法完全消融宙斯的力,就会产生震荡的余波。轻则被人察觉到动静,重则就是一场山崩地裂的大灾难——这恐怕是连阿蒙都承受不了的代价。他若不硬接的话,也可以脱身离开,仍然站在云端上与宙斯对望,这样一来虽惊动不了人间的生灵,但也等于向宙斯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