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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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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眨了眨眼睛道:“你可能会进步,但别忘了我也会继续修炼。当初的我远不如你,而现在已拥有九级成就。”

乔治:“那我恐怕就得留在这里了,你管吃管喝管住吗?”

阿蒙还没答话,林克忍不住插话道:“乔治大人,您如果肯留在撒冷城,我们求之不得什么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您尽管放心舒舒服服的住下去,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乔治突然长叹一声道:“继续突破,谈何容易?世上有很多人被唤醒了力量,但几乎有一半的神术师至死都是一级神术师,甚至终身无法突破二级成就。世上还有那么多武士,能拥有高阶成就者又有多少?当代的九级武士,在恩启都之后就没听说过别人,如今又有了阿蒙。一位大神术师的晋级有多么的困难或者说有多么的幸运,不知我能否拥有那种幸运?”

阿蒙笑着宽慰道:“事在人为,就像任务一样,有完不成与完的成。您不是一生下来就为了成为一名大神术师而活着,对吗?乔治大人,撒冷城中也有神殿,如今需要一名主神官来安抚民心,如果您留在城中,将是最适合的人选,不知是否愿意?”

乔治看了阿蒙一眼:“您自己才是最合适的吧?”

阿蒙摇头道:“我不合适,我已经站在神坛上了。”

乔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也不能白吃白住,总得做点事情,在完成任务之前,我就先做撒冷城的首席大祭司。反正对我来说是熟门熟路,这活好干。”

加百列惊讶道:“乔治大人,您要做撒冷城的首席大祭司?可是他们的神殿”

乔治扭头打断了她的话:“加百列大武士,您还不清楚我的来历吧?我是一名魔法师出身,以魔法师的身份取得了高阶成就,指点我的人叫尼采,他就是都克镇的矿工出身,也是一位大魔法师。如今都克镇变成了撒冷城,而我来到了这里,可能正是指引我领悟更高境界的幸运。阿蒙,您让我做撒冷城的主神官的话,有两件事要声明。”

阿蒙端着酒杯道:“说吧。”

乔治不紧不慢道:“既然我是撒冷城的主神官,那么就不要用神术师这个称呼,干脆就叫魔法师,您看如何?在撒冷城邦,不仅是贵族,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指引学习神术,不,干脆就叫魔法吧。”

阿蒙与林克对望一眼,一拍桌子道:“当然没问道,其实我们都是魔法师出身只不过魔法也好神术也罢,是不能随便乱传的,它有考验的要求,只能指引适合指引的人,与身份无关。”

乔治笑道:“这些我当然清楚,我是主神官,这些具体的事务是由祭司们去办的,我会说清楚该怎么办的。还要提醒你一件事,我的任务仍然是追杀你,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动手。”

阿蒙也笑道:“我等着就是。”

乔治摆了摆手:“你也不必太紧张,我动手之前,会先和你打招呼的。反正时间嘛,埃居帝国的命令中也没规定,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如果我活的够久的话,一百年也说不定。”

阿蒙举杯道:“那就祝您健康长寿”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加百列一看这个场面,就已经明白乔治不打算再回伊西丝神殿做大祭司了,他选择留在撒冷城做主神官,一方面是不想执行追杀阿蒙的任务,另一方面应该也有自己的考虑。像他这样的大神术师追求的已不是财富地位甚至荣耀,而是这一生的成就,可能已遭遇到修炼无法突破的瓶颈,在寻找新的契机。

加百列正在那里琢磨呢,阿蒙突然转身递过一个牛皮信封道:“想知道玛利亚对我说了什么吗?是关于你的,自己看吧。”

加百列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草茎纸,只见上面写道——

“加百列不得不接受帝国的命令去追杀你,我了解她的脾气,只会与你决斗,如此才不违背自己的信念。她如今失去了力量,就像当年的你一样,这是一种考验。我希望你能帮助与指引她渡过考验,但一切在于她自己的选择,我祝福她也祝福你。阿蒙,我一直都清楚你在做什么,了解你的爱与你的追求。”

加百列拿着这张草茎纸看了半天,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反复默念,手指轻轻有些发颤,良久之后才抬头道:“我对谁都没有提起,原来圣女大人看出来了,知道我失去了力量,难怪会让我在动手之前将这封信交给您。”

阿蒙叹息道:“你根本就没看过这封信,虽然它一直在你身上。一位武士在决斗之前交给对手一封信,信中告诉对方自己失去了力量,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玛利亚可能是怕我误伤了你,我问过你是否要换个时间地点,但你仍然坚持要在今天决斗。”

加百列答道:“就算我没有失去力量,也明知不是您的对手,我提出决斗要求便知道结果。决斗时我忘了自己曾经拥有怎样的力量,只是尽我所能有的力量,不论您是多么强大,在战斗中晋级是不知不觉的。”

阿蒙饶有兴致的追问道:“我有一个私人的问题,像您这样的七级大武士,在晋级到八级成就时,通常都会失去力量吗?”

加百列答道:“有人会,有人不会,情况不尽相同,据说这是神灵对子民的考验,给了一些人更多的困难。”

阿蒙:“会与不会,有何区别呢?”

加百列:“从掌握的力量上来看,似乎差别不大,但应该是有区别的,这一点我还不是太清楚。”

阿蒙又扭头问乔治:“您当初晋级为八级神术师时,是否也曾失去过力量?”

乔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一段时间施展神术总觉得法力不足,于是在神殿中隐居修炼,直至法力足够可以瞬发高阶神术。就我所知,八级大神术师们的经历与成就不尽相同,又比如以阵亡的朱利安大神术师,他当年晋级时根本就没失去过力量。这其中必然缺少了某种清晰的指引,是我尚不了解的。”

阿蒙想了想又问道:“像李奎徳、沃尔德、吉尔伽美什、歌烈这些九级大神术师,他们当初从七级晋级为八级时,也曾失去过力量吗?”

乔治摇头道:“这我怎么会清楚呢?没有人会说出来。听您的意思,似乎明白其中的奥秘?”

阿蒙笑了笑一弹指,酒壶中的美酒奇异的涌出,在桌上凝成了一座山峰的形状,从一个起点出现了好几条道路,各自通往不同的高度。他解释道:“就像登一座山峰,有很多条道路可以达到同一个高度,有的路能走的更远,有的路可能绕过某些阻碍却登不到山顶。可能只有那么一条路或几条路,才可以最终达到巅峰。”

乔治的眼神一亮,一指桌上那座美酒凝成的小山道:“同样一条路,不同的人能够攀登的高度也是不一样的,有人永远只能停在山脚,有人可能会达到山腰。阿蒙神,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与您私下好好谈谈。”

林克呵呵笑道:“乔治大人,您也终于称呼阿蒙神的名号了?这一次不太像开玩笑。您要留在撒冷城中做主神官,机会当然有的是。”

他说完话又瞟了加百列一眼,见她还拿着玛利亚的信站在那里发愣,又问阿蒙道:“阿蒙神,加百列大人如今是您的战俘,您打算让埃居帝国付多少赎金呢?”

阿蒙也看了加百列一眼,这才淡淡答道:“我不要赎金,只是想向埃居帝国要一样东西。”

乔治问道:“什么东西呢,大将军想要的一定很特别,不会是某个人吧?”这句话其实在开玩笑,他指的某个人当然是玛利亚。埃及帝国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阿蒙也不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阿蒙又一弹指,将桌上的美酒收入壶中,面无表情的说道:“想赎回加百列大武士,我开的条件,就安-拉的帝国主神地位”

乔治手一抖,差点没把杯子给摔了,颤声道:“天呐,这算什么条件”

阿蒙冷冷答道:“埃拉赫特法老的神系改革,立安-拉为唯一的天神,塞特为代表天神的众天使之长,这本与我没什么关系。但他却以神谕的名义派加百列与你来追杀我,那我的要求就是要剥夺那神谕的名义这个条件可能让人觉得难以想像,但对于这件事来说,我提这种要求是顺理成章。至于答不答应,那也是埃居帝国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这番话的隐含义恐怕只有神灵才能听懂,塞特以信奉安-拉为唯一天神的名义,占据了九联神系主神位,并指引埃拉赫特法老在进行宗教改革,却降下神谕让埃居帝国派人追杀阿蒙,并阻止他的族人返回都克平原。现在阿蒙提出的条件是,如果想赎回加百列,那就用埃居帝国所信奉的主神地位来交换。

这简直超出世人的想像力,恐怕最疯狂的疯子也说不出这种话来。但是冷静的去分析前因后果,阿蒙提出的条件虽不可思议但并非没有道理。埃居帝国不可能为了赎回一名大武士而答应这种条件,连说出来都是亵渎神灵,而阿蒙并不是要他们答应,就是提出来

乔治与林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悄悄的望着加百列,心中暗道这位大武士恐怕永远都回不去了。加百列的震撼之色难以形容,仿佛听见了世上最不可能听见的语言,夜幕已经降临,山谷中没有点灯,加百列站在黑暗中终于开口道:“阿蒙,你提出这样的条件,就是想让埃居帝国不可能将我赎回。那您打算怎样处置我呢,是做为您的奴隶还是释放我?”

阿蒙反问道:“这些问题你先不必问,等到埃居帝国正式回拒我的要求时,我再做决定。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提这样的条件在他人看来一定是疯了,但你清楚这件事的过程,它有没有道理呢?”

加百列沉吟良久,终于点头道:“有道理,但也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

阿蒙笑了:“确实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埃拉赫特也不能阻止我在想什么,他不高兴那就不高兴吧,哪怕在皇宫中暴跳如雷。加百列,玛利亚托你给了我一封信,难道对你就没有交待吗?”

加百列:“圣女大人也给了我一封信,特意交待要在动手之后才能打开,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不清楚上面说了什么。”

阿蒙一摆手:“那你看吧,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

加百列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个牛皮信封,打开之后抽出一张草茎纸,在夜色微光下看见上面写道——

“你失去了力量,我清楚,也告诉了阿蒙。我很了解你的性格,只有按照贵族的礼仪与阿蒙正式决斗,才能让你从使命中解脱。就算失去了力量,你仍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不如此你通过不了考验,只有在你做出选择时,才能得到真正的指引。

现在你看见了这封信,或许已经渡过了考验,又将面临着另一种决择。阿蒙会提出埃居帝国根本无法接受的赎人要求,你将成为他的战俘,而埃居帝国正式拒绝之后,他会释放你、还你自由。那时的你,信念中将会接受何种指引呢?

我很了解你的信念,不必刻意去改变它,我也清楚你对神灵的信仰,那是内心中光辉。我希望你寻找到真正的神性源流,并接受那光辉的指引。最后还想请你帮个忙,如果有一天阿蒙哀伤心碎,请你保护他,就像曾经保护我一样。”

加百列看着这封信,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最后又悄悄的将信收了起来。阿蒙等三人没有打扰她,林克说道:“这里的事情暂时都办完了,我们回撒冷城吗?我打算为神殿举行感召神灵降临的仪式,现在有主神官了,正可请乔治大人主持。”

阿蒙:“感召神灵降临?我也在那神坛上,自己就会去撒冷城,倒无所谓降临不降临。但是穆芸女神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我走出埃居之后,她还没有现身来见我,应该就是在看我何时会实现承诺?”

林克挤了挤眼睛道:“女神一直没见您?您是不是怪想她的?那这件事要赶紧办了”

阿蒙摇了摇头:“不用太着急,这也是一场城邦的庆典。我们就在这里多等几天吧,等到云梦与约翰他们赶来再一起出发,你也许会大吃一惊呢。”

他们就在正修建的要塞中等了半个月,林克不太明白阿蒙为何说他会大吃一惊,等到半个月后约翰与拉斐尔走出黑火沼泽时,林克一开始没有认出云梦,只是看见拉斐尔身边有一位妖娆的姑娘身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长袍,是哈梯王国祭司的服饰,应该是拉斐尔的衣服。

林克左瞅右瞅,忍不住问约翰道:“云梦呢?那个大家伙哪去了?这位美丽的姑娘又是谁?”

约翰笑的有些古怪,就是不答话。那姑娘扭着腰肢说道:“我是阿蒙神的使者,人称黑火沼泽的守护女神。林克啊,你可以叫我沼泽女神,或者云梦天使”

这姑娘竟然自称云梦,林克傻在了那里呈石化状。阿蒙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云梦,恭喜你了拉斐尔,也谢谢你你们有没有发现明月夜的行踪?”

云梦躬身答道:“我们沿途都在搜索痕迹,可惜没有找到他,又怕耽误您的事情,所以尽快出来了。”

阿蒙的声音又说道:“安全出来就好,他可能已经离开了黑火沼泽,既然是奉命来行刺我的,就让我来对付吧。黑火沼泽守护神,这个外号谁给你起的?”

云梦笑道:“是拉斐尔啊他还夸我出淤泥而不染呢”

拉斐尔赶紧解释道:“阿蒙,我只是和云梦开个玩笑。”

阿蒙的声音呵呵笑道:“这玩笑开的很好啊,云梦,今**既然如此自称,那么来日就要保护黑火沼泽商道的安全。先一起返回撒冷城吧,正有一场庆典要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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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女神来了

182、女神来了

十天后,落成不久仍在修建中的撒冷城邦,五千多居民聚在一起,参加了一场盛大的庆典仪式。城邦建立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城主与主神官,城主是大家都尊敬的伊索大人,主神官曾是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乔治大人。

这位乔治大人曾经与阿蒙神并肩作战,当阿蒙神还是埃居安-拉军团军团长时,乔治大人就是安-拉军团的主神官。这里的人们把阿蒙当作真正的神灵,想当年他威震列国的征战经历,便是神灵行走人间展示的神迹。

阿蒙与伊索都没有筹办庆典的经验,不过乔治倒是内行,这场感召神灵降临的仪式就由他来主持。神殿在撒冷城的西部,大门朝东迎着初升的太阳,大殿中的主神像是头戴金冠手持常春藤的穆芸女神,阿蒙神比她高半个头,伸出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微微侧身站在神坛上。

乔治在神殿外的长阶上向满城民众宣讲阿蒙神的神迹,然后在伊索的带领下,神殿的大门打开,城中的重要人物鱼贯进入神殿向着神像献祭,在宣讲与吟唱声中召唤神灵降临。民众们在广场上匍匐行礼,虔诚的祷告着,祈求神灵的赐福。

那冷冰冰的雕塑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温情脉脉,目光穿过宏伟的神殿大门望向广场上的众人,乔治适时敲响了钟声。在悠扬的钟声中,天空的云层变化着形状,汇聚而来成了一根常春藤的摸样,微风带着草叶清香的气息从天而降,从每个人的身上拂过。

这感觉是那样的轻柔舒适,仿佛是春天苏醒的气息,人们闭上眼睛,似乎能看见神殿中的神像,这一刻,他们召唤的神灵真正的降临了,穆芸女神在向着众人赐福

阿蒙并没有出现在这场庆典上,或者说他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出现。登上神坛之后,阿蒙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在人间可能是一种尴尬,他被林克塑上了神坛,也只能坦然的面对这种处境。

他能清晰的感到人们的心念,人们想着神坛上那位神灵献祭,他本人不必也不方便再现身。如果他出现在广场上,让人们究竟向谁祷告行礼?这是神灵的困境吗,阿蒙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撒冷城的面积很大,当初它是在一片露出水面的巨大孤岛上修建的,城中甚至有好几座山丘,各种建筑还在不断的建造中,远远没有最终完成。最外圈的城墙之内,还有田地能耕种庄家,城中也有饲养牲畜的羊圈与牛棚。

所谓外城只是一道防御工事,规划中还有内城与各种建筑,主体分为东西两片。外圈的城墙内有田地,主要是预防整个城邦被长期围困,届时城中还能提供少量的新鲜米粮与肉食,更广大的田地、农庄、牧场、矿场当然还在城外。

撒冷城的规模容纳数万人毫无问题,但如今的居人只有五千多人,城中百业待兴,到处都在建造新居。但在城东有一片地方却是空着的,就是原先的都克镇所在,林克特意把它划出来来,等着摩西等族人到来。

这片空地很大,原先的都克镇有两千多居民,将来都属于摩西等六十多人。阿蒙的意思是要族人们亲手建造家园,但林克命人在空地边缘堆放了很多材料,给摩西等人做好了准备。阿蒙到达撒冷城之后没有住在神殿里,就在这片空地上亲手修了两座建筑。

阿蒙首先建造的是自己居住的房舍,他站在空地上一挥手,远处的石料与木材飞起,在空中被法力切割纷纷落下,就像有无数支看不见的手在垒砌,渐渐出现了房舍与院落的轮廓。阿蒙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只是按照灵魂中的印迹让面前出现了这个小院。

前院有一圈矮围墙,围墙没有门,穿过前院有一座房舍,房舍后面还有个院子,院中有一座单独的屋子,屋子里垒着火炉与砧台。有些东西并不是用此地的建筑材料砌成,而是随着阿蒙的手势凭空飞过去的,比如一柄矿工的大锤。

加百列当时就站在阿蒙身旁,看的是目瞪口呆,她并不清楚阿蒙的底细,万没想到一名大武士能施展如此神奇的技艺,站在那里凭空造了一座房子。任何普通人都可以建造房舍,但亲眼见证这一幕的过程却是不可思议的神奇。

这首先要掌握最高明的信息神术,闭着眼睛在灵魂中清晰的呈现本不存在的房舍,一砖一瓦都如同实有。同时还要运用最高明的空间神术,将信息幻化的房舍凝聚成真正的空间构造,它存在于脑海中同时又出现在真正的空地上。然后运转的法力已经分不清是何种神术了,操纵各种材料很短时间内建成了院落。

等院落建成,阿蒙转身问道:“加百列,在大洪水之前,你曾经到过都克镇,也很多次从这个院门前走过,还有印象吗?”

震惊中的加百列做了个深呼吸道:“这就是你原先居住的地方,你重建了它我有印象,曾经在门前走过,现在这座房子是崭新的,而你家原先的院落却要破旧的多。”

阿蒙轻轻叹了口气道:“旧房子在当初刚落成之时,也是崭新的。我家的院落在大洪水中随着都克镇一起消失,今天我在原地又修建了它,是它新落成的样子。”

撒冷城所信奉的阿蒙神,就住在了这座他自己修建的院落中,晚上还睡在他从小居住的低矮石屋里。修建了自家小院的第二天,阿蒙又以同样的手法修了一座二层小楼,它与阿蒙家院落的相对位置、建筑结构都和玛利亚曾住过的小楼一模一样。空地上刚刚出现地基时,加百列就认出来了。

阿蒙对加百列道:“这是你来到都克镇时曾居住的地方,现在也暂时住在这里吧。”

加百列望着小楼道:“您是在回忆吗?”

阿蒙若有所思的答道:“也许是回忆,也许是新生,也许是在轮回中发现。”

加百列又问道:“我很震惊,一位大武士竟能拥有如此神奇的技艺,在我的概念中,这确实是神灵才能展现的神迹,难怪这里的人奉你为阿蒙神。我也很好奇,您是怎么办到的?您不仅是一名九级大武士,掌握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一名九级神术师。”

阿蒙笑了笑:“世上很多人对你也一样好奇,你强大的威严从何而来?如果你认为眼前是神迹的话,那就仔细观察这神迹。”

加百列又问道:“我现在是您的战俘,而圣女大人又在信中吩咐,让我保护您,可是你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我又能做些什么?”

阿蒙答道:“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忘记曾学过的体术与力量二次唤醒中所学习的神术,不要去想它们的分别。看见我建造的房屋了吗?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语言。”

加百列的脾气倔强,但是并不笨,此时也明白过来阿蒙想指点她什么。阿蒙是让她重新去唤醒力量,忘记以前所学的分别以及心中既有的成见,直至能够掌握使用。

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就像大洪水摧毁了都克镇,而阿蒙挥手间凭空重建了自己的庭院,房子与原先一样却是崭新的,一念之间同时出现在灵魂中以及世界上,神奇而完美的融合。

加百列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办到,但神迹就在眼前,阿蒙已经办到了。当她走进院子时,阿蒙轻轻的说了一句:“如果你能领悟这本源的一体力量,将来有机会,别忘了将你的体会告诉圣女大人。”

阿蒙果然有用意,他指引加百列自行领悟本源的力量,再通过加百列将这个秘密告诉玛利亚。这与他指点其他门徒的方式都不一样,只是做出示范,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向她展示了“神迹”,并告诉她如何去唤醒与领悟。只有加百列做到了,才能够把自己清晰的体会间接转达给玛利亚。

玛利亚不是阿蒙的门徒,他在她面前不会以信念中的神灵自居,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他了解那位圣女大人的信仰是多么的精诚,但又想告诉她成为神灵的秘密。

阿蒙就在撒冷内城这一片只有两栋建筑的“小镇”住了下来,每天在后院的工作间里劳作,也不知在打造什么东西,夜里在自己的小屋休息。撒冷城中举行庆典仪式的那天,阿蒙终于走出了院落,停留的位置便是原先穆芸女神殿所在,静静的坐在那里,眉心微动睫毛也在轻颤。

看似静悄悄一言不发,但阿蒙仿佛身处大海惊涛之中,他感受到了无数人心念折射汇聚成的召唤力量。这一幕他曾经在薛定谔的灵魂记迹中经历过,而如今是亲身去印证,众人召唤的就是他——阿蒙神。

很难形容这种感受,身体坐在空地上,而灵魂仿佛以另一种状态存在,听见了无数人的心声向他发出召唤。当神殿的钟声响起时,阿蒙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却并不虚幻,五官意识融合一体,突然出现在那神坛之上,清晰的看见了膜拜的众人。

这一瞬间,一个人的脑海中有着几千人的意识,普通人的灵魂根本无法去容纳与承受,只有度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才能够做到这一点。阿蒙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神殿的钟声在耳边响起,令他一阵阵恍惚,只有最深最明晰的定境里才能保持清醒。

他静静的体会着这一切,神坛上的目光似温情脉脉又冷冷无言,他终于感觉到众人的欲念能够凝聚灵魂,就像另一个清晰的自我站在神坛之上。神力源泉之领域,原来如此

阿蒙用了很长时间去适应内心的感受,其中投射了众人的欲念。众人看见的是神像,有着种种祈求,五千人的眼中恐怕就有五千个阿蒙神,而他们并不知阿蒙在何处。

钟声悠扬,阿蒙渐渐明晰,开始能够掌握这种状态。所谓的神灵是能听见祷告的,但如果无法控制的话也不能称之为能力,他需要不受干扰,除非真的出现了他刻意想关注的事情。

当无数人的欲念清晰的映射,就像镜中倒映的鸟儿飞过,阿蒙身心感应与神像融合,神坛上的他突然觉得怀中柔软而温暖,揽着的不是冷冰冰的神像,而是穆芸女神的身体,——这位女神也降临了。

就在这一刻,坐在空地上的阿蒙突然睁开了眼睛。远处小楼上的加百列正站在窗前看着阿蒙,手中已经取出了秩序之刃,因为有一个人正穿过空地向阿蒙走去。此时的阿蒙不适合受打扰,加百列正想跳出去拦住那人喝问。

加百列刚刚拿起战斧,耳中就听见了阿蒙的声音:“不用阻挡,让他过来吧,我认识此人,应该是特意来找我的。”

暗中吩咐加百列的同时,阿蒙已经站起身迎了上去招呼道:“文森特卜,你怎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与你一起的其他人呢?”

来者中等身材,圆圆的脸微微有点胖,总是笑眯眯的样子,阿蒙上次见到他时剃了个光头,此刻长出了一指长的短发,如此打扮在天枢大陆很少见。阿蒙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就是曾跟随在无量光、维摩诘、弥勒法舟、文殊师利、大愿地藏一起出现的文森特卜,此刻却来到了撒冷城中。

那人行了一个奇怪的礼,双手在胸前相合,微微点头道:“我在世尊座前聆听妙法,又游历大陆各地增长见知,撒冷城是荒原中出现的奇迹,我是特意来参观的。”

阿蒙微笑道:“今天城中有一场盛大的庆典,你若为了见知而来,应该在神殿广场上看热闹,为何跑到这片无人的空地?”

文森特卜答道:“我在神坛上看见了神像,正是在沙漠中遇见的你,而你本人并没有出现在广场上,我想一定就在城中某处,最有可能的就是这片无人的地方,所以特意寻来,果然见到了你。我该称呼你为阿蒙还是阿蒙神?”

阿蒙:“想怎么称呼随你的意愿,但不要叫错了名字,找我有事吗?”

文森特卜:“只想请教几个问题,我在神坛上看见了的阿蒙神,又在这里遇到了你,究竟哪一个才是阿蒙?那跪在广场上的民众看见了神像,真能见到你吗?当他们见到你时,你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灵吗?”

阿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此有何指教?”

文森特卜又合掌鞠躬道:“不能说指教,只是想说一声谢谢,世尊所传之妙法,见到今日场景有所证悟。”

阿蒙:“哦,你想到什么了?”

文森特卜:“神坛之上,众人求圆满心愿抱身显相;此时此地我见到了你,行走人间化身如常。不亲眼见证一番,终究难以明悟。”

阿蒙呵呵笑道:“有意思,很有意思你的话对我也很有启发。”

文森特卜又说道:“有明悟又有疑惑,世尊无量光曾言‘如来真法身者,无色无现无着不可见。’又曾言‘若以色见我,以声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可见如来’。此刻广场上祈祷的众人,便是以声色向你献祭,他们见到的是你吗?若是若不是,那个你又在何处?”

阿蒙眉头皱了皱,眨着眼睛答道:“我不是你追随无量光,你也许问错了人,广场上的人们接受的是内心中信念的指引。我不清楚你从哪儿来,更不清楚你所追随的那位无量光去了何处,但他一定也经历过这些,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尚未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你问我并不是想求得答案,只是想让我也那样去思考吗?”

文森特卜点头道:“是的,只是想请你想一想,人们的声色所求与你所求,再想一想狮子王为何为追随文殊师利而去?”

阿蒙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想指引与劝说我,与狮子王人云做出一样的选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是否经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

文森特卜怔了怔才答道:“惭愧,苦海未渡。”

阿蒙露出了一丝苦笑:“那你刚才只是与我空谈了?”

文森特卜正色答道:“也不能说是空谈,先悟后证而已,望山有路可登峰。”

阿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望山有路,你就尽管走吧,我有我的追求。我知道你想指引我,想当初你那位世尊无量光尚且未开口,你却动了这个心思,特意在撒冷城中找到我说这些。”

文森特卜:“无量光朗照十方,我只是为愿而实行。”

阿蒙笑道:“无论如何,我得谢谢你,听你一番话我也有所得,相信你一样自有所得。可惜我现在不能招待你了,眼下还有事情要办,请你去别处多走走看看。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从神殿广场那边来,而此刻我们所站的地方,就是原都克镇穆芸神殿所在,你能告诉我,这位女神究竟在哪里吗?”

说话间一挥手,阿蒙用空间移转的大法力将文森特卜送到了很远之外,光影移转景像改变,文森特卜又出现在众人聚集的神殿广场边缘。阿蒙倒不介意与他多聊一会儿,但此刻真的有事,因为穆芸女神来了,而文森特卜没看见。

PS:预告,接下来两章内容可能比较“怪”,都是不同的人或神灵关于“神性”的对话,只喜欢看故事情节的读者可能会觉得比较枯燥,但是讨论本身并不平淡。

本书已写到“第六卷:神性源流”,篇幅刚好过了一半,必须要有这么一段讨论,才能迎来由人到神的情节转折,后续故事会更加激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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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你不是唯一的天才

183、你不是唯一的天才

文森特卜刚刚被送走,穆芸女神就出现在阿蒙对面两步之外,笑盈盈的看着他,俏丽的红唇却微微有些撅着,似乎笑意中还带着几分生气。她没有拿着常春藤法杖,头上也没有戴金冠,披散着棕色的长发,胸前戴着一串青金石项链,身上穿的是带靛青色条纹的棉布长裙,正是阿蒙曾在苏美尔镇花六十枚铜币给她买的那件。

她并不是以女神的面貌出现的,除了那一串项链,眼前的姑娘就是阿蒙当初遇到的牧羊女奴尹南娜。阿蒙也看着她,他比她高了半个头,微微低下视线眼角眉梢含笑。两人就这么笑着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那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如今阿蒙终于做到了。

远处的小楼上,加百列看见了这一幕,一转身消失在窗前。很难猜测人们第一眼看见真正的神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加百列从小信奉的是九联天神,但对于凡人而言,看见真正的神灵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敬畏。

可是加百列不一样,她并不畏惧,这位武士平生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神灵,震撼与困惑难以言述,却转身不再看,或许是不想打扰那两人说话,而且阿蒙也不需要任何人在旁边保护。

良久之后,对视中的尹南娜突然瞪了阿蒙一眼,上前两步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以略带幽怨的语气道:“阿蒙,你真坏”

阿蒙愣了愣,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坏了?听女神的语气像是在撒娇,就算阿蒙经历过无数风浪凶险,但对付女人撒娇的经验可不多,更别提对付一位女神了。女神的发丝蹭得他的耳垂和脖子痒痒的,阿蒙低头问道:“我有什么事做的不对吗?指引人们在都克平原建立城邦并为你建造神殿,这是当年我的承诺,如今你看见了它的实现。”

尹南娜侧身靠在了阿蒙的怀里,伸手抓起他的一只手揽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说道:“你见过那样的神殿吗?”

阿蒙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那样修建神像,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让他们重建。”

尹南娜:“我没说不满意呀,当初我就是那样出现的,就是我们现在这种姿势。”

阿蒙:“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说我坏呢?”

尹南娜扑哧一笑:“不是我想说你,这样的神殿出现在都克平原,有些神灵的鼻子恐怕都要被气歪了”

阿蒙:“只要你没意见就好,我走出埃居这么长时间,你直到此刻才现身,就是在等我完成承诺吗?”

尹南娜:“是的,我就是在等这一天,真没有看错人你做出了让世人震惊的事情,今天又让我大吃一惊”

阿蒙:“怎么了?今天的仪式不是早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尹南娜:“你居然在神坛上搂住了我这说明你已经渡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拥有本源力量的九级成就,领悟了神力源泉之领域,能与我共享这片神域。”

阿蒙笑了:“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那神像,我最早做出承诺时,并没有奢望这一点。”

尹南娜握起粉拳轻轻打在他的胸前:“我没说不愿意呀,这是你应得的我一直想指引你,没想到你已经接受了指引,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蒙:“你一直不见我,我怎么告诉你?”

尹南娜:“你是受到了哪位神灵的指引?这必须要由神系中的主神点头,难道你加入了九联神系?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你已经加入了神系,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成为神灵的秘密,却仍然为我修建了神殿、归还了我的神域。这是最令我感激的,但又觉得有些可惜。”

阿蒙问道:“可惜什么?”

尹南娜在他胸前仰起脸,俏皮的一笑:“可惜不是我指引的你,无法让你对我发下誓言。”

她的脸离的很近,阿蒙只要一低头就可以亲在她的嘴唇上,他却轻轻叹了口气道:“那种誓言的意义是你想要的吗?我见过蝎子王与狮子王,誓言犹在,但指引他们加入阿努纳启神系的阿玛特早已陨落。”

尹南娜不轻不重的踩了他一脚:“就是开个玩笑嘛,看你认真的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指引你加入了哪个神系?我并不想逼问你的秘密,但如果你是九联神系的使者,你的神像出现不能出现在这里,因为从今天起,这里也是你的神力源泉之领域。”

阿蒙答道:“我不是九联神系的使者,告诉你实话,我没有加入任何神系。”

他说的是实话,尹南娜能听得出来,惊讶的站直了身体看着他道:“那么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是那只猫告诉你的秘密吗,贝斯特因为违反了誓言而陨落,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阿蒙露出了哀伤的神色,摇头道:“她不是因为违反誓言而陨落,是为了解脱而离去。至于本源的力量,是我自己领悟的,如果说有什么未知的秘密是她曾告诉我,那就是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薛定谔在离去之前,曾向我展开了神魂印迹。尹南娜,你难道早知道我身边那只猫的来历?”

尹南娜低下头道:“我最初没注意到那只猫,在苏美尔镇遇到你时,甚至不知道它在你身边。后来贝斯特现身为摩西他们分开赤海,我才清楚她一直在你身边,据我所知,贝斯特曾经是九联神系中最接近于神灵成就的神使,没想到就这样离去了。阿蒙,你是不是很伤心?”

阿蒙:“我也许该为她高兴,那是一种解脱,但当时确实很舍不得。”

尹南娜又抱住了阿蒙的胳膊:“看来不仅是我在关注你,你竟然能够自行领悟本源的力量,在天枢大陆的历史上很少有这样的人,上一个自行领悟本源力量又能成为神灵的,就是马尔都克。”

这回轮到阿蒙大吃一惊:“马尔都克他没有得到神系的指引,却自行了领悟本源的力量,最终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

尹南娜点了点头:“你是罕见的天才,但并不是世上的唯一的天才,你能走过的道路,千年以来有无数人也曾想过。但就算了解了这个秘密,在有限的生命中也很难修炼到尽头,就算修炼到尽头,也很难通过命运的考问、末日期的审判,最终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这一点你还没有做到,而在你之前,马尔都克曾办到了。”

阿蒙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他为何又成为阿努纳启神系的两大主神之一?”

尹南娜眨了眨眼睛,看着阿蒙大有深意的说道:“你还不是真正的神灵,不了解神灵的世界,拥有超脱永生的成就之后,所追求的意义又是什么?难道是那不生不灭、无边无际的虚无与孤独吗?若没有神系的依托,所有神灵都会陷入这种困惑。

是阿努纳启神系中的智慧之神埃阿接引了马尔都克,埃阿是马尔都克成为神灵之后的接引者,而非成为神灵之前的指引者,马尔都克最终加入了阿努纳启神系。这样的神灵因为其神灵的关系,往往是最强大的,想想恩启都吧,他若成为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又会怎样?

马尔都克受到的誓言束缚很小,却有拥有强大的力量,因此才能在众神之战中成为主将,后来与恩里尔决裂,最终将阿努纳启神域一分为二,成为另一位主神。阿蒙,你未尝不能拥有这种成就,迄今为止你所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阿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希望我成为另一个马尔都克吗?”

穆芸将他的胳膊抱的更紧:“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你是独一无二的,我要守护你,等待你成为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再做为你的接引者让你加入神系。到那时,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才会拥有最大的意义,都克平原将成为你与我的永恒领域。”

阿蒙将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尹南娜,你应该了解我,我根本不可能向恩里尔低头的,也绝不会加入他的神系。”

尹南娜:“我知道你的内心早已与恩里尔决裂,但这没关系,我一样可以接引你加入阿努纳启神系,如果你已经是神灵,只要立下一个很简单的誓言。也许有一天,你会像马尔都克那样与主神决裂,但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这就足够了。”

阿蒙不解的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阿努纳启神系?”

尹南娜:“你现在还不明白,等到你真正成为神灵的那一天,就会知道为什么?你的神力源泉之领域就在都克平原,加入阿努纳启恐怕是唯一的选择。我知道蝎子王泗水在想什么,他想成为真正的神灵建立自己的神系,但是真到了那时,他就会明白那样太不切实际。当年马尔都克的选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阿蒙一头雾水道:“我真的不明白,到那时再说吧,如果我拒绝的话,希望你也不要失望。”

尹南娜又恢复了笑盈盈的表情,含情脉脉的望着阿蒙道:“你已经没有让我失望今天我说的话并不是请求,而是希望能对你做出报答。等到你成为神灵时候再说吧,既然你已经明白什么是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而且拥有了神力源泉之领域,就应该考虑如何迈过那最后一步,让我来帮助你,好吗?”

阿蒙:“你想怎么帮助我?”

尹南娜伸手一指神殿的方向:“刚才那个人与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想指引你用另一种方式去思考,虽然没有动摇你的信念,但说的话倒是挺有意思。你已经拥有今天的成就,恐怕不合适在人间这样出没了。”

阿蒙苦笑道:“是有点不合适,人们分不清我是阿蒙还是阿蒙神,分不清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站在神坛上的神,我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被视为神迹。”

尹南娜伸出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戳戳点点道:“其实你已经没必要像以往那样出现,神像便是你的感知,有必要的话,你自会了解人们的所欲所求。如果想在人间行走,可以像我曾经那样做,还记得吗,你帮助过的牧羊女奴尹南娜?”

阿蒙笑着搂住她的肩头:“你现在也是啊。”

尹南娜:“你真是难得,无论我是谁,你没有变过。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为了能成功渡过最后的考验,必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安心修炼,哪怕数百年都不会受打扰,吸取神力源泉之领域中源源不断的力量,等待最后的考验到来。”

阿蒙:“像九联神宫那样的地方吗?”

尹南娜:“阿努纳启的诸神在人间拥有各自的神宫,我把叙亚高原上的穆芸神宫为你打开,你需要修炼的时候,就进入那里。”

阿蒙笑了:“我不想占据你的神宫,而我也有自己的门徒需要指引,但我想去看看那所谓的神宫究竟是什么样子?然后指引门徒们也自行建造一处。”

尹南娜眨了眨眼睛:“那可不太容易,你若是想就是试试吧,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

阿蒙:“你说吧。”

尹南娜:“你可以随意出入我的神宫,如果将来你建造了自己的神宫,我想找你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出入。”

阿蒙很干脆的答道:“没问题,建造神宫只是我的想法,恐怕还需要你的指点和帮助呢。现在就想带我去你的穆芸神宫吗?”

尹南娜:“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它尹南娜的玫瑰园。但是还有一件事你曾经承诺过,至今却没有办到,摩西等族人并没有回到这里,他们还在半路上流连。”

阿蒙想了想:“是马尔都克提出的条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我让他们自己选择,这是他们返回家乡前最后的考验。但我要告诉你,就算他们回到撒冷城,也不会再信奉穆芸女神。”

尹南娜的神情又变得有些幽怨:“世人的心思我很清楚,他们信不信奉我已经不重要,我的神殿已在撒冷城中落成。但这是我与恩里尔的赌约,恩里尔毕竟是这片神域的主神,既然已经做出了约定,我就要遵守。”

阿蒙追问道:“你和恩里尔当初做了什么约定?”

尹南娜答道:“大洪水过后,我想恢复神力源泉之领域,必须走出恩里尔的神域去找到都克镇的后人。恩里尔与我打了两个赌,第一个就是有这样一个人,不是因为被我的美貌迷惑,也没有吃光我手中的面饼,来到恩里尔面前,去赎回我所失去的东西,并不将赎回变成抢夺或者放弃自己的承诺。是你在苏美尔镇帮我赢了赌约。”

阿蒙:“还有另一个赌约呢?”

尹南娜幽幽答道:“都克镇的后人如果真的返回家园,将要经历重重磨难,那是多么强烈的愿望在驱使他们率领他们到达都克平原的人,必定有着最强大的勇气与最坚定的意志。神灵最后的考验却是代价与牺牲,能区分自己的私欲与理想中的信念,如果这个人愿意为了完成愿望而放弃自己的欲望,那么恩里尔就让都克镇的族人安然返回家园。”

阿蒙皱眉道:“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尹南娜低着头小声道:“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恩里尔的赌约就是,率领都克镇族人返回家乡的领袖,自己却愿意留在都克平原之外。这并不是强逼,而是他自愿为了族人做出的牺牲与付出的代价。”

阿蒙的眉头锁的更深:“恩里尔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尹南娜的声音变的更细了:“因为恩里尔没有想到一件事,他以为为我建立神殿的民众将是都克镇的后人,而率领都克镇矿工一族返回家乡的人必定是你。我做了这个约定,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都克镇矿工一族的领袖能够为了实现族人的愿望,而自愿付出那样的代价,那么我将指引他加入阿努纳启神系,恩里尔也答应了。”

阿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神灵的约定是为我准备的”

尹南娜:“是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但如今看来却变得很可笑。为我建立神殿的人并不是都克镇的后人,率领都克镇矿工一族返回家园的人也不是你,神灵的约定指向了摩西。”

阿蒙轻轻松开了搂住尹南娜的手臂,沉声道:“这是你与恩里尔的约定,我或摩西与恩里尔并无约定,不需要遵守什么”

尹南娜拉住了阿蒙的手道:“请你别生我的气神灵也没有预料到今天的局面,当时我是真心想指引你加入神系、告诉你成为神灵的秘密,当做这世上最难得的报答。你当然不必遵守我与恩里尔的约定,可恩里尔仍然会派出神使阻挡你的族人,除非摩西自愿做出牺牲,我却不能插手。”

184、我的罪孽

184、我的罪孽

阿蒙看了尹南娜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你从未勉强过我什么,我也没法责怪你,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摩西,看他自己的决定。但我只会告诉他所面临的处境,并非是让他向恩里尔屈服,甚至不会说出这是恩里尔的考验”

尹南娜:“如果他自愿留在都克平原之外,遥望着族人返回家园,让都克镇的矿工一族从此摆脱罪民的命运,这个约定对于摩西来说也是有效的,我将指引他加入阿努纳启神系。但是这一点,只能事后告诉摩西,先让他做出选择。”

阿蒙眯起眼睛道:“也许摩西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这件事该有个结果了,我现在就去找摩西,看看他与族人们的情况,然后再去尹南娜的玫瑰园。但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恩里尔,实际上我已与恩里尔为敌,撒冷城与北方的恩里尔城迟早必有一战。”

就在撒冷城为穆芸女神和阿蒙神举行感召降临庆典的当天,阿蒙却悄悄离开了撒冷城,林克操控飞梭带着加百列随行,向着都克平原的东南角出发,两天后穿越荒野绕过尤西尔建立的马尔都克城,来到了摩西等人驻足的地方。

就在阿蒙寻找摩西的同时,远隔叙亚沙漠的彼端,海岬城邦的城主府中,已经做了多年高级幕僚的亚里士多德正式向罗德-迪克提出辞行,他将坐船出海,返回自己的家乡希顿王国。

罗德-迪克为亚里士多德设宴祝福,并在宴会后将这位贤者请到了私人书房,两人有一番私下的长谈。罗德-迪克叹息道:“先生,您在我身边已经很久了,幸亏有您的指点与教诲,我才能面对所发生的那么多事情。”

亚里士多德:“您要相信自己的智慧与能力,正是这些,使你安然度过了人世间很多考验。我在您身边已经十年了,跟随您去了不少地方,寻找着世上值得思考的问题。如今我也该回去了,我的老师还在远方等着我。”

罗德-迪克问道:“先生,您离开家乡到海外这十年,究竟在思考什么又在寻找什么?”

亚里士多德答道:“我在寻找神性的源流,在思考神灵是什么?我到过大陆各地的神殿,看着神坛上各式各样的神灵,也在观察人们怎样献祭、膜拜与祈求。我还经历了天枢大陆上的战争,人们以神灵的名义厮杀争夺,又经历了埃居帝国的神系改革,亲眼看见了那神殿中主神的变化。今天,终于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

罗德-迪克又问道:“先生得出了什么结论吗?”

亚里士多德:“不能说是结论,只是思考中的结果。还记得上个月吗?有一位叫文森特卜的人来拜访我,讲述了有觉有观、无觉有观,无觉无观之三昧,很有意思,与我的思考有相通之处。”

罗德-迪克:“我不懂您的意思,能否解释清楚?”

亚里士多德:“我一直在思考形而上学神性之源流,在寻找事物的存在方式,它可能有三种,一种是可感觉又可毁灭的,另一种是我们可感觉但不是我们能毁灭的,第三种是我们不可感觉也不可毁灭,但却是存在的。”

罗德-迪克问道:“那是什么呢?”

亚里士多德答道:“人类理性的灵魂与神。”

罗德-迪克不解道:“理性的灵魂就在我们心中,为何不可感觉呢?奉谁为神灵取决于信仰,为何又不可毁灭呢?”

亚里士多德笑了笑:“用语言来形容总有偏颇,需要自己去体会。人可能会失去理性,但理性的灵魂并不因为你不拥有它而不存在。你可能信奉神灵或不信奉,神坛上的神像也可能倾颓毁坏,但神性就在那理性的灵魂中。

我在大陆上游历,进过各种各样的神殿,看见人们膜拜各种神灵,神坛上的神灵何以被称为神?自古以来各种各样的神灵被人们奉上神坛,而真正的神性甚至不在于人们看到的神灵本身。神是纯粹的思想,而思想的现实就是生命,永恒不断的延续就是神。有时候是人们自己在创造并不存在的神,求证生命中接近于神那一部分,这是个很难理解的概念。”

罗德-迪克摸了半天下巴,这才苦笑着说道:“确实很难理解,我需要好好思考。但前几天我却收到了一封神灵的信,而这位神灵你我都认识,你甚至还救过他。”

亚里士多德好奇的问道:“这又是哪位神灵呢?你们埃居人所信奉的吗,我怎么不记得?”

罗德-迪克提醒道:“还记得那个孩子吗?在神殿前被祭司以神灵的名义差点砍掉了一根手指。”

亚里士多德:“阿蒙大将军?”

罗德-迪克点头道:“对,就是他如今在都克镇的遗址,有人修建了一座城邦。城邦中有一座神殿,神像就是阿蒙搂着穆芸,那里的人们称呼他为阿蒙神。觉得有意思吗?当初阿蒙就是在穆芸神殿前差点被砍掉了手指。”

亚里士多德微笑道:“对于我刚才的思考,这倒是个很好的注解。阿蒙为何会搂着穆芸女神站在神坛上?人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理解所期待的神灵。我们认识的那位阿蒙并是不永恒的,他就在同样的地方,甚至因为穆芸女神的神谕差点被砍掉手指,如果那一幕真的发生了,还会有今天的一切吗?

那么所谓的永恒又是什么?是一种信念中的完美,超脱于他又映射在他的身上,就像水面上星空的倒影。我的老师在我离开家乡前,让我去寻找人们心目中的理想国,那理想的国度应该就在我们不可感知也不可毁灭的地方。”

罗德-迪克问道:“这就是您十年来观察与思考的答案吗?”

亚里士多德答道:“这只是一种解答的方式,我能用语言说出来的并非是永恒的答案。如果将之视为答案,将神灵明确为自己的意愿,可能又会以人的名义创造神灵,那样反而掩盖了神性的光辉。将这种对永恒的思考变成人间的信条之后,这一切又会成为我的罪孽。”

这两人的谈话有点深奥,假如有人在一旁听见简直是一头雾水,就连对话一方的罗德-迪克都没听明白。阿蒙确实给罗德-迪克写了一封信,派使者送到海岬城邦,托这位城主再派人转交给埃居法老。

他在信中提到,大武士加百列为了完成帝国的命令向他提出了决斗的要求,在决斗中战败成为战俘,他提出了赎回这位大武士的条件。罗德-迪克没怎么在意,随手就把信打开看了,当时吓得把面前的桌案都给踢翻了,赶紧命几位心腹神术师将信恢复成原样,装作自己从来没看过的样子,派人送往王都。

埃拉赫特法老看到这封信之后,面色阴沉一言不发退入了内殿,然后将所有的内侍与宫女都赶了出去。他关上门暴跳如雷,将身边所有能打碎的东西都给砸了,咆哮着吼道:“阿蒙,我不会放过你的神灵也不会饶恕你”

等他吼累了,再看着满地被砸碎的东西,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堂堂的埃居帝国法老何必为一名流亡的大将军如此暴怒?神灵本就没有饶恕阿蒙,就算阿蒙没有写这封信,塞特也一样降下神谕要埃居帝国追杀他。

恢复平静之后,埃拉赫特意外的发现自己在暴怒中居然没有把这封信给毁了,于是命人把它送到神殿中收藏。这是阿蒙最邪恶的罪证,如果还有人想指责帝国对阿蒙大将军不公正的待遇,就让那人好好看看这封信,便会清楚神灵为何要降罪于他

但是没有人公开指责什么,埃居群臣甚至小心翼翼的不再提起阿蒙,无论阿蒙有罪也好无罪也罢,这位帝国大将军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时的埃居帝国内政形势已经稳定,新都修建初具规模,全国各城邦的神殿所供奉的主神都已经撤换,国内各阶层的势力也经过的一番新的整合。埃拉赫特大权在握,世俗的权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在他这位法老的手里,神系改革的目标终于接近完成。

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没做,就像一幅壁画上留着一个刺目的瑕疵,如果不把它去掉,整幅画都不会完美,这个瑕疵就是伊西斯神殿的守护圣女。在埃拉赫特初掌大权的时候不能轻易去动她,但是现在改革已经完成,是时候该解决这个问题了。

安-拉是唯一的天神,塞特是守护王权与神权的众天使之长,法老是唯一代表神灵的人,不能再容忍象征伊西丝女神守护下埃居的圣女继续存在。

伊西丝守护圣女是一种世代相传的名衔,并非特指某一个人,但在现实中,如今就是那位玛利亚大人。玛利亚很有威望与影响,埃拉赫特又必须利用这种威望与影响,去改变圣女原有的地位,这需要玛利亚本人的配合并巧妙的借助神灵的意志,一切才能进行的完美。

埃拉赫特在神殿中祷告时,已经听见了塞特的声音,塞特告诉他该怎么做。这位众天使之长让埃拉赫特法老迎娶玛利亚圣女,并册封她为帝国首席大祭司,象征着上下埃居神权与王权的完全融合。

在古老的传说中,伊西丝嫁给了建立埃居帝国的第一任法老奥西里斯,当时的塞特就是王权守护者,世上还不存在荷鲁斯。

到了今天,塞特成为众天使之长,让象征守护伊西丝的圣女,嫁给君权神赐的法老,以神谕的名义完成历史的回归,结束伊西丝神殿守护圣女的传承历史。这是埃居民众最容易接受的方式,只要玛利亚自己站出来宣布这条神谕就可以了。

塞特并没有让埃拉赫特直接下令,他会以神灵的名义先去找玛利亚谈。就在埃拉赫特于皇宫中暴跳如雷的那一天,远在梦飞思的玛利亚也听见了塞特的声音。

当时玛利亚正在神殿中向着伊西丝女神祷告,虽然伊西丝女神如今的称号已改为圣母天使,可玛利亚并没有因此改变信念,她的信仰仍是那么的纯粹。就在这时,灵魂中响起了一个声音:“玛利亚,你的祷告感动了神灵,你将聆听天使长的神谕。”

虽然声音是在灵魂中响起,但是玛利亚却能感应到其传来的方位,就像主殿一侧配殿中塞特的神像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说话。

玛利亚成为伊西丝神殿的守护圣女已经快七年了,但她从未听见过伊西丝女神的声音,今天第一次听见了那传说中的神谕,竟是塞特降临。玛利亚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并没有过分的惊慌与激动,随即平静下来在灵魂中答道:“天使长大人,您有何喻示?”

塞特问道:“你为何称呼我为大人?”

玛利亚答道:“遵从您的意愿,是您降下神谕让埃居帝国尊安-拉为唯一的神灵,那么我又该如何称呼您呢?”

塞特:“你可以称呼我为象征神灵荣耀、众天使之长,超脱永生的天使并非是你这样的凡人。我来告诉你埃居帝国将发生的最终改变,还有你作为伊西丝守护圣女的命运。你将成为埃居帝国的首席大祭司,并嫁给法老埃拉赫特,接受众天使的祝福。”

玛利亚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为什么会是我?我是伊西丝守护圣女,不是埃居帝国的皇后。”

塞特:“是神灵给了你今天的地位,你既然拥有了就要为它付出。你不再是海岬城邦那个商人的女儿,是谁给了你如今的身份?现在神灵向你提出要求,你有又什么愿望要向神灵祈求?”

玛利亚答道:“如果神谕一定要如此,那就请废黜我的圣女地位,另选一位愿意成为王国大祭司并嫁给法老的圣女,也感谢神灵让我解脱。”

塞特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圣女是荣耀的名衔,但身为圣女的人也可能遭遇悲惨的命运,想想四十年前的圣女葱霓吧。现在帝国的神系已经变革,只有服从这种变革才是完美的结局。废黜你再更换一个圣女并不能解决问题,在民众的心目中你就是真正的圣女。”

玛利亚:“我拒绝哪怕遭受悲惨的命运。”

塞特冷哼道:“你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吗?”

玛利亚的声音又恢复了坚定:“我很了解自己的信仰,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过。伊西丝守护圣女的含义是守护与赐福,接受这种与众不同的身份,便要以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生活,这是我的荣耀、使命以及责任。为了它我不得不面对各种阴谋,去观察那神灵光辉映照不到的角落,甚至不能让我爱的人触碰。这是我付出的代价,也是我向伊西丝女神的誓言,但这誓言中不包括你提出的要求。”

塞特的语气顿了顿:“玛利亚,这是你作为一个人来说最聪明的选择,嫁给法老只是一种象征,如果你不喜欢埃拉赫特的话,法老甚至不会真正的触碰你,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情人。你只须答应这个条件,这是神灵的谕示,也是埃居帝国的需要。”

玛利亚反问道:“塞特,你取代了荷鲁斯的地位,成为众天使之长,为了窃取伊西丝的荣耀居然想让伊西丝守护圣女来配合,不觉得这种要求很可笑吗?”

塞特的声音出现了怒意:“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玛利亚,我降下神谕并非因为你本人,而是因为你圣女的身份。其实我也可以用伊西丝的声音对你说话,但作为永生的天使我要告诉你,伊西丝女神早已不在,你才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人。”

玛利亚的双肩动了动似在颤抖,却答复了一段让塞特很意外的话:“就算是伊西丝女神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也会拒绝,因为那并不是我所守护与赐福,是神灵背弃了自己。我从未听见过伊西丝女神的声音,但并不妨碍我接受内心中光明的指引,无论她在与不在,无论你是否开口。听见你的声音,我仿佛看见了你的陨落,心目的神明与神坛上的神灵将不再是你,而指引我的信仰依然。”

塞特沉默了,神殿中压抑的气氛简直令人窒息,等他再开口时已听不出有什么怒意,只是冷冰冰的说道:“我今天只是来告诉你将降临的神谕,而不是请求你答应,三个月后埃居帝国各城邦都会降下神谕,玛利亚圣女按照神灵的指引嫁给法老,成为帝国首席大祭司,象征着上下埃居神权与王权的最终的融合。

无论你愿不愿意,都会有人替你宣布这一切的。哪怕你死了,也会有人装扮成你的样子,以你的身份完成这个仪式。在埃居帝国的官方史册中,会留下这段记载,在神殿的吟唱诗篇中,会记述这段故事。你好好准备吧,三个月后我再来问你,是你自愿完成还是让我替你完成,这对于埃居帝国并没有区别。”

185、西奈山

185、西奈山

摩西等族人无法通过尤西尔控制的马尔都克城,他们在山地中遥望着平原沃土已经逡巡了好几个月,不断从一个地方迁移到另一片地方,在山野中寻找着水源和食物,日子过的非常艰苦。

从巴伦王国基什城邦所控制的幼底河渡口到马尔都克城之间,此时已经出现了一条道路。很多怀着期待的探险者源源不断的来到这个全新的城邦,寻找着财富与梦想。也有不少商人组织车队送来物资,运回都克平原的特产,路途虽然艰险但是很赚钱。

都克平原就像神灵所赐予的全新未知世界,充满了挑战和机会,人们来到这里寻找希望。不知何时起有了一个传说: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在都克平原甚至可能拥有一个城邦,能获得堪比国王的财富,将来还有可能获得众神之神的赐福。来自巴伦王国的迁徙者当然都选择了马尔都克城邦,而商队则走得更远,他们穿越荒原中被车马行人踩出的小道,还与撒冷城做生意。

撒冷城通过马尔都克城与巴伦王国进行通商贸易,这是梅丹佐特意找到尤西尔商谈的结果,这对两个城邦的发展都是有利的。目前撒冷城最大的敌人是北方的亚述人,如果亚述人由北向南推进占据了整个都克平原,马尔都克城也很难立足,这两个城邦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尤西尔也不想与撒冷城为敌,他很乐意看见都克平原中央有一道屏障挡住北方的强敌,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将马尔都克城经营稳固。

撒冷城出产的精铁、皮货也是以及巴伦王国需要的物资,至于神石更不用说。都克镇的矿工技艺,阿蒙传授给了林克,林克又传授给了部落中的穴居野人,现在撒冷城中有一批精良的工匠,不仅会冶炼矿石还能打造出各种精美的器物。

但是巴伦王国与撒冷城之间的通商是有限制的,比如精铁一类的物产只能从都克平原运出来,不允许运进去,武器、铠甲、战马等很重要的战略物资不得卖给撒冷城。

撒冷城如果需要这些东西,要么自己去打造,要么只能从别的途径获得,阿蒙在黑火沼泽中开通另一条商道,当然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那条漫长的商道就算开通,也不能满足迫切的需要,撒冷城的人手不足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不可能全部去打造战备物资。

在黑火沼泽的道路没有开通之前,梅丹佐想出了另一个主意,进行一种类似走私的贸易。梅丹佐原先就是走私马革钢坯出身的,指点人们干起这一行是轻车熟路。

进入荒原探险和捕猎冲满危险,自然要携带武器、铠甲、马匹,那些深入荒原的探险小队、流浪猎人的自用装备并不在通商的限制之内。但是一整套精良的武器铠甲以及战马绝不是一般的人所能买得起的,很多探险小队都是携带简陋的武器,结伴步行进入荒原去碰运气。

马尔都克城中的一个商行向这些人提供借贷,所借的钱用于购买商行指定的战马与武器装备。谁会借这笔钱,将来又怎么归还呢?这倒不用操心,进入荒原后就会有人收购他们的武器与战马,出的价钱很高,偿还商行的借贷之后还能赚一笔,无需再深入荒野中冒险。

探险者在荒野丛林中遗失武器和战马很正常,有时候时因为道路艰险,有时候时因为遇到猛兽,有时候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会送掉。探险失败“侥幸”逃回来,到商行中归还借贷还能赚一笔,然后继续借贷购买装备再出发。梅丹佐就是通过这个方式,让撒冷城获得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

在商行借贷是按照时间来计算利息的,通过这种方式走私物资的流浪探险者们如果来往耽搁的时间太长就挣不到钱,所以他们必须争取快去快回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夺走几次,才能争取更多的利润。

在马尔都克城干这个买卖的商行老板,也是一位老朋友,就是乌鲁克城邦的大富商奈斯科特-李。他不仅通过借贷获利,而且出售各种战略物资也很挣钱,在巴伦王国各地组织商队运到马尔都克城,与梅丹佐之间是合作愉快。

由于奈斯科特-李的商行经营出色,运来的物资、吸引的顾客、缴纳的赋税都很多,促进了马尔都克城的繁荣和发展,受到了城主尤西尔的多次褒扬。在奈斯科特-李来到马尔都克城视察自己的商行时,尤西尔城主特意宴请了这位大富商,并且说将向王国报告奈斯科特-李的功绩,说不定能够获得一个贵族的名衔,只要他继续为马尔都克城做出贡献。

在山地的高坡上,可以看见商队与探险者穿过马尔都克城与撒冷城往来不断,但是摩西等人却无法前进,他们受到了一则神谕的束缚:除了马尔都克,他们不得为其他任何神灵建造神像。

可他们信奉自己唯一的神,接受阿罗诃的指引才能历尽千难万险到达这里,摩西以及族人们自然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整夜的向着神灵祈祷,然后听见了神使的声音。梅丹佐告诉他们,这是神灵的考验、他们回到家乡之前所要越过的最后一道障碍。神灵给了他们信心勇气,现在需要他们以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解决。言下之意,阿罗诃不会直接把他们带过去,这一次需要族人们自己想办法渡过难关了。

该怎么办呢?在山顶上就能远望茫茫无际的都克平原,但是马尔都克城挡在眼前,往后退是千里叙利亚沙漠。摩西的空间法器中所携带的食物已经耗尽,而阿罗诃不再展现神迹,他们只能在山中采摘野果、捕获猎物果腹。

都克镇的矿工一族在山中追逐着猎物和水源迁移,春天来临的时候,他们终于暂时停下了疲倦的脚步,在山地的边缘找到一片可以驻足的谷地。山坡上有一眼细细的清泉,形成一道蜿蜒的山涧穿过一片避风向阳的山谷。摩西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粮食种子,命族人们在山涧边开垦土地种下庄稼,并修建了简陋的茅屋就住在山脚下。

族人们守护这片田地不被野兽践踏,并轮流去附近的山中打猎。种子刚刚破土发芽,离收获还有很长时间,每天还要到山涧中打水灌溉并进山打猎获得食物,日子过的非常艰辛。吃苦倒是其次,最折磨人的是那种看不见希望的感觉。

有族人对摩西说道:“你让我们开垦田地建造了茅屋,难道想在这里定居吗?看看周围吧,都是没有人烟的荒山,山下不远就是茫茫的沙漠,我们只守着一条小小的山涧,在这贫瘠的山谷中居住,只能建造最简陋的茅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留在阿蒙的领地中,当初何必要离开呢?我们历尽艰难,想要的不是今天这个结果”

摩西答道:“这里只是我们暂时驻足的地方,春天来了,我们必须播种秋天才有收获,有了粮食,才能度过下一个冬天走得更远。”

有族人又问道:“暂时吗?可我们还要在这里徘徊多久?指引我们的神哪里去了?”

摩西劝道:“这是神对我们的考验,我们要自己渡过难关。在这里播种是为了将来的收获,建造房屋是让大家可以更好的休息,等到再踏上征途的那一天,我们将拥有更美好的希望与未来。”

大家纷纷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多久吗?”

摩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拄着铁枝法杖道:“你们看看脚下的土地,那破土的麦芽充满生机,再看看天上的云彩,变幻的图案总是那么美丽而神奇。如果心中充满希望的话,就连那沙漠上的阳光都永远是那么明朗。”

其实摩西本人完全可以悄悄的绕过马尔都克城进入都克平原,在穿过赤海之后他已经拥有了一体两面力量的七级成就。虽然阿蒙还没有给他本源力量的指引,但摩西已经是一名大魔法师与大武士了,他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可摩西并没有舍弃族人,他是他们的领袖,他要完成承诺。

这时尤西尔又派人找到了他们,尤西尔的使者告诉摩西:“伟大的神灵马尔都克又降下了神谕,你们都是大陆上最好的工匠,如果愿意生活在马尔都克城,并发誓永远信奉马尔都克大神,将会拥有幸福而富足的生活。马尔都克城中有的是舒适的房屋与美丽的姑娘,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工匠作坊,工作台边还放着美酒。”

摩西拒绝了这个要求,但有些人私下里已经动心了,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的等待,还不如到马尔都克城中去过舒适的生活。只是这样难以面对阿罗诃的指引,但是神灵已经说过,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渡过难关,既然如此,是否也可以接受尤西尔的条件?

如果放弃坚持的话,好处就在眼前,他们承受的苦难已经够多够久了。摩西察觉到了很多族人的想法,也在设法想摆脱困境,他派出十二士师登上靠近都克平原的各个高坡去观察地形,查探有没有密道可以通过,然后再回到驻地商量对策。

十二士师走后,摩西独自登上驻地旁最高的一座山峰,此地名叫西奈山。摩西在西奈山顶上祷告了三天三夜,他在心中呼唤:“阿罗诃,我唯一的神请您给我们真正的指引,我并不求您移山填海让我们直接到达家乡,只想请您指点正确的信念,如何才能让我们不迷失在旅途中。”

三天过去了,西奈山上寂静无声,摩西担心族人的情况,终于准备回去了,长叹一声站了起来。他提着铁枝法杖正要下山,突然又听见了阿罗诃的声音:“摩西,其实你早可以通过马尔都克城,为何还停留在此地?”

摩西急转身跪了下去,向着虚空中他看不见的神灵匍匐行礼道:“我的神,您终于说话了马尔都克降下神谕,要我们发誓让我们不可为除他之外的神灵建造神像,这誓言阻挡了族人的脚步。”

阿罗诃反问道:“我是否要求过你们为我建造神像?如果你们真想为我建造神像,又会建造成什么样子?”

摩西愣住了,过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不建造神像并不动摇我们的信仰。”

阿罗诃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率领族人进入都克平原呢?马尔都克城并非是障碍。”

摩西叹息道:“可是族人们并不了解这些,就连我都不敢确定。答应那样的条件是对您的不敬,族人们害怕失去神的指引甚至遭到您的报复。我的神啊您真的不愿意向子民露出面目,不要我们为您建造神像吗?”

阿罗诃答道:“是的,我只是给了你们许诺,让你们坚定内心的信念,不需要也不允许你们为我建造神像。如果有一天你见到我的面目,它也是你必须严守的秘密。因为从一开始,我与族人就做了这样的约定。今天要把这些约定明确下来,由你带回去向他们宣布。”

摩西连忙点头道:“好的,请您与我及族人立约。”

阿罗诃郑重说到:“除我之外,你不可有别的神否则将失去我的指引,这是第一条约定。不可为神建造有形的神像,如果那样,后世的子民可能会忘记信念的指引,只是祈求神坛上的偶像,这是第二条约定。这两条约定足以让你们摆脱目前的困境,这是我的要求也是我的许诺。”

摩西亲吻着泥土道:“感谢您,我的神”

阿罗诃又说道:“不得以我的名义行事,每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第三条约定。族人们很辛苦,工作六天之后应安息一日,不应当再驱使他们劳作,这是第四条约定。要尊敬父母,永远不要忘记是谁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你生命,这是第五条约定。”

摩西匍匐在地答道:“这些我都记下了。”

阿罗诃接着说道:“我给了你们力量的指引,同时也要明白这世上的种种考验,命运的考问贯穿着始终,在返回家乡之后还有五条告诫。不可杀害无辜的人,不可因金钱或私欲剥夺他人的生命;不可奸yin;不可偷盗;不可做伪证陷害他人;不可贪占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些约定你们一定要记好,撒冷城邦为你们保留了祖先的土地与矿场,你们要与那里的人和睦相处,不要因为我的许诺而认为那里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得。”

摩西在心中牢记阿罗诃的话,这是神与他以及族人们做的十条约定,后来也被称为十诫。说完这些,阿罗诃又吩咐道:“你将我的约定转告给族人,如果他们愿意遵守,那我将完成许诺并继续指引他们。做完这一切之后,你再到西奈山上来见我。”

摩西带着与阿罗诃的约定走下了西奈山,在山腰经过涧流发源的泉眼,沿着山涧用轻快的步子飞奔而去。他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族人,当他来到族人居住的地方天已经黑了,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茅屋中间的空地旁点燃了好几个大火堆,这片地方本是作为秋季收获后的麦场,现在空地的中央却放了一只闪闪发光的金牛。有人围着金牛在跳舞,还有人排成一圈向着这只金牛匍匐祷告。

摩西喝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哪来的金牛?”

这喝问带着神术,拥有冲击灵魂使人从昏聩中清醒的力量。跳舞的人停了下来,祷告的人也站了起来,纷纷露出困惑、惊慌、不甘的神色。约书亚从茅屋的阴影中闪身而出,抓住摩西的袖子道:“您总算回来了这三天这里发生了大事,有一位神灵展现了神迹。”他小声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保护族人的十二士师离开了营地,领袖摩西也登上了西奈山,族人们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就连夜晚吹过树梢的风声都变得那么可怕,在惶恐不安中度过了第一夜。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很强壮,堪比大路上任何正规军团的战士,但这么久以来以第一次失去了更强大的力量庇护,一时都有些惶恐无措。

摩西离去后的第一天,就出现了令人不安的情况。附近山野中的猎物变得无影无踪,进山捕猎的族人们连一只兔子都没抓着,全部空着手回来了,大家第一次饿着肚子睡觉。他们所携带的粮食已吃完,最后一批已经当成种子播种了。

族人们在饥饿与不安中睡去,就在这天夜里,不论是清醒的还是睡着的人们,都听见了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就像在脑海中直接响起:“都克镇的矿工一族,想从苦难的命运中拯救自己吗?我是伟大的神灵巴克里,来指引你们返回梦想中的幸福家园。”

186、神灵的面目

186、神灵的面目

人们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喊道:“我们有唯一的神,已接受他的指引,请不要来动摇我们的信念。”说话的人就是大卫-所罗门。

巴克里的声音冷笑道:“那位神灵又给了你们什么,是食物、希望、还是守护?既然如此,你们为何又在饥寒交迫中挨过这漫漫长夜呢?他能给你们的我一样能给予,他所不能给予的我也能给予。只要你们奉我为神灵、立下誓言向我献祭。”

大卫答道:“我们不需要你,请你离开。”

然而这时又有另一个人大喊道:“巴克里,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请你证明你自己”

巴克里的声音答道:“那我就向你们证明,然后再等待你们的答复。大家都很饿,对吗?天亮之后草叶上的露珠会变成美食,这是我赐予你们的神迹。”

第二天早晨,当他们从茅屋中走出来时,惊讶的发现草叶间的露珠纷纷掉落在地上,变成了很多白霜似的小圆球。有人拣起来放进口中品尝,味道就像可口的点心。这是什么?大家议论纷纷,谁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它确实可以吃而且很好吃。

露珠变成的点心不多也不少,刚好够让营地里的所有人当天吃饱。人们难得不劳作、不捕猎也能得到美食,就像溺水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天晚上人们没睡好,都在等待那位神灵的声音是否还会出现?

到了深夜,巴克里的声音果然再度响起:“都克镇的矿工一族,我赐予你们食物与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草叶上的露珠仍然会化为美食。我再赐给你们一头黄金打造的牛,那是象征我的图腾,抬着这头金牛你们可以通过马尔都克城。当你们到达家乡的时候,将它放在神坛上为我修建神殿。今晚就点燃火堆围着金牛跳舞、朝着金牛膜拜吧,我能听见你们的祷告”

到了第三天,摩西仍然没有回来,而十二士师还是不见踪影。有人在议论,摩西与十二士师得到了阿罗诃赐予的力量,是不是已经自己走了?却把其他族人留在了这里。

草叶上的露珠滴落,仍然化为了白霜球似的小点心,吃起来美味可口,而在茅屋间的空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头闪闪发光的小金牛,两个强壮的矿工才能抬起来。仅仅这么多黄金也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更何况它是象征着神灵的偶象、巴克里展现的神迹

约书亚与大卫等人劝阻大家拒绝诱惑,可更多的人却心动了。既然阿罗诃能给的食物与赐福巴克里也能给,何必不供奉这位神灵呢?更何况阿罗诃不再帮助他们穿过马尔都克城,一切都需要族人们自己去想办法,那么这也是办法之一。人们聚在一起商议,如果摩西与十二士师不再回来,大家就按照巴克里的指引去做。

这天晚上,吃饱了点心休息了一天的人们来到麦场空地上,有人点燃了火堆,围着金牛开始跳舞,还有人跪成一圈向着这头金牛祷告。如果他们去过几年前林克的穴居野人部落,见过那些穴居野人如何在点燃火堆的大山洞前跳舞,会发现这个场面与自发的原始部落宗教仪式十分相似。

假如阿蒙在这里,也会发现这也是感召神灵降临的一种仪式,让那位巴克里化身依附在金牛上。但是这个仪式没有完成,因为摩西赶了回来,一声断喝惊醒了族人,打断了大家正在做的事情。

约书亚讲完了事情的经过,摩西气愤的走上前去,挥起手杖将那头金牛打成了碎片,朝着众人喝道:“难道你们忘记了信念吗?忘了唯一的神吗?忘了是谁指引我们渡过了那么多艰险?这是背叛,是耻辱”

有人惭愧的低下头,也有人小声的辩解道:“巴克里赐予了我们食物,使我们免于饥饿。在困境中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都应该感谢。”

摩西喝道:“如果这么说,阿罗诃又给了你们什么?神灵并不要求你们的感谢,只让你们看清内心中的信念你们只是吃饱了两天,就忘记了所有?不劳作而得食,这就是你们期待的指引吗?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能永远在草地上拣取露珠果腹吗?

我们在那么多艰险威逼面前没有放弃希望,难道就仅仅因为几天的食物与一头金牛的利诱就改变信念吗?这样难道不应该羞愧吗?邪神巴克里给了你们食物,但不要忘记,阿罗诃也曾展现这样的神迹,给了你们更多更多,你们是否理解那唯一的神是什么含义?

山中的猎物无故消失,我刚才注意感应了一下,这附近有人施法驱赶生灵留下的气息。那所谓赐给你们食物的邪神正是夺走你们食物的人,而你们却向他舞蹈与膜拜,背弃了自己的坚持这样做,怎能得到真正的光辉指引?”

看见摩西回来了,很多人已经觉得羞愧与后悔,回过神来感觉这两天有些恍恍惚惚就像受了什么迷惑。当摩西告诉族人这附近有人施法驱赶生灵的气息,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那位巴克里是故意让大家饥饿然后再展现神迹,幸亏摩西及时赶回。

又有一个人小声的嘟囔道:“可是巴克里说过,抬着那头金牛就能穿过马尔都克城,你现在把金牛给打碎了,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摩西怒气未消道:“我接受神的指引,来告诉大家怎样返回家乡并守护我们的信念神从未要求我们做什么,但是今天到了必须做出约定的时候,我带回了神与族人的十条约定。这是神的许诺也是神的帮助,就把这头金牛的碎片融化为金板,将与神的约定铭刻在金板上。神灵赐予了我一顶帐蓬,我们就用它来安放铭刻着约定的金板。”

摩西一挥铁枝法杖,空地中央出现了一顶华贵的帐篷,便是狮子王曾用来招待阿蒙、阿蒙又用来招待歌烈与西莉娅等人的金顶大帐。他施展神术将金牛的碎片熔化凝铸为金板,金板上出现了阿罗诃在西奈山上与族人的十条约定,并让约书亚当众朗读。

醒悟过来的族人们又朝着帐篷中的金板匍匐行礼,诉说着对阿罗诃的感激,同时也在忏悔刚才的行为。

阿蒙操控水晶飞梭,与梅丹佐、林克、加百列在云端上看着这一幕。梅丹佐撇嘴道:“阿蒙神啊,您猜我想起了什么?父母费尽辛苦养大的孩子,差点因为一块糖就管别人叫爹娘”

加百列插话道:“如果真是这样,恐怕父母也有责任,但这样的孩子确实不招人喜欢,你这个比喻也许不太恰当。”

阿蒙淡淡说道:“是不太恰当,他们还不懂什么是信仰,却经历了太多太久的苦难,人在绝望中最容易迷失。今天我已经做出了约定,遵不遵守这个约定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给出自己的许诺。摩西倒是个很好的领袖与指引者。”

林克说道:“我们刚才已经清除了周围施法的痕迹,被惊走的猎物又回来了。这个巴克里的手法很高明啊,阿蒙神啊,您听说过他吗?”

阿蒙皱眉道:“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神灵,你们听说过吗?”

梅丹佐一拍脑门:“我隐约听过一次,是伊索讲故事时提起的,在天枢大陆以东很远的地方有个波兹帝国,那里的人们好像信奉一位叫巴克里的神灵。但那波兹帝国远在亚述与巴伦之外,几百年来几乎没和这里打过什么交道,人们了解的情况非常少。”

阿蒙疑惑道:“远方帝国信奉的神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前方不远就是马尔都克城,他居然能够承诺抬着象征他的图腾就能够通过。”

加百列突然说了一句:“接受阿罗诃指引的都克镇矿工一族,将前往的是信奉阿蒙神的撒冷城邦”

这一句话让阿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还真有这个可能就算巴克里不是马尔都克的另一个化身,这两位神灵的关系也绝不简单。”

阿蒙想到了什么?他想到了自己都克镇矿工一族信奉的阿罗诃,是否就是撒冷城民众所信奉的阿蒙神?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二者之间肯定有所区别。但他们都是阿蒙的不同身份,只有阿蒙本人才能清晰的体会其中的关系。

马尔都克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天才,当年并没有接受神系的指引,就像今天的阿蒙一样是自行探索出了本源力量的道路,而且比今天的阿蒙走的更远,不仅成为了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加入阿努纳启神系之后还成了两大主神之一。

既然阿蒙能够化身为阿蒙神与阿罗诃,那么成就远远超过他的马尔都克为什么就不能同时化身为马尔都克神与巴克里?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马尔都克与巴克里之间一定有着特殊的关系,很可能就是同一位神灵的不同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马尔都克大神倒是很有意思,他给了都克镇矿工一族很特殊的考验与诱惑,也只有神灵才能运用这么巧妙的手段。都克镇的矿工一族,众神之战中罪民的后代、都克平原上的原住民,如今成了各路神灵的试金石。围绕着他们的争夺,其意义已经超出了这群矿工本身,有着另一种重要的象征。

梅丹佐长出一口气道:“也许众神都小看了马尔都克,他恐怕不仅仅是巴伦王国信奉的主神,但在阿蒙神面前一样也没有得逞。大卫倒是个好孩子,可惜年纪还太小,而这些人的领袖摩西,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选择。”

阿蒙在云端上遥望着摩西道:“他已经把我的约定转达给族人,等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我会告诉他一切的。今天晚上我们要守好,看看那位巴克里会不会再出现。”

摩西打碎金牛铸成金板的这天夜里,巴克里的声音再没有出现过,第二天草地上也没有露珠再变成点心。人们走出房屋看着涧流边的田地,麦苗已经长到齐膝高了,大卫突然喊道:“快看,那边有只兔子被邪神驱走的猎物回来了”

人们又纷纷聚到摩西周围问道:“神已经做出了指引和约定,我们已经可以穿过马尔都克城,什么时候动身啊?”

摩西一指麦地道:“等到十二士师回来、等到秋天收获之后,我们准备好了再出发。大家看到了播种的希望吗?随我一起向神祷告吧”

十二士师陆续回来了,他们带来的消息好坏不一。在各个高峰上遥望都克平原,那里确实是一片沃野,原野中生长着诱人的无花果、石榴、野葡萄,非常适合开垦耕作,将是一片流淌着奶和蜜的家园。但是没有秘道可以通过马尔都克城控制的范围,马尔都克城拥有近万居民和近千名勇士,其中不乏受过威猛的高原巨人。

十二士师回到营地,每个人都是愁眉不展,但是看见了金顶大帐和大帐中铭刻着约定的金板,又纷纷露出了笑颜。等大家都聚齐了,摩西说道:“我将再次登上西奈山聆听神的声音,你们作好动身的准备,不久之后就该出发了。我可以欣慰的告诉神,没有丢下任何一名族人”

摩西拿着铁枝法杖又一次登上了西奈山,穿过涧流、攀援峭壁走了一整天才到达山顶。放眼四望蓝天下云朵飘荡,晚霞金辉壮观无比,却没有阿罗诃的身影。他跪在黄昏的落日下开始祷告,很快就听见了神的声音——

“摩西,我很欣慰,作为他们的领袖,你没有舍弃任何一名族人。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请凝视着内心回答。”

摩西虔诚的答道:“我的神,请您问吧。”

阿罗诃:“你曾经对我发下誓言——‘我的神灵、希望的拯救者我向您呼唤,请求您听见我的声音。不要让那希望的火光再度熄灭,指引我的族人返回家园,哪怕奉献我全部的身心以及生命,只要他们重回都克镇的土地。’是这样的吗?”

摩西:“是的,这是我在离开埃居途中对您发下的誓言。”

阿罗诃:“你也曾经对族人说过——‘身体是灵魂寄居的庭院,立足之处就是身心所在的家园。如果身心失去了依托,不知灵魂在何处、不知自己在追求什么,那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是这样的吗?”

摩西:“是的,这是父亲曾对我说的话,我一直牢记在心。”

阿罗诃叹息一声:“这是你所守护的信念吗?哪怕为此付出牺牲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摩西点头道:“是的”

阿罗诃:“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放心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现在就让你做出真心的选择。如果想让族人安全的回到家乡,从此摆脱罪民的身份不再受到邪神的滋扰,需要你付出一种代价,你愿意吗?”

摩西:“我愿意,请问那代价是什么?”

阿罗诃缓缓答道:“这代价就是你自己——率领族人的领袖你不能进入都克平原,只能遥望着族人与子[Qinkan.net奇`书`网]孙后代生活在那家园中。先不要问我是为什么,如果必须做出这种选择,你会答应吗?我并不勉强你,只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摩西跪在地上直起了身体,张开双臂朝向天空道:“我的神为何要给我这种命运?”

阿罗诃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仍然缓缓问道:“我已经说过,先不要问为什么。”

摩西用双手捂住了脸颊:“如果命运就是这样残忍,必须做出这种选择的话,我愿意自己留下,但我并不满意这命运的安排”

阿罗诃说道:“我也不满意,请问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不会反悔?”

摩西:“我做出了选择,不会反悔。但我的神,请您告诉我原因”

阿罗诃:“摩西,你现在可以抬起头来,将看见我的面目”

摩西松开捂住脸颊的双手,带着泪痕抬起双眼,却愣在那里愕然道:“你怎么是你?”

阿蒙终于现出了身形,站在摩西面前指着他手边的铁枝法杖道:“我赐给你的手杖,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在埃居帝国的时候,就没有听说过阿蒙大将军在战场上用的是什么武器吗?”

摩西:“是一根树枝,我早该想到的”

阿蒙笑了:“想到想不到都没关系,今天你终于看清了我的面目,我是不是阿蒙,对你的信念而言,有区别吗?”

摩西看着他,良久之后仿佛是突然惊醒,俯下身亲吻着泥土道:“我的神,这没有区别,我不知怎样感激您所做的一切从您夺下抽打我的那根鞭子起,就一直在指引着我与族人,也只有您才这么了解我们,能够做到这一切”

阿蒙坐了下来:“你见到了我,又有什么愿望与要求吗?”

摩西:“您给族人们的已经足够多,我别无所求,只想知道答案。”

187、都是穆芸惹的祸

187、都是穆芸惹的祸

阿蒙抬头看着黄昏中的云彩道:“这要从很久远的传说开始讲起了,与都克镇矿工一族的来历有关,还有阿努纳启众神之战”他对摩西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最后提到了穆芸女神与恩里尔之间的赌约。如果穆芸女神赢不了这个赌约,都克镇的矿工一族就算能经过马尔都克城,仍然会受到恩里尔派出的神使阻挡甚至追杀。

神灵也要遵守自己的誓言,如果穆芸女神赢了,都克镇矿工一族将从此摆脱罪民的身份,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恩里尔不得再为难他们。阿蒙自己倒不怕恩里尔,但他也见过恩里尔手下的神使,比如那位明月夜,如果恩里尔真的派出神使袭扰摩西等人,的确是防不胜防。

现在摩西做出了选择,穆芸女神赢了赌约,都克镇的矿工一族将不再受到阿努纳启神系的骚扰与惩罚,只需去面对人间的考验与苦难。尽管这个赌约不是阿蒙提出的,他也很反感恩里尔,但是同样希望穆芸女神能赢,却需要摩西做出牺牲。

摩西的牺牲不是没有回报的,阿蒙最后说道:“现在你有一个机会,接受阿努纳启神系的指引,获悉成为神灵的秘密,将成为一名超越凡人的神使。”

摩西愣了愣才答道:“我的神,难道您不愿意再继续指引我吗?”

阿蒙笑道:“我当然愿意,只要你的信念坚定。”

摩西:“您已经与我立下十条约定,我铭记于灵魂,当然不会加入阿努纳启神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阿蒙站起了身:“我只是告诉你这一切的原因,很显然你做出了另一种选择,那么我将指引你本源的力量。你离开族人的时间到了,随我来吧。”

摩西也站起身问道:“您要带我去哪里?”

阿蒙:“先去穆芸神宫见穆芸女神,然后再去一个叫伊甸园的地方,让立足之处成为理想的家园。”

摩西不解的问道:“为何要去见穆芸女神?我已经拒绝了她。”

阿蒙解释道:“指引你加入神系,这不是要求,是一种好意与奖励,因为你所做出的牺牲帮助了族人。你可以不接受,但也应该感谢。无论你是否喜欢穆芸女神,也要学会正视一位神灵,况且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学习如何建造神宫,我们的神宫就是伊甸园。”

说着话阿蒙一挥手,一股力量包裹住摩西,身边的空间仿佛错位移转,他们原地站着不动就升到了半空。摩西赶紧说道:“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阿蒙:“你当然要去打声招呼,我送你下山。”

摩西行礼道:“我的神,请您先把我送到山腰。”

阿蒙点了点头,没见什么动作,两人的身形很快就凭空移至半山腰,来到涧流发源的泉眼附近。那移转的空间突然又与周围的光影融合,摩西身形一松又站在了地上,他惊叹道:“我的神,您怎么知道我要到这里来?”

阿蒙微微一笑:“因为我了解你,动手吧。”

摩西挥起铁枝法杖重重的敲在泉眼旁的山石上,并没有石屑纷飞的场面,低沉的嗡鸣声带着奇异的震颤冲击入山体深处,这是都克镇的矿工技艺用浑厚的法力施展。泉眼旁的岩石突然同时出现了好几条细缝,一股流水将碎石冲了出来,泉水的流量增加了一倍。

远处的山脚下麦苗即将抽穗,正是最需要灌溉的时候,原本这条细细的山涧将不能满足灌溉那么一大片田地的需求。摩西打开泉眼引下更多的山泉,这是他离开族人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天夜里,熟睡的族人们再次听见了灵魂中响起的声音,不是巴克里,而是他们的领袖摩西——

“族人们,神在西奈山上召唤我,我将随神离去。约书亚将成为你们新的领袖,十二士师继续保护族人前进。前路还有很多险阻,不要放弃希望,你们将返回家园、建造它并守护它,不要背弃与神的约定,最重要的是要明白家园的真正含义。”

摩西离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他命令族人中年纪最长的约书亚担任新的领袖。在云端上最后望了族人营地一眼,摩西问道:“我的神,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虽然近在眼前,阿蒙的声音却在灵魂中响起:“那也说不定,如果将来他们有人能够得到我的指引,你可以在伊甸园中见到,就由你来做为指引的使者。至于都克平原,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担忧恩里尔会伤害族人,那么自然可以去,你并未与恩里尔有任何约定。”

摩西有些疑惑的问:“不再担忧恩里尔会伤害族人?”

阿蒙似笑非笑道:“超脱永生的神灵也会陨落,你暂时不必想太多,只需建造好自己的伊甸园。”

三天后,阿蒙带着摩西出现在亚述高原雄伟连绵的群山之上,此处十分险峻,几乎无路可攀。虽然是夏天,可是高空寒风凛冽,雪线上时而能见到巨大的冰川。高处的岩石长年受到积雪与冰川的侵蚀,很多地方已经非常酥脆,用力跺一脚就会垮下一大片碎石。别说人,就连动物的足迹都很难看见。

在两座巨大的山峰之间,有一片广袤的开阔地带,这里长年刮着冷飕飕的寒风,碎石上凝着冰晶般的积雪,放眼望去异常荒凉,只有苔藓类植物生长在阴暗的角落里,避风的低洼处偶尔才能见到稀疏的怪异灌木。

阿蒙在这里停下了脚步,摩西惊讶的问道:“穆芸神宫就是这个地方吗?怎会如此荒凉”

阿蒙解释道:“神灵不必居住在人间,但也会在人间建造宫殿,可以让接受指引的使者居住修炼,在自己受伤的时候,也可以在此这种地方调养。神宫是普通人看不见的,除非打开门户让你进去,你现在的成就还差那么一点点,难以发现它的存在。穆芸女神应该知道我们来了,你马上就能看见神迹,将来你自己所要创造的也是这种神迹。”

话音未落,旷野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门户,是翠绿的常春藤缠绕编织的一道拱门,穿过这道拱门看见的是另一个奇异的世界。绿草如荫铺展而开,点缀着各式各样的鲜花,起伏的山坡间有清澈见底的溪流,远方有一座秀美的高山,山脚下有一座华丽的宫殿。

阿蒙拉着目瞪口呆的摩西穿过了这道门,摩西诧异间一回头,那常春藤缠绕的门户已经消失了,他就站在一片四季常春的广袤旷野中。阿蒙又解释道:“这是利用高原山地的的元素能量,以法阵运转的空间,就像另一个世界。但我们还是在原地,仍站在亚述高原之,只是这里与外界有神术分隔。”

阿蒙也是第一次来到神灵位于人间的神宫,但他有过在薛定谔灵魂印迹中出入九联神宫的经验,因此并不像摩西这样惊讶。穆芸是一位爱美的女神,她的神宫里长年生长着天枢大陆各地美丽娇嫩的奇花异草。所谓神宫,并不是指一座宫殿,而是指这样一片空间。

穆芸女神就站在一条小溪边,手拿常春藤法杖,身穿金色星光般的紧身长裙,头上戴着一顶花冠,正笑盈盈的看着远方走来的阿蒙与摩西,她的精灵侍女舒布拉站在一旁。

摩西也是在都克镇长大的,从小不知进过穆芸神殿多少次,今天终于第一次看见了活生生的神灵,竟是一位如此娇媚动人的姑娘,一时间无法与神坛上那庄严而冰冷的石雕联系起来。

他看见穆芸女神时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位女神曾是都克镇矿工一族的守护神,但都克镇连同两千族人一起已消失在洪水中。如今幸存的族人们不再信奉这位女神,然而阿蒙却把他带到了这里,而且阿蒙神与穆芸女神的神殿又重新出现在撒冷城中。

阿蒙来时交待过摩西——无论你是否喜欢她,也要学会正视一位神灵。摩西跟随阿蒙来到穆芸女神面前,终于还是向她行礼。

阿蒙笑着说道:“尹南娜,我把摩西带来了,你赢了与恩里尔的赌约。”

低着头的摩西愣了愣,没想到阿蒙这么称呼穆芸女神,他随即就听见了女神的声音:“当年迷失的小羊羔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草原,还在同一片土地上。摩西,我要谢谢你,将指引你加入阿努纳启神系,成为神灵的使者并获得永生的秘密。”

摩西答道:“谢谢您,女神但我有我的神灵,内心中已有信念的指引。”

穆芸女神看了阿蒙一眼,走过去搂住了阿蒙的胳膊说道:“这只是一种许诺而不是要求,如果你将来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加入阿努纳启神系。既然你并没有打算接受这个邀请,那么今天为何要来到这里?”

摩西答道:“一是当面感谢您做出这样的许诺,虽然我并无此要求。二是来参观您的神宫,我的神想修建自己的神宫,命我负责那里的事情。”

穆芸女神朝精灵侍女舒布拉道:“你就领着摩西四处看看吧,告诉他凿建神宫有哪些奥妙。但是以他的成就,有些事情还是做不到的。”

阿蒙解释道:“我要修建的地方叫伊甸园,最重要的工作我将亲手完成,开辟出一片独立的空间之后,神宫中的园林、宫殿还需要门徒们去凿建,那是他们在人间的驻足修炼之所,凿建的过程也是在寻找内心中的家园。”

舒布拉领着摩西向着远处走去,穆芸女神将脸颊贴着阿蒙的肩头,娇滴滴的说道:“你是第一次来我的玫瑰园,先去参观我们的宫殿好不好?”

七天后,阿蒙带着摩西离开了尹南娜的玫瑰园,在亚述高原上空舒卷的云层中飞行。阿蒙问道:“在穆芸神宫中的这几天,你的感觉如何?”

摩西感叹道:“真是人间的神宫,我连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地方。舒布拉既美丽又温柔,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的姑娘,不论我问什么,她都解答的十分耐心,有时还亲手向我演示。”

阿蒙忍不住笑了:“我没问你这些,而是问你有什么心得?”

摩西又感叹道:“我真没有想到,舒布拉竟然已经掌握了本源力量的九级成就,在人间也是相当于一位神灵的存在了。我们还较量过法力,可感觉很奇怪,她的成就比我高得多,掌握很多我尚无法运用的手段,但纯粹论力量的强大却并没有超出我多少,而且也不擅长格斗。”

阿蒙笑道:“修炼本源的力量,在人间追求的是生生不息的境界,最终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并非是为了格斗。力量伴随着心灵成长,天赋所擅长因人而异。舒布拉为尹南娜打理玫瑰园,她并不是一位战士。而你的经历是不同的,从我指引的这条道路走过来又遭遇了那么多磨难,法力自然相对浑厚。”

摩西又问道:“那么在神系中,是否有特别擅长战斗的神使?”

阿蒙答道:“当然有,九联神系中当年的猫神贝斯特就很擅长战斗,而恩里尔有一名手下叫明月夜,不仅擅长刺杀,而且还掌握一种变身的狂爆力量,格斗时异常强悍。碰到这样的对手一定要小心,不要以为都像舒布拉那么温柔可爱。”

摩西:“舒布拉是我亲眼见到的第一位神使,她擅长唤醒生灵的力量,带着春风一般的感觉。”

阿蒙突然眉头一皱:“有尾巴”

摩西错愕道:“舒布拉没长尾巴呀,就是耳朵有点尖,瞳孔的颜色不太一样。”

阿蒙瞪了他一眼:“我没说舒布拉,是我们后面有尾巴,被人跟踪了”

摩西下意识的回头望道:“谁会跟踪我们?我怎么看不见?”

阿蒙:“不要回头,你当然看不见,如果不是风吹过一片云彩时展开的形状有点不对劲,连我都没发现。是我们从穆芸神功中一出来,可能就被人盯上了,不要惊慌,看看他是什么人,顺便把他拿下问问企图。”

阿蒙速度不变仍然向前飞行,却悄悄取出了追逝之灯。这件法器他曾经交给了林克,当族人们进入都克平原后,这一次又拿了回来。此物出自伊西丝神殿的珍藏,本来由大祭司朱利安保管,朱利安当年派人追杀阿蒙时将它交给了手下,却被阿蒙得到。

林克继承了老疯子的炼器之术,掌管这件法器时又重新祭炼了一番,如今的追踪效果更加神奇。但这件东西毕竟是追踪用的,而阿蒙现在是被追踪,他悄悄取出追逝之灯后便向着下方飞去,在空中一拐弯消失于一座巨大的山峰后。

一阵风打着旋吹去,那看不见的跟踪者也绕过了山峰。不知过了多久,阿蒙带着摩西从山峰的另一侧又飞了回来,原来是绕着山峰转了个大圈,回到追踪者曾经过的地方。追逝之灯发出了光芒,光影中出现了一个人。

此人是一位年轻男子,皮肤白皙看上去很年轻,五官就似完美的大理石雕,眼神中却流露着怨恨的神色。他穿着如云彩一般轻柔的长袍,手中拿着一根翠绿色的竹杖,杖顶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蛇雕。

阿蒙不认识这个人,却突然想起在巴伦王国某一座神殿的壁画中见过这根蛇杖,心里明白他是谁了。此人就是穆芸女神的“前夫”杜姆兹,他不是被穆芸派使者送进冥府了吗?杜姆兹姐姐珀兰罗丝还曾为了他来找过阿蒙,企图抓住阿蒙送到冥府将杜姆兹换出来,但被穆芸女神阻止。

杜姆兹已经从冥府脱身了,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悄悄跟踪阿蒙呢?阿蒙不禁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有点麻烦,他取出一支飞梭和一枚大地之瞳交给摩西道:“你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林克与梅丹佐他们还在幼底河谷的深山中等你。这枚大地之瞳中记录了你要到达的地方,里面还有伊甸园的蓝图,我解决点事情随后就来。”

摩西有点不放心的问道:“是什么人在跟踪您,不需要我帮忙吗?”

阿蒙摇了摇头:“不需要你帮忙,他是穆芸女神的前夫杜姆兹,恐怕有点私人问题要和我私下解决。”

摩西一听这话也不好多说什么,立刻展开飞梭激射而去,是穆芸的前夫来找阿蒙,这些是说不清楚的私事,还是不过问为妙。这时山峰那边又有一道旋风吹出,杜姆兹也悄然绕了过来,却见前方有一人突然展开飞梭激射而去,还有一人背手站在高空中。

杜姆兹不知该不该立刻追过去,此时就听见了阿蒙的声音:“杜姆兹,你为何一路追了我这么远,找我有事情吗?”

杜姆兹见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干脆不再隐藏,于半空中现出身形道:“阿蒙,你居然认识我”

188、蛇引

188、蛇引

阿蒙很坦然的摇头道:“我不认识你,只是在神殿的壁画中见过你手中的蛇杖,那壁画上画的杜姆兹神与你本人一点都不像,丑的很,但蛇杖是一样的。”

杜姆兹缓缓逼近,以蛇杖指着阿蒙道:“你既然认识我,还敢这样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阿蒙继续摇头道:“以前不清楚,以为你是一位神灵,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掌握了九级成就的半神、阿努纳启神系中的一位神使,但还是不清楚你是干啥的,只知道你曾经是穆芸女神的丈夫。我们并没有打过交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杜姆兹喝道:“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穆芸我们是没有打过交道,但并不意味着你我之间没有仇恨,你如果要怪的话就怪她吧,这全是穆芸惹的祸”

阿蒙一直在摇头:“我没有什么事情好怪穆芸的,我刚刚从穆芸神宫出来,也没听说她惹了什么祸。”

杜姆兹眼中怨恨之色更浓,怒目道:“你从穆芸神宫出来?可知我从哪里出来吗?”

阿蒙终于点头了:“我知道啊,你从埃雷彼女王的冥府里出来,恭喜你成功脱困。上次你的姐姐珀兰罗丝还来找过我,就是想救你出来,看来真把你救出来了”

阿蒙一提珀兰罗丝这个名字,杜姆兹就像受了什么刺激,勃然怒喝道:“是你害她在冥府中受苦”挥起手中的竹杖,空中出现了无数的光影和粉尘状的雾气,迅速凝聚成一条百尺长的巨蛇,张开大口向着阿蒙扑了过来。

那巨蛇未扑到近前,空中就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奇异的暗香,这气息有毒,而且能让人的意识恍惚。阿蒙早就在戒备了,一股无形的空间力量隔绝了毒息的侵袭。

他凭空挥手祭出了封印之眼,向前狠狠一挥,半空中幻化出一柄巨大的十字长剑正斩在蛇身上。周围的空间好似向着一个点收缩塌陷,一股力量将一切东西都向中间推卷,十字长剑与巨蛇的光影同时绞碎湮灭,仿佛消失在塌陷的空间中。

杜姆兹也被空间收缩的力量向前推,发丝飞起长衫舞动。他一握竹杖在空中定住了身体,显得既潇洒又威武,然而紧接着就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又一抖竹杖,杖上的蛇雕突然变活了,又化成一条激射的飞蛇在空中迅速膨胀身体,缠绕着张嘴咬去。这次不是法力幻化的虚蛇,就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灵蛇

阿蒙并没有与他一样摆开架子,取出法杖潇洒的隔空相斗华丽的手段。空间塌陷的一瞬间,阿蒙的身形也被向前推,他顺势疾飞而去,穿过刚刚碎灭的长剑与巨蛇光影,在一片混沌的气息中突然射出,挥拳打向杜姆兹的面门。

身为阿努纳启神系多年神使的杜姆兹,根本就没见过这种打法,阿蒙哪像一位高高在上带着无尚荣光的神灵,这简直就是人间的街头斗殴嘛还好他反应快,将自己祭炼多年与心神联系一体的法杖灵蛇击了出去。

阿蒙要是被这条蛇咬住了,就算灵魂再强大肉身也会有一瞬间的麻痹,将直接从云端上掉下去。假如被蛇缠住了,那么灵魂的力量也会被禁锢,将被杜姆兹生擒。如果换成一般的神灵,谁也不会愿意纠缠这种打法,肯定会飞退而去再摆好架式从容施展各种手段。

可是阿蒙根本就没躲闪,灵蛇刚飞出他就到了,一翻腕拳头张开变成一只带着金光的手掌顺势一抓,掌缘几乎是擦着蛇口中的獠牙只差毫发没被咬中,一把握住了蛇头,硬生生将那灵蛇张开的上下颌握在一起,同时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蛇身。

这条灵蛇与杜姆兹身神感应一体,它一把被抓住,杜姆兹的脸色都青了,惊骇的运转法力。灵蛇的反应极快,头颅和颈部被抓住的同时,尾巴一甩顺势就缠住阿蒙的身体正准备绞紧。杜姆兹一开始还想将阿蒙生擒活捉,不料场面瞬间就变得这么凶险,立刻要把阿蒙当场绞杀。

阿蒙比灵蛇更快,双手紧握也是用力一绞,就听一连串的脆响,那缠绕他的灵蛇化为碧绿的光芒节节爆炸。阿蒙的外衣瞬间化为飞灰,贴身蛇鳞甲一片焦糊破损多处。这灵蛇是蛇杖所化,被阿蒙绞杀之后又恢复成蛇雕的样子出现在杜姆兹的竹杖上,但杜姆兹祭炼多年的灵力大损,他一阵气血翻滚好悬控制不住身体。

但是阿蒙受到的冲击比杜姆兹要大的多,杜姆兹受损的是与灵蛇联系的心神,而这条灵蛇是缠在阿蒙身上爆裂的。无论是元素召唤还是空间移转的力量都被打碎为一片混沌,阿蒙再也控制不了身体继续飞行,会重重的坠落地面。

杜姆兹当然清楚这一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蔑笑,一挥法杖又准备施展手段去擒拿将要坠落的阿蒙。然而法杖还没提起来,他便惊喝一声,双手握杖全力向前一推。原来是阿蒙在遭受巨大冲击、无法控制神术飞行的情况下,居然飞起一脚踹向了他的胸口。

刚才一系列变化虽然复杂,但都发生在眨眼之间,阿蒙是在空中飞扑一把抓住灵蛇绞碎,那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瞬间失去了对神术的控制,但是身体仍然以惯性往前飞。双手上的金光都被震碎,两只手臂也瞬间发麻酸软,可他顺势一扭腰,在即将坠落之前抬脚就踹。

杜姆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啊,神灵哪有这样斗法的面前这人是神坛上的阿蒙神还是市井中的野汉子?他在心神受冲击的瞬间也运转不了什么强大的神术,只有凭借强悍的身体力量握住法杖去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阿蒙一脚正踏在竹杖中间。这一脚的力量连城门都能踢碎,可这根竹杖却坚韧的惊人,发出剧烈的震颤仍完好无损。阿蒙借力翻了个跟头,被反弹之力抛向了天上。杜姆兹的身形向下方震颤着飞出,恍惚了好几下,快时就像一条虚影,然后在空中定格片刻,接着又像一条虚影飞落,如此闪烁几次,已经站在下方的山坡上。

杜姆兹是被阿蒙踢下来的,还好是凌空被踢中,空中并无依托,并不完全硬生生的依靠身体来抗。杜姆兹落地之后站定身形,发丝飘飞衣衫未乱,看上去比阿蒙从容多了,朝天一挥竹杖又在凝聚法力。他要站在地上攻击坠落的阿蒙,如果阿蒙能在这一瞬间恢复飞行能力,聪明的话应该赶紧闪远。

但阿蒙根本没有浪费法力控制身形,他翻个跟头被弹到高空之后,就像一块石头般摔了下来。半空又有无数碧绿的烟尘与雾气弥漫,马上就要凝结成蛇影将他缠绕,然而杜姆兹冷笑的脸色又突然变了,因为他看清了阿蒙的动作。

阿蒙在空中转身,呈一道抛物线坠落下来,已经取出了一张弓,到达地面时恰好将弓拉满。四面传来如万千头野牛咆哮的声音,一股冲击灵魂的力量牢牢将杜姆兹锁定,阿蒙没有理会自己坠落何处,就是蓄满法力指着杜姆兹目不转睛,他手中拉开的是吉尔伽美什的神弓

弓拉开的时候,阿蒙刚好落地,脚下烟尘四起,硬生生将一块巨大的山岩踩塌了半边,单腿跪在了碎石中。半空中无数条幻化的碧光之蛇已经成形,杜姆兹只要一挥法杖就可以向阿蒙展开攻击,但同时也意味着要硬抗阿蒙这一箭。

他有一闪念的犹豫,但阿蒙可没犹豫,弓弦一松,化成了几十道虚影在弓脊中荡漾而开,发出了如波浪卷起的声音。他射出的箭却不是在弓弦上,半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啸,一柄十字长剑直射杜姆兹。

阿蒙射出的是封印之眼,这柄剑刚才被他扔出去化成百尺长剑斩灭了巨蛇,空间塌陷收缩,巨剑光影也被绞碎消失,然后重新变成普通的长剑模样从天坠落,而此时杜姆兹与阿蒙已经落地。阿蒙在坠落时开弓,其力量牵引的却是空中的封印之眼,落地之后恰好射出。

杜姆兹已经顾不上攻击阿蒙了,法杖一悬,那半空中凝聚的蛇影瞬间爆散成一道道碧光缠绕向封印之眼。带着尖锐咆哮声的封印之眼刺穿一片片光幕来势被延缓,杜姆兹趁此机会倒地一滚,身形化为一条发着绿光的金蛇遁去。

金蛇贴着树梢窜起,又在空中化为一道碧光飞走,他居然逃了

杜姆兹身为阿努纳启神系的神使早已拥有九级成就,法力不可谓不强大,手段不可谓不高超,手中的蛇杖也是神奇无比。可是他今天犯了一个很要命的错误,就是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对手阿蒙。他在冥府中待的太久了,不完全了解外面发生的变化,就算知道一些,恐怕也不屑于去研究阿蒙这个凡人。

在他心目中,阿蒙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都克镇矿工,虽然已有高阶成就,但这才几年时间,怎能与他高高在上的神灵相比?他以为自己一现身就能把阿蒙镇住,没了穆芸女神的庇护,这个臭小子只能乖乖就范。

不料阿蒙根本就没害怕,不仅如此,而且镇定的让他感到可怕。阿蒙看着杜姆兹的目光甚至就像看着一位街头艺人在耍蛇,真动手时一点却都不含糊,而且没有理会杜姆兹是什么套路,也不管神灵斗法都是怎样的习惯,完全按自己的方式来。

他虽然不怕杜姆兹,但出手时就像在战场上时刻面临生死抉择的冲杀,竟然连飞脚踹人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有一件事是杜姆兹万万想不到的,阿蒙虽然只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但却拥有当年猫神贝斯特经历中的心境。杜姆兹的感觉一开始是怒,后来是惊,惊之后是恨,恨完了就是怕了。阿蒙在那么近的距离,以吉尔伽美什的神弓射出的封印之眼太吓人了

假如被这支箭击中了,不死也得重伤,就算他的攻击同时也能重创阿蒙又有什么意义呢?阿蒙的死活哪有自己的安危重要,这种打法他可受不了,不值得与这个浑小子拼命,还是赶紧闪吧,反正后面还有手段能收拾阿蒙

金蛇刚刚化为碧光飞走,封印之眼就刺破一道道光幕插在杜姆兹刚才站的地方,随即被一只手拔起。阿蒙见杜姆兹逃跑,一跺脚飞纵过来拔起剑也向天空飞去,大喝道:“杜姆兹,你站住话还没说完呢,谁害珀兰罗丝在冥府中受苦?你给我说清楚”

杜姆兹怎会听他的,在空中继续飞遁,阿蒙手持封印之眼紧追不舍,就这么追了不知多久,群山渐渐低伏,已经快到亚述高原的边缘了。远方又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山脉,这是穿过亚述高原到达都克平原最后一道屏障,山势高耸怪石嶙峋,半山以下生长着茂盛的丛林,山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隙与洞穴。

杜姆兹化成的碧光向下一折,突然加速朝着山腰飞去,他大概是被阿蒙逼急了,想躲仅这巨大的山脉中。假如阿蒙一不留神没有锁定他的位置,在这样的山中想把他搜出来几乎不可能。

阿蒙凌空飞落向着山腰扑去,却突然间定住了身形。他本应该加速牢牢盯住杜姆兹的,却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杜姆兹消失在侦测感应之外,追了这么久,却说不追就不追了,令人大感意外。

阿蒙皱着眉头似在思索,突然又一转身挥剑,仿佛将空间割开了一个通道,身形在原地消失,光影一片恍惚瞬间出现在数百尺之外。就在他消失的地方,却落下了一支卷轴,打着旋展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散。

阿蒙放弃了追击,突然离开了立足之地还展开了一支高阶卷轴,这一系列的动作简直是莫名其妙,而且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阿蒙曾拥有的最珍贵的卷轴当然是毁灭风暴,在尼禄单独留下的三支卷轴中,另外两支分别是空间乱流与信息湮灭。

依靠那两支卷轴以及奥西里斯的肋骨,阿蒙当年才能从埃雷彼女王的冥府中脱身。世上再难寻找尼禄那种卷轴制作大师,阿蒙后来虽然又拥有了很多支卷轴,却再也找不到能与空间乱流或信息湮灭相媲美的。

他此刻展开的是一支高阶信息神术卷轴,名叫破灭之眼,能在瞬间破坏各种信息神术的伪装,同时让这一片空间变得法力乱射谁也难以侦测。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卷轴,其效果虽不能与信息湮灭相比,但已经是阿蒙目前拥有的最好的信息卷轴了。

自从与乌鲁克兵团的大战之后,阿蒙再没使用过卷轴,甚至把手中的卷轴大部分都给了门徒,自己只留下了几支而已。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再遇到过生死相搏的场合,另一方面掌握本源力量的八级成就之后,卷轴对他本人的用处也越来越小。

卷轴的好处是可以施展各种神术却无需消耗自己的法力,但是展开卷轴需要时间,也需要使用者控制神术的攻击范围与方向。这个时间虽然极短,但对于世上的顶尖高手来说,往往足以决定胜负或生死。

比如面对恩启都那种对手,激斗中根本来不及使用卷轴,一般人就算能够展开卷轴,以恩启都的反应和速度,也能及时的避到卷轴的攻击范围之外,它毕竟不是使用者本人随心控制的瞬发神术。而且威力很大的攻击卷轴还有一个弊端,在混战中使用难分敌我,往往容易形成误伤。

但是今天阿蒙突然又用了卷轴,攻周的范围是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祭出这么一支珍贵的卷轴仅仅是为了“看”一眼。因为他觉得有点不对劲,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杜姆兹是在逃跑中故意想把他引到这个地方来。

刚才那番激战,如果是一般切磋的话,当然是杜姆兹输了。可如果是生死相搏,杜姆兹并没有失去反击之力,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继续与阿蒙相斗。逃跑可能是被阿蒙吓着了,或者他不愿意拼命,如果是这样,那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消失才对,可杜姆兹偏偏没有。

阿蒙并不是每一种手段都比杜姆兹高超,至少杜姆兹在空中飞遁的速度相当快,比御风飞梭还要快的多。他在山腰上滚地变身金蛇再化为一道碧光飞起,阿蒙射出的封印之眼都没射中,假如就以不变的速度逃走,阿蒙是没法追上他的。可是他飞到半空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恰好能让阿蒙的侦测神术远远的锁定,一路追了过来。

有可能是他累了,或者他那种瞬间飞遁只是一种爆发技能,就像人的短距冲刺与长距离奔袭的速度不可能一样。但是阿蒙追到这座大山附近时,杜姆兹又在空中突然加速,直接扑向了山腰,这说明杜姆兹刚才也完全可以飞得更快。

如果杜姆兹真的是想逃命的话,早就逃脱阿蒙的追踪了,何苦拖延到现在再加速,几乎都快跑不掉了阿蒙惊讶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杜姆兹对速度非常自信,他能保证不让阿蒙在半路追上,却故意将他引到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地方。

不论有没有这种可能,阿蒙心念决绝,立刻就定住身形不再追,并且随即闪身移换位置顺手扔出破灭之眼。他使用卷轴从来不心痛,而且干脆利索,不管有没有埋伏、埋伏在哪里,先确定身边没有问题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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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华丽的转身

189、华丽的转身

破灭之眼展开的并不是一种攻击神术,卷轴消失化为透明的气浪迅速的在空中蔓延,离阿蒙刚才立足之处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形,此人手持一根灰白色的尖刺,曲着身体就像一张蓄势拉满的弓,随时就能将自己激射出去发起攻击。阿蒙吃了一惊,他认识这个人,正是在黑火沼泽中企图刺杀他的明月夜。

明月夜是阿蒙所遇见过最擅长潜行的对手,刚才阿蒙一直紧紧锁定飞遁的杜姆兹,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前方,没想到明月夜竟然在半空中已经潜伏到这么近的位置。再好的潜行技动手时也会暴露身形,但是离的越近、发起的攻击越突然,威胁也就越大。像明月夜这种高手在这么近的距离全力突袭,就算是阿蒙也很难防住,幸亏他的反应机警没有犯任何错误。

明月夜显然和杜姆兹是一伙的,杜姆兹未能制服阿蒙便把他引来这个地方,阿蒙飞过的时候,明月夜正可以发出致命一击。他早已准备好正要出手,阿蒙却突然停下身形紧接着就在原地消失,一支破灭之眼被展开,竟然让他在半空中显露身形。明月夜比阿蒙还要惊讶,第一反应是事情败露了,阿蒙早有准备要对付他

阿蒙可没有给他时间去仔细琢磨,一看见明月夜现身,立刻低喝一声从百步外激飞而来,人未至,全身骨节就已发出一连串脆响,一股狂暴的气息弥漫而开。明月夜出现在这里让阿蒙非常意外,因为他了解这位刺客强悍的变身技能。

今天不是月圆之夜而是月晦之时,现在是白天阳光正浓烈,正是明月夜变身技能所发挥的力量最不利的时候。而且根据约翰的判断,明月夜至少要休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巅峰状态,像他这种刺客刺杀绝顶高手并不是没有限制的,否则未免太恐怖了。

但就算明月夜不使用狂暴力量的变身技能,也是一位冷静而可怕的刺杀者,暗杀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阿蒙根本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遭遇明月夜,从这一点来看,这位刺客做的很成功,但不幸的是他很偶然的暴露了。

明月夜会在此时此地动手,一方面就是为了出人意料让阿蒙毫无防备,另一方面还没有恢复巅峰状态就敢再次来找麻烦,肯定是因为有杜姆兹联手。同时对付这么两位高手很棘手也很危险,所以阿蒙的第一反应是要赶在杜姆兹回来夹击之前解决掉明月夜,立刻进入了短时间内能使反应速度与力量最强悍的狂暴状态。

使用狂暴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增强某种力量的同时也限制了其它的力量,阿蒙不能再使用飞行神术,将会从天空掉下去。但他进入狂暴状态前已经向上飞冲,依靠极快的速度惯性射到明月夜身前,挥起封印之眼狠狠的劈了过去。

锋利的剑带着耀眼的金光,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削成两半,强大的威压与暴发的能量已经将明月夜在半空中锁定,刺杀者变成了遇袭者。明月夜慌乱中挥起尖刺格挡,尖刺带着长嗥形成一道冲击波将身体包围。剑芒斩在尖刺上凭空消失,又在他的身后不远射出,就像被一片空间莫名屏蔽然后再出现。

明月夜的法力不弱,也擅长在格斗中使用神术技巧,勉强挡住了阿蒙威力无比的一剑。身形震颤着向下方飘飞,被阿蒙一剑从天空砍落。阿蒙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跟着他从天空坠落又是一剑斩下。明月夜在下坠中只能举刺格挡,剑芒与尖刺相击又是同样的一幕,刚刚稳住的身形再度加速坠落。

阿蒙在空中挥剑临空下击,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力量,每一剑劈的是又狠又准。那明月夜真是个狠角色,被追着从天空坠落时连连格挡化解。两人就像两块不断碰撞的流星向着山脚下飞落。明月夜落地时发出轰然一声巨响,震的丛林中一大片树木残枝横飞,竟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未等他从坑里跳出来,阿蒙已经落地站在巨坑边缘,挥起剑芒仍是当头便斩。就算明月夜的身法再快,此刻已经来不及从坑中脱身了,只要招架中稍有破绽恐怕就被阿蒙一剑斩成两截。他挥舞着尖刺动作并不大,来回格挡带着长嚎声与冲击波,将周身上下护的严严实实,一面高喝道:“杜姆兹,你还在磨蹭什么”

此时一道碧光又从杜姆兹刚才飞落的山腰间射出,直冲两人激斗处赶来,杜姆兹的声音喝道:“你不是自夸潜行术天下无双吗?怎么会暴露了?我还没把这臭小子引入陷阱呢”

明月夜怒吼道:“一定是你出了什么问题,让他看出了破绽”

明月夜已经陷入苦斗之中,嘴角甚至都渗出了血丝,显然被阿蒙那一顿一顿狂砍震伤了,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就再次于很不利的处境下与阿蒙动手,已经吃了不小的亏。但此刻他与杜姆兹之间的谈话,语气却没有把阿蒙放在眼里,也许在这两人看来,形成联手夹击之后一定能稳操胜券。

阿蒙没说话,就在杜姆兹将要赶到之时,突然回手一剑斩向了自己,剑芒贴着后背斩落,他瞬着剑势一转身。这个转身太奇异、太华丽了,超乎一般人的想像力,他转过身来但仍然面朝原地,因为此时出现的是两面四臂的阿蒙,这一转身化出了另外两只手臂与一副面孔。

手持封印之眼的“阿蒙”仍然站在大坑边接连斩出剑光,让明月夜不得脱身,那狂暴的力量将地底深处坚硬的岩层斩的尘屑四起。飞射的碎石也成了攻击利器,击打在明月夜护身的冲击波上发出不断的嗡鸣声,大坑底部已经成了粉末状。

转过身的“阿蒙”手持吉尔伽美什的神弓,拉开弓弦向着飞来的碧光射出一箭。这次射的并不是有形之箭,而是一股纯粹的能量,弓弦一响便瞬发而至,杜姆兹的速度再快也避不开。就听“砰”的一声,不远处碧光炸裂现出了杜姆兹的身形,他手持竹杖惊喝道:“你怎能会这样的手段”

面朝明月夜的“阿蒙”正处于狂暴的状态中,发丝飞扬目**光,而转过身面对杜姆兹的“阿蒙”却神情如常,话音中甚至听不出一丝烟火气,淡淡答道:“这是我所印证的境界,同样的九级成就也有高下之分,你面对的我,可以叫作阿罗诃。”

阿蒙使出这种手段出乎杜姆兹的预料之外,这可不是使用信息神术化出的幻影,也不是使用变形神术变化的一个相貌。两个“阿蒙”都有其印证的境界,拥有完整的“人格身份”,甚至修炼的法力与擅长的手段都不太一样。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它就像一个人以不同的身份在与世上不同的人打交道。

这是拥有生生不息的九级成就后所修炼印证的境界,是法力更强大、见知更玄妙后的突破。没有人教过阿蒙,阿蒙是在西奈山上向摩西显露面目之后自行领悟的,就像冥冥中睁开了另一双眼睛。

本源的力量修炼是否必须经历这个过程?阿蒙并不清楚,如此手段虽然神奇但是也有代价,必须将各个完整的“身份”都修炼到九级成就的巅峰,并融合无碍,才能自主的迈出最后一步达到超脱永生的境界。

阿蒙此刻展示的变化也与他曾经修炼的一体两面力量有关,在领悟本源的力量之后,阿蒙已经明白真正的道路无所谓一体两面,但他本人的修炼毕竟有过这么一段经历,有着他人不曾拥有的感悟。此刻的阿蒙就像一位九级大武士与明月夜挥剑相斗,又像一名九级大神术师手持神弓与杜姆兹对峙,两种身份之间还能彼此借取力量。

杜姆兹气急败坏的喝道:“是穆芸教你的吗她难道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阿蒙冷笑道:“你为什么总要这么想?此境界你没有领悟,学是学不会的,它又不是读书写字。等到你真正能领悟的那一天,不需要谁教你。可怜的杜姆兹神,这几百年你是白活了”

杜姆兹脸色铁青:“你竟敢嘲笑我”

阿蒙一撇嘴:“你是自取其辱,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从来没想过要打什么交道,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这两人说话间出手可一点都不含糊,阿蒙手中的弓弦连播,一道道无形的能量凝聚而成的飞箭,出现在杜姆兹的各个方位激射而来。杜姆兹挥动竹杖,天地之间仿佛都充斥着滋滋之声,听上去令人骨头都发麻,将那无形的能量箭一一击散。

他手中的竹杖还分出碧光,就像一条条飞舞的电蛇向着阿蒙袭来。阿蒙手中的弓弦连颤快的已经看不清弦影,身前有一朵朵能量爆发的光芒闪现,不断击散飞袭的电蛇,已经渐渐处于守势,主动攻向杜姆兹的箭越来越少。分身变化同时对付两个人,阿蒙还是差点火候,看样子不可能取胜,时间一久必败无疑。

而明月夜见杜姆兹已经与阿蒙交手,振奋精神怒吼一声,身形凭空暴涨又变身为半人半狼的凶悍模样。在阿蒙的挥剑攻击下,大坑中已经成为乱石、烟尘、剑芒击散的恐怖世界,他带伤快坚持不住了,很不利的环境中也发狠进入了狂暴状态,虽然事后可能会伤得更重,但此刻先求把阿蒙解决掉再说。

听见阿蒙身后传来的吼叫以及一连串炸雷般的格击声,杜姆兹便知道明月夜发狠了,神色恢复了平静,带着冷笑的语气道:“阿蒙,你果然有两下子,竟然连我都敢追,可你一个人绝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赶紧束手就擒吧,落在我手里还能活命,若是让明月夜处置,他一定会杀了你”

阿蒙突然笑了,不紧不慢的对杜姆兹说道:“你刚才逃得挺快,但你忘了我也是会逃的?我很佩服你的速度,假如我逃跑的话,你一定能追得上,但是你一个人敢追吗?我之所以还没有逃走,只是想把话问清楚,你说珀兰罗丝在冥府中受苦,又是怎么回事?”

阿蒙这番话把杜姆兹给噎住了,一时忘了回答。是的,阿蒙也可以逃跑啊,打不过转身飞走便是明月夜已经受伤,狂暴状态下不能飞行,一旦结束狂暴状态,他会变得很虚弱伤势也会变得更重,是不可能追上阿蒙的。杜姆兹的速度倒是很快,但是他一个人还敢去追阿蒙吗?

阿蒙打不过他们是可以逃跑的,之所以到现在还没逃,只是想把话问清楚。杜姆兹一愣神间正准备说什么,场面又起了意外的变化。半空中本有无数道激散的风与扭曲的光影,此刻突然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引,凝聚成了长条状为常春藤的实形,密密麻麻向着杜姆兹缠绕过来。

有人赶到了,突然出手偷袭杜姆兹。杜姆兹怪叫一声顾不上进攻阿蒙,竹杖上炸裂无数道碧光绞碎了空中缠来的常春藤,一跺脚正准备飞走,一侧虚空中突然又伸出一根长柄巨锤,带着丝丝电光狠狠的砸了下来。

杜姆兹手中的竹杖幻化成一根巨大的长棍,迎面架住巨锤发出震耳的轰鸣声,长棍虚影被打碎,他借力向另一个方向倒飞而去,同时挥出一片碧刃斩开了拦路的常春藤,这小子逃跑的时候反应可真快

可是早有人防着他这一手,当他冲出常春藤的缠绕时,迎面突然展开一张碧绿色的大网。这网也是藤蔓编织而成,上面还带着新鲜的叶片,叶片的边缘锋利就像一只只短刀。杜姆兹撞在网上暗叫一声不好,一滚身想化为金蛇再遁走已经迟了。这张网似有灵性,随即收缩将他裹在其中,重重的摔落地上。

山林里走出来三个人,中间正是穆芸女神精灵侍女舒布拉。左边是一位披着皮甲赤着胳膊的精壮男子,手持一根长柄巨锤,他是穆芸女神指引的神使,名叫塔库,右边是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名字叫夏拉,他与塔库一样也是穆芸女神指引的神使。

穆芸女神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已经很多年了,拥有自己的穆芸神宫,在天枢大陆的各个地方有多处神殿,也有好几片独立的小神域。这么多年她不可能没有指引过其他人,夏拉与塔库是她手下最得力的神使,前两天阿蒙还在穆芸神宫中与这两人见过一面。

塔库曾是一位大武士,而如今已拥有本源力量的八级成就。而夏拉曾是巴伦王国的一名大神术师,幸运的被穆芸女神接引入阿努纳启神系,如今也拥有本源力量的八级成就。

阿蒙一看见这三个人就意识到一件事,杜姆兹在穆芸神宫外盯上了自己,穆芸女神恐怕有所察觉,派了这三名神使过来接应,结果恰在此时赶到,擒下了最难抓住的杜姆兹。

阿蒙收起神弓问道:“你们怎会出现在这里?”

夏拉提起地上缩成一团的藤网一抖,杜姆兹的身形又露了出来,身上却被黄绿色的绳索缠绕呈五花大绑状。这些绳索想必就是那藤网所化,能够锁住杜姆兹的变化与力量,杜姆兹的脸色难看无比。

舒布拉答道:“女神发现杜姆兹曾出现在玫瑰园附近,怕出什么意外,叫我们三人赶过来看看你的情况,没想到他伙同明月夜设下陷阱企图对付你。但你的手段高超本不必我们帮忙,只是这个杜姆兹十分溜滑,我们借机将他拿下,他既然想杀您,就交给您本人处置吧。”

塔库提着巨锤说道:“杜姆兹善于变化,尤其是飞遁的速度极快,一旦让他逃了就很难追上。上次女神要拿下他送往冥府,也是派我们三个人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出手,并给了我们这张缠情藤网,要不然还真真抓不住。今天这次可要轻松多了,一出手就捆个结结实实。”

他们在这边说话,巨坑那边阿蒙与明月夜仍然激斗呢,他点了点头道:“辛苦三位了,稍等一会儿,我先把那个狼人制服再说。”

塔库一晃巨锤:“需要我们帮忙吗?”

阿蒙摇头道:“不必了,我清楚他的力量,想留活口问点事情。”说完话一转身,两面四臂合二为一,收起封印之眼怒吼一声跳下了大坑,狠狠的扑向明月夜,拳头上又发出了耀眼的金光。此时的明月夜已是强弩之末,奋力舞动尖刺直击阿蒙的胸膛。阿蒙挥手抓住了尖刺用力一抡,竟把他的身体凌空抡了起来摔向坑边。

明月夜飞出去将大坑的边缘砸塌了一大片,阿蒙发出“嗷”的一声吼,扑上去在烟尘中将他按住挥拳一顿扭打。等烟尘散尽之后,舒布拉等人望向坑中,只见明月夜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衣衫破碎蓬头散发,被阿蒙揍得是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已经都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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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拯救珀兰罗丝

190、拯救珀兰罗丝

杜姆兹为什么会来找阿蒙的麻烦,他又是如何从冥府中脱身的?事情还要从头说起。他与阿蒙的出身不一样,他的姐姐珀兰罗丝很早就受到智慧之神埃阿的指引,成为阿努纳启神系的神使,并帮助埃阿在人间建造了神宫。

阿努纳启众神的某些习惯与埃居九联神系不一样,埃居九联天神共同建造了一处范围非常广大的九联神宫,让众神使居住修炼,而阿努纳启的天神都倾向于建造各自的神宫。珀兰罗丝并不擅与人争斗,脾气安宁而温柔,据说她能让微风和山泉发出如歌曲般动听的声音,埃阿的神宫是最美的。

珀兰罗丝也拥有本源力量的九级成就,被称为珀兰罗丝女神,据说是众神使中最接近于神灵的人。在她的请求下,埃阿同意指引杜姆兹加入阿努纳启神系,但这只是一种允许,本源力量的秘密是由珀兰罗丝而非埃阿传授给杜姆兹的。

杜姆兹是阿努纳启神系中著名的美少年,几乎没受过什么磨难便获悉了成为神灵的秘密,能在人间最美的神宫中修炼,还得到了最悉心的指点。他英俊而骄傲,修炼的力量也很强大,手中的竹杖曾是阿玛特的遗物。在众神之战中阿玛特陨落,这支竹杖成为了埃阿的战利品,埃阿又把它赐给了珀兰罗丝,珀兰罗丝则给了杜姆兹。

竹杖上的蛇雕包含了一段阿玛特的灵魂印迹,竟然是以一条蛇的经历。这段印迹也是一种奇异神术的修炼秘诀,祭炼这根竹杖与心神一体,可以掌握这种神奇的技艺,不仅能化身为一条蛇,还拥有种种强大的手段。

这是阿玛特所掌握的秘诀一小部分,当年她能指引洪巴巴这样的怪兽,灵魂印迹中有这种秘诀并不意外。埃阿身为智慧之神早已超脱永生,对这种秘诀不感兴趣,珀兰罗丝也不想修炼这门神术。杜姆兹却用百年时间去祭炼竹杖,不仅将之与心神祭炼一体学会了这门神奇的秘诀,还拥有了一件强大的武器。

尽管杜姆兹很厉害,但手段还是没有穆芸女神狠,当初穆芸女神暴怒之下,派出三名神使拿着缠情藤网设伏,一举生擒杜姆兹,将他送到了埃雷彼女王的冥府。珀兰罗丝去找阿蒙,此事就是因为阿蒙进入冥府所引起。

珀兰罗丝认为阿蒙身陷冥府应该自负其责,不能让杜姆兹去替他受苦,结果她找到阿蒙时却被穆芸女神阻止。阿蒙告诉了珀兰罗丝,自己并不是被杜姆兹换出来的,而是自行从冥府中脱困。珀兰罗丝想救杜姆兹的话,就应该自己去找埃雷彼。

珀兰罗丝去了冥府,冥府女王埃雷彼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就连穆芸都忌惮她三分,如无必要绝不会去打交道。珀兰罗丝哀求了半天,埃雷彼女王终于点头同意释放杜姆兹,但同时提出了条件,除非珀兰罗丝能用另一位神灵来代替杜姆兹在冥府中服役。

埃雷彼所谓的神灵,并不是真正超脱永生的天神,而是渡过生生不息考验的神使。珀兰罗丝无奈之下,只得用她自己代替了杜姆兹留在冥府中。杜姆兹离开冥府之后一直想去找阿蒙,他也认为此事因阿蒙而起,真正该负责的人应该是阿蒙,他要抓住阿蒙将珀兰罗丝换出来。

想抓阿蒙可不容易,阿蒙那时已经是安-拉军团的军团长,后来又成为帝国大将军,一直待在埃居九联神域中。前不久阿蒙离开埃居进入都克平原,撒冷城中修建了穆芸神殿,却同时供奉了穆芸女神与阿蒙神,并举行了感召神灵降临仪式。

杜姆兹在埃阿神宫听说了这个消息,告诉他消息的是来到神宫中养伤的明月夜。阿努纳启众神的各处神宫中,环境最适合修养伤势的就是埃阿神宫。杜姆兹确定了三件事,一是阿蒙已经离开埃居来到阿努纳启神域中,二是阿蒙也拥有了本源力量的九级成就,三是阿蒙获得了穆芸女神的欢心。

一想到珀兰罗丝还在冥府中受苦,阿蒙却过的这么逍遥滋润,杜姆兹怎能不怒火中烧?他拿起竹杖立刻就想去找阿蒙,却被明月夜劝阻。明月夜告诉杜姆兹,自己与阿蒙动过手,不仅没占到便宜还带伤逃跑,杜姆兹一个人恐怕不是阿蒙的对手。

而且阿蒙的行踪很隐秘,身边总有一批很强大的帮手,想抓住他并不容易,只有找机会等他落单时下手。这次伏击是明月夜策划的,这位杀手之王认为阿蒙肯定会出入穆芸神宫,身边不方便带太多的手下,就在穆芸神宫附近悄然等待,肯定能找着最好的机会。

杜姆兹倒是听了明月夜的建议,但他却不信阿蒙有那么厉害,一个刚刚渡过生生不息考验的人,怎能与他相比?杜姆兹很骄傲,除了穆芸女神之外他也没吃过别人的亏,决定自己拿下阿蒙直接送到冥府去。

明月夜劝说无效,只得对杜姆兹说道:“你要是想一个人去,我也不拦着,假如你万一不是对手,我们还是做第二手准备。我在亚述高原的边缘设一个陷阱,以你的速度一定能逃掉的,就把他引到那里去。等他撞入陷阱,我们在外面趁机动手,他一定是跑不掉的。我现在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么做是最佳的选择。”

明月夜是阿努纳启神系中最擅长伏击与刺杀的,按照他的建议,杜姆兹果然截住了阿蒙,结果却招架不住拼了命的阿蒙,这才想起明月夜做的第二手准备,于是赶紧逃走。他刻意放慢速度将阿蒙引向陷阱,却没料到阿蒙在关键的时刻看出了不对劲,定住身形逼出了潜藏的明月夜。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关于珀兰罗丝女神的处境,是穆芸的三位手下告诉阿蒙的,其它都是明月夜说出来的。阿蒙在前方山脉的绝壁间果然发现了一个陷阱,布置的非常巧妙,假如他真的一不小心追着杜姆兹落到了山坡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陷阱的狠心是个很隐蔽的小型法阵,如果不去触动几乎没有任何异常,它需要很强大的法力瞬间引爆,仅仅只是炸开几块石头而已,却利用了山体的构造。陷阱上方是向外伸出的千丈悬崖,布满裂隙千疮百孔,岩层风化的非常严重。山腰上突然炸出一个空洞,这一面山壁就会塌陷下来。

为了防止阿蒙逃走,这个法阵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将崩塌的山壁所有的力量瞬间连为一体,将阿蒙立足的空间牢牢的禁锢。当陷阱引爆的时候,明月夜与杜姆兹合力出手阻挡,阿蒙再大的本事也很难脱身了,就算是一位超脱永生的神灵一时不防,恐怕也下场堪忧。

阿蒙跟据明月夜的交待,小心翼翼的查探清楚这个陷阱的构造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是后怕不已。

明月夜肯老老实实将这些全部交待出来,是因为阿蒙答应了不杀他而且会放他走。舒布拉告诉阿蒙,阿努纳启神系中的神使有可能会互相争斗,但未经主神的允许,不能杀死同一神系的神使,这也是当年的众神之战后众神之间约定之一。

舒布拉等三人可以帮助阿蒙拿下杜姆兹和明月夜,却不好杀了他们,但阿蒙并非是阿努纳启神系的神使,既然杜姆兹与明月夜已经对他下了杀手,他杀了这两位神使也是理所应当。明月夜已经被揍得半死,阿蒙问他为何刺杀自己,明月夜则回答是恩里尔所指派。

明月夜本人与阿蒙并无恩怨,此刻命也落到了阿蒙的手里,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恩里尔为何要派他刺杀阿蒙。恩里尔是指引他的神灵,明月夜已经接受了这个任务,不得不这么做。

阿蒙则问道:“我如果放了你,你养好伤势之后还会来刺杀我,否则无法从使命中解脱,对吗?”

明月夜低头不语,阿蒙却从他的内心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情绪,那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以明月夜的成就,阿蒙那种特殊的能力通常不起作用,但此刻却能体会的这么清晰,说明明月夜已经绝望了,意识到自己今日必死。

明月夜这种人可能并不怕死,但无法回避面临生死时那种大恐怖。人的恐怖有很多种,比如在山中遇到猛兽、担忧亲近的人受伤害、在黑暗的房间里与尸体共处等等情形,恐怖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并不一定是单纯的害怕。

在战场上杀气沸腾之时,全然无惧的冲向敌人的刀枪,战士们阵亡时甚至根本来不及想,这样的勇士有很多。但是让他们冷静的面对死亡的逼近,清醒的感受着生命将消失的滋味,其中大部分人都会受不了。而对于明月夜这样的“神灵”来说,情况更为特殊。

他们已经通过生生不息的考验,仿佛拥有生生不息的生命,还拥有成为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的希望,对生命价值的判断自然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拼命,甚至连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事情都不会做,因为不值得。

明明拥有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也像凡人一样死亡,这种生死之间大恐怖,不到境界是很难理解的。阿蒙感受到了明月夜的情绪,却慢条斯理的讲了一个故事,伊西丝神殿的大武士加百列奉命来追杀他的故事。

讲完之后他对明月夜说:“我可以不杀你并放你走,还能给你一个从使命中解脱的机会。但你要答应一个条件,你觉得自己完全恢复巅峰状态,可以来找我公开决斗。不要再搞什么伏击或刺杀,等到你有把握的那一天再来,而在此期间,不许伤害我的门徒与撒冷城的民众。”

阿蒙让明月夜自己选,要么现在就死,要么就立下誓言答应这个条件,将之融入灵魂印迹中。明月夜站起身来向阿蒙行礼道:“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何会搂着穆芸女神站在神殿中?而杜姆兹却如此愤怒。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个选择的机会,我立誓答应你的条件,等到将来准备好的时候,会正式向你提出决斗的请求。”

明月夜向阿蒙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然后被放走了。舒布拉又问道:“杜姆兹还在这里,您想怎么处置呢?”

阿蒙反问道:“女神派你们来的时候,有什么吩咐吗?”

舒布拉答道:“女神只是吩咐若发现杜姆兹企图对您不利,就用缠情藤网把他拿下并交给你,没有说怎么处置。他刚才分明想杀你,就算你杀了他也是可以的,女神的意思应该是让你自己看着办。”

阿蒙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个人交给我处理吧,多谢三位”

舒布拉悄然将缠情藤网的使用秘诀告诉了阿蒙,与夏拉与塔库一起消失了,他们可能已经回去向穆芸女神复命,也可能还在不远的地方暗中保护阿蒙。刚才爆发了一场激战的大坑边,只剩下坐着的阿蒙与五花大绑的杜姆兹。

阿蒙一直看着杜姆兹不说话,目光中几乎没什么表情。这眼神让杜姆兹心里直发毛,终于撑不住涨红了脸喝问道:“你究竟想对我怎样?告诉你,我是不会向你求饶的”

阿蒙淡淡一笑:“我没有让你求饶,杜姆兹,你今天是想生擒我,但在格斗凶险之时又使出了杀招。既然想杀我,就要想到被我所杀的可能,你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我只是想问一句,你死在我的手上,值不值得?”

这一句话击中了杜姆兹的软肋,他恨阿蒙一方面是因为珀兰罗丝身陷冥府,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穆芸女神。阿蒙的成就便象征着他的失败,阿蒙站在神坛上搂着穆芸女神便是对杜姆兹无声的嘲笑。高傲的杜姆兹打心眼里看不起阿蒙,但事实上无论他怎么想,阿蒙反而是这个世上最有资格嘲笑他的人。

就算杜姆兹不怕死,是死在阿蒙的手上是最不值得的选择,可惜看上去好像已经没得选择了。杜姆兹瞪着眼睛喘息道:“你可以杀了我,反正今天我已经落到了你手里,但你也要清楚那么做的后果”

阿蒙轻轻摇了摇头:“后果?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杀了你,会引来神灵的报复?我以前没有招惹过你,也根本不认识明月夜,你们今天不是一样要对付我吗?无论是杀了我还是送到冥府,世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结果吗?你搞错了一件事,应该报复的人是我”

这话说的很对啊,难道阿蒙还会因为害怕得罪神灵而放过刺杀他的神使吗?不得罪已经如此,就算得罪了又能怎样?杜姆兹一时哑口无言,阿蒙也感应到他内心中渐渐升起了强烈的恐怖。

阿蒙又说道:“我若是你,死在我的手上确实不值,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埃雷彼女王的手上,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杜姆兹抬起眼帘,恶恨恨的盯着阿蒙道:“你是想让我冲入冥府与埃雷彼女王战斗,将珀兰罗丝救出来?这是妄想,在冥府中不可能是埃雷彼的对手,明摆着送死。”

阿蒙冷笑道:“那么死也比这么死强,至少你尽了自己的力量,不论选择的方式是否错误。我感受到了你内心的惧意,你骄傲、你看不起那些低贱的生命,但你本可以无穷无尽的生命行将结束的时候,灵魂也在战栗

既然你很清楚强攻冥府只是送死,仍然救不出珀兰罗丝,我就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死在这里、死在我手中二是回冥府去,将珀兰罗丝女神交换出来。她是无辜的,不应该替你承受苦难。”

杜姆兹嘶声喝道:“你竟然给了我这种建议,在冥府中与死有什么区别?”

阿蒙:“当然有区别,因为你可以救出珀兰罗丝,如果我是你,一定会这么做的好好想想吧,反正你不去就会死,何苦不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更有意义呢?请你做出选择。”

杜姆兹闭上了眼睛,缠绕着身体的黄绿色绳索在不住的震颤,他似在想着什么又似在企图挣脱。阿蒙凌空一弹指,绳索上出现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又牢牢的束缚住杜姆兹。杜姆兹睁开眼睛喝道:“我选择去冥府,交换出珀兰罗丝但我了解她,这么做没有用的,她仍然会向埃雷彼女王提出要求将我交换出来,最终的结果没有区别”

阿蒙点了点头:“这些我也想到了,会亲自把你送到冥府去,并在冥府之外等着珀兰罗丝出来,和她好好谈谈。”

杜姆兹怒喝道:“你要告诉她,是你将她救出了冥府吗?阿蒙,你就是这么讨女人欢心的吗?勾引穆芸还不够,竟然又要向珀兰罗丝献殷勤”

阿蒙让他气的差点笑了,连连摇头道:“这不是讨女人的欢心,我只是在做一个人应该做的事,去实现生命本来的意义。我知道珀兰罗丝还会将你交换出来,所以才会找她谈谈,你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那我们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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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191、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之所以不杀你,只是为了珀兰罗丝,你这条命对我毫无意义杜姆兹神,你应该知道我的来历,我出身于都克镇很低贱的矿工人家,自幼生活艰苦,连吃剩的面饼都得留着下顿再吃,从来不浪费东西。现在留着你,也只是废物利用而已。”这是在飞天赶往冥府的路上,阿蒙所说的话。

杜姆兹气的是七窍生烟,可是被缠情藤网束缚无法挣脱,只能红着眼愤然道:“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如此的折辱我”

阿蒙淡然道:“我不是在折辱你,只是实话实说,如果对你是一种羞辱,那只能证明你自己的可悲。在冥府中受苦对你而言也许是个机会,否则你的境界恐怕永远如此,不论再过几百年、不论你强大,也不能领悟到更多。

你已经度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这很幸运也很了不起。在那考验中你是否见证了世上无数的生灵?我想你能做到的只是冷眼的旁观而不动念,可你并没有想过甚至印证过另一种可能,那些生灵就是你自己、你的前生后世你守护了自己的灵魂,却仍然不明白那考验的意义。你太幸运了,以至于幸运到此为止。”

杜姆兹被他说得有点发懵,过了一会才喝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指点我吗?指引我的人是智慧之神埃阿”

阿蒙冷冷答道:“可惜他的智慧不是你的智慧,你该去的地方到了。”然后伸手一抖收起了束缚杜姆兹的缠情藤网,将他从云端上直接扔了下去。

他们此时已经站在一片荒凉的高原上,周围没有青翠的颜色,地上遍布粗糙的岩石,灌木低矮稀疏,偶尔还能看到积雪的痕迹。下方有一道狭长幽深的山谷,宛如无形巨斧在高原上劈出的裂隙,裂隙两旁是陡峭的悬崖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弥漫着莫名的阴森气息。

阿蒙将杜姆兹扔进了这道山谷,那地底的尽头就是冥府的门户,想当年阿蒙已经去过一次。他也不想离冥府太近,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山坳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一边等待珀兰罗丝女神出来,一边看着那阴森的冥府入口若有所思。

这件事看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人们可能很难理解。阿蒙也清楚穆芸当初并不愿意去找埃雷彼,但在阿蒙的请求下勉强答应了,她必须要满足阿蒙的愿望,阿蒙才会给她承诺。埃雷彼女王之所以会发怒要扣下阿蒙,因为阿蒙进入冥府后并非只见了父亲一面,而是唤醒了都克镇矿工一族的灵魂,将他们莫名其妙的都释放了。

埃雷彼要穆芸女神用另一个人来交换阿蒙,并特意强调是她爱过的男人,这么做一方面是羞辱穆芸女神,因为她那著名的魔咒,另一方面也有其用意。阿蒙原先并不明白,如今才清楚为什么。穆芸以前爱过的男人都有九级成就,也就是说埃雷彼需要一位半神在冥府中服役。

冥府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兼有有神宫和神域的特点,但与其它的神宫或神域又都不太一样。阿蒙已拥有了神力源泉之领域,能够在人们的祷告与献祭中汲取修复灵魂的力量,而冥府这种神域更特殊,在一个类似神宫的空间内禁锢亡灵,这些亡灵的欲念就是向着冥神的祷告。

阿蒙在贝斯特的灵魂印记中见过奥西里斯教授的《亡灵书》,那上面记载的就是亡灵神术,从中也能窥见冥府的构造,虽然奥西里斯的冥府与埃雷彼的冥府不完全一样,但其中的奥妙是大体相同。冥府是一座奇异的空间大阵,借助了很独特的元素能量,但是就像一所房子也需要有人打理,这类工作必须由一名九级成就以上者出手。

冥府守门人内提应该有九级成就,埃雷彼女王本人更是已超脱永生的神灵,但有别人来做这种苦役何乐而不为呢?杜姆兹被穆芸女神送来,正是埃雷彼所需要,珀兰罗丝愿意代替杜姆兹,埃雷彼女王也会答应。冥府暗无天日,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阴森,置身其中生不如死,在这里劳作比人间任何一种苦役处境都要悲惨。

阿蒙正在这么想着,忽然心念一动,抬头向对面望去。隔着拿到裂隙般的幽谷,对面的山峰高处,寒风最凛冽中寂然端坐着一个人,衣袂不起安定无声,正是他在沙漠中中曾见过的大悲地藏。阿蒙一抬头,就听见地藏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又见面了,刚才还见你扔了一个人下去。”

阿蒙答道:“大悲地藏,你怎会在此处?”

大悲地藏:“无量光渡十方苦厄,我追随释尊从奥西里斯冥府来,又往此地观照,愿以灵台化转幽冥世界,引逝者入中阴光明境,知何为轮回。如今誓愿已起,世尊赐号大愿地藏。”

阿蒙愣了愣:“誓愿已起,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大愿地藏一笑:“现身一见与尔言说,便当离去开辟幽冥。”

阿蒙皱起了眉头,一指面前的深谷道:“你也想建造这样一座冥府?我虽然不是神灵,但也多少知道其中的奥妙,这是超脱永生之后继续修炼印证的一种方式,但我并不喜欢,你完全可以做别的,何必去当什么冥王呢?”

大愿地藏合掌答道:“我亦不喜,见此地发悲心而已。若无此行,亦无机缘成就誓愿。”

阿蒙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的追问道:“那你进去了吗?”

大愿地藏答道:“此间主人埃雷彼甚为骄横,命我死后再来。然而我已超脱生死之外,成就不生不灭之法体,故不得入。”

阿蒙摇了摇头道:“你不进去就不进去吧,我去过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大愿地藏隔着幽谷立掌颔首道:“愿闻其详,请赐教。”

阿蒙微微吃了一惊,有那么一会儿坐着没答话,仿佛在静静的体会着什么。阿蒙以自己所见过的神灵来衡量,这位大愿地藏应该已拥有超脱永生的境界,只是他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追求的信念应有所区别。他此刻向阿蒙求教,说话的同时却传授了阿蒙一段法诀。

这两人说话当然不是隔着山谷在寒风中扯开嗓门大喊,就是定住不动在灵魂中的直接交流。根据阿蒙的经验,这是信息感应与侦测神术的高明境界。大愿地藏的手段却略有差异,但是效果是一样的,并非是什么神术,而是灵魂共鸣中包含着各种信息的一种心念直接印入脑海,仿佛定住时间展开不存在的空间去演化事物。

阿蒙尚不能做到他这么高明,但此种手段却是一点就透,大愿地藏并没有空口相求,开口时演示了这一种特殊的法诀,阿蒙只要掌握了其中关窍,简单运用起来并不复杂。

阿蒙朝着大愿地藏遥遥点头道:“此地是阿努纳启神系的冥府,看似无形却是有形,以阵法运转与世隔绝,共展开七层空间。第一层是无始无终之虚空,五官皆无用;第二层是欲念之显相,为世人向冥神所祷告;第三层为欲念之衍射,映入心神种种涟漪;第四层为逝者一生未满心愿,或怨人或悔己;第五层为灵魂心念闪回,可见过望种种如重历人生,诸事明晰却无可奈何;第六层复归孤寂虚无、无始无终,亡灵若欲念未平,则禁锢难脱;第七层为冥王之府,埃雷彼法座所在。”

他回答了大愿地藏所问,就用刚刚领悟的心念演化手段,将自己在冥府中的经历直接化为一段展开的时空心念印了回去,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清楚,否则无论用什么语言都是难以形容的。

阿蒙最后又说道:“这座冥府禁锢了逝者的灵魂,使人不知己身已死,沉浸此生不得解脱,又以法阵之力成为冥王之神域。我很反感甚至忿恨此地,因为我的族人在横死之后,灵魂曾禁锢其中。你刚才见我扔了一个人下去吗?前因后果皆因此而起。我早想把这个地方拆了,我看你不像恶神,何苦构建这种鬼东西?”

阿蒙又将他当初释放都克镇族人的灵魂以及后来的一系列争端,告诉了大愿地藏,这是两位大成就者之间的一种印证、交流与相互劝诫,并没有什么私心可言。

大愿地藏连连点头道:“善哉善哉,你心中已拆此冥府,此世修行无论成与不成,都不会入此冥府。我所欲建与你所见并不相同,非神宫、神域,而是灵台开辟演化之世界。按你的说法,便是我的灵魂展开。

它禁锢不了任何人,只是让逝者见证一生受何所困。临终时入中阴光明境,一生所作所为清晰。他人所受皆反射己心,由此生悔恨心与轮回心。何谓轮回?己所为与世所受,已明晰却仍不得解脱,便是轮回。所谓幽冥者,如是而已”

大愿地藏答完了这番话,身形便凭空消失了,但心念仿佛仍在原地。透过这道心念,阿蒙窥见了另一个世界,并不是这世上曾存在的时间或空间,也不是阿蒙所见过的神宫或神域。他见到了种种景象,有无数人临终一瞬的闪念,一生所有的经历,从母亲的产道中出生时起都无比清晰的回现。

阿蒙曾在冥府中也见到过类似的景象,但心念继续深入时,却起了很多微妙的变化。一个人不可能鼓励的存在,所谓生灵首先要有自我意识,能分清主体与客体,知道自己是和周围的世界在相互依存。当一生的经历清晰,所作所为带给这个世界的影响也全部清晰的反射回来。

这是逝者这一生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痕迹,比如给他人带来的爱恨悲欢,此刻都化为了自身的感受。这一念只有弹指一瞬,然后灵魂就会消散不知去往何方。但这一瞬间若不解脱,就像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永恒。人们生出了不平心、悔恨心、与轮回心。

人的一生有太多没有满足的欲望与遗憾,世上也有太多不平之事,人无论善恶都有不平心,随之而来的是悔恨心。一个很自然的念头会涌起——“我已明了这一切,假如重生再来,我将如何如何,又会如何如何”

此世重生之念,便是地狱无间缘起。又有无穷无尽的反射心与不平心,不平心复与悔恨心交替,所受无间永不停息。大愿地藏消失前对阿蒙解释了一个概念,而阿蒙自己也有所领悟,就像他将杜姆兹扔进冥府前说的那番话,只是道理的角度不同。

在这个世界中,逝者灵魂所要面对的竟然极似那“命运的拷问,末日的审判”。在不平心与悔恨心的交替中若不得解脱,便是轮回。假如有灵魂在这样的世界中得以解脱,那就意味着直接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可他们如果有这样的成就,又怎会落入这个世界中?逝者见证一声受何所困,生出了妙不可言的轮回心,弹指间消散而去。

这是大愿地藏灵魂所衍化的世界,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是刚才他向阿蒙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弹指之间而成。阿蒙心念却无法在深入到这个世界的最尽头,他还不能跟随那些灵魂去看他们究竟去了何处,只听见大愿地藏的声音又传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借今日之机缘,获此成就,多谢”

一切消失了,大愿地藏就如同从未来过。阿蒙深为震撼,他明白此人就在眼前突破了一种大成就、比超脱永生的神灵更高的成就,他能够体会但还不能去印证,坐在那里默然良久,低头望着幽森山谷喃喃道“我人间建造伊甸园,若有朝一日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不仅要窥见那向往中的天国,也衍化人们所选择的地狱。伊甸园的道路究竟通往何方,就是人生的考问。”

“你要拷问谁?是我自愿将杜姆兹换出冥府,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不要以为这是在拯救我,违反了我的意愿,我不会感激”突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好听,却带着一股明显的叱责之意,珀兰罗丝女神飘然从幽谷中飞到了半空。

她还是老样子,赤着脚穿着浅白色的纱裙,头戴树枝编成的花环,但是花环上的五瓣蔷薇却显得憔悴枯萎,显然在冥府中的日子也不好过。

阿蒙站起身答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只是送杜姆兹去该去的地方。”说话的同时以刚刚领悟的法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演化为一道心念,直接印入珀兰罗丝的脑海中,瞬间解释清楚了一切。

珀兰罗丝眼中责怨之色消失了,无奈的叹息道:“原来如此,谢谢你没有杀了他。但是你这样做并不能使我解脱,我有我的责任,还会去冥府将他交换出来的。埃雷彼正在等着我回去呢,但我这次会像杜姆兹提一个要求,让他不要再那样做。”

阿蒙也叹息道:“我是因为你才没有杀了他,我理解你为何要这么做,但是理解并不等于认同。杜姆兹变成今天这样,自然有你的责任。是你让他得到一切都太容易,是你让他变得如此骄傲,在得不到时便生出不平心与怨恨心,可是你能给他的幸运如今已到尽头。

他是你的弟弟,你爱护他,但是众神与世人并没有义务给他什么。你就算再这样把他交换出来,也毫无意义你可曾想过,就让他去承受自己该承受的一切?在冥府中服苦役,正是他所需要的经历,而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代价。”

珀兰罗丝低头道:“你说的话我很清楚,但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他就永远没有机会解脱。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陷身于冥府中承受无穷无尽的苦难,更何况你已指出了我的错。”

阿蒙看着珀兰罗丝,神色变得很柔和,渐渐露出了笑容道:“我很清楚,你如果将杜姆兹留在冥府中就这么自行离去,恐怕永远也得不到内心的安宁。我能给你一个建议吗?可能通往解脱之路。你应该知道我从埃居来,这个建议是埃居流传的神话故事。”

珀兰罗丝飘然落在阿蒙对面,抬起眼问道:“在你没有成为神灵时,语气就像一位神灵,而今天的你说话时仿佛是众神之神,你又能给我、杜姆兹、埃雷彼什么建议呢?”

阿蒙不紧不慢的答道:“埃居九联天神中的众神之父叫安-拉,很凑巧,安拉也是父亲给我起的名衔之一,白天与黑夜的意思,象征着一种轮回的交替。传说中安-拉在黑夜中体会人间的苦难,在白日里带给人们光明与希望。

你如果一定要交换杜姆兹,谁也不能阻止你,但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让他去承受苦难再感受光明与希望。冥府中的苦役并非没有尽头,阳光下的欢乐也并非永恒。如果有一天他或你能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冥府将再也无法束缚。如果不能,你所指引与给予他的一切,在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真正到来时,又有何意义呢?”

PS:关于地藏的幽冥世界,本书描述的相当简略,只是交代了一个缘起。但是在我的另一本书《灵山》的二百四十一回中,尽量详尽解构了“幽冥世界”与传说中“十八层地狱”的含义。

那一段描写,是迄今为止我的笔力所能达到的极致之一。若有感兴趣的书友,可以参考《灵山》241回内容对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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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伊甸园

192、伊甸园

珀兰罗丝看着阿蒙,眼中似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突然张开了手臂。阿蒙微微一笑很坦然的也张开手臂,与这位女神来了个温柔的拥抱。珀兰罗丝小声说道:“谢谢你的建议,我擅长呼唤生灵苏醒的力量,你所说的白天黑夜,就是我所经历的春夏秋冬,我这就去找埃雷彼女王。”

阿蒙又劝道:“何必着急呢?现在正是盛夏,你等到隆冬再去不迟。如此交替轮回,总有人承受、总有人解脱,总有磨难、总有希望。”

珀兰罗丝抬起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我又该怎么感谢你呢?”说话时她花冠上的蔷薇又恢复了娇艳的颜色,在寒风中吐露着柔嫩的花蕊。

阿蒙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如果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小忙,听说埃阿神宫是阿努纳启众神宫中最美的,是你帮助埃阿天神建造的。我正想建造一座伊甸园,园中的一切自会让门徒去凿建,但那与世隔绝空间法阵必须要有九级成就才能布置,能否祝我一臂之力?”

珀兰罗丝笑了:“神宫的分界是一个能自行运转的稳定神术空间,其实九级神术师也可以去做这些,只要告诉他们其中的原理与奥妙。但像你我这样的九级神使更合适,这正是我最擅长的,这半年就去你的伊甸园吧。我知道神宫所在是每一位神灵的秘密,你放心,我不会把它告诉别人,更不会告诉杜姆兹。”

摩西按照阿蒙的吩咐来到“伊甸园”,与林克和梅丹佐回合,这里的还有加百列和约翰、忒弥斯绯。如今撒冷城的事物有伊索和乔治打理,一切井井有条,阿蒙就命门徒来到远离人烟的“伊甸园”潜心修炼。

所谓的“伊甸园”此时尚不存在,阿蒙选的地址就是林克原先的穴居野人部落所在。它位于幼低河谷险峻的高山上,是适合隐居修炼的好地方。穴居野人们早就迁到撒冷城去了,但是村庄房屋和山崖上的石窟仍在,稍微清理一下就可以暂时居住。

阿蒙给了摩西一枚大地之瞳,里面记录了伊甸园的蓝图。其范围很广,不仅包括穴居野人部落原先的村子,东边的界限还包含了云梦曾在村外生活的水潭,而西边最远处竟然与贝尔最后藏身的山体洞窟连为一体。也就是说伊甸园跨越了两座高山,中间有一片是凌空的,需要有飞行之能才能走遍整个神宫。

伊甸园中有水源甚至还有矿山,有四条溪流环绕分布,门徒们的居所便散布在这些溪流与山林间,他们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去凿建神宫。贝尔最后藏身的那个巨大山洞在白云环绕中,只有脚踏云彩才能进入,那是阿蒙给自己准备的修炼场所,也算是对过往经历的缅怀。

如果按照这个蓝图将伊甸园彻底建成,需要很多年的时光,阿蒙并不着急,先让它初具规模,再让门徒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建造。这个可以窥见神灵天国的人间乐园,对于摩西来说便是他心灵中的家园,阿蒙给的蓝图并不包含每一个细节。

首先第一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布下空间法阵,利用天地之间自然的元素力量运转,使这片空间从世上“消失”,超出人们的感知之外。先要有这么一个轮廓,再去构建伊甸园中的种种奇观,这一步工作必需要由九级神使或九级神术师才能完成。

伊甸园中的很多景观也颇有意思,比如阿蒙指定摩西建造一眼寒泉,就在伊甸园西部的山林中,与老疯子在黑火丛林中曾布下的寒泉是一摸一样的,这也是一种无声的祭奠。

林克等人听说杜姆兹去找阿蒙的麻烦,都有些担心。摩西赶到伊甸园已经是两天后了,如果阿蒙和杜姆兹起了冲突,早就应该有了结果。这几位门徒正琢磨着结伴赶去看看情况,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阿蒙。

就在这时,穆芸女神的精灵侍女舒布拉来了,告诉他们不必担心,穆芸女神已经派人协助阿蒙拿下了杜姆兹,众门徒在这里等着便是。尽管有思想准备,但众门徒见到阿蒙的时候都惊讶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林克,他越吃惊嘴张得越大,简直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让人忍不住担心下巴会不会脱臼。

人们都知道杜姆兹是穆芸女神的前夫,杜姆兹去找阿蒙的麻烦自有原因。而阿蒙从穆芸神宫出来,不仅把杜姆兹给解决掉了,怎么顺手还把杜姆兹的姐姐珀兰罗丝也给拐到伊甸园来了?看两人的样子,关系好像还不错,众门徒嘴里不说心中难免猜测,是不是阿蒙又用什么手段博取了珀兰罗丝的欢心?这也太神了吧,简直比众神还要神嗯,不愧是阿蒙神

阿蒙来到伊甸园没说太多废话,直接告诉众门徒,从现在开始就建造属于自己的神宫,按照蓝图先构建外围法阵,一切听从珀兰罗丝女神的指挥。然后他就去了有着巨大山腹空洞的山峰闭门修炼,除非有紧急的事情否则谁也不要去打扰他。

在阿蒙到达之前,众门徒早已把那个山腹空洞清理好了,虽然还没有进行精心的凿建,但环境非常安宁祥和。

梅丹佐陪着阿蒙进入隐居之地,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他挤眉弄眼的问道:“阿蒙神啊,您真神谁都说杜姆兹的前妻穆芸为了您而抛弃了杜姆兹,现在倒好,您把杜姆兹的姐姐都拐带了,也不怕穆芸女神吃醋?”

阿蒙给了他一拳:“你胡说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穆芸女神的关系,也不是人们所想象”

众门徒在珀兰罗丝的指挥下开始凿建伊甸园的神术空间,类似于修建人间园林的庭院围墙。加百列在这里的身份很特殊,她并非是阿蒙的门徒,目前还是阿蒙的战俘,但众人却把她当做伊甸园中的客人来看待,加百列也帮忙建造这座神宫。

十来天后,云梦把拉斐尔也带了,于是伊甸园中又多了一位客人。阿蒙曾接受歌烈私下的请求,早有指引拉斐尔之心,却以这样一种间接的方式让他自己去学习。

阿蒙为何要隐居修炼?他太需要这么一段不受打扰的安宁时光了,这些年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所获得的成就也越来越高,但遭遇的事情是一件又一件。人可以在经历中成长,但也须在反思中成熟。

撒冷城的神殿落成之后,阿蒙还没有来得及去仔细的体会那神力源泉之领域的微妙玄奥。换做任何一位神灵,第一次拥有这样的神域之后,都会潜修很多年去巩固境界、感受收获,阿蒙却一直在忙碌不停。

以阿蒙今日的成就,在人间已经可以被称为神灵,他必须要去求证这神灵的含义,从那源源不断能修复灵魂的力量之中去感悟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其实修炼到这个境界,很多事情已经不必着急甚至不必去在意了。当阿蒙静下心来沉浸入灵魂世界中,有了与以往不同的全新感受。

当你生命存在的形式发生了变化,那么对生命的理解也会发生变化。当死亡不再是几十年内迫切的威胁,人也不愿意去无端经历世间的凶险,只愿过着悠闲而舒适的生活,比如珀兰罗丝几百年来就是这样度过的。

他们的内心中当然不愿意与凡人生死相搏,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若遇到人间的大成就者一样会受到伤害,这么做不值得。人们在战场上可能会与另一位勇士同归于尽,但是没有哪个战士会愿意与山林里的老鼠拼命。这个比喻也许不恰当,但是反应的心态却是真实的。

当神灵听见神殿中的祷告与祈求,派出神使去协助信徒执行任务时,那些神使往往是暗中协助,在关键时候出手一击,不是迫不得已不会直接冲锋在前。赛特派出的神使比如娃神海奎特,只是使出种种手段来阻挡摩西等族人的脚步,并不与与林克或梅丹佐直接拼斗。像贝斯特那样经常斩杀妖魔的神使毕竟不多,而贝斯特的力量在九联神系中仅次于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

阿蒙在伊甸园中修炼,他需要将以前的经历以及所学的一切融会贯通,冷静的反思得失,随着生命的变化去考虑新的存在意义。他虽然远在伊甸园中,但对撒冷城中发生的事情却很清楚。他重点修炼的就是神坛上的化身,能够清晰的听见人们的祷告,透过祷告还能查知人们内心中真实的情绪。

只要他愿意,就能在神坛上获悉撒冷城中的情况,如果他不愿意,也可以不受其扰。

神灵确实能听见信众的祷告,但有时候不会去听或者懒得理会。比如街坊邻居吵架,有人跑来祈求阿蒙神让邻居得病遭殃;或者婆媳不合,有妻子跑来祈求阿蒙神让自己的丈夫变得更“坚强”,不在那么“软弱”受婆婆的摆布。

对于这些祷告阿蒙只当做没听见,听得多了也只能苦笑,再后来就干脆不听了。但人间万众的心念确实是一种力量,当你能够聆听与感受时,就像是以自己的灵魂包容了无数的灵魂,使灵魂更强大,在受伤时能源源不断的修复。

阿蒙目前的地位,相当于撒冷城中与穆芸并列的城邦主神,这时其他的神使甚至是某些神灵所未享有的,有不少神使不知会怎样羡慕他

阿蒙曾在与杜姆兹及明月夜的战斗中化为两面四臂,当时运用的还不纯熟,如今在修炼中体会清晰,才彻底掌握了这种手段。这种修炼相对于人间岁月来说可能是漫长的,如果没有特别紧迫的事情,人们可能很多年都见不到阿蒙。

但是阿蒙现在也有很多迫切的事情,比如伊甸园要尽快完成神术空间的凿建。按阿蒙的推测,梅丹佐、林克、约翰这些门徒很快都要面对失去力量的考验,届时时他们需要在伊甸园中渡过。

珀兰罗丝在伊甸园中住了半年,从盛夏直至隆冬。在这半年时间内她基本完成了空间神术大阵的轮廓,幼底河谷高山上这一片空间,从此便在人间消失了,人们再也看不见。但这座空间神术阵还需要加强力量,以保护伊甸园不受外界的影响,只能在接下来的岁月中慢慢去凿建了。

八年后珀兰罗丝离开伊甸园前往阿努纳启神系的冥府,将杜姆兹交换出来,她与埃雷彼做了一个约定,以后每半年时间就交换一次,她于杜姆兹两人轮流在冥府服役役。就像阿蒙所说的,冥府中的苦难并非无穷无尽,阳光下的欢乐也并非永恒,黑暗中总可以看到解脱,阳光下也要学会珍惜。

多年之后,人间有了一个传说,春夏秋冬万物的枯荣交替,是两位神灵轮流来到人间的象征。——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珀兰罗丝离开伊甸园时并没有见到阿蒙,当时撒冷城邦与恩里尔城邦之间的大战已经展开。此时除了摩西,阿蒙的所有门徒都已经离开了伊甸园,就连穆芸女神以及她手下的神使也都离开了穆芸神宫,大家在天枢大陆各地寻找着阿蒙。

阿蒙为何会失踪?人们为何焦急的四处寻找?事情还要从都克平原上的一场大战说起。

如果不出意外的状况况,阿蒙也会像传说中的神灵那样潜修百年,毕竟这世上还有很多牵挂的事情,但他至少好几年都不会离开伊甸园。只可惜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仅仅在山中潜修了一个月,沉浸在灵魂世界的阿蒙突然有了一丝冥冥中的感应,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向他祷告与求助。

这种祷告并非是阿蒙不愿理会的,更意外的是,祷告并非来自撒冷城中的神殿。祷告者呼唤的是阿罗诃的名字,应该是约书亚等族人遇到麻烦了。假如阿蒙没有同时修炼成阿蒙神与阿罗诃的化身,这种祷告他是听不见的,现在尽管听见了感应也很微弱,并不能体会的清晰。

都克镇的族人还在路上,他们将摩西留下的金顶大涨带在身边,宿营的时候,就将书写着十条约定的金板放在大帐中,当成一个流动的神殿。阿罗诃既然不准他们建造神像,他们就想向着金板祷告,阿蒙所感应到的正是这种祷告所发出的心念。

摩西离去之后,族人们在约书亚的带领下穿过马尔都克城进入了都克平原,他们步行不可能走得很快,到达撒冷城还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有十二士师在队伍中,沿着荒原中商队踩出的小道行走,可能出现的强盗与猛兽也造成不了威胁。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撒冷城时,伊索城主派出了一小队城邦士兵前来接应。小队长告诉约书亚,离撒冷城只有两天的路程了,但最近的局势不太平,伊索城主怕出意外,所以派人来护送他们。

撒冷城与恩里尔城之间又有了最新的摩擦,苗头很不对劲。按照伊索与恩里尔城邦先前的约定,亚述高原山脚下的矿场是都克镇的族人所有,但允许恩里尔城派出高原巨人去开采铁矿与神石,收获的一半作为他们的报酬,倒也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但是随着恩里尔城中有源源不断的人马穿越高原汇聚,他们又派人来到撒冷城提了两个最新的要求。第一是要向撒冷城购买生活物资,因为他们的很多物资还需要通过翻越高原运送,显然在撒冷城这边买更容易。

撒冷城邦建立的时间更早,周围的土地早已开垦播种收获了两季,城中的各种手工作坊也不少,物产要比恩里尔城丰富的多。可伊索当然不愿意,因为恩里尔城所要购买的物资也正是撒冷城所缺的,他们自己还要通过多好不容易开通的商道从外界补充,这一次谈崩了。

紧接着恩里尔城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既然他们的人在开采矿场,那么这片矿场就应该属于恩里尔城,他们将不再交出一半的精铁与神石。理由很简单,都克镇的族人早就全死光了,那里是无主之地,是神灵的指引他们来占有。

伊索很明确的告诉对方,都克镇的族人还在,他们拥有合法的继承权。恩里尔城则给了一个月的期限,若是一个月内还见不到都克镇的族人,他们就将彻底占有那一片矿场。伊索意识到真正的冲突将不可避免,加紧训练城邦军队在各个位置布防。

伊索在准备对方也在准备,恩里尔城的城主派出了一支军队,规模约有百余人,化整为零乔装打猎,消失于附近的丛林中,然后在都克平原西侧的幼底河谷悄悄集结,绕过撒冷城截击即将赶到的都克镇矿工一族。这支军队接到的命令很明确,将最强壮、技艺最精湛的矿工抓住带回去,带不走的老幼就地灭口。

193、大卫出战

193、大卫出战

这些战士都是高原巨人出身,擅长在深山密林中跋涉,还有两名神术师引路,他们避过了撒冷城派出的侦骑人员,进入了都克平原的腹地。都克平原未开发的范围很大,很多地方仍是杂树丛生的郊野,一百多人绕进去是很难发现的。

也不知谁走漏了风声,这支队伍竟然了解约书亚等人前进的准确路线与时间。卫队护送着约书亚等族人走在荒野中,当天傍晚他们刚刚扎下营地,支起大帐放好金板,在晚餐前祷告时,密林中突然蹿出一群拿着刀枪、列成军阵的高原巨人。

这些人身材魁梧、面目狰狞,手中的武器沉重而锋利。有一人的大喊道:“都克镇的矿工在哪里?乖乖的走出来跟我回去,还可以活命”

撒冷城来的那名小队长当时冷汗就下来了,训练有素的高原巨人向来是战场上恐怖的战士,对面那些人显然不是荒原上探险者或一般的强盗。看他们站立的姿势与排成的队列,绝对是经过正规操演的士兵,这样的军阵发挥的战斗力远不是乌合之众所能比拟的。

敌人都做猎人的打扮集结了上百人,而这名小队长手下只有十二名士兵,根本不可能是对手。更恐怖的是,在对方的队伍中还有两个手拿法杖的人,神术师配合军阵作战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尤其是经过专门配合训练的军团神官。

这名小队长想当年是林克部落中的族人,跟随阿蒙在山中打过猎,练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一名三极武士,也是很有些胆色,倒没有过度的惊慌失措,他沉着脸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悄声对约书亚道:“我集合士兵发起冲锋,你们趁机快走,能逃走多少人就逃走多少人,穿过野地去撒冷城,一定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伊索大人。”

约书亚沉声道:“未必不可一战。”

小队长一跺脚:“那些是高原巨人,天生力大无穷而且他们不是流浪的部落,是经过训练的军队,不逃的话只有全军覆没”

约书亚:“他们人更多,在这荒原中我们逃不了。”

十二士师之首俄陀聂走了过来说道:“德克小队长,集合你的队伍保护那顶大帐和帐中的人,前面那些士兵交给我们就行。”

德克小队长惊讶的瞪大眼睛道:“你们?”

俄陀聂点头道:“是的,让我们来解决吧。”

歌利亚是一名贵族武士,高原巨人出身的他能拥有贵族身份相当不容易,他已经是祖孙三代生活在亚述王国的高原巨人,成为贵族是因为祖父的军功。歌利亚成年后也加入了亚述王国的巨人军团,成为军团长非利士的亲卫,后来升任步兵战阵的队长。

这一次巨人军团被派到亚述高原以南的境外,在穿越那荒凉险峻的群山时,歌利亚本对国王陛下的命令充满疑虑,将王国最精锐的军团派到这种鬼地方做什么?这种艰难的行军后勤给养十分困难,如果换成一般人,在穿越高原的路上非战斗减员都会超过一半,也只有一个王国才可能组织这种迁徙。

当他到达都克平原时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这片富饶的土地是如此广袤,正等待人们来开垦占据,如果全部吞并,相当于亚述王国可耕作土地的三分之一,而且将来的物产要比别处丰富的多。

但是已有一座撒冷城拦在前方,挡住了他们推进的道路。非利士军团长带着先头部队在山脚下建立寨防,随着源源不断的后续队伍到来,又建造了恩里尔城。如果恩里尔城将来建造完毕,就他们能够控制的地域而言,容纳近十万人安居没有问题。可是亚述王国派出最精锐的兵团翻越高原来到这里,目的当然不仅仅是建立这么一个境外城邦。

开垦的田地要等到秋后才有收获,他们到达都克平原后发现的第一处“宝藏”就是都克镇族人的矿场,那里有着大陆上最好的精铁矿与神石矿,都是亚述王国急需的战略物资。争夺矿场时与撒冷城发生了第一次冲突,当时恩里尔城邦立足未稳,而撒冷城也需要时间发展,所以暂时谈判成功。

如今恩里尔城的规模越来越大,陆续到达的人马也越来越多,所有物资都要经过亚述高原运送的话,后勤已经到了极限,没法再驻扎更多的军队了。此时必须向南推进,首先就是要征服撒冷城,占据矿场只是发动战争的第一步,也是对撒冷城实力的一种试探。

其实亚述高原的南部山脚很多地方都产精铁矿,但是已经探明矿脉、开采好矿坑的都克镇矿场是其中精铁含量最丰富的,而且可以省去浩大的人工不必重新勘探开凿。更重要的是,那片地方还是大陆上出产神石产量最集中之处,无论如何要先得到。

熟悉矿脉分布、擅长冶炼精铁、能够采取神石的都克镇矿工也是一笔财富,他们掌握着世代相传的技艺,另一方面千年以来的血脉沉淀使这支族人更擅长学习这种技艺,就算将都克镇的矿工技艺传授给其他人,火候也总是差了几分,只有极少数人能像都克镇矿工一族那样能运用纯熟。

非利士得到了神灵的指引,知道都克镇幸存的矿工将要到达撒冷城,他们是那片矿场的主人,绝对不能落到伊索的手里。最好是将其中最精干的矿工抓到恩里尔城来,实在不行就杀掉灭口,于是派出歌利亚负责这次行动。

歌利亚在恩里尔城就是负责指挥工匠开矿的,矿场的生活当然比城中要艰苦的多,每天的工作也是枯燥而单调。他是一名武士,渴望在战场上冲杀建立功勋,他手下的巨人战士虽然力大无穷,但也不能在总矿场中当苦力。接到非利士城主的命令之后,他非常高兴的指挥士兵进入了丛林,所等待的战争终于来到了

穿越丛林的秘密行军虽然艰险,感觉却比在矿场中要兴奋的多,一路上都有神灵在暗中指点他们应该走什么样的路线,在什么时间到达什么地点。他们果然很准确的拦住了都克镇矿工一族,那些人衣衫褴褛,刚刚扎下营地,正在向着一顶华丽的帐蓬祷告,周围只有十几名穿着铠甲的骑兵,战马系在旁边的树上。

歌利亚觉得自己是受到神灵眷顾的人,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这场厮杀的结果,把对方的士兵以及妇孺全部杀死,将最强壮的矿工带回恩里尔城。将来战争胜利之后,他也能凭借功勋在这片新的富庶疆域中获得一片领地,成为有名衔封号的大贵族。

歌利亚带着手下列阵拦在山坳前,正想得挺美呢,等待着对方主动投降。只见那十几名士兵上马,却没敢冲锋作战,而是围住了营地中的那顶帐蓬,帐蓬里还有人在祷告,他们是在祈求神灵吗?

歌利亚却惊讶的又看见那群衣衫褴褛的矿工站了起来,拿着砍刀、大锤、棍棒等杂乱无章的武器,列成队形走出了营地。走在最前面的是十二个人,拿着清一色树枝状的铁杖,那是没有完全锻造成形的精铁钢胚,后面还跟着三十多名精壮男子。

歌利亚不禁想笑,这些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拿着破破烂烂的武器,是出门打狗还是要饭呢?难道他们都疯了,居然想和自己手下的巨人战士作战?歌利亚的队伍里有两名神官,他本人力大无穷,远比一般的中阶武士战斗力强悍的多,认为自己就把这些人全给杀光了。

当然不能全杀光,他们其中的大部分还要带回去当战俘,歌利亚准备来一个下马威将这些不知好歹的矿工都震住,让他们知道厉害乖乖投降。他手提巨大的长刀冷笑着走到开阔地上,一指对面道:“你们这些罪民,放下武器跟我回去,我保证会尽量仁慈的对待有用的矿工,如果企图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话他将手中沉重的长刀凌空挥了两下,恐怖的巨刃带着淡淡的光芒发出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这位巨人手中竟和挥舞羽毛一般轻松。

歌利亚对面的俄陀聂面却无表情的喝了一句:“你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都克镇矿工一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在即将到达家乡时又遇到了敌人,第一次将展开正面战斗对决,他们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了。总共有六十多名族人,其中四十多人都是年轻的精壮矿工,他们的战斗力之强悍并不亚于高原巨人,尤其十二士师修炼的是一体两面的力量且都拥有中阶成就,根本不惧这一战,他们还没展示过实力呢

歌利亚却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十二名同时掌握中阶体术的中阶魔法师,在正规的战阵中,没有神术师会走到武士前面。他已经准备好大步上前,挥舞巨刃先将几人砍为两截,再用刀芒将剩下的人全部卷飞,估计后面的矿工们也就不战自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