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技压群芳》》 · 圣者晨雷 · 2026-07-26
这套方法,最初用时他还很生涩,特别是很难控制好七个涡旋同步的问题。但随着时间推移,在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熟练地掌握了这个方法,可以开始正式修行。
“浩然论”不愧是玄阶的修行法门,在适合武胎期到武体期这个阶段武者的元气修行技能中,它即使不是第一流的,也接近于第一流了。当卫展眉能熟练运用它之后,体内的涡旋转动速度明显加快,卫展眉凭借感觉判断,它们转动的速度快了不只十倍!
星河涡旋转动得越快,也就意味着吸收天地灵力越快,转化元气越快。现在还只是刚掌握这种修行方法,随着熟练程度加深,这种速度也会越来越快吧。
他的混沌符中还藏着紫府玉,不过卫展眉现在不准备将紫府玉拿出来吸取其中的灵力,最近他的升级太快,根基相应就不太稳,好好将根基扎稳,在到了武体期高段时再吸取紫府玉中的灵力,这才不会伤及身体。
“这浩然论还真是不错的修行方法,不愧是玄阶下品,孟仲虎倒是卖给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一连修炼了三个周天,卫展眉缓缓收气,心中自言自语。
孟仲虎这人没有什么能力,但还是很有眼色,先是拉拢他,然后又去交好耿踵,不过现在卫展眉这模样,他怕是看不上眼了。
“暂且不管他,我既然进入了武体期,新的战技也可以学一学了!”卫展眉将这种杂乱思绪抛开,又开始想起自己的修行来。
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个战技,对武体期的对手可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面对大师期的武者,那就嫌威力不足了。象是那个耿踵,卫展眉觉得,自己就算到了大师期,想要用这个玄阶上品战技击败他的地阶战技,也完全没有可能。随着卫展眉实力的提高,他将面对的敌人实力也在提高,所以,他必须掌握威力更为强大的新战技。
“我懂得三种地阶战技,论及威力……好吧,就这个,大风歌!”
地阶中品战技,大风歌!
这是卫展眉掌握的战技中威力最为强大的,至少不在耿踵的“气吞万里”之下,单论这战技的气势,恐怕还更胜于它。选择这种战技,卫展眉多少也有些报复心量。
如果有一天,卫展眉在耿踵面前施展出“大风歌”,将他的“气吞万里”风卷残云般吹灭,那个时候,耿踵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与“海上明月共潮生”共有六式不同,大风哥一共只有两式,一攻一守,两者威力都是极为强大,而且它的变化并不是很复杂,只不过对于使用者的元气要求和个人气度有所要求。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了几遍“大风歌”之后,卫展眉摇了摇头。
这种演练,毕竟没有实际练习好,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护腕,上次在洛墟中吸取了大量能量,护腕自动维护,此后他便无法再进入护腕世界,现在也不知道是否好了。
想到这,他滴了一滴血到护腕上,然后静静等待。
这次回应很快,不过片刻,他就出现在护腕空间之中,发现这个虚拟世界又可以使用,卫展眉非常欢喜。
如今的护腕空间,比起以前要有生机得多,不仅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树焕发出勃勃生机,就连地面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绿色,卫展眉仔细观察,发现确实是有些毛绒绒的小草悄悄长了出来。空间的范围有所增长,比起以前至少扩大了一倍,而云团的数量,也接近千个。
这让卫展眉更加欢喜,他伸出手,将一个云团召过来,片刻之后,那云团变成了人形,正是耿踵。
面对这个虚拟出来的耿踵,卫展眉淡淡地笑了。
耿踵并不知道他有护腕空间,以为在他心中留下一颗种子就万无一失,除非卫展眉能破掉那天他施展出来的“气吞万里”,否则就无法突破到大师级,而卫展眉想要破解“气吞万里”,唯有到了大师级才有把握去挑战,可那个时候,耿踵大可以不理睬他,这两者间的冲突,就将卫展眉限死在大师武者以下。
但在这个虚拟出来的空间中,卫展眉可以几十次几百次乃至成千上万次地挑战耿踵!
就算耿踵想要回避,在这虚拟世界中,他也回避不了。
“开始吧!”两人面对而立,卫展眉缓缓说道。
耿踵举起剑,右手前迈,然后凌人的气势扑面而来。卫展眉迎着这气势站立,目光冷静,手上没有任何颤抖。
王天壤、耿踵,是年轻一代中他见到的最强者,他们甚至比起辛芝,还要强上一筹!
他们都有庞大势力为后盾,掌握着大量资源,而卫展眉,除了一个护腕,什么都没有!
有的就是一颗永不屈服的心!
剑光迎面,卫展眉终于动了。
“绝对不会输给你们这样的家伙!”剑光猛然升空,战技“大风歌”之“安得猛士”!
无数剑气撞击在一起,卫展眉仿佛看到了耿踵脸上的惊愕,然后,他的身体在凌厉的剑气中分解,他这个也被踏出了护腕世界。
这种短暂退出可以立刻再进的,所以不到两秒钟,他又再度回到护腕世界,原本他只要一退出,就会变回云团模样的耿踵虚影,这个时候却还保持着人体形状。
“这应该就是护腕世界自我修复后的功能之一吧,拟态固化,模拟出来的东西除非我要将之抹去,否则就会始终存在。”卫展眉微微一愣,然后立刻心中了然。
“再来!”他独自练习了一段时间大风歌之后,又开始命令耿踵的幻影。
这次在那凌厉和气势之下,他坚持的时间多了两秒,虽然接下来就又被击出,可卫展眉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和努力方向的正确。“大风歌”的防守战技,确实对耿踵有效!
只要有效就好,卫展眉相信,用不着太长的时间,他就能在护腕世界中破解掉耿踵的“气吞万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一百次!
仅仅是这个晚上,卫展眉就与虚拟出来的耿踵交手一百次,虽然次次都被赶出了护腕世界,但到后来时,耿踵“气吞万里”要连续施展,才能将他击杀了。如果仅仅是象在城头那样一击,卫展眉完全可以凭借“大风歌”守下来。
只是守住,并不是卫展眉的目的,更重要的是要压出去,能够一击破敌,这就要依靠“大风歌”中进攻式“威加海内”了。不过卫展眉倒没有那么性急,“威加海内”比起“安得猛士”要困难得多,对于元气的消耗也很大。
在从护腕世界里退出之前,卫展眉又召唤出了王天壤与欧莫邪,将两人的炼丹与铸剑技能复习了一遍,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回到现实之中,将内外时间流逝速度对比了一番,现在内外的时间比仍然是六十比一,护腕世界中过六十个小时,外界过一个小时。以他武体期的身体,进入那种完全休眠状态中一个小时便是极限了,也就是说,他每天可以在护腕世界中练习六十个小时!
虽然这意味着他的体能消耗也要大量增加,但卫展眉对此还是极为欢喜。每天比别人多出六十个小时修行,无论是将之分配在战技的修练上,还是放在丹道、铸剑或者聚灵术的练习上,都有很大帮助。
陈筱涵所言招徕大武者之事,确实是一个方法,但卫展眉也明白,如果自己的实力不上去,招徕的大武者很有可能会反客为主尾大不调,因此,最关键的事情,还在于他自己的实力!
(感谢冻冰粉星打赏和醉恋青楼的评价票,为耿踵出来而觉得有些憋屈的读者可以放下心来,接下来会是一个不亚于兽潮之战的连续高潮!看在不被看好的情形下,卫展眉是怎么样再度成为三川城风云儿并且狠抽那些以为他已经没用了的人的脸的!)
第二卷九七、市门闻犬吠
就在卫展眉疯狂苦练战技的同时,三川城终于完成了对这次兽潮的清理工作,紧接着也迎来了今年的铸剑大比。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随着夏天的来临,三川城的气温已经相当高了,但当铸剑大比召开的时候,街头巷尾仍然是人头涌动,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进入大比现场,可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参与。
“下注了下注了,三川郡铸剑大比,一共是三十一位铸剑高手,他们谁能获得此次大比优胜?”
赌坊的人在拼命呦喝,而有关这三十一位铸剑高手的消息,也都被贴了出来。
“哇,还有画像,做得倒是挺全的,也不知他们从哪弄来的消息……姐夫,你看你看,这不就是你的徐夫人么?”
“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徐夫人?”
“噗,假装什么正人君子啊,你的那些事情我全知道,不但徐夫人,还有咱们顾姨……”
“信不信回去以后你姐用鞋底抽你的嘴?”
“姐夫才不是乱告状的人呢,而且,我今天陪你来看铸剑大比,不正是你的借口?明明是你关心徐夫人,却说我对这有兴趣,我才没兴趣呢,有什么好看的,叮叮当当罢了……”
这两个人在赌坊摆出的摊档前嘀嘀咕咕,招徕生意的伙计见他们不走,便笑嘻嘻迎了上来:“两位郎君,是不是想下一注?咱们这有最权威的分析,有最专业的参谋,还有最高的赔率,二位何不试试运气?”
“好好,我这有些零花钱,正想要试运气,不过,你先说给我听听,这些铸剑师……谁获胜的可能性大些?”卫展眉虽然没有什么兴趣,但陈冠修却是个好生事的,兴致勃勃地在那一片纸前看了起来。
“小郎君,一看你就是内行,果然问得好。”那伙计先是奉承了几句,然后道:“我们将这次参加大比的三十一位铸剑师分为三个档次。第一档次是获胜希望极大的,只有五位,第二档次是若是超常发挥也有获胜可能的,共有十一位,第三档次则是希望不大出来露个脸的,又是十五位!”
那伙计被推出来招徕生意,当然是个口才极好的,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先是从第一档次的五位介绍起。这五位中有两位都是三川城大家族的铸剑师,分别是三川城铁家的铸剑大师铁中玉、封家的铸剑大师封子平,这二位虽然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下,却都是在三川城享有盛名,他们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少年时代都曾经在首山堂学习过两年。近五年来,三川城铸剑大比的优胜,一直是他们二位轮流获取。
第三位铸剑大师是来自灌阳城,灌阳城第一势力钟家的代表,但却不姓钟,而是姓黄,名为黄振,在去年和前年的大比中,他都是屈居第三,仅次于铁中玉与封子平。
另两位虽然是新近冒出的,年纪刚刚三十,可因为也是出自首山堂,所以被寄予厚望。他们分别是白马渡城的铸剑大师单公路、镐井城的铸剑大师马云。
听到伙计这样解说,卫展眉算是明白首山堂在铸剑师中的地位了,两位刚满三十从首山堂出来的弟子,立刻就能成为一郡铸剑大比的热门,难怪对于这次大比第一名的争夺会如此激烈,这可是有一个推荐子弟进入首山堂学习名额作为奖励!
第二档次的人当中,有些也是铸剑大师,比如欧莫邪,就在这个档次之中,但大多数都是专家九段,他们离铸剑大师只有一步之遥因此也很有竞争力。
第三档次则是些七八段专家了,从名单上的介绍来看,都是些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铸剑师,明显是被派来积累经验和学习他人所长的。
“徐夫人怎么才是第二档次,她可是铸剑大师,而且曾经铸成通灵宝剑!”
虽然对于这位徐夫人勾搭上自己姐夫很有意见,可相对于别的铸剑师,她就不是外人了,因此,陈冠修立刻说道:“把她换成第一档次!”
“小郎君果然见闻广博,徐夫人确实曾经铸出一柄通灵宝剑,而且据说这柄剑在兽潮中大发神威,已经蓄满了武魂槽,这几天徐夫人闭门不出,正在准备淬剑。”伙计陪笑着说道,既然陈冠修倾向于徐夫人,他当然要将徐夫人捧上,不过后来话锋便一转:“只是这世人多是有眼无珠的,象小郎君这样慧眼识人的不多,徐夫人只铸成功过一柄通灵宝剑,而铁中玉大师、封子平大师平均下来,每年都能铸成三到五柄通灵武器,这另外三位第一档次的,也都曾经铸成过五柄以上的通灵武器,所以经验上,似乎徐夫人稍缺一些。”
这番话说得陈冠修不作声了,他虽然有些霸道,却不是不讲理,更不会与一个伙计去争执,于是回脸看着卫展眉:“姐夫,你说这徐夫人能不能胜?”
“有些难度,你看,凡是从首山堂出来的,可都是掌握了铸剑秘传的。”卫展眉指了指那贴出来的纸上。
陈冠修仔细一看,果然,凡是首山堂出来的铸剑师,无一例外在他们的介绍中,都会有秘传一项。他们的铸剑秘传都是一样的,被称为“吹铜百锻法”,这应该是首山堂向那些有天赋的学徒公开传授的一种秘传。
就是唯一一个非首山堂出身的黄振,他也有一套被称为“灌钢术”的秘传,而徐夫人名字后面秘传一栏,却是空空如也。
“难怪……看来徐夫人赢不了啊。”陈冠修撇嘴说道。
卫展眉暗暗一笑,徐夫人掌握了马钧连珠断秘传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几天徐夫人表面上宣称要淬剑,只怕实际上是在反复练习连珠断。首山堂的吹铜百锻法与黄振的灌钢术,虽然也都是铸剑秘传,但与两千余年前的匠神留下来的秘传,只怕还有些差距。
卫展眉就不相信,首山堂会将真正的高级铸剑术,传授给到了三十岁就要回到自己家族中的那些学徒弟子。
“我给二位的建议,是投注到铁中玉大师或者封子平大师名下,他们二位的胜率稍大些。”那伙计见陈冠修有些丧气,生怕做不成这单生意,立刻开口道:“当然,他们的赔率也稍低,二位如果对自己运气有把握,也可以投那些赔率高的,比如说二位认识的徐夫人,她的赔率是二点九,若是她拿着最后优胜,一枚金币便能变成二点九枚!”
卫展眉笑了起来,这伙计心也太急切了,真把两人当成不太通世事的少年了。不说他,就算是陈冠修,只怕也能把他那点小心思揭穿。
不过揭穿也没有什么意思,毕竟只是别人谋生的方式罢了。
“姐夫,你说,下不下,下多少?”就象所有少年一样,陈冠修对于赌博还是跃跃欲试的,别的赌博陈筱涵管得紧,知道了肯定要打要骂的,但现在借着卫展眉的名头过把瘾,想来姐姐回去不会说什么。
“当然下,你有多少零花钱,全部给我。”
卫展眉伸手去拉陈冠修的衣兜,陈冠修慌忙捂住,不让他翻,嘴里嚷嚷着:“我零花钱不多,只听说姐夫给小舅子零花钱的,没见过姐夫抢小舅子零花钱的,你好无赖!”
“哈哈!”卫展眉大笑起来:“你想赌博,就是这个结果,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陈冠修终究是人小力弱,争不过他,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卫展眉把他的零花钱全部投在了徐夫人名下。不仅是他的零花钱,卫展眉还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大把金币,同样也投在徐夫人名下。
“二位不投一投别的铸剑师?这可是分担风险的不二法门,这样……”伙计看到卫展眉钱袋里还有钱,立刻继续鼓动如簧之舌。
卫展眉只是听着笑笑,却不肯再投入一枚金币。他其实有钱,洛墟之行所得的元玉,不敢说富可敌城,至少相当于陈家现在的家产没有问题,但小赌贻情,如果寄希望于赌博,那就是愚蠢了。
“咦,这不是我们三川城的英雄么,曾经在城墙之上力挽狂澜的少年英杰,也曾经在吹角营队正剑下支撑一回的超级高手!”
古怪的声音响了起来,卫展眉脸上仍是笑,陈冠修却变了颜色,他才没有那么好的修养,破口就骂了过去:“哪家的大门没关紧,放出这样一条疯狗,在小太爷面前狂吠?”
要知道在柘陵城,陈冠修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就连赢家都照惹不误的,在三川城他虽然有所收敛,可现在在卫展眉身边,他有什么可怕的!
“小兔崽子,从柘陵城那样的小地方钻出来,就以为自己最大了?”那声音停了一下之后,又开始叫骂起来。
这个时候,卫展眉才偏过头去,往那边看了看,叫骂的人他并不认识,只是稍稍觉得有些眼熟,但在他身边满脸笑容的葛家人,卫展眉却是记得的。
这家伙还真是找死啊……
心里叹了声,卫展眉拉了陈冠修一把:“冠修,你搞错了。”
“什么?”陈冠修愣住,在他印象中,卫展眉可不是吃了亏还道歉的人!
“狗对着人狂吠,你用这种方式是阻止不了它的。”卫展眉笑了笑,然后突然间,他的身体闪动,几乎与此同时,“叭”的声响,那个口中不断叫骂的家伙,已经捂着嘴倒在地上了。
收回剑鞘,卫展眉笑容不改:“你看,狗只记打的,打了就不叫了,对不?”
那人唔唔地在地上挣扎,从他的嘴中吐出半截舌尖和一口碎牙,卫展眉这一剑鞘非常狠,虽然对方有武体期初段的实力,但在卫展眉这一剑之下,竟然毫无反抗余地!
“对极,对极,姐夫教得对,我可真笨,和狗较什么真,打哑它就是!”
陈冠修呆了会儿,然后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道,周围一片哄笑,刚才那人说的话虽然难听,却也让众人认出了卫展眉,知道这个少年就是城墙上曾力挽狂澜的三川城英雄,众人原本就有好感,而之后败给耿踵,也激发他们同仇敌忾与同情之心,所以围观者,几乎全部站在卫展眉这一边。
人情汹汹,围观者中虽然大多数是普通人,但也是有不少武者的,姓葛的本来就只是想挑衅,却没有料想卫展眉的回应会如此激烈,面对这种情形,他原先羞辱卫展眉的打算,只能放弃了。
不过他并不想就此罢休,因此冷笑了一声,他大声说道:“卫展眉,你的威风就只有在我们三川城武者面前摆吗,吹角营的耿踵在这时,你怎么躲在家里不出来了?”
“伙计,把票据给我吧。”卫展眉根本没有理睬他,这个姓葛的不仅愚蠢而且没有眼色,输给耿踵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人丢脸,整个三川城都面目无光,大伙背地里骂骂他卫展眉无妨,可当面说出来的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果然就有人挤在人群中道:“卫郎君的威风还撒在凶兽身上了,一剑斩双鹰,那个时候你们葛家的威风撒在哪儿?”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起哄,姓葛的异常狼狈,他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找来找去,想要找到刚才究竟是谁说话,但围观者有意与他作对,你挤过来我挤过去,他哪里能看得出来!
姓葛的眼珠一转,又想了个计策,他伸长脖子往赌场伙计交给卫展眉的单子上看去,发现上面填的是徐夫人,于是冷笑道:“果然外来的就是外来的,下注也不是下在我们三川城铸剑师身上,竟然瞧不起铁中玉与封子平两位大师么?”
这话说出来,周围就没有人说什么,因为家族势力强大,所以乡土观念也就盛行,卫展眉看好徐夫人,就是不信任三川城本土的铸剑师,于是围观者不好再帮他说话了。
但卫展眉仍然没有理睬,收好票据之后,他拉着陈冠修就走。他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并没有让姓葛的体会到胜利的快乐,反而更使之恼怒,他大喝道:“卫展眉,你哑了?”
“咦,你在跟我说话?”卫展眉这才回过头来,脸上似笑非笑:“抱歉,我根本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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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九八、锤落如虹影
越是小心眼的人物,就越希望在别人眼中自己是个大人物。小丑拼命扭动,就是为了给人留下一个印象,如果连印象都没有留下,那他就会觉得自己失去了价值。
似乎全天下人都在嘲笑他。
姓葛的脸皮变成了酱紫,他手紧紧抓住武器,然后就看到卫展眉冰冷的眼神。这个眼神让他浑身一激淋,怒意退下,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有些事情,现在已经渐渐曝露出来了,比如说,卫展眉一剑砍下宋公明的脑袋。武体期九段的宋公明,在三川城也是有名的人物,甚至进入了洪炉会总会,姓葛的自问,自己在宋公明剑下支撑不了多久,那卫展眉要砍他的脑袋,难道会很花时间?
“他是在激怒我,他想杀了我……他要砍我的脑袋!”
发现卫展眉的目光始终在自己的脖子上转悠,姓葛的双腿战战,刚经过兽潮,谁愿意这个时候死去?
他身边倒不是没有随从,可卫展眉与陈冠修身边的随从也不少,而且这些都是从城墙上下来的,个个杀意盎然,一看就知道不好招惹。所以姓葛的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那个刚才嘴贱的家伙都没有人管。
“切,废物。”陈冠修噗之以鼻。
卫展眉咂了咂嘴,拉着陈冠修道:“走吧走吧,我们还要去看铸剑大比呢。”
铸剑大比是在上午九时开始的,大比的会场是个大院子,周围用围墙隔开,中间又有三十一个临时搭建出来的剑室。除了评判之外,就连参加大比的势力,都不能派无关人员进入。
不过这难不住众人,在这院子周围,早搭起了一些看台,供喜欢看热闹的人使用,当然这些看台是要收费的。
卫展眉与陈冠修便坐在看台之上,这儿离那院子有百余米,看得还算清楚,不一会儿,他就看到欧莫邪到了院子。卫展眉也不管别人的反应和欧莫邪是否注意到,站起来就是一阵乱挥手。
“我现在知道姐姐为什么不来看了,你为别的野女人鼓劲,也应该避开我这样大舅哥吧?”陈冠修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你的战技练得怎么样?”卫展眉揉了揉他的头发突然道:“我让她替你铸一柄好剑,不过前提是你能将战技施展出来。”
“好剑?通灵级别的?”陈冠修立刻把自己姐姐出卖了:“好姐夫,什么时候帮我打,我支持你,拐一个铸剑大师当情人,那是再值不过了,下回再拐个丹道大师就好了!”
卫展眉笑着将这家伙的头发弄乱,他就是说说罢了,如果自己真欺负了他姐姐,他就要拎着好剑来找自己算帐了。
就象所有比赛一样,赛前定然是有些大人物在那说话的,卫展眉看到孟仲虎颇为得意的高谈阔论,虽然隔着一百多米,那声音仍然传到了耳中。不过可惜的是,参加铸剑大比的铸剑师们个个都有后台,没多少人把他这个城守放在眼中,他说他的,铸剑师们忙自己的,弄得他也无趣,不得不草草结束,然后宣布开始。
一时之间,炉火冲天,三十余道浓烟直上云宵,场面甚为壮观。
这种公开的铸剑,欧莫邪自然不会穿得太过曝露,不过当她换了紧身衣出来时,还是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卫展眉看着她修长的腿,神情不免稍稍恍惚了一些,他身边的陈冠修可是个鬼精灵,立刻啧啧道:“难怪把姐夫你迷着了,瞧那双腿……啊,我也喜欢长腿的!”
“你才多大?”卫展眉不免哭笑不得。
“这和年纪没有关系,有些事情就是要从娃娃抓起嘛——这句话好象是姐夫你教我的吧?”
“我没有教过你从娃娃时候开始喜欢长腿美女,而是从娃娃开始要做个负责任的男子汉!”
“世上的道理往往相通,这也是你教我的哦,既然做个男子汉要从娃娃时做起,那么喜欢长腿美女也要从娃娃时代……”
“叭!”
“姐夫,你不能用我姐的这种招数,会把人打笨的!”
“你小聪明太多,打笨点好。”收回巴掌,卫展眉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小子,人小鬼大,叛逆心理又重,说他一句,他能回三句,卫展眉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教育方法是不是放纵得有些过头了。
他们在这闲言碎语,当然也有卖零食小吃的人来,卫展眉买了些落花生,用这个堵住了陈冠修还喋喋不休的嘴,这才可以集中注意力看铸剑。
参与铸剑大比的果然都是些高手,他们铸剑的手法极为纯熟,基本功让卫展眉羡慕不已。虽然跟着虚拟的欧莫邪学铸剑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但卫展眉在这方面的进步并不是很大,他更多的精力是放在了丹道之上,所以他炼丹技艺突飞猛进,现在应该已经是专家级了。
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连成一片,能参与这样比赛的铸剑师,多是心志坚毅的,在别人听起来嘈杂的声音,对他们的动作与节奏根本不会产生影响。甚至连看台上围观的几万观众,仿佛都被完全忽略了。
不过,铸剑是比较枯燥的事情,陈冠修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坐不住,他扭来扭去,时不时地嘀咕两声,就连落花生也堵不住他的嘴了。卫展眉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陈冠修眼前一亮,他知道卫展眉喜欢做些有趣的好玩意儿。
这是卫展眉托巧匠做的魔方,陈冠修问明白玩法,就开始专心玩了起来。这样卫展眉耳根终于清静,能够专心观摩那些铸剑师的技能了。
他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被赌场定为第一档次的那几位铸剑师身上,公开出来的资料果然不差,他们在铸剑上的动作,确实稳定得可怕,卫展眉怀疑,他们几位甚至有可能都达到了铸剑大师巅峰,离进入宗师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了。
与他们相比,欧莫邪确实还稍显稚嫩,不过差距并不大,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定是各自对铸剑秘传的掌握了。
第一个施展出铸剑秘传的却不是这些人,一个靠近边缘看上去普实无华的铸剑师,他手中的锻锤突然间被光华缭绕起来,元气急速运行带动的色彩,让他的锤子看上去分外夺目。然后是一记重击,他所敲打的铁坯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而这些火花并不是金红色,竟然闪烁着七彩的光辉。
“咦,彩虹锻法……没有想到,何家派来的这位铸剑师竟然会这种铸剑秘传!”有内行的人惊呼道。
“这原本就是何家的秘传,只不过有一两百年未曾练成过!”
卫展眉也听说过“彩虹锻法”,收养他的卫老人曾说过,这种锻法是三川何氏的秘传铸剑法,经过彩虹锻法锻造的武器,一般都能比原先的品阶升上一级。这位何家的铸剑师原本的实力是能锻出异物上品级别的宝剑,可使用了彩虹锻法,很有可能铸出通灵下品的宝剑!
“加入竞争的人又多了一个啊。”卫展眉心想。
旁边的陈冠修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他抓着魔方突然站起来:“我要去尿尿!”
自然有护卫的武者跟着陈冠修去如厕,卫展眉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何家的那个铸剑师身上,他瞄了一眼这位铸剑师的名字,“何足道”这个名字让他微微一愣。
如果有机会,要和这位何足道握握手,彩虹锻法挺有意思的,连卫老人在提及它的时候都颇为动心,据说是唯一一种从专家铸剑师到匠神都能使用的铸剑方法,这虽然有吹嘘的成分在里头,但彩虹锻法对铸剑师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唔,其实彩虹锻法对元气控制的要求很严格,有些象丹道里的十七帖秘传。”看着看着,卫展眉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看出了点门道,当然,具体的锻法,特别是元气运用法门,还需要成千上万次推敲,才有可能一窥门径,就象是他偷学的十七帖与快雪时晴秘传,那可是在护腕空间中虚拟了不下万次,再与卫老人曾经传授他的理论知识相结合,这才初步掌握的。
他看得津津有味,正这时,陪着陈冠修去厕所的那个武者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郎君,郎君!”
卫展眉眉头立刻竖了起来,出意外了!
“别急,出了什么事?”卫展眉压低声音问道。
“小公子不见了!”那个武者脸色发白地说道。
他是陈家家中出来的武者,并不是临时招募而来,非常清楚陈冠修在目前掌家的大小姐心中的地位。大小姐辛辛苦苦来到这三川城打拼,为的就是在陈冠修成年后还给他一份足够的家业,可现在他却把自己保护的对象弄丢了!
“哦,不必慌张,你带我去。”卫展眉皱着的眉头平了下去,仿佛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一般,他的平静让那个武者心中稍定,不自觉中,他们这些陈家的武者,也将卫展眉当成了主心骨。
似乎只要这位郎君在,那么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有了底气,即使出了意外,也不害怕。
第二卷九九、顽固者死弃械生
数万人集中在一起,当然要如厕,城守府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在观众台周围建了百余座临时厕所。
陈冠修最初时是想往近的厕所去,但那儿排着一溜人,他只能到稍远的地方,恰恰暂时离开了护卫武者的视线。时间并不长,大约一分钟左右,当护卫武者跟上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你大意了。”卫展眉听完整个过程,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没有过多的批评,可这一句话,就让这位名为李玄衣的武者汗如浆涌。
确实是他大意了,他本来以为,这么多人在情形下,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因此跟陈冠修就跟得不是很紧。象他这样世代在陈家侍奉的武者,对于陈家姐弟还是很有感情的,因此他脸色煞白地道:“回去之后,我会自裁谢罪!”
“若是将冠修找回来了,你不必自裁,若是没有找回来,你自裁也没有用。你若自裁了,那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我吗?”卫展眉目光电一般闪过,这让李玄衣更为羞愧。
“好在还没有出事,如果出事的话,冠修不是失踪,而是出现尸体了。”卫展眉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唔,你往东边去看,如果有人在附近,就打听一下是否看到了冠修——或者是有人背着大口袋之类。”
李玄衣飞快地往东边跑去,没有多久,他就惊讶地奔了回来:“郎君,如你所料,刚刚有个蓝袍人背着个大口袋往东边去了!”
“很简单的道理,东西南三条跑,西边南边都人多眼杂,而且有城守府武士,只有东边速度掳人离开。”
卫展眉并没有任何得意,他稍思索了会儿,又对李玄衣道:“都跟我往东边去找吧!”
一行人匆匆向东行去,东边人是少些,而且很快就进入了三川城的老街,蛛网般的小巷子横竖交错仿佛迷宫,卫展眉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小巷之后,将李玄衣又叫了过来:“你带两人回到冠修失踪的地方,我带人往东边去找,你注意一下周围,是否还有拎着大口袋的人,如果有,不要声张,注意跟好,派人通知我。”
李玄衣有些摸不着头脑,卫展眉也懒得解释,只是叮咛了一句,要他们换身衣裳不要引人注意。他自己带着人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问过去,弄得声势浩大,自然也被有心人发现了。
李玄衣回到陈冠修失踪之处,没多久,果然见到一个背着口袋之人行色匆匆地从某个角落中出来,但这家伙并不着蓝衣,而是普通的青衣,那个大口袋的一角也露了出来,里面装着的是些书籍。李玄衣不明白卫展眉的用意,但他刚犯了错,哪里还敢擅自主张,一边悄悄跟着那人,另一边就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卫展眉。
这个青衣男子背着大包东转西转,慢慢离开了铸剑大比的现场,当他进了集市之后,卫展眉已经赶到了。
“到了哪儿?”看到李玄衣迎面过来,卫展眉问道。
“进了一家茶叶铺子……是葛家,那个姓葛的家伙!”
茶叶铺子的招牌上有“葛记”两个字,正是那个葛家的产业。葛家在三川城周围有一些田庄,同时他家也是聚灵术世家,因此种出的灵茶在三川城有一席之地。他们始终针对卫展眉与陈家,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觉受到了陈家的威胁。
“破门而入!”卫展眉的态度非常干脆,他身边带着的人不多,只有十来个武者,但实力已经足够。对于那些怀疑他的实力和心存恶意的人,必须采用雷霆手段予以震慑,杀了鸡,那些猴子才会被吓住,才不会跳出来捣乱。
门轰的一声被推开,里面的人惊叫声中,得了卫展眉吩咐的护卫武者已经风一般冲了进去,那个背着大口袋的青衣男子才刚刚放下口袋,正笑着与茶铺后院内的姓葛的说话,卫展眉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你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姓葛的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起,就看到了卫展眉,他眼神里的惊恐,脸上却挂着笑,那神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很简单,我比你聪明。”身体猛然晃动,那个青衣男子已经身首两处,卫展眉抓过口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
姓葛的终于反应过来,他嘶叫道:“上,拼了!”
确实要拼了,如果手中有人质,或许还可以威胁一下卫展眉,但现在装着陈冠修的大口袋已经落到了卫展眉手中,他们如果不借着人多的优势将卫展眉杀掉,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断首的命运了。
卫展眉只是冷笑,葛家在这的实力不弱,二十多位武体期,比起被他杀了三兄弟兄宋家要强,但也仅此罢了,与宋公明、李四郎、雷泽鸣三家联手相比,还稍弱一些。
“实战训练啊。”他心中想,然后拔出剑。
“安得猛士!”战技施展开来,从四面八方奔向他的各种流光,竟然被完全锁死,相当一部分甚至反弹了回去!
只这一式防守,姓葛的那家伙好不容易鼓出来的一丝勇气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虽然认不出这是地阶中品战技“大风歌”中的守势,却也明白,这是一种绝对不弱于“海上明月共潮生”的战技。
仅凭“海上明月共潮生”,卫展眉几乎就打遍武体期没有对手,现在有了另一种不逊于此的战技,是不是意味着卫展眉实力比起兽潮之时更加强悍?
这个念头一浮起,姓葛的便再无杀死卫展眉的念头,唯一的想法便是逃。
葛家的实力比宋家要强,而且在三种城的影响也比宋家大,只要逃离这现场,再拜托得力人士去与陈筱涵道歉,至少可以拖延一时,能拖延一时,便能有时间逃离三川城,反正只要人在,家里的聚灵术在,从哪儿都可以再起!
“拦住他!”姓葛的这样大叫着,自己却向后转身。
姓葛的这些属下倒是忠心,他们明知自己只是在为主人争取逃生时间,却都凶悍地扑了上来。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得误伤自己人,战技什么的能施展就施展。
这种乱攻,难免波及到卫展眉身边的大口袋,陈冠修还在口袋之中,因此卫展眉皱了皱眉,拎着口袋后退几步,向后一掷,口袋落在了李玄衣手中。
李玄衣心中感激,卫展眉这动作看似无意,实际上却是送了个功劳给他,他连忙打开袋子,将陈冠修放了出来,这小子被打晕过去,大概怕他醒来,不但反绑着,而且口里还塞着一个大核桃。
摸了摸脉搏,发现他只是昏迷,这让李玄衣放下心,再看卫展眉,恰恰看到卫展眉施展出海上明月共潮生。
六式一击,瞬间完成,然后卫展眉的身体就已经从葛家的武者当中穿过,长剑脱手飞出,直指刚飞跃而起准备跳墙逃生的那姓葛的。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的,李玄衣脑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卫郎君的动作比起以前要更快了。
然后他猛然醒悟,卫展眉掷剑而出,手中就没有了武器!
这次他没有再犯傻,大声吼道:“快上!”
陈家的武者一拥而上,就在他们扑上的同时,卫展眉穿过的葛家护卫中有六人齐刷刷地倒了下来,剩余还站立着,也都是面色骇然,竟然没有一人敢乘着卫展眉手中无武器的时候发动攻击。
就算他们发动攻击,也拿卫展眉没有办法,因为卫展眉已经从他们当中脱出,而跃起的姓葛的痛叫了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然后卫展眉已经踏着他的背,从他的大腿上拔出了剑,卫展眉还好整以暇地在他衣裳上将剑上的血迹拭干,然后微微一笑:“顽固者死,充械者生。”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言轻语,但却有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就这么简单的八个字,葛家武者斗志尽丧,甚至来不及思考丢弃武器之后卫展眉是否会下令杀俘。
“对,这就乖,乖的人总是有糖吃的。”卫展眉满意地点头,然后脚下一用力,被他踏着腰眼,努力想挣起来的姓葛的痛呼了一声,就听到卫展眉又道:“现在,该是你乖的时候了……告诉我,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姓葛的伏在地上,嘴几乎在啃着土,他呜呜了两下,感觉到身上力量松了些,这才能开口说话:“没……没有谁……我没恶意,只是想吓唬……”
“刷!”
剑贴着他的脸擦进了地在,险些将他的一只耳朵削了下来,卫展眉缓缓地道:“以你的胆量,如果敢绑架冠修威胁我,刚才在赌档前面就动手啦,另外,似乎你的智慧,也不足以支撑你玩什么阴谋……说实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找你麻烦么,就是因为你太蠢,蠢得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可现在你突然对我有威胁了,你说,这是因为什么呢?”
他轻柔地问道,然后剑向后一拖,姓葛的一只耳朵就在他自己视线中落了下来。
“啊!”看到自己的耳朵就在眼皮底下颤抖,姓葛的凄厉地大叫:“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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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一百、星垂如珠连
铸剑大比快要接近尾声,速度快的几位铸剑师,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作品,这其中,就包括了何家的何足道。
散发着淡淡黄玉光芒的剑就在他的手中,他抬起头来四望,原本有些普通的眉宇间神采飞扬。
虽然隔着百余米远,但周围的惊呼声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这让他脸上的神采更甚。
“通灵宝剑!”
这是今天铸剑大比中出现的第一柄通灵宝剑,放在往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铸成通灵宝剑,几乎就是胜券在握了。就是这次,虽然象铁中玉、封子平等人还没有完工,但何足道可以肯定,自己完成通灵宝剑的事情,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压力。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铸锻之中很容易出现失误,从而让他们前功尽弃!
目光在诸位铸剑师身上一一扫过,有些已经完成的铸剑师与他目光相遇,都浮出钦佩的笑容,这让何足道心里更是快意,此前他只是专家九段,但铸出通灵宝剑,那就是大师级,他自己的身份再不相同了。而他们何家,也必然因为他的出现脱颖而出,成为三川郡铸剑师中的风云人物,就象陈家因为聚灵术的一点突破从柘陵城扩张到了三川城一样。
铸剑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拥有秘传铸剑法的铸剑师大都已经将他们的秘法施展出来了,所以现在局势渐渐明朗,从尚未完成的剑胚来看,第一档次的五位铸剑师中,曾在首山堂学习过的四位都有希望铸出通灵宝剑来,而那位黄振,却是因为压力过大的缘故,施展灌钢法出现失误,已经将剑胚铸坏了。
他长叹了一声,黯然丢下锻锤,今年他已经是四十岁,明年的大比就再也不能参加了。
首山堂传授的吹铜百锻法在求稳上确实有独到之处,所以第一档次的另四人一直坚持到现在,不过渐渐的,经验上的差距显露出来,单公路和马云也先后出错,不得不退出竞争。象他们这样的铸剑大师,如果出错,不仅仅意味着前功尽弃,甚至连铸剑的材料都不适合再铸,因此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到了这个时候,场上还在坚持的,就只有欧莫邪与铁中玉、封子平。不过欧莫邪的剑胚如今还未成形,钟中玉与封子平却都开始收尾了。
“那位徐夫人究竟是女子,体力不足,所以速度就要慢,如果大家都铸成通灵宝剑,那就是速度快的取胜,所以她就算铸成通灵宝剑,也要落在何足道大师的后边啊。”
卫展眉赶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评论,他皱了皱眉,看了一下场中的情形,然后微笑起来。
“姐夫,你就一点不担心?”他身边的陈冠修本来有些垂头丧气的,这个时候强打精神道。
“对她我没有什么担心的,倒是对你更担心些,尿尿都能尿出是非来,回去你姐知道后,你身边的人不会少于五十个!”
“我就知道会这样,我也不想啊……”陈冠修听了这话后,满脸都是郁闷。
平时他可没少吹过牛,自己如果遇到了危险会怎么样,结果在如厕时被人打昏带走,根本任何反应都没做出来,甚至到救醒,他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落入别人手中的,这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而且,一想到出了这事之后,自己将面临的近乎囚禁的保护生活,陈冠修就觉得悲摧无比了无生趣。
懒得再理会他,卫展眉的注意力回到了大比现场。
进入收尾阶段,封子平的速度突然加快,卫展眉轻轻叹了声,他加速慢是迫不是已。这么长时间地使用吹铜百炼法,封子平的元气消耗很迅速,巨大的压力下这种消耗比起平时更大,如果不乘着元气枯竭之前完成锻剑,那么最后的结果就会象单公路与马云一样以失败告终。
不过封子平的技巧当真出色,就在力竭前的一瞬间,他将已经铸好的剑扔进了水中,白气直冒的同时,他也双腿发软地坐了下来。但他脸上却是欢喜之色,过了片刻,那白色水汽中突然冒出一道霞光,光华冲天而起,甚至还压住了旁边炉火的光芒。
“啊,又一柄通灵宝剑!”有人惊呼出来。
一次大比出现两柄通灵宝剑的机率并不多见,五六年也难得一回,所以周围都是兴奋地议论声。卫展眉却是抿紧了嘴,这也就意味着欧莫邪想要夺得优胜的可能性更小了。
封子平喘息已定,从水中将剑捞了出来,看着这柄隐隐有红色光泽流动的宝剑,他先是点点头,然后摇了摇头,惋惜地向何足道这边望了一眼。
与何足道铸成的通灵下品宝剑一样,他也是一柄通灵下品的,因为在时间上慢了,所以这届的优胜已经与他无缘了。
何足道勉强笑了笑,只觉得口中发干,刚才封子平剑光冲天的时候,他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卫展眉目光转移到了铁中玉身上,这人是个十足的铸剑师外型,身材高大肌肉结实,而且让卫展眉感觉不凡的是,他面如斧刻,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外露,这证明他是一个坚定不易受外界干扰的人。
他的铸剑也就要结束了。
与封子平不同,他武者等阶是武体八段,元气更为厚实,足以支撑他这种不紧不慢地铸剑法。
剑胚还未定型,已经有光华浮出,当整个剑胚都铸好时,他钢铁一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笑容。
“通灵中品。”他口中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然后用铁钳将剑塞入了水中。
宝光再度冲天,而且这次比前两次都要强烈,封子平脸色未变,可何足道却是一脸黯然。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表现,可以夺取这次铸剑大比的优胜,哪知道铁中玉后来居上,竟然铸出了通灵中品的宝剑!
别看通灵中品只比下品高出一个品秩,但对于铸剑师来说,这就是巨大的差距。通灵中品几乎是大师级铸剑师能铸出的极限了,再往上的通灵上品,恐怕只有宗师级铸剑师才能完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铁中玉铸成的通灵中品宝剑上,整个三川郡,这种等级的剑数量也不会超过二十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品秩的剑。
铁中玉将剑从水中夹出,然后举了起来,虽然还未安装剑柄,也没有勾勒武魂槽,剑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但是那一汪如血色的光泽,让人意识到,这绝对是一柄杀戮利器。
就连卫展眉,也不禁吸了口气,这柄剑果然是好宝物!
当铁中玉再度将剑收起时,众人中不禁传来叹息,这个时候大伙才注意到唯一一个尚未完成铸剑的人。
欧莫邪的剑胚已经成型,现在进入最后锻打阶段,卫展眉心跳在一瞬间停了下,因为他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欧莫邪可不是轻易认输的女子,她敢作敢为敢爱敢恨,胸怀气度,完全不逊于须眉。
锤被她高高举了起来,欧莫邪有个很明显吸气的动作,然后众人眼中,那锤子象是风车一样转动起来。
“咦?”
还在赛场中的铸剑师中,传来小小的惊呼,因为铸剑师都明白,这是一套锻剑秘传!
这位女铸剑大师竟然也会锻剑秘传,而且竟然隐忍到现在,最后锻打阶段才施展出来!
卫展眉微微眯着眼,看着欧莫邪手中的锻锤连珠一般落下,火星随着她的敲打,也如同连珠一般滚动不停,看起来就象无数火珍珠在满空乱飞。卫展眉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欧莫邪的用意,她的元气也不足,所以开始时都是不紧不慢地锻打,以此来节约自己的元气消耗,直到现在,最关键的时候,她才拼尽全力施展出连珠锻法!
尽管还有些生涩,可绝佳的天赋完全弥补了这个不足,铸剑师们隐隐有个感觉,又一柄通灵宝剑即将诞生了。
“是连珠断……马钧连珠断!”封子平低声说道。
“对,她一定去了洛墟,她竟然学到了马钧连珠断!”黄振略带嫉妒。
“不过这也是她基本功极为扎实,所以分寸拿捏得好,使用连珠断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虽然是女子,却不愧大师之名啊。”铁中玉难得多说了几句。
场中的铸剑师们在议论,场外人们同样是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认为既然连通灵中品的宝剑都出来了,徐夫人这个时候再努力也没有用,还不如就此认输。少数人则以为,就算是铸不出通灵中品的宝剑,至少要尽可能完成通灵下品,这样才不愧铸剑大师的头衔。
这些窃窃私语,当然传不到欧莫邪的耳中,她这个时候心念唯一,就是要铸出一柄好剑来。
这是为未来进行的一次演练,她还想替卫展眉铸成通灵上品甚至是圣器的宝剑呢。
连珠断一共是一千八百击,当到了一千七百击时,欧莫邪身上已经如同从水里出来一般,被汗浸透了。看到她这模样,卫展眉苦笑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他看出来,欧莫邪很难坚持完一千八百击,可不能完成一千八百击,也就意味着中途而废。
就在卫展眉叹息的同时,欧莫邪突然娇咤了一声,卫展眉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天空中似乎有一道星光落下,正落在欧莫邪手中的锤子上。
他最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周围一连片的惊呼声,让他意识到,那并不是错觉!
最后一百击就在惊呼中完成,欧莫邪咬牙切齿拼尽全力,才将剑扔进了水池之中。
名为洗剑池的水池,里面盛满了引来的山泉之水,而且这是活水。剑入池之后,银色的光芒与水汽同时升起,比起铁中玉完成时光芒更加夺目!
“天匠星座……星光入锤……我的天,这竟然是真的?”铁中玉喃喃自语,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上满是震惊。
“通灵中品,毫无疑问……”封子平也喃喃道。
何足道更是一脸晦涩,原本他可以作为本届铸剑大剑的一匹黑马,即使拿不到优胜,也能极大地提高何家在三川城中的地位。但欧莫邪演出了这一幕,他就意识到,人们谈到这届大比,就算不提铁中玉的通灵中品宝剑,也不会是他。
这位女铸剑大师,竟然能感应天地,让天匠座星光降世!
不一会儿,自有人将欧莫邪扶了起来,欧莫邪自己也是激动万分,身为铸剑大师,她当然明白星光降世意味着什么。她用颤抖的手,从水池中捡出新铸成的宝剑,剑光竟然如同这池水一般,流淌着碧绿的波纹。
“碧波,就是此剑之名了。”欧莫邪喃喃道,反复抚拭剑身,心中满是欢喜。
周围的铸剑师们都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欧莫邪见状一知,将碧波剑交到铁中玉手中,铁中玉轻抚宝剑,端详许久,然后长叹一声,将之又交给封子平。
碧波剑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铸剑师中传递,场外的陈冠修看得却想打瞌睡:“姐夫,这是什么意思,这柄剑是通灵上品?”
“这柄剑应该也只是通灵中品,如果单论剑的品质,恐怕还略逊于铁中玉铸出的那柄。”卫展眉是内行,他当然明白:“莫邪姐的元气不足,所以最后一百击是勉强支撑下来的,没有让剑废掉,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那他们怎么还一个个都象看到神器一样?”陈冠修极度不解:“铁中玉铸成那柄通灵中品宝剑出来,也没见他们怎么激动啊。”
“这柄剑天然自带战技啊,冠修,你也该多看看书,增长一些见识了。”卫展眉叹道:“刚铸出来就自带战技的通灵宝剑,哪怕只是通灵中品,那也是了不得的武器!”
“什么意思?”陈冠修莫明其妙。
“简单地说,那柄剑自带有一种战技,现在还不知战技为何,你总知道淬剑吧?异物级别的武器,请魂纹师勾出武魂槽之后,便能通过斩杀凶兽汲取精魄,当武魂槽蓄满,便可以进行淬炼,淬炼之后,剑会衍生出特殊属性,其属性与武器自身等级与偏向五行哪一属性相关,比如说经过火属性四宝淬炼的异物级武器,可能带有‘炽热’、‘灼烧’这类的特效。比这特效更强的,但是自带战技,只要输入元气,无需你懂得某种战技,宝剑就会自动将之施展出来,你说这神奇不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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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一零一、微有愧
陈冠修脑袋点得跟个风车一样,他还指望着卫展眉回去以后在姐姐面前多美言几句,好让他不要因为今天的意外而禁足。
随着有见识的人将欧莫邪所铸剑的神奇之处传出去,看台上的数万观众发出了各种惊呼,看着那柄剑的目光就更灼热了。
而铸剑者欧莫邪本人却不见了。
卫展眉站起身,对陈冠修道:“你在这不许走开,我去去就开,你们看住他一点,如果他敢乱跑,就弄昏了。”
陈冠修一脸鄙夷地望着他:“你去私会别的女人,还管我这大舅哥!”
这小子倒是精明,不过现在都是小聪明,什么时候能长成大智慧,那么筱涵身上的担子就可以放下了。
从观众台通往比赛场,有一段弯曲而狭窄的通道,当卫展眉来到通道入口处时,看到欧莫邪已经站在那儿,神情非常激动。
“累不累?”卫展眉体贴地问了一句,然后递过去一个纸盒子。
浑身仍然汗水晶莹的欧莫邪接过纸盒,只觉得一股透心的凉意从盒子里传来,打开一看,然后笑了起来:“是陈家的冰糕啊,难得你为我准备了这个!”
“咦,这东西你也知道?”
“陈家在柘陵城卖了不少呢,据说主持其事的,是你那位筱涵身边的丫头小瞳,蒙家对这件事情挺上心的,都说陈家大小姐头脑灵活,竟然又开创了一门产业,陈家蒸蒸日上之势,让人非常羡慕!”
提到陈筱涵,欧莫邪免不了带着点酸意,卫展眉可不指望着自己的这帮红颜知己们关系也都如胶似漆,只求相互平安无事就行,所以他装着没有听出来:“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小瞳那丫头,也是跟我学的哦。”
“你呀,有什么好东西都巴不得拿出来给人!”欧莫邪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藏着些,这世上不安好心的人多着!”
“好东西当然要大家分享,不过你放心,真正重要的东西,我知道怎么做的。”卫展眉笑了。
欧莫邪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位小郎君心中很有主意,他的眼光很准,能够和谁共享好东西,他心中有数。而且,若不是他喜欢与人分享好东西,自己又哪里能成为铸剑大师,哪里能学会马钧连珠断,哪里吃得到这甜津津的冰糕?
妙目流转之间,她向着卫展眉妩媚地笑了,舌尖卷了卷,将嘴角的乳白色半液体舔尽,稍稍带有些挑逗之意。卫展眉看得心中大动,只可惜环境不许可,否则的话,他就要扑上去,一尝这香舌滋味了。
欧莫邪仿佛明白他的心意,突然间露出洁白的牙齿,做了个咬断的动作,可目光中却是脉脉含情。与初解风情的顾小小或者还只是姑娘家的陈筱涵完全不同,这女子当真是尤物,对于如何激起男人心底之火非常擅长。
“有件事情……唔,我要跟你说。”本来卫展眉不想破坏这种气氛的,但想了想,他还是开口:“赢家的人也来三川城了。”
“赢家应该是来参加丹道大比的,三川郡丹道上没有什么高手,所以赢家也来碰运气。”欧莫邪先是不以为然地道,然后她意识到不对,如果只是赢家的人来了,卫展眉为何要与她提起?
“赢家带队的是那个姜不讳,他挑唆人掳走陈冠修,幸好被救回来了,我有些担心,蒙家会牵涉到这件事情当中。”卫展眉直直地看着欧莫邪:“你要小心,他们知道你与我关系亲近。”
“我知道了。”欧莫邪脸上的媚意消失了,她抿着嘴:“蒙家与我有恩情,我对他们家也能有些影响,至少……要让他们中立。”
“呵呵,原本是来庆祝你获胜的,却提这扫兴的事情。”卫展眉挠了挠头:“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愿意我们立场对立,这可比大比胜利重要得多。”欧莫邪伸出自己修长的腿,轻轻在卫展眉大腿上蹭了一下:“我们之间,若说对不起,就太无趣了。”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远远瞧着他们的人都吃了一惊。
“徐夫人,徐夫人!”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呼唤,欧莫邪回头望去,只见是城守府的武者快步跑来。
“大师,城守请你去。”
“该宣布优胜了,你先回去吧,我在台上看着你。”卫展眉向她招招手,转身快步向观众台望去。
他心中还是有些惭愧,原本应该是欧莫邪最风光的时刻,自己却拿扫兴的事情来说。这种惭愧很快就变成了愤怒,与此前就存在的愤怒会合在一起。
赢家!
因为赢家的强势,卫展眉当初选择离开了柘陵城,同样因为赢家的强势,陈筱涵选择来三川城发展,可就是这样,赢家还是步步紧逼,甚至将手段动到了三川城中!
如果只是柘陵城赢家,实力虽然比陈家强,却也不会如此嚣张,可是在它的背后,还有赢氏宗家,这个家族实力与琅琊王氏相当,如果宗家倾力支持的话,那么陈家是无法扛住的。
“姐夫,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看到卫展眉回来,陈冠修开口问道,卫展眉随口应付了一声,然后意识到不对,这小子难怪敢去大闹妓楼,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叭!”
这次没拍在他头上,因为陈冠修有所准备,已经拿胳膊护着,然后呵呵笑了起来。
大比赛场之中,孟仲虎对着欧莫邪一个劲地笑,这样貌美,又能铸成自带战技的通灵武器,欧莫邪当得起他这副面孔。孟仲虎心中甚至略有些惋惜,如果自己家中不是已经有妻子了,想方设法也要将眼前这位女大师娶入门中。
至于她是个寡妇——那并不重要。
“这柄碧波剑,是我任三川城守十四年来见过的最好的剑!恐怕也是近三十年三川郡大比中出现的最好的剑根据过往规矩,这柄剑当属三川城所有,不过若是铸剑师愿意,也可用所耗同等材料将之换走。”孟仲虎问道:“徐大师,你是愿意将之留在三川城城守府,还是用材料换走?”
“换走吧。”这是毫无疑问的,一柄自带战技的通灵中品宝剑,怎么可能留在三川城城守府中!
蒙家人早就准备好了材料,不足部分也用金币补足,欢欢喜喜地将碧波剑取走。欧莫邪已经说了,这柄剑归属蒙家,对于蒙家来说,这可就是传家宝!
接下来一连串的仪式,无论是卫展眉还是陈冠修,都觉得百无聊赖看得想打瞌睡。就连场中的铸剑师们,也明显在敷衍应付,个个都盼着结束。见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卫展眉拉着陈冠修:“走吧,咱们去赌坊,赢的钱得拿回来……对了,刚才你好象说过,我是抢你的零花钱下的注,那我只要还你零花钱就可以了吧?”
“休息,姐夫,你要耍赖,我就回去告状,说你私会徐夫人!”
“告状,这是个好主意,今天某人大意被掳的事情,我当然要告的。”
“姐夫!”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斗着嘴来到赌档,那伙计红光满面地正在说话,见到他们脸色就稍稍苦了些:“二位……”
“赔注赔注,我们的票在这,拿钱来吧!”陈冠修得意洋洋地道,将自己被掳的事情忘了。
“不愧是卫郎君,慧眼识人啊,我们全都看走眼了,那些什么专家之类,一个个下巴都脱了!”那伙计嘴巴上说,手里的动作也不慢,一边收走票据一边拿出钱来,话没说完,便将事情办妥了。
“你们大赚了吧,徐夫人是冷门……”陈冠修话说了一半,忽然回过头去,因为在他们身后,一阵嘈杂传来,城守府的武士,足足有数十人,将看热闹的排开。
为首的正是大师武者方储,他面色阴沉地来到卫展眉面前:“卫郎君,葛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是,你那不是有人证么?”卫展眉道。
周围人听到这句话,便知道哪儿出了意外,都屏住呼吸,看着方储如何处理。
“你随我来吧,知道是你做的,城守府的武者都不敢来请你,非得我出面不可。”方储说到这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
“你想带我姐夫去哪?”陈冠修跳了出来,他怒气冲冲瞪着方储,这小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特护自己人:“刚才葛家人暗算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赔得起吗?”
卫展眉把他往后拉了拉,皮笑肉不笑地道:“童言无忌,方大师莫怪。”
所谓童言无忌,也就是说童言无虚了,方储脸皮抽了抽,然后终于露出一丝苦笑,坦率地说,他还是很欣赏卫展眉的,而且陈冠修的质问也有道理,他是受害者,受害者遇袭时他们没有出来,而反击之后他们却出来,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城守要见你,跟我去一趟吧,事情终究要解决。”他叹息口气,然后拍了拍陈冠修的脑袋:“小子,象你的姐夫,是个男人。”
“你再夸我我也不让姐夫和你去!”陈冠修一把抱住卫展眉,朝着方储哼了声。
方储没有再理他,只是等着卫展眉的回应,他相信,卫展眉是聪明的,知道这个时候如何选择。
(感谢周宽打赏!)
第二卷一零二、夜捉奸
“卫郎被方储带走了?”
陈筱涵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冠修已回到了家中,他垂头丧气一脸不甘,听到姐姐不是很大却极为严厉的话语,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脑袋。
这个结果,与他被掳有密切关系,如果不是他被掳让卫展眉发怒,直接将姓冯的脑袋砍了下来,城守府哪里有这个借口?
“修冠,与你无关,但你以后少跑出去些。”见向来胆大的他成了这模样,陈筱涵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沉吟了会儿:“我去城守府看看……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糟,否则城守也不会请方储来,他明知道方储与展眉关系不错。”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与顾小小担忧的目光相对,然后点了点头:“顾姨,你和我一起去吧。”
陈冠修免不了悄悄撇一下嘴,暗暗佩服卫展眉,不过这个时候他明白不能再惹事生非,所以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筱涵……不会有事吧?”
坐在马车里,顾小小有些慌乱,年纪上她比陈筱涵大,但在应对危机上,则和从小就被培养着管家的陈筱涵有差距了。
“顾姨,你别慌啊,你要是慌起来,我不就更慌了?”陈筱涵安慰道。
顾小小这才知道自己的失态,叹了口气,以往自己可不是这样子的,有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安慰陈筱涵,可现在反而倒过来了,关心则乱也不应该到这个地步……
或许还是有些心虚吧。
到城守府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当她们赶到时,却听说卫展眉已经离开了——是独自离开的,城守只是单独与他谈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让他离开了。至于葛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方储亲自带队,引领着一群城守府武者去将葛家围了起来,迫使葛家同意立刻离开三川城。
“这位孟城守在兽潮之后开窍了啊。”回到马车上,陈筱涵道。
“怎么说?”
“借着冠修遇袭的幌子,将葛家从三川城清除出去,最后利益分配上,他拿大头,那些大家族们也分得一些封口费,而挂着名头的我们,却除了得罪本地家族外一无所获。”陈筱涵冷笑了一声:“你算算看,咱们进入三川城后,就是家族都已经灭掉了两个,三川城的本地势力会怎么看待我们陈家?猛龙过江,还是外来猖狂?”
“卫郎君呢?”
“应该是路上错过了,他回家了吧?”陈筱涵有些苦恼地揉着额头:“郎君几乎把什么事情都担下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顾姨,你说我该怎么做?”
顾小小没有回答,以前她可以说,但现在这个问题她再回答就有忌讳了。
回到家之后一问,却没有听到卫展眉回来,陈筱涵心中不免发急,再派人去找时,没多久蒙家却派人送来消息。
“卫郎君正在跟着徐夫人学铸剑,请莫着急,明天便会回去。”
陈筱涵与顾小小面面相觑,然后顾小小呸了一声,陈筱涵却在羞怒之后,陷入深思。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去外头会女子,还找了个这么蠢的理由,这下好了,整个三川郡都知道他与徐夫人有私情了!”顾小小有些幽怨地说道:“筱涵啊筱涵……”
说到这,她止住不语,因为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
卫展眉不是这种人,他确实贪恋花丛,但却不是因情误事的,这个时候,他去与欧莫邪相会,未免有些太不合情理。
“郎君怕是要做什么事,借徐夫人打个掩护罢了,而蒙家……恐怕知道他要做什么事,答应了帮打这个掩护。唔,听说今天徐夫人获得大比优胜,是铸出了一柄通灵中品的宝剑,而且还自带战技?”
“是啊是啊,我和姐夫在那看了,姐夫还去向那个徐夫人表示祝贺。”陈冠修乘机告状。
“那就是了,徐夫人将剑献给了蒙家……换取蒙家的配合……一定是如此。”
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陈筱涵渐渐梳理清了脉络,卫展眉要做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他必须要蒙家打掩护,很显然,他要欺瞒的只是赢家,以赢家与蒙家的关系,在蒙家内部肯定设有暗谍,暗谍也肯定会将卫展眉在蒙家的消息传出去……
“郎君去杀赢家的人了!”陈筱涵捂着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赢家背后可是赢氏宗家!”顾小小道:“他这样做,瞒得过赢家?”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卫展眉这样做,是否能瞒得过赢氏宗家,将成为一个关键。陈筱涵抿紧了嘴,眉头皱得紧紧的,为了掩护卫展眉,看来她还得再演一出戏了。
“顾姨,我们连夜去蒙家,却见一见徐夫人……算是捉奸吧!”陈筱涵站起来道:“走!”
她们并没有带太多人,很快就到了蒙家,虽然人不多,但一群娘子军气势汹汹地来到门前,自然少不得引来一群看热闹的,这其中,或许就有有心人。
“陈大小姐,有什么事?”蒙家守门的武者当然认识陈筱涵,态度还是很恭谨的。
“让徐夫人出来,她一个寡妇,竟然敢勾引我男人!”
陈筱涵以手叉腰,如果手上再拎着一根捣衣棒,那就活脱脱一个打上门捉奸的怨妇了。跟在她身边的顾小小,看到她这模样不禁想笑,同时也有些黯然,陈筱涵这是为了卫展眉在自污名声啊。
“咦?”
如果是别的事情,门前的武者或许能够想办法处理来,可这种家务事,就非他所能断了,他脸上赔着笑:“陈大小姐,这事情不急不急,我这就派人去通禀我家家主和徐夫人,大小姐请稍候!”
“等就等,那女人以为拿了铸剑大比优胜,就可以勾引我男人了么?”陈筱涵脸上的怒意没有一点象是装出来的。
蒙家不会看着徐夫人吃亏,得到消息立刻第一时间去通知徐夫人,但到了徐夫人院子前,却被武者拦住,那武者表情就很古怪,有些似笑非笑,而侧耳细听,院子当中似乎也有如泣如诉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夫人,徐夫人,陈家大小姐陈筱涵带人来了!”被派来通知的武者也是个好事的,竟然在院子外就嚷了出来。
院中那让人血脉贲张的声音顿时停住,过了会儿,徐夫人有些衣裳不整地走了出来,她面带潮红,目含媚态,哼了一声:“我会处理好的,你跟家主说,这是我私事,与两家关系无碍。”
一边说,她一边就往大门走去,蒙家武者等了会儿,没见到卫展眉跟出来,免不了要稍稍鄙视一下。
让女人解决麻烦,算什么男人……不过有本领让女人解决麻烦,当真是成功男人!
欧莫邪来到大门前时,衣裳虽然整理好了,可是头发却还是零乱的,脸上赤潮也未完全褪去,她单手叉着腰,这让她那双长腿更显修长,就这样一步步来到陈筱涵面前。
“哟,我道是谁,陈家大小姐,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来祝贺我拿了铸剑大比优胜?”
听到欧莫邪这略带嗲意的声音,陈筱涵太阳穴处不觉跳了跳,而周围看热闹的,则觉得心有些怦怦跳,这声音里媚态尽显,再加上那模样,刚才欧莫邪在做什么,很能引起想象。
“展眉呢,你让他出来!”
“卫郎君不在我这儿,他早回去了……怎么,你男人不见了,找我有什么用,自己想想法子去把他拴住吧!”欧莫邪说话时斜斜看着陈筱涵,也不知她这话语背后,是否还有别的意思。
“你……”
“陈家小妹妹,如果不知道怎么样留住男人呢,可以跟我学啊,我很愿意教你……若是你一个人不成,也可以让你身边那位一起啊。”不等陈筱涵说话,欧莫邪又道。
这话立刻激起一片哄笑,而顾小小不用演戏,脸上自然飞红,目中也透着羞怒之色。陈筱涵气得浑身发抖,哆嗦着骂道:“无耻,无耻!”
她的出身教养,都让她骂不出更恶毒的话来,欧莫邪却不同,无论是早年出嫁前还是丧夫后,都没少与市井小民打交道,说起话来毫不留情,脸上的媚笑依旧,嘴巴也锋利如刀:“无耻?你瞧瞧,诸位都瞧瞧,我这嘴里每颗牙齿都好好的,哪儿‘无齿’了?”
她张开口,竟然真的露出整齐银白的牙齿来,这檀口轻张的模样,看得周围的男人无一不怦然心动。
“我不与你说,让展眉出来,他不敢见我么?”
“说了他不在我这,你要找,到自己家的床上找去,若是你床上没有,或许别的哪个女人床上有了,你那位卫郎君,可一直是风流成性——对了,他初来三川城时,身边不是还有位女大师武者么,或许跟她走啦!”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相信,那位女大师武者,已经有很长时间未在卫展眉身边出现,众人甚至快将她忘了。
陈筱涵虽然气得一副快要发作的模样,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气,深深盯了欧莫邪一眼:“我记住了,徐夫人!”
她把一个“徐”字咬得很重,但欧莫邪却毫不在意:“我那死鬼丈夫早就没了,熟悉我的人都唤我欧莫邪,你唤我欧大姐便行,什么徐夫人的,哈哈,我不在乎!”
(感谢伊戈尔王打赏~)
第二卷一零三、提剑斩祖龙,霸气击长空
她二人的唇枪舌剑,最后明显以欧莫邪的胜利告终,当围观者中有人喊出“打啊打啊”的话语时,陈筱涵大约是觉得太过丢脸,一语不发带人又离开了。
欧莫邪吃吃笑了笑,扭动婀娜的身姿,返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在院外的武者听到一句“小冤家替你打发了”,然后便是调笑之声,很快,这调笑声又变成了让人心旌摇荡的声音。
“那位卫郎君真是好福气。”武者中一人低声道。
“嘘,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去管,如今徐夫人身份可不同了,咱们蒙家终于能向首山堂派出学徒!”另一人示意他噤声,不过过了会儿,他也忍不住羡慕地叹了口气。
他们所羡慕的卫展眉,这个时候正在做着激烈运动。
从那个悲摧得连名字都没出现的姓葛的口中,卫展眉得知,这次来到三川城的赢家人,并没有进入城中,而是居住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他们人数并不多,带队的也只是赢正始的堂兄赢正召,这个赢正召在丹道上倒是颇有成就,如今已是五段专家,算得是赢家年轻一代中的杰出人物,但是偏偏还有一位更杰出的赢正始,他与赢正始对继承权的争夺,随着赢正始身上祖皇真龙血的觉醒而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卫展眉对找赢正召麻烦并没有多大兴趣,他此次来,真正的目的是另一个人。
姜不讳!
赢正始的智囊与心腹,也是为葛家出谋划策掳捕陈冠修的那个人,卫展眉曾经见过他,当时他就感觉这人象是一条毒蛇,现在更是觉得,不能让姜不讳继续活下去。
“应该到了……我让莫邪姐为我掩饰行踪,自然也要掩饰一下。”
他现在的外貌,与本来面目有很大的区别,这是辛芝送给他的礼物之一,六耳弥猴面具。这种用凶兽六耳弥猴面皮制成的面具,能够改换人的面貌,虽然算不上什么上好宝物,可是用来瞒过一般武者是绝对没有问题了。
“什么人?”
才一接近大门,就有人喝斥,赢家四面树敌,对于自己的防备抓得很紧,再加上出过被劫走五龙造化丹的事情,因此警惕性极高。
卫展眉现在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衣,随着他迈步,黑衣在风中招摇展动,看上去倒是威风凛凛。他没有理睬对方的喝问,一边走一边拔出剑来:“这里是不是苟家庄?”
这个庄子是赢家暗中在三川城外布下的据点,就在前不久的兽潮中曾经受过摧残,所以防御设施还不齐备。那武者听到问话,立刻厉声道:“这不是苟家庄,你止步,否则……”
“还想骗我!”卫展眉冷哼了声,长剑探出。
这个武者的实力,至少是武体期二段,放在柘陵城,算是中等以上的战力了,而在三川城,则根本不够看。
剑光冲天而起,一股凌厉的霸气逼了出去,然后血雨腥风中,庄子的大门与看守大门的两名武体期二段武者,全部成了几截!
“啊!”
惨叫声为庄子里的人提供了示警,很快,一群武者冲了出来,赢家之人算是训练有素,他们并没有傻乎乎一个个冲向卫展眉,而是在同伴结阵之后,才向卫展眉逼了过来。
人数超过二十,但卫展眉只是冷笑。
六耳弥猴面具不会影响人面上表情,只是会让这表情变得没那么激烈,所以面具下卫展眉冷笑,而面具上的人脸则是在轻笑。
“你是谁,为何来此杀人……啊!”
“噗!”随着卫展眉向前一步,喝问的赢家武者凄惨悲呼,然后身体又断成了数截!
卫展眉施展的,根本不是“海上明月共潮生”,而是“大风歌”。地阶中品的战技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就算是大师武者也能威胁得到,何况是这些武体期中低段的普通武者!
一剑一个,如同快刀乱麻,死倒不是让赢家武者最可怕的,真正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卫展眉这几剑中展现出来的霸气!
地阶中品战技“大风歌”中的攻势“威加海内”,原本就是霸气凌云,也唯有这种霸气,才能将战技的威力充分发挥出来。赢家的武士不是没有见过充满霸气的战技,赢氏宗家秘传战技“虎视雄”与“扫六合”便都是霸气十足,可正是因为他们见过这种霸气无朋的战技,才会明白这背后隐藏的威力,从而未战先胆寒。
“刷!”
即使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卫展眉也不准备留手,赢家武者数量毕竟多,就是乘杀了对方措手不及之机,多斩杀几个,这样对方即使反应过来联手合围,卫展眉的压力也会轻些。
赢家人果然反应了过来,有人在不远处叫道:“他就一个人,布阵,围杀!”
人数上的优势,让赢家武者找回了勇气,自从卫展眉在城墙上用军阵对付空中的猛禽凶兽以来,现在武者群殴一出声就是“布阵”,赢家也不例外。卫展眉冷笑更甚,在他这个首倡阵战的人面前布阵,未免有些班门弄斧了吧。
如果对方练习许久布阵熟练的话,或许会给卫展眉带来麻烦,但可惜的是,赢家武者练习阵战之术,也不过是兽潮之后的事情,到现在才半个多月。他们的对手也不是天空中头脑不懂变通的猛禽凶兽,而是冷静多智的卫展眉!
剑光掀起的风,激荡起血组成的云,每一剑都既狠且辣,而且攻击的目标也是赢家战阵的枢纽所在。卫展眉手中的剑只是异物级别,但赢家武者手中的剑也算不得好,因此在他霸气无比的强攻之下,往往是连人带剑,都被劈成断截!
“你是什么人?”
卫展眉并没有用太多时间,便从赢家武者中杀透,地上尸体、鲜血甚至还有流淌的内脏,他小心翼翼地踩在干的地方,风吹动他的长袍,而他脸上却是盈盈浅笑。
“是要你们命的。”卫展眉一边说一边又举起剑。
他并不认识这个几次说话的武者,从对方外表上看,与赢正始有几分相似,就是嘴唇稍薄,或许他就是赢正始的堂兄赢正召。他并不是卫展眉这次行动的首要目标,不过既然遇见了,那就不能放过。
剑华劈出,风卷残云。赢正召脸色骇极,拼了命用剑格挡,可是他挡住了卫展眉的剑,却没有挡住剑上发出的那种霸道之气。
这种霸气甚至可以渗入人的身体,直接攻击人的魂魄,这也是“大风歌”战技可怕之处!
赢正召浑身颤抖,眼睛发直,握着剑的手变软了,他眼睁睁看着卫展眉再度举剑,他明白,这一剑下来,自己已经再无抵抗的能力。
卫展眉也觉得,赢正始的这位堂兄,似乎被自己的剑势所压制,已经完全不再具备威胁。就算是这样,卫展眉也不准备缓手,他再度举剑,凝力,然后劈下。
然而就在这时,赢正召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他的面孔瞬间变得鲜红,丝丝血珠从毛孔中渗了出来,本来已经不受控制的手竟然抬了起来,赢家的家传战技“霸西戎”顺手施展出来!
“霸西戎”只是玄阶中品战技,远比不上位列天地二榜的“扫六合”与“虎视雄”,是赢家几乎所有赢姓武体期武者都能掌握的战技。刚才卫展眉剑下,至少已经斩杀了三名以上施展“霸西戎”的武者,可是,赢正召这一剑提起,却让卫展眉“咦”了声。
两股强悍至极的元气冲撞在一起,都是霸气横溢,也都是彼此不服,仿佛是天生的死敌一般,激荡交缠,不将其中一方彻底消灭便不肯罢休!
虽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这种感觉却让卫展眉心中极度不舒服,他还只是武体期二段的元气量,而赢正召似乎是三段,比他恰恰要高出一段。
一般情况下,这种一段的差距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如果是单纯的元气冲击,那么这一段的差距就意味着胜负!
幸好,“大风歌”还有第二式。卫展眉手臂折转,元气流动,战技瞬间改变,从硬碰硬的攻击式“威加海内”转为纯防守的“安得猛士”。赢正召的“霸西戎”与之相碰,轰然一声,两人都是飞了出去。
卫展眉安然落地,而赢正召则连滚带爬。
“哈,哈,哈!”
赢正召却没有恐惧,他狂笑起来,卫展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对手有古怪,他刚才怎么突然变强了?
“祖龙真皇血……啊,力量,祖龙真皇血带给我的力量!”赢正召抬起头来,双眉锁紧,卫展眉惊讶地发现,在他的眉上,竟然有两条隐隐约约的龙纹闪动!
“什么鬼东西?”微微愣了一下后,卫展眉明白,自己不能拖时间,那两条龙纹,大概就是赢家一直通过血脉传承的“祖龙真皇血”,赢正始当初就是祖龙真皇血觉醒,从而一举击杀赵家四大武者,而赢正召刚才,也突然间觉醒了祖龙真皇血!
看来能拥有奇迹的,远不只他一个人。
“觉醒了祖龙真皇血啊,你是赢家的人……听说柘陵城赢家出了一个赢正始,已经去了宗家学习天地二阶的战技,那个赢正始是你什么人?”
一瞬间里,卫展眉脑中飞快闪过数个念头,最后,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开口问道。
赢正召愕然,他怒视着卫展眉,不知道他这时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何意。
“可惜了,刚觉醒了祖龙真皇血,却要死在这里……想必赢正始会很开心吧。”卫展眉又说了一句,然后向前迈步。
这句话让赢正召悚然而惊,对方不仅知道祖龙真皇血,而且还知道他兄弟之间关系并不和睦。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黑衣神秘敌人说的话极有道理!
自己身体内的祖龙真皇血觉醒,也就意味着同样有了进入赢氏宗家的权利,原本在争夺继承权上,自己已经绝望,现在不但希望重生,而且甚至可以将竞争带到宗家的权利中去!
这家伙拥有的战技,至少应该是地阶的,还不知道他是否用了全力,如果今天死在这,实在是太可惜,自己的雄心壮志,还有赢氏宗家的巨大利益,全部都会成为泡影……
这个心念一浮起,原本因为祖龙真皇血觉醒而激荡起来的战意,便消褪了大半。看到卫展眉逼近,他甚至脱口而出:“且慢,这是误会!”
从黑衣人说话中可以听出,他来找的不是赢家的麻烦,而且他有些忌惮赢氏宗家,自己只要向他服软,保证不因今日之事记恨,或许他会退缩……
赢正召的念头转得可谓极快,但可惜的是,这些念头都是卫展眉有意无意中引导他产生的。
方才两人对击,卫展眉已经觉察到,祖龙真皇血确实可以突然间让赢正召实力获得提升,他现在的实力,甚至有可能达到了大师武者。卫展眉对“大风歌”的掌握远没有“海上明月共潮生”纯熟,面对大师武者胜算并不大,但是,祖龙真皇血要想发挥作用,就必须要求其主拥有一往无前勇猛绝伦的霸气!
唯有那种霸气,才能激发出祖龙真皇血中蕴藏着的力量。赢正召开始起了拼命的念头,自然拥有了那种霸气,但现在求生退缩的念头取代了拼命,那种霸气,也就消散大半!
没有给赢正召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机会,卫展眉再次出手,“威加海内”挟裹着风云般的元气,毫不客气地扑向了赢正召。
而赢正召刚刚浮起贪生之念,当意识到卫展眉根本不准备留他生路而再起拼命之心时,已经嫌晚了。
剑光划过,他的身体从肩膀到肋下,斜斜地分成两片,内脏与血一起崩涌而出,而卫展眉却回过头来,拎着仍在淌血的剑,走向那些残余的赢家武者。
这一幕,足以让人心寒,如果赢正召还在,那么赢家的武者尚有主持战斗的主心骨,可是连觉醒了祖皇真龙血的赢正召都在瞬间被秒杀,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武者!
“逃命,逃命!”
一个声音在这些赢家的武者脑中回响,他们各择方向,全力逃走,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黑衣的屠夫不会追击。
卫展眉确实没有办法追每一个人,他只是将逃得最慢的那个倒楣鬼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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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一零四、羞煞人
“姜不讳呢?”
卫展眉见过姜不讳,因此知道,出来的这群武者当中,并没有此人存在。姜不讳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而赢正召只是顺手为之,事实上在赢正召觉醒了祖龙真皇血之后,卫展眉还曾动过心思,是否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去与赢正始内争去,但最后他还是决定直接斩杀不留后患。
被拦住的倒楣鬼愣了一下,这人不是找错人了吗,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姜不讳?
恐惧让他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只是随口答道:“姜先生走了,铸剑大比结束他就要我们速度撤走,可是……你是卫、卫……”
话还没说出来,剑已经冲到他的面前,那霸气横溢的气势,将他到嘴的话又逼了回去。他挥剑想要抵挡,可“大风歌”攻击式的威力,岂是他能扛住的!
惨叫,身裂,尸落,收剑。卫展眉看着庄子里一地碎尸,心中却没有多少得意。
那个姜不讳,实在太狡猾了,他或许猜到了自己会报复,所以从三川城出来之后便要撤离,而且连蒙家这赢家名义上的盟友也没有通知。自己这一战杀得虽然痛快,甚至还击杀了觉醒了祖龙真皇血的赢正召,但真正的目的却没有达到。
以那家伙的智慧,肯定会飞逃回柘陵城,自己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不过今天的事情做得很干净,姜不讳就算猜出是自己做,也没有任何证据,被放走的那些武者,更会将自己的黑衣人形象和霸道无伦的气势带回去,赢家肯定会疑神疑鬼。
想到这,卫展眉微微松了口气,赢氏宗家始终是一座大山,他们的实力很有可能与吹角营背后的辛家相当,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暂时卫展眉还拿他没有办法,看来唯一的选择就是避让了。
至于姜不讳,赢正召觉醒了祖皇真龙血,却死在了这个庄子里,而他姜不讳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赢家,虽然他得到赢正始父子信任,可这种损失,就算是赢正始本人在,都未必承担得起。甚至会有人怀疑,赢正召之死是否就是姜不讳设计好的,帮助赢正始消灭一个竞争对手。
所以,卫展眉可以肯定,回到柘陵城后姜不讳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赢家免不了要对他一阵折腾,这也算是给自己小出一口恶气吧。
“必须赶回城中了,免得莫邪姐那边露出馅……这么好的夜晚,不可虚度啊。”他心中暗想,然后转身狂奔而去。
第二天早晨,他从欧莫邪的屋子里出来时,蒙家的武者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其实这些蒙家武者对他还是很有亲近感的,蒙家铸剑技艺得了他的点拨,开始注意从最基础的部位进行改进,而且他与欧莫邪的关第,也让蒙家武者觉得,他算是半个自己人。
当然,如果徐夫人能将卫郎君从陈家大小姐身边抢过来,变成完全的自己人那就更好了。
这些心思卫展眉是不知道的,他保持着小跑的姿势,先是绕着蒙家院子转了一圈,然后穿过街道,奔向陈家。
蒙陈二家相距并不是很远,卫展眉回到陈家后,很快有人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仿佛是在摔东西打架。陈家属下武者和仆役们面面相觑,都不免摇头,这位卫郎君哪儿都好,就是太过风流,这不,小两口打架了吧。
小两口打架,便是父母都最好避着,何况他们,所以人人都躲开,当然没有谁会注意到,在卫展眉的屋子里,实际上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还要摔什么?”看着地上的那些摔碎了的陶瓷,卫展眉讪讪地问道。
“那边的瓷瓶儿,对,就是上面有兰花草的那个,我瞧着不顺眼,摔吧,声音大些,我爱听!”
陈筱涵嘴角微微弯着,指挥卫展眉摔东西,卫展眉摔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们这出戏……可演得太逼真了。”
“你以为我是假吃醋?我可是真生气!”陈筱涵道。
“知道知道,让你受委曲了,一个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下学人家捉拿奸夫淫妇……呵呵,我不笑,我不笑,你别动手……唉哟!”
两人的谈话很快就变成了打斗,虽然在昨夜威风无限,无论是赢家的武者还是床上的欧莫邪都被杀得落花流水,但在陈筱涵面前,卫展眉就有些施展不开了,被陈筱涵压在身下,抡着粉拳一阵捶打。
自然,这种捶打是不痛的,而且在阻挡躲闪的过程中,卫展眉的巴掌胳膊,少不得在陈筱涵身上摸摸蹭蹭。
没几下,陈筱涵就身上发软,坐在卫展眉腰上气喘吁吁了。
卫展眉揽住她,心中被怜爱之心充满,这个女孩心地极善,如果不是背负着家族的重担,她其实很完美。或许只有在自己这儿,她才能找到真正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的天性吧。
软香入怀,温玉在身,卫展眉免不了起些反应。陈筱涵瘫在他身上,感觉到那种反应,想要爬起来,却觉得身上发软,无法挣脱卫展眉的怀抱。
“不要……不要……”她轻轻地呢喃,那声音却带着极强的诱惑力。
卫展眉笑了,看着怀中面颊流丹的少女,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入了那丰腴之处。
“哦……”陈筱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大大的眼睛闪动着异样的光泽,与卫展眉目光相对,然后便闭住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银牙轻咬,朱唇紧闭,她才没让自己的嘴中继续发出那种羞人的吟唱。
躁热与迷狂让她失去了自我,双肩的凉意也感觉不到了,当她稍微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上身已经完全展露,象是怒放的花儿,任卫展眉采撷。而卫展眉也毫不客气,他正在用唇和舌,蹂躏着花儿的蓓蕾。
偏偏这种野蛮的行径,却让陈筱涵心中充满了冲动与欢愉。她感觉得自己身体在不停膨胀,象是熟透了的蟠桃,随着卫展眉的撕咬,而流出让人羞赧的蜜。
“郎君……郎君,要了我,郎君!”
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让陈筱涵紧紧搂住卫展眉的头,将他压在自己胸前,意乱情迷中,她喊出羞涩的话语,并且做好准备,等待着卫展眉接下来的暴风雨。
但卫展眉的手,始终停留在她的腰带以上部位,在她的胸前肋下,在她的肚腹背后,游走抚摸,却不曾穿过腰带一步。
眼神迷离的陈筱涵等待了好一会儿,然后不解地看着卫展眉。卫展眉笑着吻上了她的唇,在她耳边留下低低的却是炽热的气息。
“我会要你的,在我们拜堂之后……”
卫展眉非常了解陈筱涵,她其实是相当保守的女子,现在对她来说,只是动情罢了,如果真正大功告成,那事后陈筱涵必然会懊恼,甚至一生一世都对此耿耿于怀。征服一个女子,不仅要征服她的身体,亦要征服她的灵魂,就如卫展眉曾对辛芝所说,卫展眉要的不是这片刻的欢娱,而是她的全部。
更何况,昨夜在欧莫邪那儿疯狂的次数已经不少,这大上午的就继续开工,未免太过辛劳了。李舜炫曾经警告过他,不要过于贪恋花丛,否则对武道修行不利,卫展眉自己也感觉到这一点了。
他这句话,虽然简单,却让已经神迷智昏的陈筱涵瞬间达到了高峰,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却是动人心魄的高吟,紧紧抱着卫展眉,夹住卫展眉的身体,感受着卫展眉喷出的热气烫熨着自己耳后,变成激烈的热流,从她的身体中喷涌出去。
然后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颤,她甚至能觉察到,随着那种喷涌,自己似乎飞了起来,那种前所未有的欢娱感,令她喘动,留恋,同时羞窘。
没有想到她的体质竟然会如此敏感,卫展眉也被她这种反应吓得一跳,但紧接着,便紧紧揽住她,将亲昵而温柔的言语一句句抛入她的耳中。这让陈筱涵的欢娱更加持久,她肌肤上绽放出来的桃花般的粉色,也过了好一会儿未曾消褪。
“郎君……卫郎……羞煞人啊……”
终于平静下来之后,她伏在卫展眉身上呢喃,卫展眉笑了:“喜欢么?还有更羞煞人的呢,我们不急,不急,时间还长……”
情热之中,时间总是过得快的,他们还在喁喁对语,那边小瞳的声音传了过来:“卫郎君,小姐,午饭好了,是端进屋子还是在客厅里?”
“客厅……客厅吧?”陈筱涵稍稍有些慌乱,身上的衣裳还未整好,特别是里衣,一定要换过了,怎么能让小瞳把饭菜送进来!
“我先出去,在外头等你。”卫展眉知道她的窘迫,帮她拉好衣裳后道。
“是,卫郎。”这个时候的陈筱涵,当真是百依百顺,她天性里温柔的那一面,彻底展露出来。卫展眉看着她低眉垂眼面带羞涩,又忍不住占了些手头的便宜,然后才在轻嗔薄骂间逍遥出门。
留下一连串的笑声,让陈筱涵羞涩不已。但当卫展眉出门之后,他的脸色有一刹那的沉重起来。
这样的欢娱,不会太久,新的离别,又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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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一零五、各逞心机
“你是说……你将被驱逐?”
无论卫展眉是否愿意,这个消息还是得告诉陈筱涵的,在午饭之后,小瞳收拾桌上碗筷时,卫展眉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刚刚还满是甜蜜的陈筱涵立刻愣住了,小瞳也手一抖,险些将碗筷摔了。
“是的,其实只是名义上的驱逐,孟仲虎向我提出一个建议,他将推荐我去东海蓬莱府,但对外宣称是将我驱逐出三川城。”
“郎君,他是拿你转移注意力?”以陈筱涵之聪明,立刻明白这个协议的真实用意。卫展眉和陈家来到三川城后,惹下的麻烦着实不少,无论是灭了宋家、葛家之门,还是与雷泽鸣、宋公明的冲突,甚至在兽潮中大出风头,这些其实都是极遭忌的事情。虽然卫展眉每次都有理有节,可对于三川城当地大家族势力来说,是否有理有节不是关键的东西,是否对他们有利才最为关键。
“正是,孟仲虎受到的压力不小,据说城中几大家族都要求对我进行惩戒……孟仲虎这样也是一举两得,既平息几大家族的怒气,又乘机讨好了耿踵,若是耿踵知道这个消息,他一定很高兴。”
“郎君是怕那些家族一起与陈家为难,所以才答应的吧?”沉吟了会儿,陈筱涵突然抬起脸来:“郎君离开三川城,陈家便也离开三川城!”
她目光坚定,此言决不是虚诳,卫展眉是知道陈家进入三川城这件事对她有多重要,也知道到目前为止陈家投入了多少人力精力和资源,她这一句话,也就意味着这些投入都化为了泡影,即使她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陈家,可激起的反弹,一样会威胁到她与冠修的地位!
这让卫展眉心中大为感动,笑着摇头,卫展眉道:“我当然不会接受这种条件,但孟仲虎一话话却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表情转为严肃:“我如果只窝在三川城中苦修,何年何月才有把握胜那个耿踵,洗刷此前的耻辱?”
这个问题让陈筱涵愣了一下,即使卫展眉不说,她其实也猜到,耿踵与辛芝肯定是有关系的,卫展眉如果不打败耿踵,只怕就要放弃辛芝!
而且,她心中对耿踵也极度反感,他竟然使用阴损的招数,想要断绝卫展眉继续进步的希望!
“我怎么办,顾姨怎么办?”陈筱涵想到这,只能茫然地问道。
是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办,刚才卫展眉还说过,要给她一个难以忘怀的喜事,但仅仅是一顿饭之后,就变成了别离的消息,即使理智告诉他,卫展眉暂时离开更有利,但女人的情感却让她还是问出了软弱的问题。
“我不会离开太久,而且不是立刻离开,至少要等……丹道大比结束之后吧,事实上,这件事情未必没有转机。”说到这里,卫展眉突然笑了起来:“我虽然很想去东海郡蓬莱府,但我也不愿意被驱逐,所以我会报名参加丹道大比。”
“啊?”
“丹道大比第一,想来谁都不敢驱逐吧。”卫展眉平静地道。
“这……”
听说卫展眉不会马上离开,陈筱涵心中已经稍缓,再听说有挽回的余地,更是生起了希望,可听说卫展眉要参加丹道大比,以此来争取不被驱逐,陈筱涵的心又悬了起来。
卫展眉真正开始接触炼丹,是去年底的事情,到现在才短短五个月,只凭这五个月的时间,参加丹道大比已经是梦想,更何况是夺得优胜。要知道,这可不是与雷破军的两人较量,那次他只要炼成自己最熟悉的丹药即可,这次要炼的将是孤丹!
所谓孤丹,就是每次只能出炉一颗的丹药。虽然只是一颗,可是其炼制难度,比起每次能炼出几十上百颗的要难得多。孤丹至少是名匠级别的丹药,而卫展眉上次炼制出来的五行固本丹只是异物级别。
虽然栾大师曾经评论说,卫展眉如果能将五行固本丹炼到超品地步,直接可以获得这次大比的优胜,但那只是他随口之语,事实上即使是现在,卫展眉也没有到能够炼出超品五行固本丹,而且丹道大比之中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就象铸剑大比一样,今年不就杀出欧莫邪这样的黑马么。
往年铸剑大比,铸成通灵宝剑就可以获得优胜,今年就连中品通灵宝剑都没有获得优胜,如果丹道大比也是这样,以卫展眉的实力,想要崭露头角都很困难,更何况是优胜!
“你看到现在为止,有我想做到却没有做到的事情吗?”卫展眉笑了。
他的笑容有种奇特的力量,让陈筱涵放下了担忧。陈筱涵吸了口气,然后坚定地问道:“要我们做什么?”
“这段时间我会去经常拜访栾大师,根据三川城的法则,城守府在宣布驱逐我之后,我有三十天的时间可以缓冲,而丹道大比将在二十五天后进行,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暗中替我报名……”
那些想要卫展眉被驱逐走的人,当然不会坐视卫展眉继续在三川城猖狂。
三川城北城,是各大家族聚居之所,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三川杨氏便居于此地,不过,在当家大师武者杨暮迟战死之后,杨家要消沉得多了。特别是几次想将孟仲虎从城守位置上掀下来的努力先后失败,杨家不得不转而选择别的方式,来继续保持自己在三川城中的地位。
因为曾经拥有大师武者的缘故,杨家实力远胜于宋家或葛家,甚至那两家加起来,也及不上杨家的一半。别的不说,仅武体期高段的武者,杨家本姓的和招徕的数量,就超过两百名,其中武体期九段离大师只有一步之遥的,便有五六位!
“孟仲虎那蠢货就是将卫展眉召来密谈?”
如今杨家的家主,是杨暮迟之弟杨行密,也正是在孟仲虎的庆功宴上发难的那一位。他如今是武体期九段,眼神凌厉表情凶慢,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些咬牙切齿。
仿佛不如此就不能表现出他对孟仲虎的痛恨。
“是不是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坐在他身边的,是三川城段家的家主段祥瑞,段家以聚灵术起家,在聚灵术上可以排在三川城前五,但现在这个排位已经有些不稳了,陈家的迅速崛起,让他倍感压力。段祥瑞同样也是武体期九段,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族当中有些老祖尚存,这位老祖是大师八段的实力,虽然不管俗务,甚至兽潮都没有出来应战,可对于三川城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存在。
“达成协议又如何,我们数家联合施压,他敢不做表示,那便是给了我们口实!”另一人鹰目狮鼻,气势很不一般。他是三川城卢氏的家主卢镇,同样是武体期九段,卢家虽然没有大师武者坐镇,可在武体期武者数量上并不少,和杨家、段家的总体实力相当,这是因为卢家拥有一位炼丹大师的缘故。
“正是,孟仲虎想不得罪那个卫展眉,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就算是他,也必须遵守三川城的律法,卫展眉接二连三引起三川城中家族破灭,虽然他占了理,但与律法却不合,理当驱逐!”另一人抬起头来说道,这人姓何,名铁钦,乃是铸剑世家何家的家主,曾在铸剑大比中铸出通灵宝剑的何足道,便是出自这个家族。
这四个家族会联合起来,自然各有诉求,杨家目的就是想办法将孟仲虎从城守位置上掀下来,段家是为了打压陈家的崛起势头,卢家与何家,则迫切需要一个机会从三川城的二流家族升为一流家族。
“那个卫展眉手段一向激烈凶悍,孟仲虎将他驱逐,无论成与不成,都会遭到他的反扑,他们二者相斗,我们再推波助澜,最后坐收渔翁之利。”杨行密听完众人所说后又道:“但是,如果孟仲虎胆敢坐视三川城律法而不驱逐卫展眉,我们又当如何?”
“那个时候,不必杨兄提议,我们几家就会提议召开更选大会,弹劾孟仲虎,逼他自请辞呈!”何铁钦说道。
对于他们来说,孟仲虎才是攻击的主要目标,卫展眉的事情只不过是落入他们手中攻击孟仲虎的把柄,能顺带着挑起卫展眉对孟仲虎的仇恨当然是最好的,不能的话也无妨,甚至被卫展眉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推动驱逐之事,他们也无所畏惧——他们可不是宋家和葛家那种二三流的家族,他们当中不但有大师武者,也有大师级的职业者!
“既然孟仲虎迟迟不表态,那么我们就逼他表态,今天回去之后,我们各家就大肆宣扬,就说孟仲虎受了陈家的贿赂,坐视卫展眉与陈家连续逼灭了宋家、葛家不理,放纵外来势力在三川城扩张。他已经无法维护我们三川城各家的利益,不配再担当三川城城守……在这压力之下,我就不信他还能安稳!”杨行密说到这,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卫展眉说他是蠢才,我看他确实是蠢材,以为抱了吹角营的大腿就可以坐稳城守了,这事情被吹角营知道了,只会恨他而不会帮他,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吹角营的那个耿踵,对卫展眉是极度不满!”
第二卷一零六、地火兰食丸
卫展眉不喜欢成为棋子,无论是成为大家族攻讦孟仲虎的棋子,或者是成为孟仲虎反击大家族的棋子,他都没有兴趣。
他不喜欢拘束与束缚,更大的兴趣是逛遍天下景致,而不是与着一帮子人勾心斗角。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害怕勾心斗角,所以,对于试图利用他的人,他肯定会反击。
孟仲虎的打算就是推荐他去东海蓬莱府,那里长期以来是与修罗族争斗的前沿,倒是一个武者自我锤炼的好去处,至少孟仲虎本人就是在那儿晋升大师武者。推荐卫展眉去那儿,既可以向卫展眉示好,同时也能应付那些家族的压力,即使卫展眉不愿意,也可以将他的仇恨转移到那在背后施加压力的几个家族身上。
在孟仲虎看来自己的计划很完美,但卫展眉却不喜欢,虽然表面上他同意了孟仲虎的建议,实际上却有自己的打算。
“你想参加丹道大比?”听到这句话时,栾大师愣住了,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他对卫展眉是相当欣赏的,几次都流露出收卫展眉为徒的意思,可是卫展眉以另有老师为由婉拒了。
“大师以为不妥?”卫展眉问道。
栾大师笑声渐止,然后他眼中锐利的光芒闪了一下:“展眉,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跟我说,这三川城中,我解决不了的麻烦并不多。”
他虽然被称为“丹痴”,却绝非不通世事,而且心思也很细密,只从卫展眉这个提议,便知道卫展眉遇上了大麻烦。
“这麻烦我想自己解决,唯有如此,才觉快意。”卫展眉也不避讳,就将自己受到驱逐压力的事情说了一遍,甚至孟仲虎所说的几个幕后施压的家族,也托盘而出,但到了最后,他又补充道。
刚开始时,栾大师脸上还带着轻蔑的冷笑,这几个家族虽然在三川城算是介于一流和二流之间的大家族,但还不放在他眼中,可当听到卫展眉说有卢家参与,他的冷笑不见了。
“想必孟仲虎和你说过这几家背后隐藏的实力吧,何家有铸剑大师,这是众所周知的了,那个卢家背后的老娘儿们卢琴心却是个大麻烦……不仅仅是三川城,整个三川郡大师武者中,倒有三分之一都欠着她的人情。”
“他们不过是借我来打击孟仲虎罢了,我岂会为孟仲虎火中取粟,去做得罪人的勾当?”卫展眉笑道:“所以我要参加丹道大比呢。”
“好计,好计,如果你能在丹道大比上脱颖而出,驱逐你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谁会蠢到去驱逐一个可能成为丹道大师的年轻人,这样既没充当孟仲虎的棋子,又在不伤和气的前提下抽了那四家族的耳光,你这小子,心思深沉得很啊!”
“就知道瞒不过大师,若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还需要大师相助。”卫展眉微微有些赧然地道。
在他的整个计划中,栾大师是很重要的一环,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要拉栾大师下水。
“你说吧,要我如何做,我最烦的就是为这些事情伤脑筋,所以你看我根本不要什么家族。”栾大师道。
“请大师替我报名参加丹道大赛,必须隐藏身份,否则的话那四家族和孟仲虎肯定会想法子从中作梗。另外,以大师身份,必然是丹道大赛的评判之一,若是他们想在评判时耍什么花样,还请大师仗义执言。”
“你这小子,倒是信心很足,如今我可是知道你的底细,除了四不象的王家丹道秘传,你的基本功只能说勉强还行,炼丹也只精通几个丹方……我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能在大比中获胜,要知道,离丹道大比只有二十四天的时间罢了!”
对这个,卫展眉根本不担心,他的理论功底非常好,而且他在炼丹中真正的绝技,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螺旋火焰。就如同何家的彩虹锻法能将炼铸出来的宝剑提高一个档次一样,螺旋火焰同样可以将炼制出来的丹药提升一个档次。
二十四天的时间,在别人来说是不可变动的,可拥有护腕虚拟世界的卫展眉来说,每天可以在护腕世界中呆近六十个小时,那就是六十天的时间,这些时间专心丹道,再加上此前的基础,让自己达到专家高段的水准,应该不成问题。
“大师对我没有信心吗?”他笑着道。
“那倒不是……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小子,我能得到什么?”栾大师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起来,盯着卫展眉严肃地道:“如果你是我弟子,我为你出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现在这情形,我能得到什么?”
“快雪时晴帖秘传。”卫展眉毫不犹豫地道:“有了这个,栾大师应该就可以进入丹道宗师境界吧?”
这是卫展眉早就准备好的代价,栾大师确实一直很欣赏他,但这欣赏并不意味着就愿意所有事情都伸手相助。
栾大师吸了口气,皱了半天眉,好一会儿才失笑摇头:“便是到了我这个地步,还是控制不住贪心,得了快雪时晴秘传,竟然还想要十七帖秘传……哈哈,罢了,快雪时晴就是快雪时晴……我也不会白得你的秘传,你跟我来!”
栾大师的住处是在三川城城北一隅,院子很大,房屋却不多,他没有家人,所以同他住在一起的,只有马凉等随从武者。卫展眉跟着栾大师离开了客厅,两人七转八转,然后来到后院中小山前。
这个小山并不高,看上去象是座用土堆起来的假山,但卫展眉一踏入其上就觉得不对,这里的火属性灵力明显高于别的地方。
“感觉到了吧,这座山,全是我用赤岩山的火山土堆起来的,每年我都要给它换土。”栾大师得意地笑了:“来这边……你看,那是什么,认得出来么?”
顺着他所指,卫展眉看到在小山坡上种着一片淡红色的植物,卫展眉脑子里飞快转动了会儿,然后恍然大悟:“是地火兰……地火兰食?”
“你果然知道,你果然和匠神宗有关系!”话音一落,栾大师眼中奇芒一闪,微笑着道。
卫展眉缩了缩脖子,苦笑起来,栾大师引他来,恐怕还有试探的意思在里面。他稍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引我入门丹道的老师,是匠神宗弃徒。”
“那难怪了……不过他倒也厉害,竟然将‘海上明月共潮生’这样的战技都带出了匠神宗。”栾大师过了会儿悠悠地道:“我的老师,也是匠神宗弃徒。”
两人对望一眼,顿时都大笑,原来二人严格来说,竟然出自同宗。
他们没有问对方师承是为什么被逐出匠神宗的,那个神秘的宗门当中,有着太多的禁忌。栾大师指着那片地火兰,非常骄傲地道:“这便是我在丹道上能进步到现在的关键了,从我的老师开始,就专门研究如何培育地火兰,你瞧,它们的长势如何?”
“佩服。”卫展眉只能说佩,地火兰接理说只能生长于火山周围,可栾大师两代师徒想到用火山土移植地火兰,并且给他们移植成功,这在丹道上可是一种了不得的成绩。地火兰本身不能用于炼丹,地火兰食对于炼丹也没有帮助,但是对于丹师却有很大的补益!
“你五行属性平衡,其实不适合成为丹师,丹师要么偏向于火属性,要么偏向于木属性。地火兰实对你来说最好用不过,只要在炼丹之前能服食一定量的地火兰食,你体内火灵之力会大增,虽然持续时间不长,可对于提高炼丹的成功率与丹药品质,有很大帮助。这便是我回赠你的礼物,有了这个,你在丹道大比中胜率,应该能增加一成吧。”栾大师道。
这确确实实是人情,卫展眉点了点头,然后向栾大师行礼:“多谢大师了。”
“这些天,我会用地火兰食炼制一些火兰丸,到时就当成礼物送你了。可惜,你不是武道大师,否则吸取火属性的元气,那是最好的。你知道哪几种灵火有助于丹道么?”
“太虚熵火当然是第一位的,然后是金乌核融焰、以太不灭火、玄阴冷焰……”
卫展眉一口气报出了十几种灵火的名字,栾大师听了连连点头,最后叹了口气:“就算我达到丹道宗师的地步,最多也只能炼出圣灵丹药,想要炼成神器丹药,除非能获得这些灵火之一啊。”
说到这,他又笑了起来:“其实你该答应去东海蓬莱府,那儿大海之中,一直有金乌核融焰出没的传闻,或许你运气极佳,能够找到传说的扶桑树,从而得到金乌核融焰。”
“就算有这么好的运气,我也保不住这种东西,若是我有金乌核融焰,大师你都不会放过我了。”卫展眉苦笑着说道。
那东西可是与他的混沌玉符中藏着的五气朝元阵图一样,都是逆天级的宝物,就算他是大师武者,得到了也会惹来杀身之祸!
“你知道这个就好,象我们这样根基不深的丹师,最忌讳地就是贪心……人若一贪心,便易走极端,那些赌徒,都是如此。”栾大师是真心欣赏卫展眉,说起话来就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我们丹师,只要脚踏实地,终会有出头的一天!”
无论是否真正赞成他的话,卫展眉还是点头谢谢他的好意了。
“这二十天,你每天都得到我这来,你的丹道理论基础相当好,教你的那位竟然会被逐出匠神宗,真让人意外。但你实际操作还有些生涩,每天在我这练习十个小时,二十天后基本功应该能有所进步,到时再加上快雪时晴帖与十七帖的秘传,只要这次丹道大比不出现铸剑大比那样的妖孽,问题应该不大。”栾大师又道。
他是按照往年的情况推断的,三川郡在丹道上确实不如铸剑和聚灵术那么兴盛,所以赢家以专家六段的水准就可以在柘陵城呼风唤雨,而三川城中的丹道大师数量也不超过十位。卫展眉以专家高段的实力,确实足以冲击一下这次丹道大比的优胜了。
两人商议已定,栾大师便开始传授卫展眉一些丹道心得,两人一个真心教另一个虚心学,很快就投入其中。直到夜幕初降,栾大师才结束授课。
第二天,一个消息就传遍了三川城。
“那位在兽潮中曾经立过功劳的卫展眉,因为屡次惹事生非,被城守府宣布驱逐出境?”
消息传到博大门耳中时,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报信的人确认之后,他猛地跺了一下脚:“胡闹,胡扯!”
不由得他心中不急,他对卫展眉的未来相当看好,即使是卫展眉败给耿踵之后,他也没有随大流地同卫展眉疏远,相反,在卫展眉闭关的那几天里,还多次前去探问。
可以说,卫展眉是他搭上陈家的关键人物,如果没有卫展眉,他就不能借着陈家在三川城崛起的势头,乘机发展自己的实力。
“大门,你担心什么,我看那位卫郎君做事,比你要有章法得多!”
他的妻子梅菲儿见他一副暴躁模样,便将他喝住,对这位下嫁的师姐,博大门是从内心尊敬的,因此稍稍冷静了些,苦笑着道:“他被驱逐,对陈家的打击必然大,陈家发展的势头受到遏制,我们也就不能浑水摸鱼了。而且卫郎君如果离开,陈家未必还会卖我面子,兽潮之后百废待兴,我们的积蓄有限,如果没有陈家的支援,庄子哪能那么容易恢复?”
“就算这样,你发躁也没有用。你不是洪炉会的执事么,看看能不能借着洪炉会的力量,帮卫郎君一把,再加上陈家在天脉堂的地位,两个大组织出面,三川城守应该会有所顾忌。”梅菲儿道:“不是有那句话么,律法岂是为我辈而设,如果卫郎君是个大师武者,便是再杀灭两三个三流家族,只要占着理,谁会想到驱逐他?”
这话让博大门心中一动,如果操作得好,此次驱逐事件,确实可以成为他的一个机会,至少可以拉近他与陈家的关系!
“我明白了……姐姐,你真是我的福星!”想到得意处,博大门冲上去,把梅菲儿一把抱了起来,用力亲了一下。
“你想明白什么了?”梅菲儿反而莫名其妙。
“自然是我该如何去做了……”博大门嘿嘿一笑,手顺势向下摸去。
(快四十万字了……)
第二卷一零七、看不透
博大门当然有他的方法,长期在三川城中下层武者中交往,使得他与那些零散的武者和小家族关系颇为亲密,密结的走访之后,很快三川城里这些平时不显眼的人当中,传出了激烈的声音。
“群情汹汹?”
孟仲虎听到这个词时,不由得怔住了。
“正是,群情汹汹,驱逐的决定,引起了极大反弹。”方储摇了摇头:“老友,你现在变得太厉害了。”
他们二人一直是老友,孟仲虎能以外来者的身份,在三川城坐稳十余年的城守位置,方储与方家的支持一直是最关键的原因。但再好的朋友,也只是朋友而不是家人,孟仲虎不会将自己心中的全部打算告诉方储。
“这怎么可能,陈家来到三川城半年不到的时间,城中各家对他们多怀不满,怎么会有人为他说话?”
“大家族当然不会,他们能够保持中立冷眼旁观就不错了,但是那些分散的小势力呢?”方储叹息道:“陈家来到三川城,又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困扰,相反,陈家如果能顺利崛机,反而给他们更多的机会,比如说,卫展眉连续灭掉宋家和葛家,虽然大头被我们瓜分了,可是小势力多少也沾了点汤水。说不得他们巴不得事情闹大,卫展眉再杀灭城中几个家族,好让他们多沾些光!”
“不过是不成气候的家伙罢了,有何可怕,他们在议事会上几乎没有发言权,不必太过在意。倒是这个卫展眉,这些时日听说还是和往常一样,除了去栾大师处就是去会那个徐夫人?他倒是悠闲,看来非得拖到第三十天才离开了。”
发觉自己说的话,孟仲虎并没有听进去,方储抿了一下嘴,只能放弃了。他一直不赞同孟仲虎利用卫展眉的想法,换了他,宁愿与杨家硬碰硬,也不愿意利用这个少年。以他同卫展眉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个少年可不是喜欢被人利用的。不过兽潮之后,大概是因为急于改变兽潮初期表现不佳的形象,孟仲虎变得越来越固执,也越来越喜欢动心计,方储已经觉得他渐渐陌生,不再是当初在东海蓬莱府里并肩作战的那个同伴了。
“最近洛墟里有些异样,我准备带一队人深入进去看看。”沉吟了片刻,方储决定不再过问这事情。
“怎么?”孟仲虎听到洛墟,便觉得头大如斗,整个洛墟面积广大,而且又与荒野相连,基本可以确认,上次兽潮的凶兽就是在洛墟完成集结的。
“凶兽有些异动,我担心还会出现兽潮,所以提前侦察,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好早做准备。”方储道。
事实上一次兽潮之后立刻出现第二次兽潮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他只是找个借口,暂时离开罢了。
孟仲虎也明白这点,不过他既然打定主意,要在三川城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族势力,那么有些东西就必须舍弃了。
“好吧,你带人去,多带些,有什么事情,就通知我。”过了会儿,孟仲虎答道。
方储出了门,虽然到了盛夏,可走在太阳之下,他仍然感觉到某种寒意。他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每当有新的血雨腥风兴起时,他就会感觉到这种寒意。
“但愿不会引发一次大洗牌……”他心中暗想:“究竟是哪方势力在背后推动,让驱逐之事闹得群情汹汹?”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方储眼中凌厉的光芒猛然闪动:“卫展眉!”
正一摇一摆地在街上晃动的卫展眉听到有人喊他,立刻停住脚步向这边望过来,见到是方储,露出一个笑脸,而且还有些腼腆。方储心中微微愣了下,然后再往卫展眉身后望去,只见顾小小略有些局促地跟在后边,脸上还微微泛着红晕。
即使放在人口两百万的三川城中,顾小小也是难得的美女,而经过雨露滋润之后,她身上的风情完全绽放开来,象是一朵娇艳的花儿。方储想到那天陈筱涵带人大闹蒙家门前,弄得陈蒙二家现在断绝往来的事情,便不禁好笑。
看来这个卫展眉并不遵守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连陈筱涵身边的人都染指了呢。
旋即好笑变成了冷肃,因为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会遭惹大麻烦的事情。就在卫展眉与那位获得铸剑大比第一的徐夫人胡天胡地的时候,城外赢家的庄子,却被人屠得血流成河。那位武者,竟然连觉醒了祖龙真皇血的赢正召都杀了,实力在大师之上!
一个这样的人物出现在三川城附近,若说不是威胁,谁会相信?
三川城中当然也有实力在大师之上的人物存在,但那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未曾露面的老家伙,除非他们的家族遭遇毁灭,甚至有可能就算他们的家族遭遇毁灭,他们都不会露面,就象是上次兽潮,孟仲虎很是向几位这样的人物求助过,结果他能用的主力战力,还只是二十余位大师武者罢了。
就算是这些大师武者,现在也都大多销声匿迹,在家中苦苦闭关,或者外出修行历练了。
“方前辈有什么事?”
卫展眉的问话让方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着卫展眉,心中忽然一动,陈家与赢家的关系很不和睦,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陈家甚至是迫于赢氏的压力,才向三川城发展的。
“前夜城外有个庄子发生了血案,近二十名武者被屠……此事你可知道?”
“知道,赢家的那些家伙吧。”卫展眉笑了:“杀得很好,把我想做的事情做掉了。”
他越是坦然,方储心中就越是怀疑,盯了他好一会儿,方储问道:“真不是你或者你请来的人做的?”
“那天晚上我在忙什么,半个三川城的人现在都知道了,而且,若是我能杀死一个觉醒了祖龙真皇血的家伙,你觉得……那日在耿踵面前,我还会一剑都接不下来么?”卫展眉回问道。
方储不觉点头,确实,卫展眉如果能杀掉一个觉醒了祖龙真皇血的赢家传人,那就根本不会被耿踵一剑击败!
“是不是你以前的……”
“你知道耿踵为什么找我麻烦么,以前我身边的大师武者姓辛。”卫展眉不等他询问完就讥讽地笑了笑:“吹角营,姓辛,你说他们做事会遮遮掩掩不敢留名?”
方储当然明白吹角营姓辛意味着什么,他脸抽动了一下,嘲笑自己的愚蠢,而且这事情他也没有必要去管了。
“小心些,你在三川城搅起的风雨已经够了。”他再看了卫展眉一眼。
“所以我很快就会离开三川城了。”卫展眉摊开手:“一个月后。”
听到这话的绝对不只方储一人,街头巷尾,关注他们的人多着呢。在卫展眉身后,顾小小脸色微微发白,她低下了头。
“一个月后?”方储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嗯,今天宣布驱逐我,按照三川城的律法,我可以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比如说和亲朋好友告别什么的,说起来,还当真忘了,方前辈,几次承蒙前辈照顾,今天既然遇上,就向前辈道声谢。”卫展眉说着说着,真的垂头行礼。
方储越发地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少年,他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匆匆离开了。
“顾姨,我们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卫展眉回过头来,他手上拎着一个包,里面装了个半满。
顾小小拿出一张纸,看了好一会儿才苦笑起来:“也就是你,为什么要自己出来买这些东西,我也记不住买了啥啊……”
“这些东西很重要,只有亲自买才好——唔,对了,我们要去那间金铺的,被方前辈喊住就忘了,走吧走吧!”
他仿佛一个完全没事的人,领着顾小小慢悠悠走进了金铺。
所谓金铺,自然不只是卖黄金,珠宝首饰各类头面,才是它们经营的主业,卫展眉带着顾小小进来,立刻就有伙计上前招呼。顾小小听着那伙计如数家珍地介绍自家的货物,看到琳琅满目的各色首饰,即使她这样不曾怎么缺过钱的,也不禁看得目眩神驰。
来三川城后一直是事情不断,还没怎么逛过金铺呢。
“觉得这件怎么样?这件呢,还有那一件!”卫展眉指使着那伙计,将一样样首饰送到她面前,不时地还让她佩戴好,然后在店里特意准备的大玻璃镜前照视。金铺的东家是个会做生意的,用各种晶石将金铺装饰得辉煌光亮,也映得那些珠宝金银宝气氤氲。
“这件很不错吧?”卫展眉抓着一对嵌着蓝宝石的耳环问道。
“这对耳环样式不大适合筱涵,它更适合瓜子脸的女子,筱涵脸要圆润一些。”顾小小望着镜子中的那对蓝宝石耳环,轻声说道。
她的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为陈筱涵感到欢喜,另一方面又为自己感到酸楚,陪着自己心仪的男人为不是自己的女人挑婚礼时的首饰,这样复杂的心态总是难免的。
“谁说这对耳环是买给筱涵的了,这可是你的。”卫展眉在旁轻轻一句,让她心中的酸楚变成了甜蜜。
“呵,这耳环确实适合她。”正在这时,带着轻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卫展眉与顾小小同时回头,看到了一张他们未曾料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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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一零八、开疆拓土
这人年纪甚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手中拿着一柄折扇,面带笑容,看上去英俊非凡,不过他最让人注意的,还是那双泛着奇光的桃花眼。
卫展眉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刚才此人说话口吻中又透着一种熟人之间的亲热劲儿,这让卫展眉未免有些疑惑。
顾小小更不认识此人,而且,只要跟在卫展眉身后,她便觉得有了主心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不管不顾,只要交给卫展眉处置就行。
从性格来说,她其实是缺乏主见的,更象是一棵藤萝,愿意将自己依附在高大强壮的树上。
“阁下是?”卫展眉看着这人眼睛不住往顾小小眼上瞄,心里当然不喜,挡住顾小小后问道。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唐恪,榆城人,来三川城是为了参加丹道大比的。”那人抱拳行礼:“不巧正赶上兽潮,有幸在城中远远观望过卫兄弟神威,早就想结交,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总算遇着了。”
“丹道大比?”卫展眉愣了一下,这人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他要用丹道大比优胜来破解现在面临的困局,而这个参加丹道大比的唐恪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才不相信,两人在此的相遇只是巧合!
“嗯如果卫兄弟有闲暇,这旁边有间茶楼,卫兄弟和这位姐姐可愿一坐?”唐恪自顾自地说道:“确实有些事情,要麻烦卫兄弟……”
“等一下,我们似乎不熟……也没有什么交情吧?”
“现在不就认识了么?”唐恪大笑起来:“然后再一起喝盏茶,这交情也不就出来了么?”
这人长着一双贼眼,但说话倒是有趣,在短暂的一愣后,卫展眉也笑了起来,看来除去贼眼溜溜外,他并不是十分让人讨厌。
名为“碧璁楼”的茶楼,因为靠近城守府,总有些处理杂务的小吏在这进出,生意相当出色。三人上了楼,唐恪直接引着他们进了一个包厢,看情形,他是在茶楼中先定了位置再去寻卫展眉的。
“这人极为自信啊,认定我会和他一起来。”卫展眉心中暗想。
“卫兄弟出门还带着美女,真让人羡慕……啊,好吧,我直说来意了,不知道卫兄弟是否听说过榆城?”
卫展眉当然听说过榆城,在三川郡,这是一座名声极为响亮的城市,至少比起柘陵城要响亮得多,因为这座城市靠近南方的云梦大泽,甚至可以说,这是扼住云梦大泽关口的边防重镇。
云梦大泽面积广阔,方圆超过百万里,其中凶兽数量不仅众多,而且等阶较高,所以那儿民风剽悍,武者的档次,也与身为一郡主城的三川城相当。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三川城的人与榆城的人,相互总是看不上眼,一个说对方是些吓尿裤子的女人养的,另一个则说对方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刁棍。
“唐兄说话喜欢绕弯子啊,我听说榆城的人可都是直爽的好汉。”卫展眉不耐烦再听他胡说八道,因此直截了当地道:“有话直说吧!”
“卫兄弟有没有兴趣去榆城发展,包括陈家,如果卫兄弟感兴趣的话,我们唐家在榆城还能说得上话,绝对不会出现三川城中这样的事情。”唐恪表情严肃起来,他直视着卫展眉,目光极为诚恳。
卫展眉和顾小小愣了,他想过唐恪找他的原因,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来招徕的。他们从来只听过往外赶人的,却没有听说过有哪座城市主动引纳新势力进入!
过了好一会儿,卫展眉才与顾小小对望了一眼,然后道:“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邀请陈家之事,你应该去找筱涵,不是找我吧?”
“坦率地讲,比起陈家,我更看重卫兄弟。”唐恪道:“榆城与云梦泽相邻,云梦泽中,沃野何只万里,如果能开辟出来,面积比三川郡要大得多,但云梦大泽里凶兽猖獗,限制着人类开拓,所以我们需要各种人才。”
顾小小还没有反应过来,卫展眉却是悚然动容:“你们准备进攻云梦大泽?”
唐恪微笑点头:“十年之内,必将有战!”
就象兽潮会袭击人类城市一样,人类也同样会攻击和清剿荒野,在荒野之中建立起自己的据点,只要能够守住被激怒的凶兽引起的兽潮,再清除新据点周围的不愿意离开的凶兽,人类控制的区域,便又会向荒野拓展。卫展眉可以想象得到,被称为百万里云梦的广阔地域中,如果为人类所居住,将会产生多少个人类城市!
现在三川郡大些的拥有十万人口以上的城市不下三十个,而云梦大泽若是被开辟出来,至少又能增一郡之地,建三十余个城市!而且云梦大泽向来没有经过人类开垦利用,资源极为丰富,难怪榆城人根本不在意多些家族去瓜分利益,因为人家瞄准的是更大的利益!
此时人类内争不止,还想着大规模向荒野开拓,当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了。所以卫展眉愣过之后就肃然起敬,他向唐恪挑起大拇指:“好气魄。”
“只有气魄却是不成的,这次我们来三川城,一则是参加丹道大比,二则是看看能不能为这个计划招徕些人才。一般的废物我们用不着,我们需要的是卫兄弟这样能领着人冲锋陷阵的智勇双全之人!”说到这,唐恪稍压低声音:“这次开拓,至少是需要两三百年近十代人,以卫兄弟大才,凭着榆城的支持,练出一支不亚于吹角营的队伍有何难?”
卫展眉当真是怦然心动!
吹角营的威风他是亲眼所见的,虽然很了不起,可卫展眉觉得,给他足够的时间、资源和人力,带出那样一支那样的队伍也不成问题。
很显然,这个唐恪看中了他在兽潮中的表现,带着一群仅训练了几天的乌合之众,在那种混战中却表现抢眼,区区二十余人立下的功勋,超过那些派出上百甚至数百武者的大家族。
但想了一想,卫展眉还是摇了摇头:“唐兄的好意,我暂时心领了,我现在的实力尚不足以肩负唐兄厚望啊。”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卫展眉已经明白,他个人实力如果达不到大师武者以上,那么即使他能带出一支吹角营来,也得不到多少尊重,甚至很有可能,当那样的武者队伍带出之日,就是他被一脚踢开之时。
武体期的实力尚不足以让保护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只有更强才行!
“我知道,不过我们也不急于一时,只要卫兄弟哪天觉得心动了,那便去榆城找我。”唐恪笑道:“只要卫兄弟知道,我们榆城永远欢迎你,那就成了!”
无论如何,对方是好意,卫展眉谢过之后便告辞了。送卫展眉下楼之后,唐恪身边突然多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黑着脸,在唐恪身后低声道:“这小子不识抬举,公子,要不要我们给他推波助澜?”
“用得着吗,而且以他的聪明,难道还看不出我们是否在背后推了他?”唐恪不满地翻了他一眼:“到时恩义未结,先成雠仇,这个责任你来背负?”
黑着脸的那武者垂下头,没有再进言,倒是旁边的另一个武者接过话来:“公子,卫展眉担忧的也是道理,他的实力才是武体二段,到我们榆城,很难让人心服啊。”
“三江城不过如此,除了还没看到的那些隐居的老家伙们,大师武者的实力力虽然不弱,但基本不堪用,大半精力浪费在内讧之上,难怪放着数万里方圆的洛墟不能利用。不过我们现在在三江城中还没有多少名声,只等这次丹道大比,让他们见识我们榆城武者的实力之后……”
说到这,唐恪抿紧了嘴。
不仅他在期待丹道大比,与此同时,距离城守府并不遥远的卢府,卢家家主卢镇正缩头缩脑地面对着面前的人,他在外头风光无限,可在眼前这人面前,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这人才是卢家真正的支柱,他的姑母,卢琴心。
如果只从外表来看,已经年近七十的卢琴心还象三十五六岁的半老徐娘,比起她的侄子卢镇还显得年轻。卢琴心根本不拿正眼瞧着卢镇,只是盯着正在丹炉前不停炼丹的一个气度沉稳的年轻人。
“你们玩的那些没有任何意义,挑动那个姓卫的少年郎与孟仲虎作对……我不知道你那蠢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对卢家有什么意义?卢家要做的永远只有一件事,炼好丹,能炼好丹,坐在城守位置上的姓孟还是姓其它什么的,与我们何干?”
“是……姑母教训得是,但咱们家连接十年在丹道大比上未曾获胜,已经有些闲言闲语在外传,虽然这届有杞儿,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杞儿必然能拿到这届大比的优胜,然后直接进入洪炉会总会。”卢琴心笑了:“十八岁获得丹道大比的优胜……在咱们三川郡历史上,算是第一的吧?”
“那是自然!”卢镇道。
第二卷一零九、桃花仙
“六月六,赛吃肉。”
三川郡民间间法,六月初六这天煮白水肉给家人吃,便可以保家人一年身体康健,所以这天大早,陈家也煮的是白水肉。当然,以陈家的实力,白水肉所用的材料不会是普通猪肉。
上次兽潮时收到的铁甲犹猪后臀肉,再加上来自城外碎玉泉的净水,在卫展眉秘传的食补技术烹制下,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当肉被挑开时,立刻芬芳四溢。栾大师吃得眉开眼笑,连接着赞叹不已:“好,好,小子,你这手绝活,完全不逊于老夫的丹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食补?”
“其实也是从丹道中变化出来的,只要多琢磨就能想出配方,好就好在不必担心丹毒,当然,效果也没有丹药那么猛。”卫展眉笑嘻嘻地解释道:“大师自己也可以琢磨着去做……”
以这些天来卫展眉对栾大师的了解,他的心思全放在丹道之上,根本不可能想去做这些东西。果然,听了这话之后,栾大师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丹道之途浩如烟海,我的精力用在炼丹上尚嫌不够,何况其它……倒是可以经常到你这儿来混吃。”
“事实上,一直以来我有个想法,就是将这食补之术推广出去,只不过大师也知道,这种技艺,怕是会引起有心人觊觎,所以要借一下你的名头。”卫展眉也不绕太大弯子:“在三川城开一家专门经营这食补菜肴与主食的酒楼,大师以为如何?”
“咦?”栾大师愣住了,盯着卫展眉许久,然后苦笑。
“怎么了?”
“这样的秘技,别人都是藏着掩着秘而不宣,你却将它拿出来做生意,我该赞你一声胸襟宽阔,还是骂你一声蠢笨到家?”栾大师道:“你就不怕别人学了去?”
“不怕。”卫展眉笑了。
他确实不怕,食补之术,虽然看上去简单,学起来也快,但真正想要精通,哪有那么容易。食材的数量,比起炼丹的药材数量还要复杂,而其中阴阳平衡五行生克的道理,更需要长时间揣摩才能弄明白,一般武者,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却做这种收效远不如丹道快的事情!
也只有他和他那近乎妖孽的老师卫老人,才有闲心将之整理出来,弄出一套规律。别的人就算学,也只能学去他的一两个配方,可那秘传的道理在他心中,无论如何也学不去的。
而且就算卫展眉对此保密,也没有多大意义,事实上丹道高手大多都掌握着那么几个日常进补的汤药配方,而武者家族中也都有熟悉调配烹制战粮的厨师,只不过这些配方和厨师,还做不到象卫展眉做的这样色香味补俱全罢了。
“只要让我老头子天天有吃的,名头什么的你只管用!”听到卫展眉这样说,栾大师也不和他客气。
这种食补术对武者的补益作用不如丹道,但也是相当明显,特别是改善体质方面,更是有丹道所不能及的地方,栾大师沉迷于丹道,但也是位武者,当然不会拒绝。
“你小子一点都不紧张啊?”看到卫展眉这模样,栾大师忍不住又说道:“今天可就是丹道大比的日子!”
“紧张啊,我很紧张。”卫展眉诚实地说道:“以前不知道,这段时间大师你给我讲的那些事情把我吓着了,原来三川城中还有这么多年轻的丹道高手……”
“倒不是三川城有这么多,而是三川郡。我那些老友们,似乎都对自家的子侄晚辈很有信心,反而是我,对你小子不怎么有信心啊。”
在栾大师眼中,卫展眉与他的子侄晚辈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卫展眉转述的那些丹道见解,往往能与栾大师自己多年浸淫丹道的心得相应证,而他有关快雪时晴帖的转述,也让栾大师叹为观止。
当然,卫展眉的收获更大,不仅仅是土火兰食丸,更重要的是,栾大师这二十天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在丹道上的心得教授给他,卫展眉又是聪明的,触类旁通之下,丹道水准更进一步,栾大师曾经评价,他现在绝对拥有专家八段至九段的丹道实力!
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栾大师用一个词评价,那就是“妖孽”!
所以他嘴中说没有信心,实际上却是信心十足,只不过怕卫展眉太过骄傲怕了。看到卫展眉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他这才满意,哈哈一笑,把精力又集中到面前的食物上去了。
“好热闹!”
陈冠修望着大比现场,忍不住嚷了起来,上次看铸剑大比的时候,他就觉得热闹,但与今天情形相比,则又是小巫见大巫了。毕竟当初铸剑大比时,兽潮过去才半个月,所以街上还很萧条,而现在已经又是一个月过去,三川城已经恢复了它的繁华。
“今天可别四处乱跑了,上次赢家挑唆葛家掳走你,谁知道这次又会玩什么花样!”陈筱涵警告他道。
“我知道,我知道!”
顾小小看了旁边的卫展眉一眼,多少有些担忧,卫展眉向她笑了笑,她心中才略觉安定。正在这时,然后有人向他们喊道:“卫兄弟,卫兄弟!”
那个唐恪又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手摇折扇,看到陈筱涵时桃花眼亮了起来,向陈筱涵点了点头,再看到顾小小时桃花眼又是一亮,然后才笑眯眯地望着卫展眉:“卫兄弟也来看热闹了,到时别忘了为我鼓劲!”
“我姐夫……唉哟!”陈冠修嘴快,才一开口,陈筱涵的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头上,他愣了下,然后抿紧嘴,不再吭声了。
“自然会到场为唐兄鼓劲的。”卫展眉笑道。
“这次丹道大比略有不同,先要进行预选,据说是因为参与的人太多的缘故,唯有一位炼丹大师担保,才可以免于这个过程。”唐恪的眼睛四处乱扫:“所以一开始时我没有什么事,正好陪着卫兄弟转转,对了,上回我说的事情,卫兄弟考虑得如何了?”
“暂时还未做决定,不过如果有机会,倒是愿意去榆城看看。”
“机会嘛总是有的,卫兄在三川城还有两天吧,如果离了三川城没地方去,便可以去榆城,在那边与凶**手,对提高武者修为很有帮助!”
“不急,不急……啊,万兄,你也来了?”
卫展眉口中说着,然后突然与人打起招呼,唐恪眼时寒芒闪动了一下,恰恰落入了陈筱涵的眼中,陈筱涵心中一动,想要提醒卫展眉,可看卫展眉与万海流交谈甚欢的模样,她又闭紧了嘴。
当着唐恪的面,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郎君自有他的主意。
“原来是唐兄,我刚才在赌坊里看了,唐兄已经学成了家传丹道秘传‘桃花仙’,是本届丹道大比的头号热门!”听卫展眉介绍之后,万海流立刻对唐恪热情起来,丹道大师向来是武者们讨好的对象,要知道一个武者一生中用的剑可能不超过十柄,但他要服用的丹药却何止上千!
“好说,不过,三川城的赌坊消息也太过灵通了吧,连我学会了‘桃花仙’都知道!”唐恪半是抱怨地道:“他们难道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情么?”
“倒是有一件,这次参加丹道大比,有两位人选极为神秘,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万海流笑了起来:“便是赌坊,也拒绝给他们定下赔率,唐兄是参赛者,可有什么消息透露?”
“我哪里有什么消息,只知道是两位不太出来的丹道大师为他们担保,万兄是三川城本地人,或许知道一些?”
他们两人互相试探,卫展眉就在旁边笑而不语,陈冠修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唐恪,最后目光停在万海流身上,嘴里小声嘟囔了句“阴险”。
然后就是陈筱涵的一把掌。
他们在这说话,当然会吸引有心人,渐渐一圈人都围了过来,唐恪这人风度极佳,虽然卫展眉很不喜欢他那双桃花眼,但必须承认在与人交往上,他胜过自己几条街。无论来的是谁,唐恪总是很快能与对方说上话,并且不自觉中就让对方的话题围着自己的意思打转,很快他便成了整个圈子里的中心人物。不过来的都是些象万海流这样二三等家族的少年,年长些的一般不会加入这些少年人的圈子,只是远远地看着罢了。
“谁是唐恪?”
他们聊得正投机,突然有人问道,卫展眉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黑瘦的少年站在人群之外。虽然周围很热闹,可这少年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寒意,让别人都不愿意与他站在一起。卫展眉轻轻皱了一下眉,他从这少年身上,嗅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味。
“我就是,这位兄弟找我有事?”唐恪没有因为对方无礼而生气,脸上仍是浅笑,拱着手向那少年行礼。
“听说你是这次丹道大比的头号热门?我会让你输得干干净净的。”黝黑少年微微抬着下巴,傲慢地扫视了众人一圈:“身为丹道高手,和这些庸俗人等混在一起,你的成就也仅此罢了!”
唐恪脸上的表情稍稍凝固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笑了:“庸俗人等?别的不说,这位卫兄弟就是三川城风云儿,你来得比较晚,应该不认识他吧?”
“我没有兴趣认识他,三川城风云儿,那算什么东西?”黑瘦少年撇了一下嘴。
“你是什么东西……”陈冠修可听不得有人这样说卫展眉,他自己能够说,别人却是绝对说不得,因此他立刻暴跳出来,卫展眉伸手就将他揽住,推到自己身后,同时微微侧过身,挡住那黑瘦少年的视线。
这黑瘦少年在陈冠修出声的一刹那,眼神里凌厉的杀意,别人感受不到,卫展眉却感受得清清楚楚!而且,他知道,唐恪也发现了这一点!
“在丹道宗师面前,大师以下的武者都是垃圾,大师武者也不过是刚可供驱使的奴仆。”黑瘦少年傲慢地看着陈冠修:“小崽子,如果你活得够长,记住我这句话!”
卫展眉心中的怒气再难遏制了,这黑瘦青年明明是来找唐恪麻烦的,可是唐恪只是轻轻一拨,他就冲着卫展眉过来。本来卫展眉还不想理他,可他却连陈冠修这样的一个并无怨仇的小孩子也动杀心!
“你是丹道宗师?失敬,失敬。”卫展眉抱着拳,向着黑瘦青年行礼。
黑瘦青年见他毕恭毕敬的模样,脸色稍缓,大模大样地道:“总算你还懂点事,管好你身边那小崽子,别让他再用那眼睛翻我!”
“是,丹道宗师阁下。”卫展眉笑了。
“记住我的名字……”那黑瘦青年又道。
“咦,你方才不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么?”卫展眉笑容变成了惊奇:“你不是姓丹道名宗师么?”
“嗯?”那黑瘦青年愣住了神。
“原来你不叫丹道宗师……那你牛气什么?”卫展眉的惊奇又变成了冷笑:“唐兄和我们说话,你算什么东西,跑来打扰?”
唐恪桃花眼里的笑容一瞬间凝滞,那个黑瘦青年恰恰被卫展眉的话挑动,转过来看他,正见着这凝滞的笑容,理所当然地将之当成了嘲笑与轻蔑。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掌,目标却不是卫展眉,而是他认定的这群人的首领唐恪。
卫展眉已经看出来了,这黑瘦青年就是个愣子,而且是那种做事不管不顾的愣子,刚才已经被他成功地挑起了火,只要稍稍拨动便会动手。唐恪把这黑瘦青年的目标转到自己这边来,是他不厚道在前,既然如此,卫展眉也会还回去,让他自食其果。
因此,黑瘦青年一动手,卫展眉就护着陈筱涵顾小小等人后退,才退了两步,迸炸开的元气冲得他们头发衣袂都飞舞起来。
“两个大师武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唐恪与那黑瘦青年动手之后,他们同时发现对方实力极强,因此无法再保留自己的力量,他们脸上闪烁着异样光彩,证明他们同为大师武者!
两个才二十出头二十五岁都不到的大师武者!
万海流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虽然这两人可能只是大师初段,但那实力也已经远远将他抛开,再想到那位吹角营的耿踵,万海流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青年俊杰辈出,他却还在武体期中段打着转儿,这算是……什么事啊!
(早上四千字大章,投票可有?)
第二卷一一零、神秘丹道大比参与者
“住手!”
“小子找死!”
呼喝之声传了过来,紧接着,元气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原本是唐恪与那黑瘦青年的拼斗,转眼间成了一转群殴。双方人数都不多,黑衣青年方是三人,而唐恪方则是两人,但这五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师武者。
倒是黑瘦青年与唐恪两人都停住了手,向后各自退开。
“原来你是金鼎道的弟子。”黑衣青年冷笑:“难怪这么猖狂!”
“是,我也算是见识了兽魂门的威风!”唐恪同样冷笑。
卫展眉心中一凛,金鼎道、兽魂门虽然不象是匠神宗那样隐秘,但也是人界有数的大宗门,唐恪与黑瘦青年竟然是来自这样的势力!
“天下大乱,你们金鼎道想要邀名自重吗?”黑瘦青年道:“未免太小看了各个宗门!”
“彼此彼此,废话少说,你今天来是较量丹道还是大杀一场?”唐恪桃花眼转了转:“三川城还是有些老家伙的,把他们惹出来的话,你们就别想参加丹道大比了!”
“哼!”黑瘦青年低啸了声,他这边的三位大师武者都退开,而唐恪的同伴也没有追击,双方只是相互怒视。
黑瘦青年再没有望众人一眼,他转身便走,唐恪看着他的背影,却是沉吟了许久。
再回过头来时,看到万海流等原本围着他转的人面上多了几分敬畏,说话也不象刚才那样亲近,唐恪摇头苦笑,又看着卫展眉:“抱歉,卫兄弟,刚才没有想到他是兽魂宗的,给你惹麻烦了。”
他说得光明磊落,卫展眉也不好小肚鸡肠:“我又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最后还不是唐兄出面挡住他的么?”
两人对望一眼,目光中既有欣赏,也有警惕。唐恪大概是觉得自己大师武者的身份曝露,特别是金鼎门的身份被揭穿,再与这群人呆在一起,未免会受到约束,因此含糊了几句就先离开了。那些有意与他结交的年青人,当然免不了一阵恭维,只有万海流,颇为寂寥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万兄在想什么?”对万海流,卫展眉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这人还算仗义,最近驱逐他的消息传出后,博大门与万海流都在多方为他奔走,虽然不无示好之意,但至少有心了。
“只是觉得自己无用罢了。”万海流长叹了一声:“在这次兽潮之前,我也以为自己是年青一代中杰出的,可兽潮中见到卫兄弟的表现,兽潮后看到耿踵,现在又看到唐恪与那黑瘦青年……天下之大,人才辈出,如我一般,不过平庸碌碌……让人丧气啊。”
卫展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是万兄机缘未到了,我经历过的事情比万兄多,所以兽潮中能想出那样的方法。耿踵是在与吹角营中历练出来的实力,所以能一剑败我。今天这两位都是大宗门的弟子,即使在他们的宗门之内,他们也应该是佼佼者,所以身边才有大师武者护持。如果你万兄有了这些机缘,表现岂会比他们更差?”
万海流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笑起来:“或许比不上卫兄弟和唐恪,却不会比耿踵和那黑瘦家伙差吧。”
他所说的不是武者实力,而是个人气度,卫展眉笑了起来,其实个人气度对于武者的影响也是极大的,特别是到了大师级之后,卫展眉倒是觉得,黑瘦青年在武道上可能会比唐恪与耿踵走得更远,因为他走的是极端,而唐恪与耿踵看似气度不凡,实际上这种不凡多是装出来的。
“这次丹道大比的热闹看完之后,我就外出游历,本来想参加今年魂纹术大比的,可现在我明白了,我还差得远。”万海流看着卫展眉:“卫兄如果离开三川城,能否和我说一声,我想与卫兄结伴同行一段时间。”
这个要求让卫展眉微微愣住,然后微笑点头。
他也需要一些有前途的朋友,这个万海流头脑眼光都不错,实力虽然弱了些,可也是武体期中段,而且有了今天的感悟之后,他在突破大师关隘时会事半功倍,迟早一天也是能步入大师境界的。
身为男人,如果一个愿意并肩作战的朋友都没有……那未免太过孤独,红颜知己并不能解决掉所有问题。
这里发生的一幕,当然被很多人看到了,不一会儿,便有府卫武者来询问,也有各家势力来打听的。卫展眉与万海流没有兴趣说什么,倒是别的旁观者谈起来兴奋不已。
“卫展眉,又有你!”听完之后,府卫武者中为首的看着卫展眉摇头苦笑:“你还是早些离开三川城吧,只要你出现,几乎就没有什么好事,你知道我们这些府卫怎么说的么,只要在街上看到你,一定要大呼三声祥瑞御免,如此才能保得平安啊!”
他半是牢骚半是实话,卫展眉只是笑笑,不是他要惹事,而是事情总喜欢惹他。
“走吧,耽搁了不少时间,我们进去看看。”万海流道。
当他们上了观众席时,预选已经接近尾声,由丹道大师确定的三个项目到最后能达标的,只有区区六人,要知道报名参加预选的一共是一百二十七人,这淘汰得也算是厉害了。这样加上不须经过预选有丹道大师担保的十一人,共是十七人参与最终的优胜大比。
预选结束到优胜大比之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过参加比赛的人这时就应该到现场报道了,否则就会作弃权处理。
“卫兄,你这是……”看到卫展眉突然起身,万海流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姐夫就是神秘参赛者甲啦!”旁边的陈冠修已经忍了许久,这个时候终于呼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吓着你了吧!”
万海流最初确实给吓住了,然后就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卫兄为什么毫不在意城守的驱逐令……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啊!”
如果能拿到丹道大比优胜,那么卫展眉就是三川城最有希望的炼丹师,驱逐他的结果,必然会让三川城成为天下笑柄,无论是孟仲虎还是那些使着力气的家族,都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吧。不过,从目前情形来看,卫展眉想要获胜并不容易,至少唐恪与那黑瘦青年,只怕都拥有丹道大师的实力!
想到卫展眉自来到三川城后种种出人意料之处,万海流只能在心中默祷,他还有什么后手没有拿出来了。
当卫展眉走进大比参与者休息室时,惊讶的人就更多了。唐恪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我说你……原来你就是两个神秘人之一,这保密做得好啊!”
“为防意外,不得不这样,还请唐兄见谅。”卫展眉道。
“卫展眉,你来做什么?”正当他二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卫展眉看过去,却是在评判席上坐着的一位丹道大师,她是个女子,徐娘半老,看模样,就是栾大师曾经说过的卢家的卢琴心了。
“当然是参加丹道大比。”卫展眉不动声色,将一个玉牌呈了上去,这是栾大师给他准备好的身份证明。
“姓栾的,原来是你玩的花样……你和龚采臣两个勾结起来,把我们所有人都当猴耍吗?”卢琴心脾气看上去很暴躁,她咆哮着盯着栾大师。
为卫展眉担保的并不是栾大师,而是栾大师的好友龚采臣,如果栾大师亲自出马,以他和卫展眉的关系,所有人立刻就能猜出,那神秘的参赛者必然有一个是卫展眉。
栾大师的好友龚采臣咧嘴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自然有栾大师去对付这个难缠的女人。
果然,栾大师冷哼了声,向着人群呶了呶嘴:“许你家侄孙参加比赛,就不许我栾某人的小友参加?而且隐姓埋名参加的,也不只卫展眉一位,你去对那位咆哮去呀,去呀!”
卢琴心气得脸色发白,可看到栾大师呶嘴的对象,她却只能强行将那口气咽了下去。
现在就只能指望卢杞能争气,在比赛中为自己抢回这个面子。卢琴心想到这,眯着眼看了栾大眼一下,然后又转向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城守孟仲虎:“孟城守,你做个评判吧,允不允许卫展眉参加大比!”
“诸位前辈,我有一句话……”在孟仲虎正想着法子要取消卫展眉的比赛资格时,突然人群中一人开口了。
那人所处的位置并不靠前,应该是负责组织这次大比的洪炉会执事之一,卫展眉向他看去,发现正是与自己颇有交情的博大门。
“讲吧。”卢杞不耐烦地道。
“这次大比,乃是洪炉会三川城分堂举办,所有参赛者身份,都经由洪炉会确认,非洪炉会,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博大门看了看面色异常难看的孟仲虎,嘴角抽了一下,自己下定决心要结好卫展眉,这样既能与陈家形成同盟,更能与栾大师、龚采臣两位丹道前辈搭上关系,不过同时也要得罪孟仲虎和卢琴心,也不知道这种所得与所失是否划算。
定了定神,他收回目光,然后大声道:“晚辈身为洪炉会执事,在维持本会尊严之事上不得不发言,卫展眉的参赛身份,任何外人都不得剥夺!”
“好,说得好,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这种胆识,不错不错,老夫很欣赏你,以后每七日你可以来老夫府中一次。”不等别人再发表意见,栾大师就向博大门举起了大拇指。
博大门心中狂喜,同时悄悄抹了一把汗水,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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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一一一、丹通灵
“卫郎君。”
深深吸了口气,孟仲虎将胸中那种咽了苍蝇的感觉生生憋住,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叫了卫展眉一声。
博大门那种话都说了出来,虽然他在洪炉会的地位不算高,可如今情形下,洪炉会肯定是要维护博大门的,就算是卢琴心也无法反对,何况他孟仲虎。所以他根本不能否定卫展眉的资格,能做的,只有给卫展眉添一些恶心了。
卫展眉平静地望着他,两人目光对视孟仲虎稍稍愣了下,卫展眉目光中既无愤怒,也无仇恨,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路人……不,仿佛看着的是路边的一枚石子。
如果那枚石子挡了道路,那么卫展眉就会一脚将之踢开!
这个念头让孟仲虎心中一凛,然后哑在失笑,自己怎么会怕这个少年,他再厉害,也不过是武体期罢了,耿踵能一剑败他,自己要败他甚至不需要一剑!
“你去参加大比吧,大比之后,立刻离开三川城,终身不得踏入三川地界,否则……为了维护三川城律法尊严,我必定取你性命。”
他话说得不紧不慢,可是一股凌厉的杀机却将卫展眉锁定,卫展眉觉得自己的寒毛猛然竖了起来,仿佛冷冰冰的寒风吹过一般!
这个感觉,与他初次见到王天壤时,曾经在王天壤身上感到过。那种绝对实力下的冷漠与强悍,都在这逼人的气势中展露了出来,当时他是凭借着护腕的力量才挡住了这种气势,并且唬住王天壤。
好在如今不是那个时候了。
卫展眉淡淡一笑,然后那压力如风拂面,从他身边划开,将他的衣衫头发吹得猎猎作响。
“孟仲虎!”栾大师不满地喝出声来。
孟仲虎不敢直接得罪栾大师,他笑了笑,卫展眉面临的压力立刻消失了。
“当然,如果你能拿到大比优胜,我开始说的就不存在了。”孟仲虎悠悠地道,仿佛是向卫展眉和栾大师释放善意,实际上却是在加重卫展眉的心理负担。
不过,孟仲虎并不知道,卫展眉同样也是个心理战术大师。他向孟仲虎拱手,缓慢而又低沉地说道:“多谢孟城守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必然不负城守重望。”
于是便有些异样的甚至带着怨憎的目光看着孟仲虎,那些向孟仲虎施加压力的家族,自然会怀疑卫展眉的这个计划实际上是孟仲虎授意,目的就是打他们的脸。
在这里登记无误,所有参与大比的人员都被带到休息区去,毕竟有六人是刚参加了预选,他们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卫兄弟,你每每都有出我意料之外的举动啊。”与卫展眉并肩而行,唐恪笑着道:“你还说到场为我鼓劲,没想到却是来此与我相争了。”
“难道我的出现,没有让唐兄斗志倍增么?”卫展眉也笑道。
二人谈笑宴宴,看上去非常亲热,只有他们二人心中明白,刚才那番话里其实暗藏着心机。
正说话时,一人突然加快脚步,从卫展眉身后追上来,然后他扭过头,深深盯着卫展眉,卫展眉注意到他面色蓝汪汪的,看上去丑陋无比,但目光深沉,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怎么了?”卫展眉问道。
“我姓卢,卢杞。”那人缓缓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扭头大步而去。
“哼,我也见过你与那死鬼雷破军的比试,以你的实力,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卢杞才离开,又有一人走了过来说道,卫展眉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就成了众矢之的,但他也不想受这种气,因此毫不客气地道:“我会让你们闭住嘴巴的。”
到了休息区,众人各有座席,彼此间再无对话,就连唐恪,也开始闭目养神。卫展眉却不紧不慢地将身上的背包解下来,然后从中掏出一个小盒,再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色十二样小糕点。卫展眉拈了一样,塞入嘴中慢慢嚼了起来。听到他吃东西的轻微声音,那些参赛者不免抬眼望向他,卫展眉举起另一样向唐恪示意:“要不要来一块?”
虽然明知道卫展眉不可能在这些食物中做什么手脚,但谁愿意这个时候冒险,把自己的前途寄托于卫展眉的头脑是否正常上!所以唐恪理所当然地摇头婉拒,而那个黑衣青年却冷笑了声:“哗众取宠!”
刚才确定身份的时候,卫展眉已经知道,他就是另一个神秘人,姓闵,名成空,据说是申阳城的代表。听了他发表意见,卫展眉笑了笑:“丹道宗师,你要不要来一块?”
这就是在嘲弄他了,闵成空额头青筋猛地跳了起来,双眼也如野兽一般,卫展眉却不怕,比起气势,闵成空与王天壤尚有差距,同孟仲虎就相差更远,卫展眉只是自己吃着东西,让闵成空觉得自己这一击仿佛打在了棉花当中,有力气没处施展。
他暴跳起来,看上去马上就要扑向卫展眉,参与大比的人中,十个倒有九个都在心中暗自为他鼓劲,只巴不得他一击将卫展眉击伤,然后两人共同被取消比赛资格就好。
“唔,难道说想被取消资格?”卫展眉不紧不慢的声音恰如其分地传来,让闵成空冷静下来,他咧着嘴,露出两颗锋利的犬牙,嘴中也传出宛若凶兽的低吼,但终究是又坐了下去。
“丹道之途,首在修心,这种乱人心意的小伎俩,难道会有什么用吗?”那个刚才说卫展眉连参赛资格都没有的人冷冷地说道。
“那你还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卫展眉已经厌倦了这种冷嘲热讽,这家伙如果象闵成空一样直接扑上来,倒还能让卫展眉警惕几分,可就一个跟在别人背后说些阴阳怪气话的,有什么值得在意?
那人果然象是被堵住了嗓子般,半晌没有作声,如果说话,那便是修心不到家,如果不说话,可又觉得被梗得难受,于是他脸红脖子粗,好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卫展眉的糕点只吃了一半,就听到外头鸣锣声,紧接着,便有洪炉会的执事来催促他们出去。
“本年度三川郡丹道大比现在开始,请各位各自就位。”主持人一声令下,十七名参比者按照事先抽签的排位各自落座,卫展眉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不禁微笑起来,他的左边是卢杞,右边则是闵成空,而闵成空再右边便是唐恪。他们几个抽到一块来,或许就是所谓命中注定吧。
“丹炉、薪炭准备。”
同铸剑大比一样,为了公平起见,丹道大比也是由主办方统一提供丹炉与薪炭。这是防止某些炼丹者凭借好的丹炉占据便宜,要知道由魂纹师制成的上好丹炉,其效果甚至不逊于某些丹道秘传。
丹炉是冰晶赤砂炉,这是可以批量生产的丹炉中品质上佳的了,而薪炭则是银杏炭。检查完这些东西,确认无误之后,主持人又开口道:“今次大比,所要炼的丹药将当场抽取,请诸位注意。”
负责抽取丹方的是孟仲虎,他走上台来,又看了卫展眉一眼,然后将手伸进一个箱子之中,片刻之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主持。主持拆开一看,脸上表情当时就凝住,看了看孟仲虎,又看了看坐成一排的那些评判们。
“念。”卢琴心的声音传了过来,隐约透着一股得意。
“本次丹道大比所炼丹药为玉魄紫龙丹。”主持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通灵级别丹药!”
“哗!”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喧哗,大比中要炼制的竟然是通灵级别丹药!
所谓孤丹,是只一炉只能出一粒的丹药,但并不是所有孤丹都是高级别的丹药,异物级别开始就有孤丹,名匠级别的孤丹更多。往年丹道大比,一般都是名匠级别的孤丹,即使是这样,成功率也不会很高。而炼制通灵级别的孤丹,在三川城大比的记录中,还从未出现过!
首先通灵级别的丹药,便只有丹道大师才能炼制出来,以栾大师为例,他一年中也仅炼出了三枚通灵丹药,这个级别的丹药难度,由此可见一斑。然后孤丹又比同级别的灵药更难一畴,这就是难上加难,可以肯定,不仅这些参加大比的人,就算是坐在评判席上的那些丹道大师们,也没有几位有自信自己就一定能炼制成功!
栾大师弯了一下嘴,看着卢琴心,发现这个老太婆也是一脸惊讶,于是又在众人脸上一一看过。
大比使用的丹方,是由他们这些评判各写一种,然后于箱中抽签所得,也不知道是谁无聊,竟然弄了这么难一个配方。看情形,这届丹道大比,将会以无一优胜的闹剧告终了。这样的结果无所谓,可是卫展眉如果就这样失败,那么他想要打孟仲虎与那几个家族脸的计划可就完了。
“改个方子?”栾大师提议道。
“自古以来就没有改方子的前科,我不希望在我手中开了这个先河。”不等别人发表意见,孟仲虎大义凛然地道:“如果无人能成,那本届优胜便空缺,我们宁缺勿滥!”
栾大师向场中的卫展眉望去,却发现卫展眉微微点头,他只能苦笑:“那好,就这样吧,我没有别的意见!”
卢琴心脸色变了几变,突然笑了起来:“我也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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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一一二、吃货
因为炼制什么丹药而引起的风波,就这样在短时间内结束了,孟仲虎笑吟吟地看着卫展眉,意味深长。
卫展眉却没有理睬他,而是等待着配方与原料。
不一会儿,玉魄紫龙丹的配方被送到了卫展眉手中,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百四十七种原料,卫展眉觉得自己的头发仿佛都竖了起来。
“难怪栾大师反应那么激烈,原来这玉魄紫龙丹竟然这么复杂……丹药的效果是……咦!”
卫展眉从卫老人那得到的丹方中,并不包括玉魄紫龙丹,所以卫展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通灵级别丹药。看完它的原料比例之后,卫展眉在那张纸的最后,还看到了丹药的效果。
“竟然是帮助大师武者升阶所用!”
大师阶段其实是武者的分水岭,有些人将大师之前的武者统称为后天武者,而大师之后则被称为先天武者。此前只需要积累足够的元气便可以得到段位提升,而到了这一期,每升一段,都相当于此前升一阶那么困难,并且失败之后甚至有可能降段。所以有“大师九段,段段上青天”的说法,而这种玉魄紫龙丹便是可以提高大师武者突破段位的成功率!
这个配方卫展眉此后肯定有用,他立刻将之默记下来,不仅是他,在场参加大比的炼丹士都闭目默诵,要将这个完全记录下来。
紧接着是炼丹的正材与辅材,一百四十七种材料已经捡好,经过评判们确认之后,也被呈到众人面前。卫展眉每一样药材都细细摸过,一百四十七种材料足足花掉了半个时辰,所有人中他是最慢的,因此别人免不了冷哼嘲笑。
“这倒是怪了,难道说还担心我们检查过的药材有什么问题么?”卢琴心冷笑道。
“又没有规矩说不准多验看!”栾大师白了她一眼,越发觉得这老太婆厌恶,虽然从外表来看,卢琴心不过是半老徐娘。
“不成就是不成,再验看又能如何,难道说那小子还能将这些材料验成玉魄紫龙丹?老鬼,你进入炼丹大师有二十五年了吧,一共炼成了多少枚玉魄紫龙丹?”
“总比你这老虔婆要多就是。”栾大师在口头上绝不恳吃亏。两人在三川城里也是斗了许多年,因此都各自熟悉对方的脾气,也明白两人实力相当,哼了声后,又各自闭嘴。
等卫展眉检查完全部材料之后,主持人看了孟仲虎一眼,得到他点头示意,于是用个小铜锤在锣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也就意味着大比正式开始了。
“时间是三个时辰,过期未能成丹者一律作失败处理。”敲了锣之后,他才想到自己忘了宣布这件事情,因此又喝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卫展眉转身离开自己的位置。主持人眉头皱了起来:“卫展眉,你是不是弃权?”
“不是,休息一会儿,反正时间还长。”卫展眉笑着道。
主持人表情就有些尴尬了,原本他以为卫展眉是觉得难度太大而自动弃权,免得丢人现眼,却没有想到卫展眉竟然要去休息。以往可从来没有出现这种事情,因此他有些拿不准,那边栾大师抢着道:“休息有什么关系,炼丹都是大庭广众之下的,你们怕他做弊?”
“休息就让他休息吧,反正过时不候。”卢琴心难得没有同栾大师唱反调。
再没有别人反对,卫展眉不紧不慢地走回了休息区,当他经过唐恪面前时还拱了拱手:“唐兄,别输给那些人啊。”
唐恪一双桃花眼里流动着不解,本来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卫展眉,这家伙战力虽然不强,但确实是一个统帅级别的人才,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看透卫展眉。
回到休息区,卫展眉要了茶水,又吃了两块糕点,然后往椅子上一靠,没过多久就发出轻微的鼾声。这让前来查看的孟仲虎也不禁摇头,外边已经热火朝天,可卫展眉却在这里安然高睡,难道说他真的放弃了?
确认卫展眉没有玩什么花样,孟仲虎回到了大比现场,对于他这样正处在大师武者阶段的人来说,玉魄紫龙丹的吸引力可谓极大。如果那些年轻一代的炼丹师中有人真能炼出这么一枚出来,孟仲虎还得想办法将之弄到手。
不过到时候肯定是各方势力都出面争夺,凭借他的实力,想要弄到手真不容易。
玉魄紫龙丹的炼制难度极大,外头虽然已经开始升火,但就连对自己最自信的闵成空,也只是升起了火,一脸凝重地对着丹炉发呆,却没有将材料放进去。其余人当中,甚至有人干脆拿起了纸笔在写写算算——必须计算出各种药材的药性,然后找到最优的办法,以增加成丹的可能性。
足足过了半小时,闵成空才第一个将材料放进了炉中,然后是唐恪、卢杞,还有其余的人。
毕竟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也就是六个小时,而要炼成玉魄紫龙丹,至少需要一个半时辰。
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集中到大比现场,陈筱涵她们也不例外,陈冠修几次站起来张望,发现卫展眉的位置上都是空空如也,开始时还耐得住,可看到众人已经开始,他再也耐不住:“这是怎么回事,姐夫人呢?”
“他会出来的,你们放心。”顾小小说道。
这个时候,她对卫展眉的强烈信心,让她成了主心骨。陈筱涵没有说话,只是向她靠了靠,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自己心里也仿佛安定了些。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在外行人看来,炼丹比起铸剑更加无趣,那些炼丹士们盘坐在药炉之旁,不停地挥动着手臂,手指变幻着各种他们看不懂的姿势,最初时会感觉热闹,可是过了十多分钟后,便全是无聊了。
评判席上的那些丹道大师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而且不少人都连连点头。
这届参与大比的年轻炼丹士的水准相当出色,有可能是近十年最出色的,这让丹道大师们稍稍安心,毕竟一个月前铸剑师大出风头,已经让丹道在三川城中声势渐衰了。
但也只是稍稍安心,对于这些年纪不足四十的炼丹士来说,想要炼炼成玉魄紫龙丹,并没有那么容易。所有人都失败的话,三川郡的丹道,还是会遭受沉重的打击。普通武者才不会理会炼丹与铸剑之间的区别,既然都是通灵级别的东西,铸剑师能完成而炼丹士不能完成,那就证明了炼丹士不如铸剑师!
“喂,老栾,那小子似乎不靠谱啊?”
栾大师的挚友龚采臣见这边时间都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卫展眉仍然没有出来,便凑到栾大师耳畔低声说道。
“那小子做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我倒觉得,他这样故弄玄虚一定是有其用意,也不知是给这里的年轻人施强压力,还是跑到休息区去计算了……要知道,那些药性计算,可是用不着非在丹炉边上进行的。”
“你少胡扯,我方才去看了,他分明在那睡觉,还算得香甜,连呼噜都不打……”龚采臣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微微一愣。
刚才他在休息区门口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去,毕竟身为评判,不好在这种情形下与参加大比的炼丹士直接接触,当时只是觉得卫展眉睡得香甜,但现在仔细想,似乎不只是没有呼噜,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不过人睡觉时,是偶尔会暂时中断呼吸,所以龚采臣也没有再细想,只是摇了摇头,又向栾大师道:“你快去看看吧。”
“看有什么用,若是那小子正在心算,我去反而打扰了他,看吧看吧,卢家的那小辈,倒是得了那老虔婆真传,你看,卢家的秘传雁连天……哈哈,难怪老虔婆这次信心满满,如果是异物或名匠级别的丹药,以这小子实力,肯定能成功,一般的通灵孤丹,也可以拼搏一次,但玉魄紫龙丹,就连那老太婆也炼不成几枚!”
栾大师说着说着幸灾乐祸起来,仿佛根本没有把卫展眉的事情放在心上,龚采臣撇了一下嘴,这老家伙果然丹痴了,卢家就算失败,可卫展眉难道在休息区里睡觉便能成功么?
不过那小子在休息区里睡觉时……到底有没有呼吸呢?
卫展眉当然没有呼吸,他的魂魄已经进入了护腕世界之中。在这里,所有大比组织方为他准备的材料,都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失败了三十次啦……”
累得几乎吐出舌头的卫展眉倒在地上,回忆着自己从进来开始的经历,他早就知道,论及基本功,所有参加大比之人中,他应该是最差的,但他有一点比别人强,就是对丹炉和材料的熟悉程度。因为炼成玉魄紫龙丹最少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别人最多只有三个小时来熟悉材料与丹炉,而他卫展眉则不同,完全可以在护腕世界中,用六十个小时来反复练习。
在这里过六十小时,也只是相当于外界一小时罢了。
按照护腕世界中的时间来算,卫展眉已经在其中呆过了四十小时,三分之二的时间当中,他尝试炼丹次数达到三十次,最好的一次也只是坚持了两个小时然后材料爆碎炼丹失败。不过卫展眉并未因此沮丧,三十次的试验已经让他熟悉了这些材料的药性,对于炼成玉魄紫龙丹的把握也就更大了些。
炼制玉魄紫龙丹所要耗废的材料虽然不算太过珍贵,但是数量却多,而且有些是只产自凶兽身上,所以想凑齐这些材料还是得花费一些心思。如果不是并不久的兽潮,这次大比也很难凑足十余份玉魄紫龙丹的材料来。卫展眉可以肯定,就算是出身大宗门的唐恪与闵成空二人,也不可能象他一样,几乎无限制地挥霍材料,来为自己积累经验。
事实上就算是栾大师,到现在也不过是炼制过百余次玉魄紫龙丹,其中成功率也只有四分之一罢了。
稍稍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卫展眉再度起身,开始第三十一次试炼、第三十二次、三十三次,一直到第三十七次,一枚玉魄紫龙丹终于出现在他的掌中。
“哈哈……果然成功了!”虽然卫展眉不是那种容易激动的人,可现在还是忍不住大笑。
即使是真正的大师丹士,炼制成功的机率也不会太大吧,虽然卫展眉手中的这枚玉魄紫龙丹看上去并不是很起眼,不过是下品货色,可毕竟成丹了!
“时间……啊,不错,还能在这里赖上一段时间,再炼一次,确保成功机率……然后嘛!”卫展眉笑了起来。
外界时间又过了半小时,卫展眉还未出来,而大比现场却已经出现了变故。
玉魄紫龙丹不愧是通灵级别的孤丹,炼制难度对于这些较年轻的丹士来说太大,十七人中,已经有五人被淘汰出局,他们神情沮丧地回到了休息区。
“没曾想到这次抽出来的竟然是玉魄紫龙丹,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捉弄我们……唉。”一人对着同行的道:“运气太差了。”
“就是,就是,如果换了别的丹药,成功率也不会这么低……咦?”
另一人也相互安慰,他们走进休息区,恰好看着卫展眉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拿出第二个食盒来,正在那里大吃大嚼,不禁愣住了。
卫展眉这么久没有出去,已经被他们忘了,这个时候才想起,还有位尚未开始呢。
“吃货。”
看到卫展眉狼吞虎咽的模样,这几个因为被淘汰心情不好的人中便传来这样的声音。
卫展眉理都没理,在护腕世界当中,也是要消耗能量的,他在其中呆了六十小时,也就是相当于在外边世界近三天不吃不喝,腹中饥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就在这五人异样的眼光中,卫展眉吃完第二个食盒,又从包里翻出第三个。
“你把这次丹道大比当成闹剧了么?”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人厉喝道。
“嘘,别吵着外头的人。”卫展眉做了个手势:“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想干扰正在大比的人,这未免太不道德了。”
“你!”那人气得指着卫展眉鼻子:“那我压低声音骂你总成了吧?”
“我也是正在大比的人啊,你觉得骂我合适么?”卫展眉眨着眼睛,腮帮子还鼓得老高,一边嚼着一边无辜地望着那人。
第二卷一一三、胆大妄为
那人完全给气坏了,但大比组织方派来的武者这时也走了进来:“小声些诸位,外边还在继续。”
这个武者说话的态度虽然还算恭敬,可听到刚才斥骂卫展眉的那人耳中,就是直接打脸了。他面色窘迫,连休息区也不呆了,转身便要出去,组织方武者刚要拦,他闷声道:“我出去看他们。”
卫展眉刚好把一口点心咽下去,乘机说道:“过会儿为我鼓劲啊。”
那人踉跄了一下,终于决定不理睬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其余几人也觉得和卫展眉在一起,气都会被气死,一个个阴沉着脸,纷纷走出了休息区,直接去了观众席。
事实上,从休息区里也可以看到大比现场,而且位置还非常好,这些人只是受不了卫展眉,所以宁可去位置更差些的观众席。
卫展眉落得耳根清静,如果那些人不是对他抱有敌意,他也不会如此。这五位在丹道上的潜力,除非他们心态有根本性的变化,否则也就是到大师阶段为止了。
终于将肚子填饱,卫展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喝了口水,然后慢条斯理地踱出了休息区。
他这一出来,原本观注着大比现场的目光顿时就转移过来,卫展眉向着东南方向望了望,他知道陈[Qinkan.net奇`书`网]筱涵等人在这个方向,因此还挥了挥手。
一片哗然,观众们看到的大比参赛者全都神情紧张,至少也是面色严竣,哪里见到这样轻松的。
卫展眉却是那种场面越大压力越小的人,他看了看周围,眯着眼睛喃喃说了声:“人数并不多嘛。”
旁边的武者脸上抽动了一下,至少有两万人围观,他还嫌少?
说完之后,卫展眉就又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这次很老实,经过唐恪时没有任何动作,可是唐恪还是忍不住抬头瞄了他一眼。他越是没有动作,越让唐恪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会采取什么行动。
他这一抬头,炉火便猛然跳了一下,唐恪心中凛然,立刻收回心神,专注到炼丹了。
“你那小子可终于出来了,看他的模样,似乎成竹在胸啊?”龚采臣推了栾大师一把道。
“看吧看吧,坦率地说,我不认为他如今有这个实力,但那小子做事,每每出人意料,只能看了。”栾大师道。
“哼,那小子如果能炼出玉魄紫龙丹,我就将这桌子吃掉!”卢琴心冷笑了声。
“他炼不出来,我也弄张桌子把吃掉。”栾大师听了这句,立刻接口:“老虔婆,你说话要算话!”
“老娘从没有自食其言的历史,倒不象你,说出的话来从来就不牢靠!”
两人又相互怒视了一眼,然后别过头去。就在他们争执的同时,卫展眉已经升起了火,并且开始往丹炉中添加原料,因为已经在护腕空间中做了几十次的缘故,他的动作轻松敏捷,不象别人那么小心翼翼,栾大师看了也不禁皱了一下眉。
炉火渐起,而且一开始就是大火,这更是违背了丹士常理,卢琴心再度冷笑,龚采臣干笑了两声:“老栾,你……该不是拿我开玩笑吧,这也是你教出来的?”
“且看就是。”栾大师闷声道。
卫展眉燃起大火放入第一批材料之后,便盘膝坐下,也不见他做任何手印,只是由着炉火自己燃烧。原本不操控火焰,很容易导致炉温过高而焚毁炉中材料,但是足足过了十五分钟,丹炉底部都烧得露出暗红色,炉子里却仍然没有什么异样。
龚采臣脸上露出异色:“原来如此,他最先放进去的,便是会融化的材料,高温之下便融成汁液,这样既能迅速提高炉温,又可以不至于让药材枯焦。这原本是很普通的手法,但用在炼制玉魄紫龙丹上,还很少见啊……这种通灵级别的孤丹材料放置顺序都有讲究,这样做虽然在起手时能求稳,可对以后似乎有不利影响!”
“我知道,别说,只管看。”栾大师不耐烦了。
又过了会儿,炉火渐渐变小,卫展眉这时才开始手掌拍动结印,操控元气引导着火焰,他起手就是快雪时晴帖秘传,那些丹道大师都是内行,见了不禁惊呼出来。
“只见过这小子懂得十七帖,没料想他竟然也会快雪时晴帖,老栾,他究竟是不是姓王?”龚采臣凑近了问道。
“他姓卫,你早就该知道了。”栾大师微露得意之色,事实上,卫展眉这套快雪时晴帖炼丹秘传并非原物,本来卫展眉就是偷学揣摩而来,并没有快雪时晴帖的口诀,而栾大师这二十天帮助卫展眉进行改进之后,虽然还没有王家正宗快雪时晴帖那么强悍,但也应该有其八分效果了。
“姓卫的怎么会得到王家的丹道秘传?而且不是一样,是两样,我从来不知道王家会将丹道秘传传给异姓!”龚采臣冷笑:“老栾,你要当心,如果王家知道这回事,你认为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栾大师稍稍一愣,是的,以王家的实力,如果发现自己的两项秘传都落入外姓人手中,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总之不会是高兴地请卫展眉去吃酒……
不过那是远忧,王家远在琅琊,三川郡的事情,他们哪有那么快知晓,等到王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卫展眉还在不在三川城都成问题了。
真正迫在眉睫的危机,还是这次炼丹,如果卫展眉不能炼成,那么他和栾大师都将成为三川城的大笑话!
“这小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对他有信心。”想到自己与卢琴心打的赌,栾大师苦笑起来,刚才怎么就冲动了呢。
这些事情,卫展眉全部不管的,他的心念完全集中到了炼丹上来。虽然在护腕空间中他已经成功炼成两次玉魄紫龙丹,但在外界与护腕空间中可是有差别,如果拿捏得不稳,甚至一阵微风,都会影响到炼丹的成功。
正是因为全神贯注,所以他的动作非常干净利落,根本没有任何凝滞之处。甚至那种患得患失的心理,也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把下一步做好来。
快雪时晴帖的作用,是加快成丹速度,卫展眉采用这一秘传,目的是补回此前失去的时间。当炉中火候差不多了,他手印姿势立刻大变,又转为十七帖秘传。
这个变化让在座的丹道大师惊呼出来!
自古以来,炼丹之时都讲究善始善终,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使用一种丹道秘传炼丹,那么中途就不应该变化成另一种。卫展眉这一举措,让这些丹道大师们都是愣住了,他们倒不是没有想过在炼丹过程中变换秘传,可凡是如此者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所以这已经成为一种常识,可卫展眉偏偏做出了这种违背常识的事情!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吧!”龚采臣又忍不住说道:“平时变换秘传倒还罢了,在大比之中,特别是炼制玉魄紫龙丹的时候变换秘传……他是不是嫌陈家太有钱了,所以要帮陈家浪费一些?”
要报名参加丹道大比,可是要交出一大笔钱的,这笔钱既用作组织之费,同时也是购买大比所需要的药材、物资,如果卫展眉能炼成丹,当然名利双收,可炼不成丹,这一大笔钱就完全打了水漂!
卫展眉面前的丹炉,果然在这种变换之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晃动,象是正在遭受地震一般。卫展眉额头第一次出现了汗水,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要控制住元气,使之能更完美地引导火焰,从丹炉之下的小孔中钻入其内。
“呵,老栾,你把自己的宝贝都给他了!”
看到炉下火焰的颜色,龚采臣眼前一亮,低声又道。这次栾大师连头都没回,只是紧张地盯着正在剧烈摇晃的丹炉,如果撑不过这一关,卫展眉手中再有什么底牌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地火兰食丸,栾老鬼,你可真够无耻,不过无耻又有什么用,就算你用了地火兰食丸给他暂时增加火灵之力,这丹炉还是要爆了。”同样注意到火焰颜色的异样,卢琴心冷声说道,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嫉妒。
栾大师之所以能力压同道,在三川城中隐隐被称为丹道第一人,关键就在于这地火兰食丸,他不但移植繁育地火兰食成功,还能配出暂时增加丹士火灵之气的地火兰食丸,从而增加丹士引导火焰的能力,这可是仅次于获得灵火的好东西!
“未必。”栾大师突然长长舒了口气,回头冷冷看了卢琴心一眼。
卢琴心愣住了,然后再看丹炉,虽然嗡嗡鸣响还在继续,可丹炉的晃动却慢了下来,大约又过了五分钟,丹炉已经不再摇晃了。
卢琴心的脸色立刻又变得难看,现在丹炉不再摇晃,嗡嗡鸣响却仍在,这只证明一件事情,丹炉与其内的药材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共鸣,而自古以来,炼丹时产生这种共鸣,都意味着炼成的丹药质量将上一个台阶!
“哼,别高兴太早,吃桌子的,肯定是你。”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卢琴心冷冷地道,她绝对不相信,凭借卫展眉目前展露出来的实力,竟然能炼制出通灵孤丹来!所以,她判断目前的情形,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卫展眉必将露出破绽!
第二卷一一四、吞火蟒
丹炉不再摇晃并没有让卫展眉轻松,他额头虽然不再冒汗,可是背上却已经汗流浃背。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丹炉底座之内,火焰已经变成了青蓝色,呈螺旋状将热气导入丹炉之中。如果说快雪时晴帖与十七帖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丹道秘传,那么这螺旋形火焰,就是专属于他一人的秘技了。
元气在他体内缓缓运转,纯青的炉火意味着炼丹进入了漫长的融丹时期,而剩余的材料也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加入炉中。开炉添料,这也是一件技术活儿,稍有闪失,便会造成炉中的药力外逃,最后就算成丹,也是一颗失去了大多药性的废丹。
进阶到武体期,让卫展眉体内拥有七个星河涡旋,虽然他修行的速度比一般武者慢,但同时他的根基也扎得比普通武者要牢,因此,这段极其消耗元气的过程,也被他有惊无险地坚持了下来。
“呼!”
在丹炉口掀起的一刹那,卫展眉一口元气吹出,随着热汽要逃逸出来的药性被这口元气又喷了回去,而且因为卫展眉喷出的元气夹着地火兰食丸的药性,炉内的火灵之气瞬间增加,卫展眉可以感觉到,各种材料中的药性被激发出来。
不等药性再度逃逸,他右手控火,左手已经飞速将要添加的药材加了进去,然后炉盖砰的一声再度盖住。
丹炉再度剧烈摇晃,不过这次持续的时间短了许多,很快稳定下来。卫展眉计算过,他一共要进行十二次添料,每次都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大量的元气消耗。如果不是进阶武体期二段,卫展眉的元气,根本不足以支持完成整个过程。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二次,平均每十分钟左右,卫展眉就要添加一次药材,当十二次全部完毕之后,他的丹炉中突然呼啸声大起,仿佛炉中有什么东西在盘旋环绕,震得整个炉子再度剧烈晃动起来。
“唔……龙吟之声啊。”龚采臣点了点头,卫展眉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还在坚持的丹士只剩余四人,正是卫展眉、唐恪、闵成空和卢杞,其余人等,都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这四人的进度也各不相同,卢杞凭借家传的雁连天秘传炼丹术,最先完成了添料的过程,现在已经在融丹了,而卫展眉则是刚刚完成添料,唐恪与闵成空则还未添完料。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拥有炼丹秘传的人,在初期速度总是要快些,更何况唐恪与闵成空既然分属金鼎道、兽魂宗这两个大宗门,手中岂会没有秘传之术,只不过还没有到他们使用的时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