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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技压群芳》》 · 圣者晨雷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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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黑乎乎的,卫展眉举起一枚莹石,借着微光,照亮脚下的道路。这是一条石甬道,看上去黝深绵长,顺着它走了大约三十米,卫展眉听到了水声,他心中一喜,只要有水,燃眉之急就解决了。

又前进了二十米,便是甬道尽头,再进来则是一座钟乳石洞,面积倒不大,一条地下暗溪从洞中流过,卫展眉看到溪水中有小鱼儿在游动,知道这水无毒,便掬了一掌入口。水的味道冷咧清甜,让他心中更是愉悦,这样的好东西,不能一个人独享,应该叫顾小小也来。

飞快跑回洞中,顾小小很担心他,已来到了炸出的洞口,听他说有水,也是非常欢喜。她身上又是泥又是汗,早就不舒服,便跟着卫展眉到了那溪水处,见到溪水清亮晶莹,欢呼了一声就跳了下去。

这一幕让卫展眉心中也是欢喜,他又回到洞中,干脆将那些烂木箱子翻出来,搬到溪水旁边,点燃了一堆火,然后再用已经残了的剑在溪水中叉起两条鱼,就着火烤了起来。

当鱼香四溢的时候,顾小小也已经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这个时候,她却羞涩起来,看着卫展眉面对她,就不肯从水中起身。

“怎么了?”卫展眉故意问道:“你不饿么,这里可有鱼啊,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虽然没有胡椒和盐,但我保证外焦内嫩,很好吃呢!”

“你转过身去!”

“为什么,我为什么转过身去?”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顾小小却生不起气来,她心中有些惶恐,又有些窃喜,这个时候,一条鱼却出现在嘴边,原来是卫展眉将剑伸了过来。

“我喂你吧。”卫展眉柔声道。

痴痴盯着卫展眉的眼睛,顾小小觉得这目光象是一汪温柔的水,将她整个都包裹在其中。她轻起檀口,将鱼咬了一块,一边嚼着一边说:“你也吃。”

于是两人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你一口我一口,将两条鱼吃得干净。以他们武者的体力消耗,这两条鱼是远远不够吃的,不过目前环境下,能有鱼吃就不错了,他们也无法讲究。

顾小小一直盯着卫展眉,偶尔卫展眉会回看着她,被她盯得不舒服了,甚至会瞪大眼睛吓唬她,但顾小小不怕,就算卫展眉最凶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他心中隐藏着的温柔。每每思及此处,顾小小就觉得心中柔软地痛着,自己前三十年,完全白活了,好不容易身边出现这样一个知情知趣知冷知热的男子,却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想到那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顾小小未免有些黯然神伤。

仿佛是知道她的心意,卫展眉突然跳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浇了顾小小一头脸,顾小小呆了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水下自己的腰臀被什么东西揽住,然后,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

象是小鱼儿在她腰下嬉戏,让她浑身酥麻,她身子立刻软了下来,口中低吟道:“不,不能,我们不能再这样了……哦!”

这是比起刚才更加奇异的感受,顾小小可以感觉得到卫展眉那种蜜一般甜美的柔情,她虽然口中拒绝,身体与魂灵却在应和。水声哗哗,鱼儿游入石隙,浅吟低唱之中,顾小小再度迷失了自我。

这次卫展眉再无开始的狂暴,他的温柔让顾小小完全体会到身为女子的妙处,浪平水静之后,她斜斜靠在溪边的石头上,四肢百骸,再无一丝气力。

“要……要死啊……”几乎带着哭腔,顾小小腻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会对不起筱涵的啊!”

“为什么不可以呢,都已经对不起过了。”卫展眉道。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死在洞里,我不想有什么遗憾,你对我那么好,我能用什么回报你,除了身体外,我什么都没有……”

卫展眉猛地捧住了她的脸,直视着她,两人目光相对,顾小小被卫展眉的眼神吓住了,也吸引住了。

“你有的,在我看来,你的心,你的魂灵,就是无价之宝,我要你的身体,也要你的心,你的魂灵!”

卫展眉低沉却坚定的话语让顾小小全身发软,她本来就没有力气的身体现在更是完全瘫了。她眼中噙着泪,嘴角边却挂着笑:“卫郎,卫郎,展眉呵,你这话、你这话是想让我死么?”

“不,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在我生边,永永远远,今世来世!”

“可是不行啊,我是顾姨,是你长辈……”

“你是我的顾姨,也是我的小小!”卫展眉微笑了:“你又不是筱涵嫡亲长辈,筱淑虽然叫你一声顾姨,实际上你只比她大十岁罢了,喊你姐姐才是正经!”

“你就会说好听的,你总是说好听的,你让我脱不得你呵!”顾小小将头埋在卫展眉怀中,听着他怦怦直跳的心,好一会儿之后,抬起眼看着卫展眉:“你心跳得不乱,你说的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

“可是筱涵呢,她不会接受的,我抢了她的宝贝,她会很难过……”

“她会很开心,因为她喜欢的人相互喜欢。”卫展眉肯定地说道。

虽然明知道卫展眉这话有些不对,但这个时候的女子,她要的并不是真相,而只是一个心安。有了卫展眉的许诺,她觉得,筱涵或许真会接受这一事实吧。

想到筱涵知道这事情的反应,顾小小有些羞怯。她再度将头埋入卫展眉怀中,卫展眉却一把将她抱起,她惊呼了声:“别,别,人家真受不了啦!”

卫展眉笑了笑,将她抱到了火堆旁,两人的衣衫早就又脏又臭,这个时候也扔进了水里,见卫展眉没有别的举动,顾小小才放下心来,就在火傍相互依偎,许久之后,顾小小突然抬起眼,看着卫展眉:“卫郎,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嗯?”卫展眉愣了一下。

“我那位祖先之所以后人继续找寻这儿,并不是只为了那些聚灵术的材料与秘传,否则的话,经过这么多年,秘传早就烂了,就算找着也没有了用处。”顾小小抿了一下嘴:“现在我是你的了,那我的秘密也是你的了!”

“我听着呢,你说吧。”前面她提的秘密,卫展眉实际上并无太大兴趣,但后边一句他爱听。

“顾家的五气朝元阵法与别家有所不同,顾家曾经得到一块紫府玉,用这块玉制成了五气朝元阵法的气海。”

紫府玉与气海都是聚灵术的术语,紫府玉是一种能储存元气的极品玉石,那些大门派弟子外出时就带着同类的玉石,借助平时玉石里储存的天地元气滋养身躯,而紫府玉是所有玉石中品质最佳的之一,它能储存的元气极大。

至于气海,则是聚灵阵中的阵眼所在地,聚灵阵聚集的元气,一般会聚于此。

所以听顾小小这样说,卫展眉顿时眼睛就亮了:“五气朝元阵的气海是一枚紫府玉?”

“对,而且若不出意外,残损的五气朝元阵仍然在为它补充天地元气,两千余年的天地元气!”顾小小肯定地回答。

(收藏……)

第二卷七九、混沌秘符放微光

卫展眉绝不是贪心之人,陈家的武神剑丸在他的手中,谁都不知道此事,但他还是毫不犹地还给了陈筱涵,正是这个举动,让陈筱涵彻底认识到他的胸怀,也不再担忧他会威胁到陈冠修。

但当听顾小小提到这块紫府玉时,卫展眉眼睛还是瞪得老大,心中升起强烈地渴望。

他要得到那块紫府玉!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弱点,虽然从整体上说,他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不仅有玄阶上品的战技,有武胎初段的实力,有奇妙的护腕,更重要的还有冷静睿智的头脑,但这实力还不足以让笑傲天下。他还需要有更强的而且能立刻拿得出手的战力,而不只是潜力。

那块汲取了五气朝元阵两千余年聚集灵气的紫府玉,它的作用绝对不亚于那些使用千年灵药炼制的神器级灵丹!

这个念头翻滚了好一会儿,卫展眉轻轻吁了声,将一口浊气喷了出来。

“那是你们顾家之宝啊,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那也是卫郎你的啊,我的就是你的。”顾小小盯着他道。

卫展眉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赧然一笑:“说实话,我确实想要,但是你若是得到它,用处会更大吧?”

“我一介女子,喜欢的又是聚灵阵,得了它的用处哪里比得上卫郎?”顾小小笑了:“卫郎,你不贪心自然是好的,但你与我,分得清彼此么?”

“顾家的传承……”卫展眉略有些犹豫。

“徐夫人说得对,我与你生一个男孩,让他传承顾家就是!”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卫展眉再推辞就是矫情了,他点头道:“我们这商量得倒好,还没找到那块紫府玉呢。”

“已经找到了,卫郎那么聪明,怎么没有发现?”

“啊?”顾小小的话让卫展眉愣了一下,然后他猛然醒悟,如果顾家有那样的秘宝,一定会藏在这最后的密室之中,密室里最值得怀疑的,唯有那个石榻!

难怪顾小小的伤势在石榻上好得那么快!

“卫郎想到了?”

“自然想到了!”卫展眉点了点头。

“我们时间有限,这里有水有鱼,郎君就赶紧去汲取紫府玉里的大地元气吧。”

这也是卫展眉的意愿,他跟着顾小小回到石室内室,那张石榻上又积满了灰尘,二人将之清理干净,然后又将那两具遗骸移了出来,就在这时,卫展眉“咦”了一声:“这个是什么?”

两具遗骸中掉下一枚玉符,这枚玉符似乎是从他们之一的颅骨中掉出来的,卫展眉可以肯定,自己此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东西。

所以这玉符不是他塞进颅骨中的,难道是顾小小做的?

顾小小看到也是一愣,卫展眉将玉符捡起,抹去上面的灰尘,仔细观察上面的纹理,再度惊呼了一声:“竟然是混沌符!”

“混沌符?”

顾小小也惊呼出来,能让他们两人都惊呼,这东西当然是一件好宝贝。卫展眉强忍住心中的惊喜,将之交给了顾小小:“小小,给你!”

所谓混沌符,是魂纹术的最高结晶,在这玉符之中,高明的宗师级魂纹师利用魂纹开辟了一个微型的混沌空间,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人储存物品。哪怕最低等的混沌符,都是通灵级别的宝物,而这枚能够在两千年之后仍然未毁,甚至可能是通灵上品的宝物,就算是当初顾家那样的势力,也不能给族中人人配备这样的好东西。

这再度证明了那两具骸骨身份不凡。

顾小小却没有接,她看着卫展眉,盯了好一会儿,卫展眉只得将手收回去,摇头苦笑道:“我真是个吃软饭的了,什么好东西,你都给了我。”

“你瞧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如果有适合我的,就将它给我,再看看里面能装多少东西,我正愁这儿这么多珍贵材料怎么带走呢!”

这是意外收获,二人暂时顾不得紫府玉了。卫展眉将那枚玉符举起,贴在自己的天门处,他是懂得魂纹术的,因此也知道这枚混沌符的用法,随着他的武元在体内的星河涡旋中流转,混沌符上开始发光,光线越来越强,而混沌符本身则渐渐透明起来。

制造混沌符的玉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它与人体内的武元能够相互融合,没过多久,那枚混沌符完全透明光化,然后钻进了卫展眉的天门之中。卫展眉可以感应得到,在他天门那处星河涡旋里,多出了一团混沌的光芒。

他调动元气,将那团混沌光芒包裹住,象是抽丝剥茧一般,将之慢慢化去,当所有的混沌光芒都散去之后,已经是花掉了他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了,下面可以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了!”他说道。

可以猜想得到,这里面保存着的才是顾家最珍贵的东西,混沌符中没有时间变化,也不会出现腐烂霉变,除非本体被破坏,否则里面的东西就能永远保存。卫展眉两指屏在眉间,过了会儿,他的天门处开始发光,紧接着那枚混沌符又飞了出来,不过这次它已经完全成了卫展眉的东西了。

元气顺着混沌符上的魂纹流转了一周,里面的东西从中落了下来。

首先映入二人眼中的是一堆上品元玉,这些是中高阶武者间的通用货币,其实就是紫府玉的同类,其中含有微量的元气,武者能够通过汲取它提高自己的修为。不过即使是这堆上品元玉再多上一千倍,也比不上一枚紫府玉的价值高。

然后是一些聚灵术材料,这才是最为珍贵的材料,甚至有八级凶兽体内获得的物品。卫展眉看着顾小小,这些东西,她如果进阶大师级聚灵师后,倒是可能用得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玉匣,在混沌符中还用玉匣装着的东西,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卫展眉打开玉匣,首先看到的是一本书册,上面写着“顾氏珍珑”四个字。

“顾家的聚灵术秘传!”卫展眉将它拿了起来,这个应该是对顾小小用处最大的东西了,有了这个,顾家曾经辉煌的聚灵术,便又可以重现世间。

这本《顾氏珍珑》很薄,在其下方,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看到这册子面上的文字时,卫展眉与顾小小都愣住了。

“五气朝元阵图?”

那厚厚的册子,竟然是五气朝元阵图!

就是那种能够帮助武者提高修行速度的聚灵术至高奥秘的结晶,即使是现在最强大的势力手中,也只有这种阵图的残篇,并没有完整的聚灵阵存世!

这是至宝,可也是惹祸之物,两人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谁都不能说!”

甚至连陈筱涵都不能说,倒不是陈筱涵不可靠,而是怕隔墙有耳。这个秘密,必须烂在他们肚子里,哪怕卫展眉进阶到武神境界,都不能泄露出去!

因为这东西,势必会引起天下武者群起围攻,就算一个人能横扫天下,也不可能防备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算计!

咽了口口水,顾小小按捺住自己对五气朝元阵的好奇,向卫展眉道:“把收起来,收进混沌符里!”

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混沌符藏进了卫展眉气海中,除非他象顾家那位前辈一样死去,否则别人就无法拿到,而且他临死前还可以通过元气自爆来将混沌符摧毁。

“还可以装很多东西,你觉得哪些要带走?”卫展眉道。

于是顾小小觉得自己象是在逛街,将地上的材料这个捡起来看看那个捡起来看看。卫展眉始终很有耐心,反而是顾小小自己觉得不忍:“还是先看紫府玉吧,过会儿你汲取其中元气时,我再来挑捡。”

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卫展眉当然不会有异议,顾小小将石榻上的尘土掸开,卫展眉注意到,石榻最上其实是一块完整的石板,他将石板掀开,就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细如蛛网的聚灵阵图。

聚灵阵图的中央,是块金色的玉石,那就是紫府玉了。

“好复杂的阵图!”

卫展眉看着这个阵图好一会儿,然后长吸了口气,以他在聚灵术理论上的造诣,都无法看明白这个阵图的原理,只能隐约推敲出一点来。恐怕大师级的聚灵师见到这个,都是一头雾水!

而且,这还只是整个五气朝元阵法的一部分,这样大规模的聚灵阵法,要想布置完整,不是一两个匠神级的聚灵师能完成的。顾家当初竟然掌握了这个技艺,当真让人惊叹!

“顾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先祖,名为长康,他有三位好友,都是匠神级的聚灵大师,四人合作,也花费了近十年时间,才布下了这座五气朝元阵。”顾小小低声道。

“了不起的人啊!”卫展眉肃然起敬,但立刻又是一叹,顾长康当年为子孙后代的谋划不能说不长远,可是一场意外,就让顾家长盛不衰的愿望成为了泡影,兽潮对于人类来说,当真摧毁了不少人类文明的结晶。

“原本这个五气朝元阵完全启动之后,整个顾家都在其作用范围内,这个范围之中修行武道,都能事半功倍,但是我祖先口耳相传,顾家的五气朝元阵仍然不算完整,所以只能将元气聚于这石床之上,积聚起来后让族中天赋最好的子弟汲取,因此才有这枚紫府玉。卫郎,你试一试,看看是否还有效吧!”

兽潮的破坏,再加上两千多年未有人维护,这座五气朝元阵肯定是破败了,但它的复杂让它还能起到部分作用。卫展眉也不矫情,他赤脚爬上了聚元阵,然后端坐于紫府玉之上。

最初时只是感觉到臀下的紫府玉有些温热,随着他体内武元流转,那紫府玉象是渐渐被唤醒一般,卫展眉感应到其中积蓄的力量,不禁又惊又喜。

这是最浓郁的五行灵力,如果将它们转化为元气,卫展眉可以肯定,自己将面临又一次突飞猛进的提高!

他尝试着从紫府玉中抽取了一丝五行灵力,这丝五行灵力冲入他体内后,稍加引导,就进入他丹田处的星河涡旋之中,化成五道光泽,分别安居其位。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这让卫展眉胆子大了些,他开始逐渐增加抽取的速度与份量。

涌入他体内的五行灵力,从最初的一丝,到后来的一缕,再到后来的一股。卫展眉感觉到自己天门与丹田的两个星河涡旋转动得越来越快,涌入体内的五行灵力也越来越多,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填满了两个星河涡旋的十分之一!

这个速度,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或许只有吃了李舜炫为他准备的那种不知名的药物之后,他才有过这种飞速增长的感觉。

但紧接着,他觉得神魂一阵动摇,巨大的能量涌入体内,撼动了他体内那两个灵魂节点!

这让他觉得非常可惜,也就是说,他已经到极限了,再这样汲取,有可能会对神魂造成伤害,甚至可能成为白痴。

如果有办法让自己的神魂更加坚强,能够抵御灵力大量涌入带来的震动就好了。

卫展眉心中如此想,然后一个念头猛地浮了起来,他中止了修炼,而是睁开眼,对着墙壁微微发呆。

这个念头要变成行动,可能会有一些危险,因此他必须仔细想明白,然后再做出选择。

“怎么了,卫郎?”顾小小见他这模样,有些担忧地问道。

“唔,没有什么,你先去外边可以么?”卫展眉问道。

顾小小只当是自己在此,影响到他修行,点了点头,反正该带走的东西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去溪水边上,你不要勉强啊。”

“我明白。”卫展眉道。

等顾小小离开之后,卫展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护腕,他的那个念头就和护腕有关。

当他进入护腕世界的时候,身体机能减缓到极致,而他的神魂则躲在护腕世界当中,所以从理论上说,除非涌进他体内的五行灵力也跟着到护腕中,否则就不可能动摇伤害他的神魂!

调整好呼吸之后,卫展眉再度开始修行,这次才一汲取紫府玉中的五行灵力,他就感觉到神魂受到了震撼,果然如他所料,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短时间内他是无法从五气朝元阵中获得好处了。他强忍住神魂的不适,开始引导五行灵气,然后瞬间划破手指,将血滴在护腕之上。

“脱氧核糖酸验证完毕……”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片刻之后,卫展眉就出现在护腕世界当中。

第二卷八十、忽闻敌语隐壁墙

护腕世界当中,也与往常有所不同,天空中的混沌之色变了,无数流光如星辰陨落般,划破上方的平静。而地面也在轻轻震颤,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对此,卫展眉并不太担心,护腕的防御能力是经过测试的,而且曾经更为凶险的经历,都没有将之摧毁。

望着天空中一道道五色流光,卫展眉微微有些感慨,现在他的身体就是一个完全无知觉的容器,既不知道痛苦,也没有忧虑。

不过极限还是有的,关键在于判断时机,只要能在极限之前从护腕世界回归现实,并且迅速切断灵力,那么卫展眉的计划就能完美实现了。

“幸好如我猜想的那样,这些灵力涌入之后,首先会动摇神魂,精气神是武者的三宝,也是最难修炼的,我又没有什么好的修行功法,所以与身体相比,我的神魂较弱,吸取元气的速度当然慢,这样的机会,真很难得!”

“卫老爹曾经说过,人的身体,便是聚灵术、铸剑术、炼丹术与魂纹术的结合,他虽然在武道上没有天赋,在辅助技能的实际操作上也总出问题,但他的目光确实独到,以他的理论为依据,武者修行应该有多种方式,象现在,我便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聚灵阵,将魂能节点当作阵眼,将灵力导入其中。原本我的弱点在于神魂无法承受这巨量灵力的冲击,可现在躲在护腕世界中,避免了直接冲击……这应该算是我自己找到的一条修行之路吧。但这是取巧,可一可二绝不能三正,正途还是要找到好的修行方法,日积月累扎牢基础!”

“唔,有变化了!”

他正思考时,发现空中那五色流光开始发生变化,它们渐渐凝聚起来,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五色虹桥,横贯于顶之上。无数光华从天而落,降在护腕空间的大地之上,卫展眉心中一动,正在思考这意味着什么时,突然听到那熟悉的机械的声音响起:“二级能量储备完成,自我修复工作开始,请退出模拟世界,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真是!”

卫展眉心中一动,想到护腕的来历,在穿越过程中,这件宝物受损过重,看来现在它正在自我补完。

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去细想,而是迅速退出了挽腕世界,回到了身体之中。才回到身体,他的神魂就在剧烈的元气冲击下几乎散碎,好在他有所准备,立刻断绝了身体对灵力的吸收。

那种冲击带来的晕眩与呕吐感渐渐消失了,卫展眉终于缓过劲,可以检查一下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这一检查,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顾小小在溪水边洗着衣裳,两人此行备用的换洗衣裳并不多,现在全都弄和脏兮兮的,天性好洁的女人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办法将之清理干净。

她心中浸满了欢喜,嘴里还哼着歌儿,三十年的孤寂空虚,一朝被填满之后,她的心情便尽是愉悦。

现在做的事情,让她有一种家庭主妇的感觉,虽然志向是成为伟大的聚灵师,却也不反对同时扮演一个好的主妇角色。因此,甜蜜的笑容在她脸时闪时现,繁琐的家务在她觉得也是快乐的了。

洗完烘干衣裳,她又用自己那件破了的衣裳为抹布,开始打扫石室里的尘土,这是件相当艰难的活儿,不过她乐此不疲。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如电,她还没有完成,就听到一声轻咳,回头看去,只卫展眉眉开眼笑地盯着她,目光中满是柔情。

“好了?”她很随意地问道。

“嗯!”

“怎么样?”

“非常好!”

“怎么个好法?”

“比你想的更好!”

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都笑了出来,顾小小嗔怒地瞪了卫展眉一眼:“别藏着了,说给我听听,究竟怎么个好法!”

卫展眉捏着手,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虽然他不是那种情绪形诸言表的人,可想到自己的收获,确实让他无法不高兴。在坐上紫府玉之时,他才是武胎期初段,按照他自己的修行速度,到年底才能达到武胎期二段,各种药物加上食补之术都齐全,三到五年之后,他才能升到武胎期的高段。

而就是刚刚过去的不足一小时的时间里,他就完成了这三年才能完成的提升!

“武胎期九段?”

听到这个消息,顾小小轻掩丹唇,眼睛也瞪得老大!

在她想象中,卫展眉提升一个档次两个档次都有可能,哪怕升到武胎期中段都不是太意外,毕竟这是两千多年前顾家的至宝,可再多的话,就不符合常理,而且必然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就象辛芝,她就是练得太苦,所以致使自己的神魂受损,几乎成了一个废人,空有大师级武者的实力,却拿不出多少战力来,直到卫展眉以食补和丹药为她解决掉这个问题。

“你这样进益,会不会对身体有损?”顾小小关切地问道。

卫展眉心中一暖:“可能会有一些吧,但是无妨,最多是以后进益慢些,反正我本来也够慢了。”

他检查身体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武者越是到了高阶,修行的速度就越慢。那些被称为天才的武者,也只不过是在初期速度远胜普通人,到了大师级之后,速度就会开始放缓,而到了宗师级别,他们与普通天赋的武者区别就不大了。

听到卫展眉这样解释,顾小小算是放下心来,见她这模样,卫展眉色心又起:“这算是大功靠成了,咱们要不要庆祝一下?”

“当然是要的!”有这样的进步,顾小小当然为卫展眉高兴。

“既是如此,那便来吧!”卫展眉猛然张开双臂,向她扑了过去。

顾小小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娇羞无限,原本是要推开他的,但突然想到,卫展眉获得突破,也就意味着他们要离开这里,出了洛墟之后,再想如此就要有诸顾忌了。一念及此,就变成了欲拒还迎,她早就是熟透了女子,如今知晓人事,更是能流淌蜜汁一般,卫展眉诸多花样,她也都来者不拒,咬着牙迎合,一时之间,畅快淋漓,让卫展眉如登极乐。

喘息已定,顾小小伏在卫展眉胸前,凝视着这个比自己要小上一轮的男人,心中既是幸福,又是怅然。

休息过后,二人将石室里剩余的东西打包带走,那些聚灵术的材料太多,根本不可能全部都带着,因此只能带走其中三分之一左右。紫府玉当然也是要带走的,卫展眉估计,他这样汲取,也只从中抽取了一半的灵力,等他升到武体期的时候,还可以借助这枚紫府玉再进步一次。

当然,那个时候的提高肯定比不上现在的速度了。

顺着那条溪水前行,在山腹中蜿蜒曲折走出足足有两三里地,这条暗道大多数都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只有少部分地方是人工连接而成。当他们终于看到前方的光线时,顾小小突然停住了脚步。

卫展眉明白她此刻的心情,这里就是属于二人的小天地,她不舍得离开,回到现实之中,他们就不能如此亲昵了。

“以后我成了大师武者,我就经常带你回这里。”卫展眉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只我们两个人!”

顾小小默默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伤感,但她也知道,二人不可能在这永住一生。

他们到了洞口的时候,卫展眉突然将顾小小搂住,又捂住她的嘴,顾小小以为卫展眉又有了某种兴致,正全身发软的时候,卫展眉低“嘘”了一声。

顾小小这才明白,卫展眉有所发现,她脸色绯红,静下心来仔细凝听,隐约中听到前方传来人的声音。

与她不同的是,连越九阶的卫展眉听力远胜以往,因此她听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卫展眉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四五个男子的声音,他们正在争执。

“李三哥,你来评评理,这部连珠断碑文,究竟该如何分配法!”

“对对,李三哥实力最强,最有资格来分配这连珠断碑文,这可是当年大宗师马钧的铸剑秘传,放到外边去,可谓价值连城,那些铸剑大师都会抢着要!”

“为什么要放到外边去,我就学过铸剑,我若是习得这套连珠断秘传,必定也可以成为铸剑大师,那时诸位兄弟想要异物通灵级别的武器,只管找我就是,卖给别人,这多可惜!”

“连珠断?”卫展眉听了愣住了,没想到洛墟真有这种秘传,而且还给人找了出来!这几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他却想不起是谁,证明这些人可能就是和他们一起来的试炼者。看来此次有所收获的,并不只自己一个啊。

“你们别争,这东西是咱们兄弟一齐发现的,自然要商量个好的分配方法来,为这个伤了诸位兄弟的和气,那是最蠢不过的事情。”被称为李三哥的人开口了。

听到这声音,卫展眉与顾小小对望了一眼:李魁!

这厮的命倒大,被变异金毛狃狂追,不但没有死在凶兽口中,还捡到了连珠断碑文。

顾小小向卫展眉做了个手势,李魁一伙想要暗算他们,是他们的大敌,杀了他们再夺来连珠断碑文,算不得不讲道义。

卫展眉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在她的掌心上划出两个字:“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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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八一、君子不可期以方

顾小小不太明白,卫展眉划出这两字的意思,看什么戏?

她在陈家担任客卿的时间太久了,而刚刚又得到了潮水般的幸福,以至于忘了人心险恶这一回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而好戏也已经上演了。

“我倾向于多数兄弟的意见,这东西卖给铸剑大师才能让所有兄弟都得到好处,别的不说,每位兄弟一柄异物级别的武器是少不了的,诸位都见过那位徐夫人手中的通灵宝剑的威力,如果我们也有那样一件武器,哪里会给变异金毛狃追得满洛墟逃命?”

“可是我成了铸剑大师,也可以为兄弟们铸造通灵武器!”

“冯兄弟,你现在才是专家二段,要等得何年何月才能进阶大师?而你不进阶大师,这连珠断秘传就用不出来,摆在你那儿岂不浪费?”李魁摇头道:“如果可以将玉碑的内容拓下来倒还可经给你一份拓本,但你也知道,这种玉碑是无法拓印的!”

“这点耐心你们没有吗,我现在不到二十五,就已经是专家二段,三十以前进阶大师极有希望,何况若不是我,你们谁知道这是连珠断碑?”那个姓冯的怒道:“李三哥,你们不能这样……啊!”

一声惨叫之后,那姓冯的声音嘎然而止。

“李三哥,你这是……”有人惊呼道。

李魁将姓冯的尸体放倒,刚才他猛然出手,将姓冯的脖子勒断,然后冲着另外两人摇头:“你们傻了,冯老七死活不答应,他的心胸大伙都知道的,若是给他出去,一定要嚷得满天下都知道。到那时,我们还想拿这换东西?留得一条命就不错了!”

“三哥说得是,无毒不丈夫,这姓冯的总是婆婆妈妈的,我早就瞧着不顺眼了。”另一人大概与李魁关系极为亲密,他大声说道。

一边说,他却一边向着另一个同伴靠拢,那个同伴也是警惕,李魁能杀了冯老七,难道就不能杀了他们独占连珠断碑?

李魁哼了声:“你们两个不要做那模样,咱们多少年的兄弟,我岂会为了一点贪心害你们?”

“是是,李三哥向来义薄云天的,这次宋公明大哥要除那个姓卫的小子,李三哥立刻就来了。”那个应和他的人连连点头道。

卫展眉在石洞中冷冷一笑,对方果然是受人之命进入洛墟的。既然是死敌,那就绝不能放过,对方有三人,他们只有两人,但只要顾小小能牵制其中一个片刻,他有把握凭借战技一举击杀李魁,另两个实力较弱,那时就不足为虑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两个靠在一起的人之中,有一个暴起发难,长剑从背后刺入对方后心,那人颤巍巍转过身来,看着着,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怨毒。

“李魁也会杀你的……”那人最后说了这句,倒轰然倒地。

“切,三哥,他说你也会杀我。”出手暗算之人冷笑了声,然后向李魁道。

“那是他蠢,不知道咱们兄弟两真正的关系。”李魁哼了声:“走吧,回城关去,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咱们还得向宋老大交差,那个姓卫的小子有人保护,怪不得咱们……”

他话音未落,脸色突变,怒吼声中向上挥斧,但从半空中落下一轮光柱突然偏斜,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反应没有他快,也没有他这种实力,刚举起剑,那轮光柱已经临头,瞬间整个脑袋就飞了出去,脖腔中喷出的血柱,足以两米多高!

卫展眉轻巧地从半空中落下,这个时候,他才确认,原来秘道的出口竟然在顾小小所说的蛰龙首。

“姓卫的!”

李魁惊怒交加,他喊了声,身体捷飞而出。

却不是扑向卫展眉,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奔去,他知道卫展眉的实力,武体期初段在他的战技下根本很难抵挡,他来杀卫展眉最大的倚仗是人多,但现在这一优势已经没有了!

他心中从未这样后悔过,方才如果不同手杀了同伴,现在至少有人能帮助他牵制一下,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逃离。

“想跑?”

另一个声音响起,空中剑光闪过,虽然没有卫展眉战技的威势,也将李魁逼得停了下来。

顾小小跃下,将他拦住,想到这人奉命来围杀卫展眉,顾小小目光就杀气凛然。

接着卫展眉就追到了,李魁知道不妙,他把斧头一扔,举起双手:“别杀我,别杀我,我有……啊!”

卫展眉的剑狠狠刺进他的胸口,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李魁目光怔怔地看着他:“你不是……不是行侠仗义……不杀无抵抗……”

“呵,谁说行侠仗义就非要不杀无抵抗之人?”卫展眉笑了:“现在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蠢死的啊!”

一边说,他手中的剑还绞了一下,就算这个李魁有什么秘密,卫展眉也不想让他继续活下去,哪怕只是活片刻。这家伙很有些诡异,而且看似粗莽实际上极为狡猾,就算卫展眉不在乎,也得担心旁边的顾小小被他伤着。

就算李魁生命力再顽强,甚至出现内脏长偏这种奇事,被卫展眉旋剑一绞,他的脏器也全部碎了。因此,当卫展眉拔出剑的时候,李魁口鼻之中喷出一团一团的血块,他仍然紧紧盯着卫展眉,即使到死,他也想不明白,卫展眉为何下手得这样迅速。

在他看来,君子可欺之以方,他也调查过卫展眉的相关事迹,这人喜欢为人打抱不平,帮助弱小,一般这种人都容易哄骗,而且卫展眉的年纪也不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但偏偏没有想到,卫展眉行事的原则完全不在他预料之内。

行善必须除恶,而除恶务尽,否则便是纵容邪恶!

在李魁的尸体上抹去血迹之后,卫展眉搜了搜,很快就找到了李魁等人口中所说的“连珠断碑”,这是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碑,看上去玲珑可爱,卫展眉看到上面用铸剑师特有的符号刻着的“马钧连珠断”五个字,心中暗暗欢喜。

这东西给徐夫人用正好,只希望上次洪水之后,徐夫人无恙。

顾小小显然也想到这点,她本来想要挖苦卫展眉一句的,但想到徐夫人现在生死不知,心肠又是一软,将到嘴边的嫉妒之语咽了回去。

“天色要晚了,我们看来还得在这再住一夜呢,这几具尸体放在这,怕是会引来什么凶兽,我把它们处理掉。”卫展眉将连珠断碑先塞到顾小小手中,自己去拖尸体,将尸体抛进溪水中后,看着它们被卷走,他想到徐夫人不知所踪,然后又想到造成那后果的两只凶兽。

变异金毛狃的下落是知道,可另外一只凶兽,和他们一起掉进了暗井之中,那个家伙现在情形不知如何了,反正它掉进了暗井里无法跳上去,可以去看看。如果有便宜可捡,何乐而不为?

回过来和顾小小说了声,两人先将连珠断玉碑收好,然后向着暗井方向走去。虽然天色渐晚,不过还不影响视线,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暗井所在地。那儿原本是一片废墟,可现在却变成了一片泥沼,大半湖的水从这奔流而下,有些积在低尘地带,让他们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

在暗井边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卫展眉扔了块石头下去,除了溅起的水花声外,也没有别的响动。

他趴在井口边向下探头,里面黑乎乎的,于是又扔了个火把下去,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形。那个凶兽的头卡在乱石之下,身体早就僵直了。

“嗯今晚有烤肉吃了。”卫展眉笑了起来。

这夜的晚餐除了烤肉、烤鱼外,还有一些浆果。虽然还没到这些野果成熟的季节,但在油腻的荤腥之外有这些酸涩的浆果调味,还是让顾小小吃得大呼过瘾。凶兽的肉原本就是上佳的战粮食材,所以比起暗溪中的鱼要顶饱得多,吃完之后,少不得二人又要亲热折腾一番,以此作为饭后的消遣运动。

平静之后,卫展眉抬起头想了想,然后问顾小小:“顾姨,你真的只想成为聚灵师么?”

“是,怎么,你帮徐夫人成了铸剑大师,也有办法帮我成为聚灵大师?”顾小小笑眯眯地道。

卫展眉这个时候已经镇定自若,完全不怕她拿徐夫人来调侃了,他点了点头,很是自信地道:“宗师我没有办法,但大师……即使我不点拨你,你也已经很接近了,不过你与徐夫人不同,当初她已经站在大师的门槛边缘,只欠捅破那层纸,你恐怕还得再多过段时间,将我教的东西完全掌握,才能进阶大师,不过我可以保证,不需要太久……两到三个月吧。”

“什么……两到三个月?”顾小小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卫展眉的目光里,是真正的崇拜,她是明白的,以自己现在的水准,升到大师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可卫展眉能让她两到三个月就完成这一过程。

这简直可以说是点铁成金了。

“或许还能更多,但一个月是最短的了。”卫展眉想了想,问了顾小小几个有关聚灵术的问题之后,他满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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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八二、独上关头望情郎

洛墟城关之前,现在是一片肃穆,原本驻扎在城墙上的武者,现在却看不到多少了。

大铁闸闭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方储冷脸背手,站在城头向远方望去。这几天零零散散已经有试炼的武者回来,大多灰头土脸,据他们说洛墟里出现了变故,以前的凶兽分布图没了用处,在吃了些亏后,他们只能返回。

这是方储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以往出现了这种变故,他早就带着武者杀进洛墟之中,将所有试炼者解救出来,但今年不可能,城守已经将洛墟关的武者搜调走了八成,剩余的人能守住这座关隘就已经不错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批试炼者已经被放弃。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方储判断,如果今天还没有到的试炼者,大多都已经凶多吉少。

一个女子缓缓走来,方储看到她时心中一缓,他认识这位女子,有人专门交待过,这是所有试炼者中唯一一位大师级职业者,而且是一位铸剑师。她安全回来,让方储心里稍好过了些。

“放下吊篮,将她拉上来!”

为防止兽潮来临,万斤铁闸门现在是不再打开了,先到的试炼者,都是用吊篮拉上来了。

当那女子被拉上来后,方储注意到她似乎有些失魂落魄,从她身上来看,应该是经历过一番艰险。方储走过去,咳了一声:“你先下去休息吧。”

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因此只能勉强说上这一句,徐夫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等人。”

方储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徐夫人根本不再理睬他的模样,他只能闭嘴。这位新晋的铸剑大师,脾气还挺大,与她一起进入洛墟的同伴,怕是凶多吉少了。

徐夫人抿着嘴,呆呆地看着城关之下,每当有人影出现的时候,她眼中就会涌出希望之光,但当那人影变清楚后,希望之光就会黯淡。方储在这里见惯了这样的事情,可这女子的情绪,还是让他心中觉得悲怆。

或许自己老了心肠软了,这次当值之后,就辞去这里的职司,安心回家吧。

徐夫人是中午到的,直到夜幕降临,她仍然没有看到她等待的人。她带着失望下了城关,方储以为她会回三川城去,但第二天一早,他发现这女子又回到了城头之上。

“徐大师,时限已过,没有到的怕是……”方储话说了一半,便又被徐夫人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不会死的。”徐夫人肯定地说道。

是的,不象自己那个死鬼丈夫,他不会死的。徐夫人不想十年后再进入洛墟去悼念某人,所以,那个让她放下心结的少年,必须活着回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卫展眉与顾小小。

这两人的模样很轻松,大概还特意清洗过,完全没有别的试炼者那么狼狈的模样。他们这么早就出现在城关下,证明他们昨夜其实就在这附近扎营,竟然没有连夜赶来,倒是好整以遐。

方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多活着回来一个,就是多为三川城保有一份未来的元气!不过那两家伙没连夜赶来,看起来没有受什么罪呢,也许他们只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只等时间到再来,往年也有这样的人物。

卫展眉与顾小小同样看到了城关上的徐夫人,顾小小斜视了卫展眉一眼,卫展眉则笑着向城关上挥挥手。

徐夫人不由自主地也举起手,对他挥了一下。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按道理说,她与卫展眉完全没有这种情愫,当初在剑室里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偶然,当时在场的不是卫展眉,而是别的男子,只要她不讨厌,或许就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但为什么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象是有了牵挂,说出此身再不佩二剑的话语?

而且,这次前往凭吊,看到能与卫展眉同行,为何自己心里就觉得详和喜乐?一路中与他并肩做战,他的关怀与呵护,为何让自己觉得理所当然?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对这个少年生出了真正的情苗,而且这情苗还在茁壮成长,竟然到了现在的地步!

想到这,徐夫人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不过,她不是温婉的顾小小,她是拥有不逊于男子般钢铁意志和胸怀的徐夫人。不,不是徐夫人了,在凭吊完亡夫并且了结掉过去之后,她已经不再是徐夫人。

或许该告诉那小子自己的本名,欧莫邪吧。

很快,卫展眉与顾小小也来到城关之下,当吊篮放下的时候,卫展眉几乎是本能地先扶着顾小小进去,然后自己才踏进吊篮。看到这一幕,城上的方储嘴巴歪了一下,又看了看徐夫人。

“徐夫人,他们就是你等的同伴?”他明知故问。

“我本名欧莫邪,前辈唤我的名字吧。”欧莫邪昂起头来大声道。

方储听到这话,又咧了一下嘴,而卫展眉同样听到了这话,他干咏了声,瞄了顾小小一眼,恰好与顾小小似笑非笑地眼神相对。

“徐家姐姐,你竟然还在等卫郎君?”下了吊篮之后,顾小小抢先开口道。

“我本姓欧,名莫邪,你响我莫邪姐姐吧。”欧莫邪道:“正是等他,你们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欧莫邪也是玲珑剔透的心肠,顾小小向来温婉,突然间暗露锋芒地说出那样的问话,让她也意识到不对,她看了看顾小小,又看了看卫展眉,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明悟。

顾小小脸色立刻红了,原本想要掩饰自己与卫展眉发生的事情,不让欧莫邪瞎猜,没有想到反而引起了疑心!

弄巧成拙,就是如此啊。旁边的卫展眉心中苦笑,不过可不能让二人在这里发生什么争执,否则就是给别人看好戏了。所以他往二人中间一站,脸色非常严肃:“问候的话先别提了,徐……欧姐姐,你有没有和这位方前辈说我们遇到的异样?”

“她一直牵挂你们,从昨天正午到现在,也只和我说了两句话。”方储没有心情去管这些诡异的男女私情:“另外,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不仅是洛墟之中出现了凶兽异动,整个三川城附近,都出现了异动。具体情形,你们回城之后应该会知道,先回去吧!”

卫展眉心中一凛,方储的口气非常慎重,证明发生的不是小事,他在洛墟中的推断可能是真的。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兽潮?”

方储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三川城中已经人尽皆知了,根本没有必要隐瞒。

旁边的顾小小与欧莫邪也都脸色大变,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兽潮是最为可怕的事情之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只有修罗族或者炼狱族的入侵了!

三川城这样的大城,周围荒野中的凶兽数量,少说也有数百万只,而最普通的凶兽实力,也相当于人类武元觉醒的武者。三川城虽然也有百万人口,但武者总数不会超过五万,若是兽潮真的发生,凭借这五万武者与百万凶兽相抗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凶兽当中,也有不亚于人类大师武者的强者存在,这种强者,三川城的城墙未必能挡得住!

仍然是乘坐来时一样的马车,他们向三川城飞奔,沿途倒还平静,甚至平静得让人不安,连普通的鸟兽都没有看到。

马车上除了车夫就只有他们三人,卫展眉见气氛有些沉重,便开口向欧莫邪问道:“莫邪姐,你是怎么回来的?”

“到水势平缓的地方爬上岸,然后沿河找,没有找着你们,就回来了。”欧莫邪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卫展眉想得到整个过程肯定没有她说的这么轻松。

说完之后,欧莫邪象是想起什么一样,从身上的背囊里拿出一样东西:“给你吧。”

那是一颗晶石,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卫展眉“咦”了一声:“兽晶?”

“那只变异金毛狃的,它和我冲到了一块,又受了重伤,我就捡了个便宜。”欧莫邪笑了起来,还把自己的通灵宝剑拔出,展示给卫展眉看。

兽晶可不是每只凶兽体内都有的东西,只有中阶以上的凶兽体内才可能凝聚出这种宝物,而且根据凶兽的种类不同,宝物也不同,象那只变异金毛狃,属于狂兽一支,所以就会有兽晶。

卫展眉看了一眼宝剑上的武魂槽,已经满了九成,他心中也不免欢喜:“再杀一些凶兽,武魂槽就蓄满了,可以进行淬炼!”

“嗯,运气好的话,可以将它提升为通灵中品哦。”欧莫邪道。

卫展眉将那枚兽晶又交还给她:“那是这东西正好用得上,还是给你吧!”

欧莫邪想了一下,将兽晶收了起来:“也好,等我找足了材料,再为你铸一柄好剑,至少比你手中的那个垃圾要好。”

卫展眉手中的剑当然不是垃圾,其实也是一柄名匠级别的好剑,但是和欧莫邪铸成的通灵宝剑比相差就太远了。而且经过几次激战,这柄剑已经伤痕累累,快要成为废剑了。

“你们呢,又有什么经历?”欧莫邪看了看卫展眉,又看了看顾小小:“说详细些……我可是想听发生的所有故事呢!”

顾小小脸又红了,她年纪其实并不比欧莫邪小到哪儿去,陈筱涵还要喊她顾姨,但比起面皮,她就相差太远了。这让欧莫邪再次确认,卫展眉与她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顾小小羞涩的模样,发生的程度甚至有可能不亚于她与卫展眉之间。

这个发现,让欧莫邪在心中微酸之余,也起了戏谐之意。她可是知道顾小小在陈家的地位的,如果让陈筱涵知道这件事情,顾小小会如何自处?

“呃,我们和莫邪姐一样被冲走了,带进了暗井之中,发现了顾家的秘室,又被困在秘室之中,花了好长时间才逃出来。”卫展眉说道。

“哦,秘室,好长时间。”欧莫邪点了点头,拖着长长的声音道,然后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让顾小小羞涩变成了怒意,直接扑上去,将她紧紧按住:“莫邪姐,你不笑不成吗?”

“我不笑,我不笑!”

两人扭成一团,卫展眉自然是谁都不帮的,而且他可以肯定,这个时候他要是开口,反而会成为两人共同攻击的对象。

在他们笑闹中,有关兽潮即将兴起的阴影似乎淡了许多。回程车轻马快,没多久,三川城就在望了。

比起离开的时候,现在三川城的防备明显森严得多。卫展眉记得初临三川城时,在城门守卫的只是武胎期的武者,最多有位武体期中段的带队。而现在,到处都是武体期的武者,他们个个面色紧张神情严肃,仿佛就要大难临头一般。

这让卫展眉心里有些不安,这种士气,兽潮如果真的来临,怕是很难支撑吧。三川城的城守连这点都没有注意到,实在不是个合适的领导者。

马车只是把他们送到了城门口,才一下车,立刻就有人惊喜地叫了出来:“!郎君,顾姨,你们可回来了!”

这柔嫩的声音是小瞳的,卫展眉向她笑了笑,顾小小却脸色微红,虽然小瞳不可能知道她与卫展眉之间的事情,但是她还有些心虚。幸好不是陈筱涵,否则她这模样,肯定会引起陈筱涵的疑心。

欧莫邪自然有蒙家的人来迎接,而小瞳已经冲到了卫展眉身边,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花儿:“小郎君,顾姨,你们怎么才回来,小姐都快急坏了!”

以卫展眉对陈筱涵的了解,她就算心急,也不会流露出太多来,真正急坏的,还是小瞳自己吧。他忍不住捏了一下小姑娘苹果般的脸蛋,然后又怜爱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放心,这不没有任何事嘛。”

“还没事,人家都说,洛墟里有兽潮,好多参加试炼的都死了!”小瞳跺着脚,卫展眉的轻描淡写让她难以接受:“以后别冒这种险啦,吓死、吓死……”

说着说着,她脸色红了起来,话语也有些嗑巴,卫展眉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以后全听小瞳的,绝不冒这种险。”

旁边的顾小小总算恢复正常,见小瞳开始害羞,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大小姐呢,还在家中吗?”

小瞳摇了摇头:“不,有位新置了田庄的李庄主,说是要我们陈家为他布置聚灵阵,将大小姐请去城外了。”

“聚灵阵?这个时候?”卫展眉有些意外,那边兽潮造成的恐慌已经弥漫开来,城外居住的人都在想法子进城,这边却有人还在操心城外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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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八三、谋虎不成为虎伤

陈筱涵端起茶盏,只是礼貌性地在唇边意思了一下,然后便放回桌上。

她看着这位自称姓李的庄主,从外表上看,这位姓李的庄主倒也相貌堂堂,而且气度似乎确实是大家族中出来的,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仪。但是陈筱涵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三川城中何时会有这样一个人物。

她虽然到三川城的时间并不久,但来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哪个家族哪个势力有什么人物,她不敢说了如指掌,至少都有个印象。

“李庄主,不知是三川城哪位大家族中的子弟,气度果然非凡啊。”她试探着问道。

李庄主微微一笑,下巴自然抬了起来,傲气扑面而来:“三川郡自从两千七百年前的兽潮之后,便没有了千年家族,我是陇西李氏,新近迁到三川城来。”

“陇西郡李氏?”这样一说陈筱涵就明白了,这个家族也是传承久远的大家族,只不过前后经过数次分裂,如今陇西郡中的李氏大家族少说也有五六支,不知道这个李庄主是其中哪一支。

但无论是哪一支,都不是柘陵城陈家能够比拟的。

“李庄主这个时候来三川城,时机有些不好啊,据说三川城将有兽潮呢。”陈筱涵继续试探。

“这是危机,同时也是机会,一次兽潮,不知有多少家族和势力会毁灭于其中,而且三川城城守不是向外救援了么,三川城是一郡主城,若是失守震动极大,所以各方势力不会坐视的。”

这位李庄主还是有些见识的,但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援助上,让陈筱涵觉得他的格局还是嫌小。不过无所谓,她此来只是与李庄主讨论聚灵阵事宜的。

“不知李庄主对这聚灵阵有何要求?”她开口问道。

“我对聚灵阵是外行,我们李家精于丹道。”李庄主站起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陈小姐与我一起去田里看看,如何?”

陈筱涵也跟着站起来:“正有此意。”

李庄主目光象是不经意地,在陈筱涵身后的六个武者身上打了个转儿:“去田里就用不着这么多人护卫吧?”

“最近不大太平,小女子胆小,让李庄主见笑了。”陈筱涵嫣然笑道。

“我这庄子还好,附近没有什么凶兽呢。”李庄主干笑了声,见陈筱涵没有将那六个护卫打发走的意思,他只能在前面带路。

出了庄子,周围就是良田,一共是四十倾左右。这个庄子比起博大门得到的裕丰庄规模还要大些,而且发展潜力也很大。看得出,这位李庄主对这个庄子也很是满意,不时点评两句,陈筱涵只是微笑着听,却不搭话。

他们二人这样边走边聊,那些护卫们当然不好围着,渐渐地就离得稍远了,陈筱涵身边只剩余顾妈妈一个人。

“我们去田中走走?”李庄主又道:“你们聚灵师不是还要分析土质地脉么?”

“那些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做的。”陈筱涵眯着眼笑了:“我有些好奇的是,李庄主想方设法要将小女子身边的护卫支开,究竟有何用意?”

李庄主愣了一下,瞬间,顾妈妈已经挡在了陈筱涵身前。

“我哪有什么用意,哪里要支走你的护卫了?”李庄主愕然地问道。

“李庄主,有什么问题就直说了吧,我相信此前你我素不相识,究竟是谁让你来将我诱出来的?”陈筱涵退了几步,她的武道天赋很差,甚至比不上卫展眉,所以现在还只是武元期,她自己也无意在武道上发展。

正是因此,她身边的顾妈妈却是一个武道高手,嚣张不可一世的赢正始,面对顾妈妈时,也不免有所顾忌。

李庄主脸色阴沉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干笑了两声:“没料想你这女子竟然有这种心计……好吧,我与你是无冤无仇的,但可惜的是我与你男人却是怨仇似海!”

“展眉?”陈筱涵眉头挑了一下,今天时间已到,卫展眉却还没有回来,她虽然有所准备,可也心中惴惴,不知卫展眉是否安全。

“对,就是那小畜牲,他坏了我的好事,让我被琅琊王氏赶了出来。”李四郎阴声道:“虽然我们已经设计杀了他,但总得讨些利息回来吧?”

“你们?还有谁?”陈筱涵缓缓问道。

“呵呵呵……”李四郎这个时候突然变聪明了些:“你在拖延时间?”

“你何尝不是?”陈筱涵也是微微一笑。

“都来吧,这娘儿们发现了!”李四郎大声嚷了起来。

随着这声喊,从庄子里和田野之中,瞬间钻出几十个人,陈筱涵眉头微微一皱,对方动用的人手数量超过她的想象。

这时出来的当然都是武者,而陈筱涵带的除了随身的六位之外,另外还有十人,在数量上是差了许多。

“宋公明、雷泽鸣。”为首的人出来后,陈筱涵的猜测得到了应证,这个李四郎果然与他们二人有所勾结。

她事先就知道宋公明与雷泽鸣在道旁秘谋之事,宋公明与雷泽鸣并没有想到,陈筱涵虽然年纪轻轻,行事却周密异常。

“发出信号吧。”确认了敌人是谁,陈筱涵立刻向顾妈妈道。顾妈妈一挥道,一道鸣镝厉啸着飞上了天空。

“咦?”

被陈筱涵看破,已经是个意外,她这一举动,证明除了随身的这批保镖,她还有别的护卫,这就让宋公明、雷泽鸣脸色难看了,也只有李四郎,觉得胜券在握,不免洋洋得意:“这有什么用处,我们人多……”

“快动手,和她罗嗦什么!”雷泽鸣森然呼喝,无论陈筱涵留有什么后手,她的计划中都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她自己。只要将她擒住,她的所有布置,都没有了意义!

数十人蜂拥而上,而顾妈妈护着陈筱涵,毫不犹豫地退向自己的护卫。李四郎猱身向她们扑去,空中元气崩炸,与顾妈妈连续交手十余下,顾妈妈固然嘴角渗血,他同样也衣裳零乱。

“坚守待援!”看到顾妈妈比起李四郎还略逊一畴,陈筱涵心中一凛,顾妈妈是己方的最强战力,而那李四郎实力竟然比她还强!

“速战速决!”雷泽鸣同样厉喝。

激烈的团战立刻展开,陈筱涵被护在中间,周围迸发散乱的气机让她长发狂舞。因为人数和实力上的劣势,她这一方被压制得极厉害,但是她早有准备,让手下抢占了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虽然有险象,暂时却没有什么危险。

“怕死做什么,冲啊!”雷泽鸣见自己的手下有些束手束脚,立刻翻了脸,在三个首领中,他是最为痛恨陈筱涵的,想到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却惨死的儿子,雷泽鸣胸中就怒火澎湃。

这女人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就要她为自己生一个儿子,然后再将她折磨致死!

在雷泽鸣的督促下,围攻一方开始加力,他们一但不顾伤亡,陈家的护卫就显得险象环生了。陈筱涵轻轻皱了皱眉,向西方看了一眼,她安排的援军,这个时候也应该到了。

自从家遇大变之后,陈筱涵行事就要心思缜密得多,加上此前已经知道宋公明与雷泽鸣合流,这次被邀出来谈生意,她表面上只带了十多个护卫,实际上还安排了几十名人手,为的是就是预防现在这情形。

果然,就在她的防线进一步收缩时,西方一道人马飞奔而来,陈筱涵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立刻放松了,她微微一笑,轻启朱唇:“比人多吗,我的人也不少!”

“怎么办?”眼见暂时间内无法奈何陈筱涵,李四郎就有些想打退堂鼓了,他看着雷泽鸣:“要不……就算了?”

“蠢货,人不杀虎,虎必反噬!”雷泽鸣暴跳起来,如果不是李四郎太蠢,没有将陈筱涵带到陷阱中去,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同样如果不是李四郎和宋公明的手下不够奋勇,陈筱涵的这十几个人哪里能支撑到现在!

他这话惊醒了宋公明,现在双方已经彻底照面,还不拼命,更待何时!

“吴二弟,公孙四弟,拼了吧!”他厉声喝道。

被称为吴二弟、公孙四弟的,都是他的生死之交,听到他这样说,也知道形势很不妙,因此大喊着不顾性命往前冲。他们与雷泽鸣的手下左右呼应,一时之间,陈筱涵的防线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筱涵面上浮出惊喜交加的神情,看到这表情,雷泽鸣知道大事不好,还没有等他回头,就听到一声冷笑。

“以多打少啊?我也会!”

紧接着,近百名武者蜂拥而至,为首的,正是雷泽鸣恨之怒骨的卫展眉!

想到这家伙拥有可以越阶挑战的战技,雷泽鸣对他便有几分顾忌,他是武体期高段,自问可以挡住卫展眉,看到卫展眉冲在最强,立刻招呼了一声,他和他的手下就不再管陈筱涵,迎着卫展眉就杀了过来。

十二对一,在局部上,雷泽鸣与手下形成了以多打少!

“快退,快退!”陈筱涵尖声叫道,她是知道卫展眉实力的,如果是偷袭,卫展眉或许可以杀掉雷泽鸣,但正面交手,他虽然有玄阶上品战技,却也不可能一举击杀雷泽鸣。相反,如果他被雷泽鸣缠住,其余十多个武体期中高段的武者蜂拥而上,卫展眉就算是大师级武者,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世!

但卫展眉不但没有退,速度反而再度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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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八四、岂效东郭纵山狼

雷泽鸣大喜,对于他来说,除掉卫展眉是第一位的,搞死陈筱涵是第二位的。

他的武器是一柄异物级别的长刀,刀上隐约有血纹,不等卫展眉靠近,那血纹就破刀飞出,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电龙。

“红雷殛!”

黄阶上品战技,红雷殛!它的威力相当强大,甚至可以比得上一般的玄阶下品战技,但是它对武器的要求也极高,只有雷泽鸣手中这样汲聚了凶兽精魄之后反复淬锻的武器,才能将它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陈筱涵见到雷泽鸣这一击,心中一凛,雷泽鸣恨卫展眉入骨,一动手就是拼命的技能,而且完全不顾自己的防御!

就算卫展眉施展海上月明共潮生,也只是和他这一击的威力相当,然后便会进入僵持,再下去,卫展眉就要被围攻……

陈筱涵是这样推测的,雷泽鸣也是这样计划的,但他们都没有考虑到一件事情,洛墟之行中卫展眉是否有提高。

或许他们也考虑过,但才短短十五天,卫展眉就算提高,最多也是升个一段吧,武胎期初段与二段,实力提升得并不是很大。

可是结果却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实力提升到了武胎期九段,卫展眉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有无穷的元气供他挥霍,以前他将海上明月共潮生施展出来时,如果六式齐出,最多两击就会后继乏力,但现在则不然,他曾经试过,连施十次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仅如此,每一击的速度与威力也都远胜过以往,毕竟武胎期九段,可是比初段整整提高了八个段位!

随着他握剑的手挺出挥动,万千道海上粼光汇成一轮圆月,银芒从圆月中喷涌而出,迎着雷泽鸣长刀释放的电龙而去。

轰的一声,并不是很大的声响,电龙化成无数碎片,而圆月银芒却是依然,直接贯入脸上还带着得意怨毒笑容的雷泽鸣胸口,在他胸前开了一个透明的大洞,里面的肌肉内脏,全部变成了血雾喷了出来。

“贼子,你死定了!”

全然没有意料的雷泽鸣,口中还喊出这样的一句话,然后愣住了。

不等他回应过来,卫展眉收剑回手,以剑为刀,划过他的脖腔。一颗人头冲天飞起,但因为胸口先受重创,所以从脖子里倒没有喷出什么血来。

卫展眉忽然发现自己有一个恶趣味,总喜欢一剑断首,或许自己可以开创一种战技,名字就叫“断首斩”吧。

心里这样想,他手下却没有停连,刚才一击是将海上明月共潮生的六式连发,紧接着就是一式接着一式,冲入了因为雷泽鸣一击毙命而错愕的雷家武者当中,每一式发出,便有一人倒下,一颗头颅滚落下来,六式过后,围攻他的十二人,已经倒了一半。

剩余一半,就算未倒,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就算是一个大师级的武者,也不会有如此简单,面对他们,竟然一击一个如此轻易将众人击杀!

就算是生死大仇,也不至于每击杀一人都要将家的头颅砍下,满地乱滚的人头,足以摧毁雷家最忠心武者的勇气!

而且,这样凶残地大杀特杀之中,卫展眉还面带微笑,仿佛他挥剑下去,夺走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砍倒一棵野草,或者一丛灌木。

空中血花喷涌,地上人头乱滚。

不仅仅是雷家的人胆寒,宋公明与李四郎带来的人,也已经胆寒了。这次来的人中,宋公明最强,武体期九段,而李四郎与雷泽鸣都是武体期八段,宋公明自问,自己就算能胜雷泽鸣,也不可能这么干脆利落!

“走!”他是最狡猾的,立刻对着自己的几个手下喝道。

他们转身要走,可这时却发现,难怪卫展眉要跑到最前,他在吸引众人注意力的同时,陈家赶到的武者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无论哪个方向,都是陈家武者的身影!

“突围!”宋公明喝道,选了一个方向,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这个方向离卫展眉最远,宋公明并不想再捞什么便宜,只要将这个方向的人驱开,便迅速逃离这里。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位吴二弟的惊呼:“公明大哥,小心!”

宋公明反应极快,他向前一扑,他个子本来就不高,在地上连滚了三圈,只觉得背后象是被飞驰的马车擦过一样,火辣辣的疼痛。当他爬起来时,发现卫展眉离他只有不足十步。

“我认输,我发誓再也不来……”毫不犹豫,宋公明大喊道,不过他没有犯李魁的错误,手中的剑仍然抓得紧紧的,而不是抛下武器。

“咦,这话很耳熟啊,李魁就是这样喊的,不过嘛,我没有留后患的习惯。”

卫展眉笑眯眯地说道,与上次放走宋公明不同,上次没有充足的理由,如果让辛芝杀了宋公明恐怕会惹来天脉堂的报复,这次是宋公明暗算他们在先,而且还勾结外人谋害同为天脉堂一员的陈筱涵,杀他的理由,已经非常充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擒下宋公明交由天脉堂处置,但卫展眉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天脉堂的公正之上。

“铮铮铮!”两柄剑连续交击,宋公明被逼得连连后退,但卫展眉也没有轻易将伤着他。在意识到卫展眉实力突飞猛进之后,宋公明非常谨慎,而失去了突然性,卫展眉与他在武元等级上的差距就显露出来。

这让宋公明心中微微一松,但紧接着,他看到卫展眉举剑摆出了施展战技的姿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卫展眉施展海上明月共潮生,如果卫展眉还是武胎初段,他有把握紧下来并且反击,可现在他已经能确定,这少年在短短的十五天内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至少也是达到了武胎期的八九段!

“该死!”想到这一战技的威力,宋公明心里咒骂了一声,他明白,不能给卫展眉施展出来,否则的话,雷泽鸣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一起上!”他厉喝了一声,然后抢先出剑,黄阶战技“及时雨”乱风一般扑了过去。

虽然这战技品阶不高,但胜在迅捷,以他武体期九段的实力施展出来,足以逼得卫展眉手忙脚乱,一时之间无法蓄力施展战技。然后再加上兄弟们围攻,就算拿卫展眉没有办法,至少可以拖延一时。

但卫展眉又做了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卫展眉根本不管他的那些作势要上的兄弟们,而是向前连进三步,迎着他的战技,然后长剑直挺。

“这是……新战技?”宋公明见他这个姿势,心中一凛,他想到了辛芝,卫展眉这个姿势,分明就是辛芝施展过的战技“火隙梦”!

地阶中品战技“火隙梦”,天下快剑排在前三,宋公明的“及时雨”和这战技相比速度,那就根本就是小丑!

这个念头让宋公明大惊,玄阶上品战技已经不是他能接得住的了,何况是地阶中品战技,反正有兄弟们牵制他,自己还是先回剑防守再说!

他的战技“及时雨”原本是进攻的,施到一半生生被他回转,用于防守,这一进一退之间,不免就有些凝滞,然后,卫展眉剑的剑式再顺势一变,又变回了海上明月共潮生。

而宋公明已经无法再用快剑去阻拦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现错误,可是为时已晚。

如同雷泽鸣一样,宋公明的胸膛被剑搅出一个大洞,卫展眉从他尚未倒下的身体边飞掠而过,顺势将已经破胆的吴老二与公孙老四头颅斩了下来。

这个时候,宋公明尚能侧过脸去望他,只见卫展眉折转回来,伸手举剑,他最后的意识明白卫展眉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却连一个字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剑闪头落,又是一颗大好头颅滚入泥中。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面色苍白地看着卫展眉,就连陈筱涵,也是第一次见到卫展眉亲自动手杀人,竟然杀得如此凌厉果决。

“现在轮到你了,李四郎,没有想到你竟然和这二位凑到了一起。”卫展眉转向李四郎:“他们的头在地上,正等着你的头一起去相会。”

他一边说,还一边踢了地上宋公明的头颅一脚,将之踢到了雷泽鸣同样错愕的头颅边上。

李四郎面上的肌肉不停地抖着,他双腿战战,已经完全丧胆。他在李家骄纵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凶残的屠戮,这个时候,他心中完全被后悔占据,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及时离开三川郡,偏偏要来寻卫展眉报复!

“卫……卫郎君,看在王……王少主的面子上,饶我,饶……我!”他的牙齿不停地颤抖,发出乞怜的哀鸣。

“王天壤的面子我倒是要卖的,但可惜的是,你现在已经不是王家的走狗了。”卫展眉仍是微笑着向他一步步走过去。

“那……那看在我堂兄堂妹的面子上……饶我……对了,我那堂妹是个美女,卫郎君一定知道,我回去就让我父亲把她许配给你,饶我,只要你饶我!”

必须承认,除了辛芝外,李舜炫确实是卫展眉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就算是陈筱涵也略有不如,所以听到李四郎这话,卫展眉似乎有意动的迹象。

这让李四郎觉得有了一线希望,更是扑嗵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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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八五、万兽逼近满城慌

“噗!”

三颗头颅滚到了一起,他们眼口相对,似乎还在进行密谋。

望着李四郎的尸体,卫展眉摇了摇头,狗就是狗,哪怕出身是陇西李氏,但只要是狗,一但成了没有主人的丧家犬,就连狂吠的胆量都没有了。

眯着眼看了看周围的人,卫展眉冷咧一笑:“战,还是降?”

如果在杀李四郎之前他这样说,众人中倒有大半会立刻选择投降,毕竟这些武者虽然忠心,却并不是人人都准备为了自己的首领战死于此。

但现在他们亲眼看到,跪下投降的李四郎直接被卫展眉砍了脑袋!身为武者,再没有比这样死屈辱的,以其如此,倒不如战死。

“都是一死,拼了吧!”

“拼了吧!”

有人嚷嚷起来,卫展眉摇了摇头:“谁说都是一死,首恶必除,至于你们,只要付出一些代价,自然可以安全。”

见众人仍然不信,卫展眉笑着道:“我和他们三位有仇,和你们有仇么?”

其实现在剩余的,大多是宋公明与李四郎带来的人,而雷家的人几乎被杀绝了,数量也从四十多个变得只有二十余个,比起陈筱涵这边近百名武者就少得太多了,他们也知道拼只会是死路一条,更何况还有卫展眉这个杀神在,就算想拼也未必能拉得到垫背的。

所以听了卫展眉这话,不免有人意动:“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

“为陈家效力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执行我们的命令,自然,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卫展眉道。

这个要求很是怪异,就连陈筱涵都不明白卫展眉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些人就算答应了卫展眉的条件,其忠诚也值得怀疑,谁敢带他们外出,如果遇到危险,他们只怕不是挺身相互,而是背后一刀。

但陈筱涵是知道卫展眉的,他总是表面温和简单,肚子里却装满了各种算计,因此没有出言反对。

那二十余人相互看了看,也都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有人就问道:“若是不降呢?”

“不降就是要顽抗到底了,喏,那些顽抗到底的人都在地上等着呢,你们快做决定,我们好决定挖多少个坑埋尸体。”卫展眉有些不耐烦地道。

这话虽然说得很简单,但其中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在短暂地商量之后,宋公明的残余力量首先开口:“我们降,我们降了!”

宋公明的几个死忠兄弟,李老三李魁已经死在洛墟,吴老二公孙老四也都被卫展眉击杀,所以手下当然散了。紧接着是李四郎的手下,他们是李家的武者,但跟着这位悲摧的主人,先是在琅琊王氏那做狗,又到三川城来被砍,再忠心也消耗尽了。倒是雷家残余的几人,相互商议了好一会儿,意见也不统一。

“不必等了,你们把那几个不愿意降的杀了,然后埋了尸体准备回城。”卫展眉冷冰冰地道。

原本还在犹豫的雷家之人,立刻有人抛了武器跪下求饶,但其余两方势力可不同情他们,今天之事落到现在的地步,每个人肚子里都憋着火,需要找个途径发泄。于是这些家伙就成了出气筒,加上他们总共也没有几个,片刻之间,便已经尸横于地了。

善后的工作当然交给这些投降过来的人,陈筱涵在卫展眉出现后,就没有再做一个决定,完全由着卫展眉指手划脚。见事情已定,她才来到卫展眉身边,抓起卫展眉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任何伤势,才放下心来:“你安全回来就好了……”

“只顾着你的卫郎,至于顾姨就不管了?”

正说间,突然听到这个声音,陈筱涵面上一红,立刻跑到顾小小身边,将她的胳膊抱了起来:“顾姨,他既然安好,那顾姨一定也没有事,他的脾气我知道,最是怜香惜玉!”

她说者无心,顾小小听者有意,“怜香惜玉”四字一入耳,顾小小原本编了好久用来搪塞的话语顿时飞了,她强忍住才没有羞涩地往卫展眉处看去,而只是将陈筱涵揽住。

“唔,这个庄子不错,回头打听一下,是不是被李四郎买下的,如果是,那这庄子理所当然归我了。”卫展眉突然道。

“贪心。”

“哈哈,可以把它交给天脉堂嘛,杀了宋公明,总得给天脉堂一个交待。”卫展眉笑道。

他并不是真的贪心这个庄子,而是要帮顾小小打掩护,顾小小实在太容易露馅了,他们的事情倒不是有意要瞒着陈筱涵,但总得给陈筱涵一个接受的过程。否则的话,卫展眉想要享受左拥右抱的愿望,恐怕就会泡汤了。

谈谈说说之间,善后工作处理完毕,这个时候,陈筱涵才有时间问卫展眉:“那些人你把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卫展眉微微一笑:“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现在么,你让人安置好他们,注意监视,莫让他们跑了,当然生活上也不可苛待,战粮什么的,捡好的奉上。”

听到卫展眉这样说,陈筱涵点头记下,然后将事情交给了顾妈妈,顾妈妈见她与卫展眉如此亲昵,早就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从这个庄子回三川城足有二十余里,不过这儿的道路好走,因此只是两个小时时间,他们就回到了三川城下。才几个小时的功夫,三川城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门口挤满了要进城的人,而城守府卫兵则在挨个盘查,虽然动用了数百武者进行盘查,可仍然排了长长的队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没有一个出城的人。

“事情崩坏至此了?”陈筱涵脸色沉了下来。

将家族的事业转移到三川城是她的既定计划,但在家族内部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总有人觉得故土难离,或者与赢家协商出一条共存之路,或者全力一战,只不过托卫展眉帮助陈家提高聚灵术后陈筱涵声望大涨的福,那些反对声音完全被压制住了。但是,如果三川城遭遇兽潮的局面得不到扭转,那么她的前期计划就全部泡了汤,而且族中的反对意见也会高涨。

当然,若是三川城未能在这次兽潮中支持住,那么结局就简单了,被兽潮攻破的城市,能够活下来的人,百中无一。

“从我们在洛墟里遭遇的情况来看,事情只会更遭,许多凶兽都发生了变异,这次三川城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兽潮。”卫展眉低声说道。

他们这一群人进城,盘查起来就更为麻烦,好在陈筱涵有天脉堂的执法徽章,凭借这个,他们走专门留的小门进了城,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至于普通人类与居住在城外的一般武者,则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

见卫展眉回来,陈冠修也是喜笑颜开,缠着他说这说那的,最后卫展眉无法,帮他做了个风筝,他这才欢呼着跑去空地放风筝了。卫展眉这才耳边清静,开始与陈筱涵谈论这次洛墟试炼之行。

“变异金毛狃,五阶凶兽?”听到这个消息,陈筱涵也大吃一惊:“洛墟中怎么会出现这种等级的凶兽,那些大师武者不是事先清理过了么?”

“所以我说,事情会比现在更麻烦,那两只金毛狃发生变异的时间,应该并不长,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月之内的事情,所以才让我们这些人逃出了生命。现在外边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凶兽,我听那位大师武者方储说,数量已经超过十万,而且行踪飘忽,只要其中有千分之一发生变异,那么就是几百头变异凶兽,相当于大师武者……”

说到这,看陈筱涵脸色煞白,卫展眉笑着抓住他的手:“倒也不用象你这样担心,我们毕竟有三川城的保护,凶兽到现在也没有靠近三川城五十里范围内,而且,我们还可以向外求援,你这些天得到了什么消息?”

“丹道、铸剑和魂纹师的大比推迟了,要等到这次兽潮结束再进行,今早时说,三川城通往外界的四条路还算畅通,周围共有二十一座田庄或村子被凶兽摧毁。”陈筱涵苦笑起来:“我估计这两天就要开始限制粮食买卖了,所以赶紧囤了一批粮食,家中现在人口众多,若是兽潮持续时间超过一月,城中必定粮尽!”

卫展眉连连点头,时值三月下旬,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粮食问题确实是个关键,如果兽潮围城时间超过一月,就算城未破,人就要开始挨饿了。特别是武者,每天消耗的体内远超过普通人,食量也就较普通人大,如果有战粮还好办,否则只靠普通粮食,很难保证他们的战斗力。

“不过凶兽的尸体倒是可以吃的,而且算是不错的战粮,大战起来,这也可以补充一点,所以我囤积的粮食只是够族中一月之量稍多,到时也可以施一些给逃入城中的人,可惜不能收更多,再多些的话,也会被强征走……咦,原来郎君是做这个打算。”

正说着粮食,陈筱涵猛然想起卫展眉留下那些宋公明与李四郎手下的事情来,她讶然望向卫展眉。

“呵呵,筱涵就是聪明,那些人确实是为此留下的,我可以断定,五日之内城守府就会要求各家族派出武者由他统一指挥,这些人可以应付一阵。”卫展眉眯了一下眼:“我对这位城守的战术才能实在有些怀疑,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陈筱涵也有同感,自从兽潮的迹象展露以来,城守孟仲虎的表现就差强人意,无论是侦察兽潮具体情况,还是将城外田庄村子里的人转移到三川城中来,他安排得都瞻前顾后拖泥带水,陈筱涵觉得,若是她是城守,那么除了最开始六个村子无法保全外,后面的村子和庄园,至少人都能安全撤离,可孟仲虎在损失了二十一座田庄之后才开始将周边村子撤入城中!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三川城中可靠的人不多,蒙家的人应该到了,李家的人来了吗?”卫展眉在午到陈筱涵的确认后,又说道:“可以和他们协商,三家守望相助。”

“此事我已经安排好了。”陈筱涵嫣然一笑:“郎君只管放心。”

卫展眉也笑了,只不过因为事关重大,他才会多说,否则的话,以陈筱涵的智慧,有什么事情她想不到的!

“瞧我们,说着说着就跑到这了,郎君,还是继续说你在洛墟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卫展眉捡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倒没有撒谎,比如发现顾家的密室找到顾家遗留的聚灵术材料的事情,甚至连混沌符都说了,但紫府玉与五气朝元阵的事情,他却没有说出来,这事太过重大,卫展眉不能保证是否隔墙有耳。

“哇,竟然有这样的收获!”陈筱涵听了之后也是惊喜交加,没有半点作伪:“这么说来,顾姨家族多年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你就不怕顾姨得了这些就离开陈家?”卫展眉道。

“当然怕,但我更希望顾姨能复兴顾家,以顾姨与我们的关系,陈家一定会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就算顾姨想要郎君,我也给她!”陈筱涵是真心欢喜,甚至开起了这样的玩笑。

卫展眉本来也微笑着的,但听到最后一句,微笑变成了苦笑,陈筱涵现在说的只是笑话罢了,如果他信以为真立刻坦白在洛墟里已经“给”过了,还说不定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那个李魁后来你们又遇到了?”陈筱涵又问道:“那人很是阴猾,绝不能放过,否则必成后患。”

“说来也巧,我们从密室里出来,恰好遇到他……”卫展眉又把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当提到那枚连珠断玉碑时,陈筱涵眼睛立刻亮了。

“郎君,那玉碑你准备如何处置?”她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说呢?”

“用这玉碑,可以为陈家……”陈筱涵说到这之后便愣住了,然后苦笑道:“不对不对,我又犯迷糊了,为什么就只想着陈家……郎君,连珠断玉碑给徐夫人吧,给她是最能发挥作用的。”

卫展眉点了点头,比起以前任何时候都把陈家利益放在第一位,陈筱涵现在算是有进步了。

(感谢敏锐的熊打赏~)

第二卷八六、盾壁起兮剑气扬

“好多!”

“而且还有禽类凶兽!”

“三川城……真的守得住吗?”

听到这样杂七杂八的声音,卫展眉心里就只有苦笑,武者的实力强大是没有错,但这也同样造成他们习惯于单兵作战或者小队配合,而不适合大军团式作战,如果是正规军团作战,象这样窃窃私语动摇军心的,杀一百次头都有余了。

据说人类当真还是有几支这种正规军团的,驻守大散关防备炼狱族的秋风铁马堂便是其中之一,那是一支纯由武者组成的部队,据说加入其中最低的要求也是武体期中段——没有这个实力,根本无法在激烈的炼狱战场中生存,更别提杀敌立功了。

再如传说中那些隐藏世家组织的专门对付兽潮的部队,卫展眉不由得想起了辛芝,辛芝说过,她的家族势力中,就有一支这样的部队,两千五百名武者组成,而且都是武体期以上的吹角营。

那才是人类真正的实力所在,象现在城墙上的这些,卫展眉觉得,不过是土鸡瓦狗——但愿这些土鸡瓦狗,能够守住三川城吧。

“我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谁想逃走,在凶兽咬死之前,头颅先会被我砍下来。”别的人他管不着,但身后这些武者却是他的部众,卫展眉见他们也是惶惶然的模样,回头冰冷冷地道:“你们可以试试,是更怕我,还是这些凶兽。”

那天他砍头不眨眼的模样,早就深深烙在这些投降武者的心中,凶兽虽然扑天盖地显得可怕,但他们在城上有城墙可以倚仗,而卫展眉的愤怒,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更何况,三川城城守府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临阵退缩必死无疑!

这已经是解决掉宋公明等人之后第三天了,兽潮终于汇集,齐聚于三川城下,而且凶兽的数量并不是最初伏算的十万,从城外现身的来看,少说也有三十万。这么海量的兽潮,肯定不仅仅是从洛墟中出来的,应该将附近荒野中的凶兽全部裹进来了。

“陈家就是派了这些凑数的来城上?就这个样子,陈家也想在三川城立足?”卫展眉话刚说完,旁边一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卫展眉向那边望去,却不认识那人,只是有些印象,似乎也参加了洛墟试练。

“就是就是,三川城不欢迎那些坐享其成的家伙!”又一人道。

很显然,陈家往三川城发展的事情,并不受到所有人的欢迎,想到要和这些人在一起共同防守,卫展眉就不免苦笑,到时候他们不扯后腿,那就谢天谢地了。

“卫兄,不必在意,这些人不过是压力太大。”另一边却有人说道,卫展眉看到是在洛墟试炼中曾经与自己一同并肩作战的万海流,这让他心里稍舒坦了些。这个万海流所在的万家虽然只是个中等家族,但他们派来守城的人足有五十位,而且个个都是武胎期以上的武者,甚至还有十多余武体期的,实力在这段城墙上算是强的了。

“万兄,你们万家也是三川城传承多年的家族了,你怎么与这些不肯出力的外来户凑到一块?”开始阴阳怪气的那人又说道。

“葛兄这话不对了,你们葛家来到三川城也只有一百五十年,三百年前,我们万家对三川城来说也是外来户。”万海流哈哈一笑:“现在在这段墙上,我们几家分在一处,理应守望相助,争执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还不是怕被那些出工不出力的人拖了后腿?”葛家的那人说道。

卫展眉一笑,终于反口:“这话说得对,很合我的心意,你小心别拖后腿哦。”

葛家那人顿时怒了,大战将至,他心中紧张,所以才会无故挑衅,原本以为只带了二十来个人上城的卫展眉会羞惭不语,却没有想到卫展眉的反击。

万海流苦笑着将二人的目光隔开,他先是向那姓葛的示意不必再说,然后对卫展眉道:“卫兄,你何苦要去刺激他,葛家虽然不是三川城里的大势力,但毕竟也是在这生息了一百五十年的,他家派出三十人,大多都是本族子弟呢。这位葛威兄今年二十六岁,已经是武体期三段,也是少年英杰了。”

卫展眉笑了笑,没有再说,葛威冷哼了声,卫展眉杀死宋公明等的人消息如今还没有传开,旁人只道是陈家纠集高杀围杀的,所以葛威并不是太怕卫展眉。

“卫兄,你对今日的看法如何?”

“今天不过是开头,各家把自己家的主力拿出来,一方面是求个振奋士气,另一方面也是锻炼一下各家年轻子弟。”卫展眉说了一半,突然改口:“兽潮开始攻城了!”

仿佛是呼应他的话语,城外的兽潮开始汹涌而来,打头阵的是那些飞禽凶兽!

这些凶兽也有自己的领袖,它们以三只金翅火眼鹰为核心,开始向城墙上方扑击过来。

它们选择的攻击目标很明确,就是城门附近,这些凶兽智慧不低,知道相对于高而厚的城墙,虽然用镔铁包成的城门算是比较弱的地方了。

卫展眉所守的便是南墙第三道门,这也是飞禽凶兽攻击的目标之一。一时之间,漫天都是黑压压的飞禽,一部分卫展眉叫得出名字,象是食死鹫、玄火鸦、扑天雕,这都是些一二阶的凶兽飞禽,虽然实力不算强,普通猎人用强弓也可以射伤,但架不住数量众多。

于是城墙上的武者很快就陷入各自为战的地步。

对此卫展眉早有准备,他厉声喝道:“张盾,准备!”

短短的两天之中,卫展眉一直与这些武者在一起,别的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做这种最简单最单调的团队练习。虽然这些武者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动作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战斗就是比拼元气和战技,但被卫展眉砍脑袋剑法吓怕了的,不得不听从。两天里经过成百上千次训练,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条件反射,一听到卫展眉说“张盾”,他们毫不例外将巨大的塔盾撑上头顶,而听到“准备”两字,他们则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禽类的攻击方式比较单调,无非是凌空扑击然后爪挠嘴啄,针对这一点,卫展眉临时买了几十座塔盾,这是临时赶工出来的,当然粗制滥造,但胜在结实。如果普通人还真无法举得起这重达两三百斤的东西,可武者力大,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扑面而来的禽类被这突然抬起的塔盾挡住,它们威力最大的扑击一项便失去了效应。扑击不成,又有塔盾护着,接下来的爪挠嘴啄也发挥不了作用,这些飞禽凶兽几乎是本能地借力弹跃,想要借力飞起。

然而就在这时,卫展眉第二个命令到了:“放盾,攻击!”

塔盾被放下,二十多名武者一齐向半空中施展自己的战技,卫展眉事前的要求是不要任何目标,只需要向空中施展战技就可以了,有些武者不以为然,但在执行时却不敢打折扣。因此一瞬间,空中闪烁着各种光芒,然后是断落的羽毛与碎裂的肢体,当然还有雨一般的鲜血。

一轮攻击,十只以上的猛禽凶兽击落,己方无一伤亡!

“退后,张盾!”二十名武者还来不及品味自己的战果,又听到卫展眉的命令声,于是他们一齐退后,按照事先的训练,这退后就是两步,好让塔盾有足够的空间举起。

“砰砰!”

撞击声传入耳中,猛禽凶兽扑击在塔盾之上造成的冲击力,甚至不少于几千斤,但塔盾密密地垒在一起,相互倚恃之下,竟然把这第二轮冲击又防住了!

“放盾,攻击!”

始终就是这么简单的命令,始终就是这么单调的节奏,短短的五分钟之内,卫展眉下达了十轮命令,而他控制的这二十余名武者也发动了十轮攻击。最初时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猛禽凶兽,它们甚至不能一起扑下为,只能分批进行攻击,可五分钟之后,卫展眉所负责的这段城墙之上,甚至出现了一片空的天空!

“右转,保持队型,前进!”

这次卫展眉下达的命令是他们平时没有听过的,但人的服从一但成了习惯,执行这种简单的命令便没有什么困难的,所有武者开始向右转,然后前进,攻击。

这次攻击的目标不是扑向他们的猛禽凶兽,而是右边万海流负责的那段区域,万海流有四十余人,现在已经伤亡近十人!猛禽凶兽的等阶虽然不高,但数量众多而且能飞,这给防线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也就只有卫展眉他们预备了塔盾,这才游刃有余。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万海流顿时感觉压力一轻,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头顶的猛禽凶兽,便少了一半,剩余一半,也高高飞起,不敢轻易向下扑击。

卫展眉看了看自己这方,只有两人贪功冒进,结果被猛禽啄伤,但伤势并不严重,他看了看另一侧,那姓葛的防线已经是岌岌可危。

“万兄,这边有我们,你去支援那边吧。”卫展眉才没有兴趣去援助姓葛的,以那人心胸脾气,就算是去帮了忙,他也未必会感激,倒不如在现在的战线上应付一下。但又不能完全不管,如果放任对方败亡崩溃,整个防线就会出现缺口。

万海流苦笑着点头,也不多说,带着自己的人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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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八七、兽潮汹汹孰可当

虽然万海流的三十余武者被调走,但卫展眉的压力并未因此增大,相反,去了这些完全没有纪律性靠着个人武勇拼斗的家伙,他手下的武者们动作更加整齐,短短两三分钟之后,除了那些在空中飞着不敢下来的猛禽凶兽外,他们这一段五十余米的城墙便已经完全肃清了。

这让卫展眉有机会去看看其余地方的战况,整个战局是胶着状态,猛禽凶兽虽然居高临下,但比起人类来,它们的单打独斗更显得没有章法,往往是几个人类武者围攻一个猛禽凶兽。而且它们从空中扑击,也经常会出现彼此撞在一处的现象。

不过卫展眉并未因此而放心,目前出现的猛禽凶兽阶位都很低,还只是一二阶的凶兽,而六阶的金翅火眼鹰仍在空中盘旋,在它们周围,是那些三四阶的猛禽凶兽。它们没有直接攻击,似乎是在用低阶同类消耗人类的气力。

“这样被动挨打不成,必须动用弩炮之类的远程武器。”卫展眉心中暗想。

凶兽的鳞羽防御力不逊于一般的锁甲,因此普通弓箭对于三阶以上的凶兽杀伤力就有限了,唯有大型弩炮,才是这些空中猛禽的真正杀手。就如卫展眉所料想,果然人类在城中开始行动了,三百架巨型弩炮被推了出来,这些用凶兽筋带动的弩炮,威力极为惊人,就算是大师级武者被直接轰中也会重伤。

三百架弩炮同时发射,目标直指天空中的那些猛禽凶兽,这声势遮天蔽日,看上去极为壮观!

与此同时,那些猛禽也终于开始行动,三阶以上的凶兽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技能,就如同人类武者的战技一般,半空中的光团、火球与冰枪纷纷落下,同样密集如雨,它们的目标,正是那三百架弩炮!

“这些凶兽太聪明了!”

卫展眉心中更是一凛,这些凶兽确实聪明,用炮灰部队引出人类的弩炮,然后向这种对它们威胁最大的武器发动攻击!

一轮对轰之下,天上掉落数十只三阶以上猛禽凶兽,而地面上的弩炮全灭!

“这仗难打了!”卫展眉吸了口冷气。

引出并消灭了人类威胁最大的武器之后,接下来就完全是单纯的武力较量,猛禽凶兽能飞行,这是它们最大的优势,一击不中,立刻飞天,即使是人类中的大师武者,也不可能追到几百米甚至千米的高空中与它们相斗!

不过,猛禽凶兽从空中进行的轰炸也只有一轮,这证明了它们的绝招并不是轻易能释放的,否则人类就更没办法与之对抗了。

果然,灭了人类的弩炮之后,那些三阶以上的猛禽不再旁观,它们飞掠而来,直冲城墙,它们的手段还很狡猾,不仅仅使用扑击爪啄这种普通的攻击方法,还使用撞击等方法,直接将武者从城头撞落下去。

一百多米高的城墙,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更重要的是,卫展眉抽空看了一眼,果然,那些地面上的凶兽也开始向城门处逼近了。

当先的是铁甲犹猪和怒猛犸这样体积庞大的凶兽,它们虽然除了力量大身体壮皮粗肉厚外没有什么特殊本领,但当它们冲锋起来的时候,那种威势也是极为惊人的。当它们不顾一切撞在铁闸门上,整个城墙都开始颤抖,仿佛就要被撞塌一样。

城上一片慌乱,三川城太平太久,这些武者对于如何应付兽潮明显经验不足,只当作平时里清剿凶兽那么简单。他们却不知道,这种遭遇战是伤亡最为惨重的,等到这之后,反而要好些了。

果然,这上有凶禽下有猛兽,城墙上的防线出现了几道缺口,凶禽将城上的人类武者驱走之后,城下的凶兽再也没有顾忌,越发肆无忌惮地撞击着铁门,整个城墙都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要被撞翻一般。

这种声势让人类武士的士气更加崩坏,其实人类经营三川城这么多年,城墙与铁门都异常牢固,一时半会凶兽也无法击破,但在这些吓破了胆的人类心目中,仿佛三川城立刻就要破了。

“该死,那个孟仲虎怎么如此之蠢,再不动用大师武者就晚了!”

卫展眉心中焦急,孟仲虎果然才华一般,平时维持维持局面尚可,面对这种规模的会战,他能力就明显不足了。

就在这时,连着十几条人影冲上了城墙,他们一上城墙,立刻掀起一片血海,随着一道道战技发出的光芒,空中的猛禽凶兽纷纷坠落!

“终于出动了,原本在弩炮被击毁的时候就该派出的!”卫展眉心中暗想,同时对自己属下的武者下令:“准备!”

他们清空一片区域之后,凶兽发现这一带的武者太过强悍,也有意避开他守的这段城墙,因此让他们获得了片刻的休息,现在卫展眉一下令,众人立刻又排齐来,现在他们对卫展眉要求带着笨重的塔盾一事,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如果不是有塔盾,以他们的实力,在刚才的战斗中至少要少掉三分之一!

这也证明了卫展眉战前的许诺,并不是让他们替陈家送死。

但是卫展眉明白,现在才是关键,三川城能撑过这第一天,人类武者有了应对兽潮的初步经验,那么接下来就可以与凶兽僵持,相反,如果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撑不住,三川城就瞬间会城破人亡。

天空中的三只金翅火眼鹰似乎也在等待人类的大师武者出现,它们发出长唳,然后疾扑而下,三道金光从天降落,击打在一处城头。

这三只金翅火眼鹰的实力,都是五段与六段之间,与人类的大师武者不相上下,三者齐力,攻击一个大师武者,那人只抵挡了片刻,就惨吓着被撕成了碎片!

“啊?”

大师武者都只是一瞬间便被杀,人类武者这边,刚刚鼓起的士气顿时又受到重挫!

“蠢材,精锐力量要集中使用,这个道理连凶兽都懂,孟仲虎却将大师武者撒盐一样撒到到处是……没见过这么蠢的货色!”

卫展眉忍不住破口大骂,听到这话的武者都面面相觑。

果然,三只金翅火眼鹰飞掠而起,它们并没有散开,目标转向另一位大师武者。这位大师武者已经意识到不对,他本来在城墙上大杀低阶猛禽凶兽,现在立刻放弃了动作,转而向别的大师武者移动。

但人的奔跑速度再快,又怎么能和天上的猛禽相比!

又是一次俯冲攻击,又是一个大师武者瞬间被撕成碎片,然后三只金翅火眼鹰再度升空,寻找下一个目标。

总共十二位大师武者,转眼间死了两位!

卫展眉恼怒地骂了声,因为金翅火眼鹰这次选择的目标离他们不远,而且这位大师武者正在迅速逃走,逃跑的方向就是他这边,另外有几位大师武者正在冲过来准备会合。

事实上,只要有两位大师武者在一起,便可以在这些金翅火眼鹰的围攻下支撑一小段时间,然后别的大师武者会与他们会合,金翅火眼鹰就没有了机会,关键问题是,现在这位逃走的大师武者,根本不可能支撑到会合的时候!

而且卫展眉断定,这位大师武者再死,那么其余的大师武者也会胆寒,到那时,三川城的士气就全完了。

所以必须有人力挽狂澜,挡住这三个金翅火眼鹰!

卫展眉真希望挺身而出的责任交给别人,而不是他,可看附近,似乎也只有他和他的手下有这个余力。

深吸了口气,卫展眉怒吼道:“跟着我,攻击!”

那大师武者正飞掠过他身边,而三只金翅火眼鹰也扑击下来,就在这时,一片光华逆天飞起,光华之中最盛者,是一轮粼粼波光中腾起的圆月!

海上明月共潮生!

月华直冲上半空,三只金翅火眼鹰顿时一滞,这一击的攻击力,绝对不亚于一位大师武者的一击,就算三只金翅火眼鹰浑身雕羽似铁,也未必能挡得住。

它们立刻散开,海上明月共潮生只是在半空中斩落几根羽毛罢了。

不过卫展眉这一剑也只是看上去威猛,实际上并未全力,他想要救那位大师武者,却还没有准备为了救人而送了自己的性命。一剑落空,立刻缩身下蹲,同时大喊:“张盾!”

几乎是本能,他身边的武者将塔盾张起,三只金翅火眼鹰这一散开,便失去了攻击原先目标的最佳时机,它们毫不犹豫地将卫展眉也当成一位大师武者,向着卫展眉飞扑而来,却一头撞上了塔盾组成的盾墙。

不过五阶以上凶兽猛禽的扑击,就没有刚才那些一二阶的好接了,轰的一声巨响,执盾的武者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不少人都筋扭骨折初次受伤!

不过紧接着,从被扑散的盾阵下,一轮明月再度升起,这次卫展眉没有留手,他明白,自己和周围的手下是死是活,就看他这一剑了。

光华直冲苍穹,漫天羽毛与血花齐舞,金翅火眼鹰凄声长唳,而在这之下,一个少年,手持长剑,缓缓落下。

这一幕,被附近所有武者看到了。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第二卷八八、一时风云儿

一只金翅火眼鹰翻滚着落了下来,另一只也哀叫着挣扎飞起,不过明显一只翅膀受了伤,在半空中很艰难才维持平衡,怎么也飞不高了。

残余一只完好无损的,也受到了惊吓,立刻飞得老高,虽然在空中盘旋,但短时间内不会再扑下来。

错愕,寂静,呆愣,这是城上武者的反应,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欢呼声如雷般响起。

在最不利的情形之下逆转,这是最涨士气的行为,而且众人看得明白,将金翅火眼鹰一举杀一伤一退一的,并不是大师武者,而只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武者!

一时之间,卫展眉成了大多数三川城武者心中的英雄!

他也当得起这个英雄,最不利的时候力挽狂澜。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那暴起一击会有这么好的结果。

这和三只金翅火眼鹰自开战以来都太顺利有密切关系,连接扑杀了两个大师武者,它们多少有些骄纵,结果给了卫展眉可乘之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由普通武者组成的盾墙,替卫展眉挡住了它们凌厉的围攻,否则的话,卫展眉也没有这么轻易得手。

就在欢呼中,那只受了伤的金翅火眼鹰再也支撑不住,哀鸣一声后歪歪扭扭从空中落了下来,虽然还没有死,但不能飞起,它一身的实力就减了大半,立刻被一群武者蜂拥而上砍成了肉泥。

仅存的那只金翅火眼鹰再不敢在三川城上盘旋,它向西南方飞掠而去,随着它离开,空中的猛禽凶兽也纷纷飞起,本来密密麻麻的天空,竟然变得空荡荡的了。

没有空中的掩护,地面上那些凶兽面对的就是墙上武者的各种攻击,滚木摆石火油弩矢就不必说了,那些失了面子的大师武者,甚至直接跳出城墙,倚着城墙大开杀戒。

不过他们这次聪明了,再也不敢单独行动,都是数人数人一个小集团。

但他们杀得再多,也抢不掉卫展眉刚才的风光,就是这片刻时间,至少有几十人跑来向卫展眉打招呼,万海流也从葛家的防线上过来,跟在卫展眉身边,一脸兴有荣焉的模样。

“唔,今天战局已定了,我送伤员回去休整,就不在这陪万兄了。”

对于这种交际,卫展眉没有太多的兴趣,不过也不会给别人冷脸,最后他有些受不了,就想到躲起来,万海流明白他心思,会意地一笑:“别忘了去城守那招呼一声,免得把你当成擅自脱逃的胆小鬼——刚刚是立挽狂澜的英雄,转眼成了临阵脱逃的胆小鬼,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这也是提醒之意,因为万海流早就看到,葛家那人眼神不对,既是羞愤,又是怨毒。

也难怪,刚才的战局中,扯了后腿的就是他葛家,整个战斗过程,完完全全就是给了葛家一记响亮的耳光。或许卫展眉本人对这个并不在乎,可是在小肚鸡肠的人看来,卫展眉越是不在乎,就越是羞辱他们。

为了督促各家派武者来守城,城守府在每段城墙都安排了一个校尉,能充当校尉的,也都是武体期八九段的武者了,最初他们对陈家派来的卫展眉等人是有些不客气的,可这次当卫展眉提出下城休整时,他们满口子就答应了,而且态度还极其谦和,卫郎君长卫郎君短的,让卫展眉再次意识到,自己成了三川城的风云儿了。

有别家人见卫展眉带人退下城,也想退下休整,但立刻被拒绝,想要争辩,校尉们一句你也杀只金翅火眼鹰就可以下城休整给堵了回去。

跟随着卫展眉下城的那些武者们,走到哪儿都迎来了热情的欢呼,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待遇。虽然最初是被卫展眉砍头的凶残手段逼迫充当了陈家的武者,可现在,他们竟然觉得,颇有些以自己身份为傲了。

几个在最后金翅火眼鹰扑击中受伤的,这个时候也不要人掺扶了,昂首挺胸走过街道,自然有陈家准备的马车在等他们。

三川城太大,如果没有马车,从城墙边到陈家,少说得走上一两个小时,但有了马车,就只是半小时的路程。他们到了半途,忽然听到周围全是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有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卫展眉看去。

卫展眉却是云淡风轻:“不过是凶兽退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咳……卫郎君,你真厉害,我林某人算是服了。”武者中的一个突然开口道,卫展眉就得他应该是宋公明的手下。

“对,我武格也服了!”

“服了,服了!”

那些武者纷纷开口,由不得他们不服,武胎九段的修为,大师级的杀伤力,这还可以说是因为卫展眉有一套好的战技,可带着他们上城墙防守竟然一个不少地带了回来,虽然有人受了伤,可那是在三只五阶以上凶兽联手扑击下受的伤,传出去不但不丢脸,还非常光荣。

这也是卫展眉留下他们的原因,这些人都是知道卫展眉手段的,而且不象是陈家原本的武者那样有所凭仗,只能对他令行禁止。

“服了的话回去继续练习,只用你们布成战阵,这次兽潮中活下来的希望就大增。”

卫展眉没有沾沾自喜,相反,对于三川的情况,他觉得很不乐观。从目前来看,那位主持大局的孟仲虎城守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术头脑,属于典型的庸才。如果照这样指挥作战,三川城即使守住,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回到陈家时,陈家上下早就得到了消息,陈筱涵带着弟弟与小瞳一起出来迎接,而这些天总躲着的顾小小也难得现身,看到卫展眉时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让卫展眉恨不得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好生安慰。

“姐夫姐夫,听说你杀了头九阶凶兽?”

“九阶凶兽?就是武神也未必杀得了吧。”听到陈冠修的问话,卫展眉哑然失笑。

“那就是八阶?七阶?”紧紧盯着卫展眉,在被卫展眉相续否定之后,陈冠修“切”了一声:“那太没劲了,才五六阶的凶兽,随便就杀个七只八只的。”

紧接着,他又转为欢喜:“也好,也好,九阶凶兽就留着我来杀吧,哈哈……唉哟,姐,你打我做什么!”

“臭小子,发什么神经?”陈筱涵怒视着口没遮拦的他。

“就知道这样,难怪说女生外向,哼,还没圆房就开始向着你男人了。”陈修冠嘟囔着道:“别打别打了,我不说还不行吗?”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书房,那些武者自有人服侍休息,顾小小也悄然离开,看到卫展眉无恙,她就放心了。陈筱涵再赶走陈冠修,便只有小瞳还在,小丫头也是个有眼色的,虽然心里极想听听卫展眉大发神威的故事,可这个时候她挤在这,明显是让小姐放不开,所以抿着嘴就出了书房,走时还记得将门给带上。

“没有受伤吧?”凝视了卫展眉好一会儿,陈筱涵心中的万千话语,却变成了这样一句。

“放心,没事,身上这模样是闪避的时候挂着了。”卫展眉道:“血也不是我的,都是凶兽的。”

“你傻了啊,你以为你是谁,为何要去迎击那些金翅火眼鹰,连大师武者都挡不住的,你却傻乎乎地冲出去……”

卫展眉从未想到,陈筱涵变脸会变得如此快,在确认他真没有受伤后,陈筱涵就开始批评,首先从他不该主动要上城墙说起,原本陈家是派了别人担当这个差使的,可是卫展眉却坚决要上城墙。然后又是在城墙上不该为大师武者挡金翅火眼鹰,翻来覆去,唠唠叨叨,嘴上批评着,眼圈却红了。

知道她完全是一片关切,卫展眉轻轻抹去那两滴清泪,搂了一下她的身体:“放心吧,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你再有把握,也不该去冒这个险,你的天赋原本就是在聚灵术上,哪怕你去弄丹道我都赞同,但上城墙去守城……那是武者的职责,不是你的职责,如果你出了意外,我该怎么办?”

“还可以再嫁嘛,反正咱们也没有圆房……”卫展眉本来是开个玩笑,但看到陈筱涵柳眉簇了起来,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陈筱涵抓着卫展眉的手,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直直地盯着他,却是一语不发。从卫展眉掌心传来的,除了那软绵绵富有弹性的触感之外,还有怦怦的心跳。

“怎么了?”卫展眉柔声道:“刚才只是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几天我身上不方便。”陈筱涵脸上露出一丝羞意,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道:“再过三五日,我们就圆房!”

“呃……”这是个好消息,不过卫展眉却发现,自己心里并无多少兴奋。

“这件事情早就该办了,拖到现在,只是因为我。”陈筱涵又道:“我自知不是呆在家中相夫教子的脾气,丢不下外边的一摊子事情,所以才一直拖下来。卫郎你虽然不在意,但总得给你一个交待,不能让那些闲杂人嚼了舌头!”

卫展眉摇头苦笑,这是陈筱涵让他觉得傻的地方了,她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筱涵,我最初之所以帮你,是因为觉得你心善,即使身在这样一个家族之中,仍然能考虑到普通人。后来又觉得你坚韧,那么困难的情形,都给你支撑下来。再后来也有些佩服你,你心思缜密智虑长远,甚至胜过大多数男子。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我只是因为这些喜欢你,却不是因为闲杂人嚼舌头。”

想了一下,卫展眉决定把自己的心意敞开来说明白,当他这番话说出来后,陈筱涵的脸色绯红,却精神一振,显然,卫展眉的夸奖与赞赏,让她心中非常愉悦。

“那些嚼舌头算什么东西,我从来不在乎他们,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便应该昂首挺胸,这是我对自己的期许,或许现在我还不能完全做到这点,但总得向这个方向努力。”卫展眉又道:“你虽然是女子,可也不能将那些闲话放在心上,心底无事,天地自宽。”

“卫郎,我明白了。”陈筱涵轻轻依偎过来,对卫展眉,她虽然喜欢,却总觉得自己看不透他,因此,她心中其实是有些不安全感,认为把握不住卫展眉心中所想。但刚才卫展眉的那番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缺点,也让她彻底明白,这个男人虽然还只是十七岁,却已经拥有远超过她的胸怀视界。

这让她欢喜,又让她惆怅——如此境界的男子,怎么可能为她所专有!

安抚了陈筱涵,卫展眉开始回忆今天击杀金翅火眼鹰的那一剑来,自从他能施展战技海上明月共潮生以来,今天那一剑,是最为完美的,可以说将这战技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即使是一位武圣或者武神来施展这一战技,也不会比他更完美,所胜之处无非是元气更为雄浑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美,那两只金翅火眼鹰才没有来得及闪避,落了个一死一伤的结局。

仔细回忆当时自己的动作,卫展眉心里暗暗叹了一句,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训练场。他在护腕空间中也施展过不知多少次海上明月共潮生,但从来没有这么完美过,可当时处于极度危机之中,不仅是他个人的生命安危,甚至整座三川城的安危都寄托于那一剑时,他身体的身一寸肌肤乃至每一个毛孔都调动起来,这才有那完美惊人的一剑。

“但是,这是占了三只金翅火眼鹰大意的便宜,如果面对的是大师武者,只怕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卫展眉并未因此沾沾自喜,他明白武道之途漫漫无涯:“我现在的实力,能让这一战技发挥如此威力,已经是极限,而且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研究我的战技吧,或许该换一种战技了……”

对于卫展眉来说,至少在目前来说,战技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东西。地阶的战技他所知不多,但也有三种,唯一可虑的是,地阶战技没有武体期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威力来。而他手中玄阶战技中,海上明月共潮生已经是威力最大的了。

现在看来,还是升一阶进入武体期之后,再练一种新的战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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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八十九、满园算计客(修改好了)

兽潮暂时退后,却没有离开,因此整个夜里,三川城外火把通明,防备可能的夜袭。凶兽大多有夜视能力,而人类武者即使到了大师级,夜视能力也无法与凶兽相比,所以这个防备算是孟仲虎自开战以来最英明的一个决策了。事实上,他的应对也是正确的,夜间时分,凶兽再度来袭,但失去了空中强有力的突袭能力,这次袭击只不过是个试探,发觉人类有防备之后,便又退了回去。

城守府里,同样是灯火辉煌,孟仲虎红光满面,正在接受城中诸方势力的祝贺。所有人都知道,熬过第一天,那么接下来就是持久战,凶兽数量虽众,整体实力却比人类略有差距,而且人类还有坚城可守,仅仅是这第一天的战斗,人类就消灭了万只以上的凶兽,那些尸体,现在被分发到了城中所有武者的餐桌之上,成为武者们的战粮。

“今天大胜,全靠城守指挥有方,所以才能……”

那些应邀来参加的中小家族拼了命地拍着城守孟仲虎的马屁,孟仲虎口中虽然谦虚,心里却将这些照单全收了。

卫展眉坐在暗处,无聊地摇了摇头,这种宴会,完全是浪费时间啊。

“卫兄,今天立下头功,怎么却躲在这个地方?”万海流端着酒杯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卫展眉,立刻走了过来:“当时卫兄一剑神威,我至今还记得,被击杀的可是五阶凶兽,相当于我们人类大师级武者,竟然连卫兄一剑都挡不住!”

“侥幸罢了。”卫展眉笑了笑:“别替我吹嘘了,就算我是武圣,面对这数十万只凶兽,也只有落荒而逃的,真正挡住凶兽的还是三川城的武者!”

“话虽如此,当时士气已经崩溃,若不是卫兄力挽狂澜,啧啧……”说到这,万海流向院子中心的孟仲虎呶了一下嘴:“你以为他还能如此兴奋?”

卫展眉刚想搭话,突然看到有一人挤到了孟仲虎身边,正是葛家的那个主事人。卫展眉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见他低声向着孟仲虎说了什么,孟仲虎脸上的笑容立刻敛住了,一双目光也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能担当三川城这样一郡主城的城守,孟仲虎的实力当然是大师级的,很快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卫展眉,向这边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去与人说话。

“糟了,那姓葛的怕是听到你白天在城墙上说的话了。”万海流低声道。

卫展眉笑了笑,这是可想而知的事情,姓葛的被当众打脸,虽然卫展眉不与他计较,但他这种人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攻讦自己对手的机会。

也只是他把卫展眉当作了对手,卫展眉根本不在乎他。

“卫兄,要不要托人出面向城守解释一下?”万海流觉得这是一个拉近自己与卫展眉关系的机会,他非常看好卫展眉,如果能与一个未来的大师武者结下交情,万家在三川城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没必要,城守他要伤脑筋的事情更多呢。”卫展眉意味深长地说道。

果然,没有一会儿,才传来“砰”的一声响,是有人把杯子摔了,而且摔杯子的人坐位还靠孟仲虎很近。

“杨家!”万海流又凑过来说道:“今天第一个被金翅火眼鹰杀害的大师武者,就是他们杨家的杨林。”

卫展眉点了点头,这是难免的,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一位大师武者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甚至有可能是整个家族的支柱,今天连续折损两个大师武者,分明是孟仲虎指挥失当造成的,他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召开什么庆功会,杨家隐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让卫展眉很惊讶了。

“杨兄,对于令兄之逝,我深表哀悼。”孟仲虎皱着眉,一脸难过地说道:“兽潮过后,三川城各家必然有所表示……”

“呸,谁要你的表示了?”那位杨兄喝道:“我哥哥大师三段武者,如果不是你指挥失当,怎么会轻易就陨落,今天你的指挥当真是奇蠢无比,方才那葛家小子转述的一点没错,你就是一个蠢材,还有脸开庆功会?”

这是完全撕破脸了,孟仲虎面色发紫,他嘴角抽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道:“杨兄醉了,哪位扶他回去吧。”

“我醉?我心里比谁都明白,在座的大家族心中也都明白,象你这样瞎弄法,三川城根本守不住,今天不是陈家的那位卫郎君,城防就完蛋了!”杨家的那位家主现在几乎是在吼,脸上老泪纵横:“孟仲虎,你不要以为我兄长死了杨家在三川城就没了话语权,告诉你,今年这城守的位置,你必然要让出来!”

然后整个酒席就变得闹轰轰的了,卫展眉冷笑摇头,孟仲虎是大师武者,可他的智慧真与他的实力不成正比,这个时候办庆功宴是一失误,将战没的大师武者家属请来又是一误,安排那些亲近他的家族做些恶心吹捧那是误上加误。当然,杨家也不怎么明智,竟然选择这个时候发作,就算那些大家族对孟仲虎不满,可现在却不方便把他换下来。

果然,没一会儿,几个大家族的代表将杨家人劝走了,孟仲虎强自欢笑,勉强维持着宴席的气氛,但杨家走了不久,三川城六个最大家族与四大辅助职业组织的代表便也先后告辞,虽然言语中还是很客气,可孟仲虎心中明白,自己已经面临着一场极大的危机。

甚至不亚于兽潮的危机。

根据惯例,三川城的城守不从各大家族中产生,而是外聘武者,孟仲虎在担任城守十余年来,从大师武者三段升到了六段,这样迅速的提升速度,与身为城守的丰厚报酬有着密切关系。如果失去了这个城守位置,孟仲虎想要进阶宗师便是千难万难,相反,只要还能在这位置上坐下去,就算不能成为宗师武者,也可以在三川城建立一个新的家族势力。

想到自己多年努力可能会化为泡影,他的心情就非常郁闷,正这时,葛家的那代表又在旁边嘀咕了两声,孟仲虎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笑着道:“你们葛家的意思我很明白了,放心,放心,我会处置的……”

在他心中,却是大骂这葛家混蛋,如果不是葛家提起卫展眉的话,方才杨家的人怎么会乘机发作?而且这个时候,各大家族不能动他这个城守,那他这个城守就能动卫展眉这个守城英雄了?

葛家的人,才是真正的蠢材,而且是蠢到极点的蠢材啊。就这样一点可怜的智慧,还想利用自己去对付卫展眉,他们真是没有吸取宋家的教训,竟然去招惹那个前途无量的杀星!

想到这,孟仲虎心中更是不快,难道自己真的表现得太蠢,所以连葛家这样的笨蛋都敢来算计利用了?

酒宴很快就在悻悻中散去,卫展眉也跟着人群走出了院子,但在院子门前的时候,有人却唤住了他:“卫郎君!”

卫展眉一看,他并不认识那人。

跟着卫展眉来的武者立刻向他靠拢,将他保护起来,那人举了一下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然后缓慢靠近,避着别人用只有卫展眉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城守请卫郎君暂留片刻,送走众人后他有话要对卫郎君说。”

“孟仲虎?”

卫展眉对孟仲虎并无好感,不过也没有恶感,今天的“蠢材”评价也是就事论事,他觉得孟钟虎只不过是在一个不合适的时间里担当了一个不合适的职务。他倒不怕孟仲虎在葛家挑唆之下对他采用什么手段,因此便留了下来,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知道孟仲虎明天准备怎样守城。他向着护卫的武者吩咐了一声,然后跟着那人从一个侧门又进了城主府。

孟仲虎并未让他等太久,卫展眉在一间明显是书房的屋子里坐了不足五分钟,孟仲虎就出现在门口。

“今天多亏卫郎君了,实在是感激不尽!”

让他意外的是,孟仲虎并不是来开口教训他的,相反,还对他拱了拱手,态度也相当诚恳。卫展眉还了礼,随口应付了几句,他不过是自谦之语,孟仲虎却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这位城守人虽然智慧不高,但还是有些小狡猾的。”卫展眉心中判断。

“明天守城,我打算让葛家守城西南角门。”突然间,孟仲虎象是随意开口一样说了一句话:“卫郎君你看如何?”

西南角门是今天战况最为激烈的一处,也是凶兽们主攻的方向,今天在这里守卫的几个家族,几乎都折损过半。孟仲虎这句话说出来,卫展眉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显然,比起卫展眉骂他蠢材,孟仲虎更恼怒的是葛家低劣的挑拨与坏了今天的宴会,所以他利用职权之便,将葛家安排到最危险的地方去,这既出了这口胸中之气,又向卫展眉卖了个好。

卫展眉虽然禀持侠气,却还没有迂腐到为嫉妒自己的小人说情的地步,因此他淡淡一笑:“全凭孟城守安排。”

留下他,孟仲虎想说的应该不只是这件事情,还有其它的话要说,卫展眉也不急,只是等着。

“明天如何守城,还请卫郎君不吝赐教,自然,孟某不会让卫郎君白白出力,有一件事情,孟某可以帮助卫郎君。”

孟仲虎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这小子狡猾,但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逆转三川城大家族对自己的印象,所以也只能放下身段,向卫展眉求助了。

(好吧,终于知道敏感词是什么了:抽~动)

第二卷九十、飞击动天地

抿着嘴,卫展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城守府。

他是在强行按住笑意,孟仲虎看来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局面非常不好,所以不等他开口,就拿出了一件让卫展眉无法拒绝的礼物。

也是卫展眉目前最需要的礼物。

“有一件事情,卫郎君可能知晓,每年开始试炼之前,三川城中的大师武者便会对洛墟进行一遍清理,在这过程之中,颇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虽然这些东西都归属大师武者自己所有,但也有一部分会被拿出来交换。孟某上次换到了一样东西,原本是为自己子侄准备的,不过似乎对卫郎君也有用处。”

当时孟仲虎说到这的时候,颇为深沉地笑了笑,他处理军务或者不行,可身为一个六段大师武者,他的眼光却是很厉害的:“卫郎君现在虽然拥有一身玄阶上品战技,但已经面临武胎期九段的瓶颈了吧。我观察卫郎君的呼吸心跳和血脉运转,卫郎君现在在修炼武元方面,用的还是最浅显的入门方法?”

这是卫展眉最大的缺憾。卫老人自己也缺乏武者天赋,虽然从匠神宗里带出来了不少战技、丹方,再加上他自己的心得体会,可修炼武元的方法却只是最基础的。

这也是卫展眉单靠自己修炼进展慢的原因之一。

当时卫展眉并没有隐瞒,然后孟仲虎就直接拿出了一卷小册子,上面“浩然论”三个字便映入卫展眉眼中。

“这是我换来的那部修炼武元的法门,适用于武胎期与武体期,卫郎君今日立了大功,我就将这个赠与你。”孟仲虎口中说得非常漂亮。

卫展眉无法拒绝,而且在这个交易中,他只要出谋划策便可以了。

当下便与孟仲虎说了一些今日守城时的心得,诸如注意保护弩炮这种远程武器、大师武者应该作为精锐集中使用、凶兽也有首领只要斩杀之它们便会四散,这些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可对于习惯了个人单打独斗的孟仲虎来说,却有如振聋发聩的春雷,听得他连连点头,心里也觉得拿出一部玄阶下品的武元修行方法,换来这些建议实在值得。

他已经是大师武者,“浩然论”对他的作用已经不大了,至于教给后辈子侄,他自然也有备份。拿一份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换来这些实用性极强的建议,孟仲虎觉得自己是赚了。

卫展眉也觉得自己赚了,就算孟仲虎什么都不给他,他也会出这些建议,三川城的安危,可是关系到他自己的生死,哪能不出谋划策。至于《浩然论》,孟仲虎已经说了,只对武胎期和武体期有用,正适合他现在修行,如果是对大师武者有用的,他反而用不上。

“郎君,外头有些乱,我们快回去吧。”

见他出来,守在城守府的护卫上来说道。卫展眉知道这是难免的,越是战争时期,局面就越乱,总有人乘火打劫,不过这些人高兴不了多少,卫展眉刚才给孟仲虎的另一个建议,就是让各大家族组织低级武者维护城中秩序。

接下来几天的守城,比起第一天要轻松得多,不仅仅是因为孟仲虎接受了卫展眉的建议,各大家族现在也注意起武者的团队作战了,原本为了方便施展战技,武者除了本身的武器根本不会携带又重又笨的盾牌,可现在凡是上城者,无一例外都带着塔盾。塔盾不仅能挡住空中猛禽凶兽的扑击,还能在一度程度上减轻那些三阶以上凶兽的远程攻击,这使得城中武者伤亡数量大为减少,就连那个葛家,虽然被安排到了最凶险的地方,后来几天的伤亡总和还没有第一天多。

谁都知道这是在学卫展眉,因此卫展眉在城中的声望再度高涨,至少在普通武者心中,这位少年英雄几乎成了标志人物。

“今天情况还是如常?”

卫展眉带着陈家武者晃上了城墙,第一天与凶兽的激战对他的进步帮助很大,而接下来几天就比不上那次生死拼杀了,所以他也没有第一天那么积极。

被他问的万海流却摇了摇头:“没有,往常凌晨四时左右,凶兽就会发动第一轮袭击,可今天到了九时,凶兽仍然按兵不动,我心里觉得有些慌,你说凶兽当中是不是有象你这样聪明的家伙存在?”

两人几天并肩作战,算是有了不小的交情,所以他也敢开这样的玩笑了。

卫展眉心中一动,凶兽这几天攻城确实表现出一定的智慧与战术,而且如同人类在后几天伤亡数量减少一样,凶兽在这几天的伤亡数量同样大为减少,似乎双方都在总结战斗经验与教训。

这个发现让卫展眉心生担忧,如果凶兽也在不断进步,那过了一个月之后,它们会聪明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万海流突然道:“开始了开始了……这次……咦,那是什么凶兽?”

在远方地平线上,尘土滚滚而来,跑在最前的,是一群卫展眉和万海流此前从未见过的凶兽。它们看起来象是犀牛,但体型比犀牛大得多,此前凶兽中体型最大的怒猛犸,在它们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弟弟!

“少说有二十米高……这附近荒野里,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家伙生存?”卫展眉心中惊疑。

就在这时,他发现凶兽群中,似乎有紫色的光泽闪过,再仔细看去,那是一只巨大凶兽顶上,骑着一个人!

“人?”卫展眉大吃一惊,和他一样发现这一点的,不只一人,城墙上许多武者都向那边指指点点。

那个“人”坐在最高大的那只凶兽背上,紫光是从他的身体上发出的,每道紫光照中一只凶兽,那只凶兽体型就会暴涨,这就可以解释那些高达二十余米的凶兽从何而来了。

“该死,这次是来真的了!”

这种体型暴涨,是将凶兽体内所有潜力和精力都激发出来的结果,很明显,被激发的凶兽此生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甚至在这一战后就会因为衰竭而死亡,但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那个“人”至少激发了几十只凶兽!

“砰!”

城上扔下的滚木擂石与火油,对于高达二三十米又皮糙肉厚的变大凶兽来说,仿佛根本不存在,它们疯狂地冲撞着城墙与城门,象是大海的浪潮一般。它们根本不畏惧死亡,当前面的凶兽战死,后面的凶兽就会踏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前进。

“糟糕!”卫展眉脸色变了,三川城最怕就是这种不计伤亡的攻击!

短短十分钟之后,凶兽死去的尸体堆成了一道道斜坡,斜坡直通向城墙之上,一些凶兽干脆放弃了攻击铁门,踏着尸体跳上城墙。而沉寂了几天的猛禽凶兽也再度活跃起来,逼得墙上的武者上支下撑,不得不两面对敌!

“大师武者该出动了!”卫展眉心中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新的鸣叫声,卫展眉抽眼望去,在西北方向,一[Qinkan.net奇`书`网]队体型巨大的禽类正在迅速飞来。

从体型来看,这些禽类比起天空中的金翅火眼鹰还要大!

而且,数量至少也有三十头,如此众多的凶兽猛禽,如果也如同天空中的金翅火眼鹰一样是五阶以上凶兽,那么三川城就根本无法抵抗了!

卫展眉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但这种情况下,他就算脑子里装着再多的计谋又有什么用?

绝对的力量之下,任何智谋都象是小丑的表演,卫展眉不由绝望地想。

整个三川城都如同他一样绝望,如果是陆上的凶兽,三十余只五六阶的或许可以凭借城防之坚与之对抗,但空中的凶兽,它们甚至有可能绕开防线,直接去攻击城内,在城内引起恐慌!

但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正在进攻的凶兽突然间象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竟然放弃了对手,开始向那个凶兽中的“人影”集结!

“不是凶兽,是援军,援军!”在愣过一阵之后,城中有人欢呼道。

确实是援军,随着那三十多只猛禽飞近,众人已经看到它们背上的鞍,它们直接扑入了城外凶兽群中,目标直指那个凶兽中的人型怪物。

这些猛禽也应该是凶兽,但是驯服了的凶兽,它们的实力当然没有五六阶那么可怕,但也普遍是三阶,贴近地面之后,骑乘的人类飞纵而起,三十余人竟然全部扑入了凶兽群中。

然后,三川城的人就看到让他们目眩神驰的一幕。

三十余位武者在空中施展出不同战技,目标却是同一块地域!

地动山摇的剧烈颤动之中,血肉尘土飞扬起来遮天蔽日,他们攻击的那块地域,足足有一亩见方的范围内再也没有一只完整的凶兽,所剩的,就是一个还在冒着烟尘的大洞!

洞深少说也有六七米!

“大师武者……三十位大师武者!”万海流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

就连卫展眉,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三川城的城墙,如果这三十余位大师武者象这样攻击城墙,城墙能撑得住吗?

“凶兽散了!”不知谁叫了起来,卫展眉抬眼望去,果然,聚集在三川城下的二十余万只凶兽,现在竟然开始四散奔逃!

(努力码字中……)

第二卷九一、梦回吹角连营

对于三川城的居民来说,这是极度刺激的一天,先是凶兽中出现了一个能将凶兽变得更大更狂暴的东西,然后是三川城处于危险之中,再然后便是援军天降,凶兽突然间溃散。

“三十四位大师武者……天,这是哪里的势力,看他们的服饰,都是统一的,我敢拿脑袋打赌,绝对是哪个大势力的精锐!”万海流道。

卫展眉也敢拿自己的脑袋打这样的赌,三十四位大师武者,整个三川城所有的大师武者加起来,或许数字比这个更多,但看到这些大师武者一个个冷竣如刀的眼神,卫展眉可以肯定,就算三川城能抽出六十八名大师武者,与这三十四人对战,多半也是三川城全军覆灭的下场!

强悍的实力,严明的纪律,深厚的默契,这是一支由大师武者组成的精锐战队!

几乎可以肯定,看到这样一支精锐之后,三川城的大家族们也会开始培养自己的秘密战队了。

“在下是三川城城守孟仲虎,全三川城百余万人口,感谢诸位的援手!”孟仲虎的脸色现在发紫,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还请诸入上城一叙,我们略备酒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不仅仅是略备酒席,这三十余人的精锐战队到了这儿,总得给人家一定的报酬,否则的话,下次再有危机,谁还会跑来救援?但对方可是大师级武者,普通的报酬,未必能入眼,至少城守府能拿得出来的那些东西,在他们眼中肯定是垃圾,所以还需要和城中各大家族进行商议。

“刷!”

在三十四名武者中,一个最年轻的跳上坐骑,他从猛禽背上拿起一根竿子,然后迎招开,一面大旗出现在众人面前。

“吹角营?”

卫展眉看到这三个字,心狂跳起来,这是辛芝家族的精锐部队!

竟然是吹角营的人,从吹角营驻地到这里,少说也有两千里之遥,对方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派出了援军,那么做出这个决策的,只有可能是辛芝!

那个爽朗的少女,果然没有忘了他啊……

三十四只猛禽再度飞起,城头一片慌乱之中,它们降在城上,然后三十四人又以同一动作下来。

“孟城守,我们的这些坐骑,需要用二阶以上凶兽的内脏来喂养,还请派人收集,它们食量较大,又赶了两千多里的路,另外水方面,要洁净的井水。”那举旗之人大概是首领,扬声说道。

“阁下只管放心,不知诸位高姓大名,该如何称呼?”

“我姓耿,单名踵。”那人微笑道:“现任吹角营队正,奉命前来支援。贵城打得相当出色,面对有凶伥兽的兽潮,竟然能支撑住,孟城守指挥有方啊。”

孟仲虎老脸微红,如果不是卫展眉给他出的主意,他哪里能守得住!而且就算这样,刚才如果不是吹角营来得及时,三川城也破了!但这位耿踵很会说话,让人觉得心中舒服,孟仲虎上前一步,向他行礼道:“不过是勉强支撑,如果不是耿郎君来得及时,只怕城也破了!”

之所以唤对方耿郎君,是因为这个耿踵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最多二十四五的模样。孟仲虎心中免不了有一丝嫉妒,才二十四五的年纪,就已经是大师武者,三十岁之前这年青人如果进阶到宗师,这一世就武神有望!

再对比一下自己,孟仲虎就有些惭愧了,都已经年过半百,在三川城城守的位置上也干了十余年,却也只是六段大师武者。

他们寒喧了几句,耿踵不免问起这几天抵抗的情形,当着全城武者的面,孟仲虎不好自居其功,于是道:“我们能守到现在,还有一人功不可没,和耿郎君一样,也是位少年英雄。”

他一边说一边扬声道:“卫郎君,请来一会!”

卫展眉就算想藏起来,万海流也会把他推出,借着这机会,万海流跟着到了孟仲虎所在的那段城墙。双方相距并不远,不过是四百余米,卫展眉走得稍有些磨蹭,而那边孟仲虎就将卫展眉的一些建议一一说给耿踵听,耿踵眼中也不由带着赞赏,远远地便给了卫展眉一个热情的微笑。

“卫郎君名展眉,很好听的名字,哈哈,少年英雄相见,总比我这老头儿要有话说……”孟仲虎说到这时大笑,没有注意到,耿踵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相反,卫展眉却看到了。

“卫郎君一剑杀死一只五阶金翅火眼鹰,重创另一只六阶的,当时也就是在这段城墙之上,力挽狂澜啊!”或许是为了替三川城争面子,孟仲虎又说起当日卫展眉的战绩,根本没有注意到,耿踵脸上的笑意转冷了。

或许他是注意到了,却仍然有意这样说吧。

“卫郎君这般神威,听得我手痒痒的,不如我们在此比试一下,让我见识一下卫郎君一剑落双鹰的实力?”孟仲虎话语稍停,耿踵慢悠悠地说道。

这话一出,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但看耿踵的面色,仍然是含笑谦和的样子,谁都只以为这是少年人好胜心,不会认为他别有用心。只有卫展眉明白,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他与辛芝的事情,已经被知晓了!

“我不是阁下的对手。”即使心中千般不情愿,卫展眉这个时候还是得避战,对方是大师武者,而他却只是武胎期九段,相差太过悬殊,正面较量他完全没有胜算。

“放心,你是武胎期的实力,我也不会使用超过武胎期的实力,只是较量一下,回去之后,我也好和别人说说,在三川城见到了一位少年英杰。”耿踵又道。

他这话里的深意,恐怕只有他与卫展眉知道,他却不明白卫展眉的性格,并不是吃激将法的。卫展眉摊了摊手:“我不算什么少年英杰,你回去后就这样说吧。”

“铮!”

见他不吃激将,耿踵猛然拔剑,剑风飞驰而来,卫展眉与他目光相对,发现他眼中杀机盎然,竟然是真打算动手一剑杀了自己!

即使明知不是对手,这个时候卫展眉也不得不拔剑迎击了。

两人长剑相交,卫展眉微微一愣,对方的那股杀意消失了。耿踵微微停住,然后笑道:“卫郎君,让你先动手,如何?”

“卫郎君,动手,动手!”

“正是,反正他答应了不使用武胎期以上的实力,动手教训他!”

尽管耿踵解了三川城的围,但在三川城的武者看来,他毕竟是外来者,而卫展眉因为陈家向三川城发展的缘故,倒勉强可以算是自己人,现在稍有头脑的都看出耿踵在挑衅,因此不免有些恼怒,于是有性子急的就催促道。

卫展眉嘴角微微一弯,到了这个地步,不想动手也不成了。

而且公开动手,总比背后动手要好,当着这全城武者的面,耿踵即使想玩什么花样,也必须玩得隐蔽一些。

两柄长剑都举了起来,耿踵突然又道:“且慢。”

卫展眉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便住手看着他,只见他将剑收了回去:“我的是通灵宝剑,你的只是名匠级别的剑,我不占你便宜……这位兄弟,将剑借我一用。”

跟着卫展眉来的万海流昏昏噩噩地将剑拔了出来,这也是柄名匠级别的剑,质量算是不错了。耿踵接过剑轻轻一抖,嗡嗡的剑啸声中,他向着卫展眉示意:“开始吧!”

原本周围人对他咄咄逼人有些不满的,可现在,众人又对他心生好感,连这武器上的便宜都不占,这位年纪虽轻修为却高深的大师武者,果然气度不凡!

卫展眉抿着嘴,身体先是前倾,然后开始舞动手臂。

长剑斜指上空,万道光流汇聚成一轮明月,光华破空而起。

就算是六段大师的孟仲虎,看到卫展眉这一剑也点了点头,“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一战技,已经被卫展眉将所有技巧都展露出来,这一剑,单从战技的角度来说,已经是完美无缺了。

但是,就在卫展眉这剑剑技提到极致,威力最为强大的时候,耿踵出手了。

地阶中品战技“气吞万里”!

耿踵象只伏虎,猛地向着卫展眉剑光最盛的部位扑来,他的剑势展开,卫展眉剑光凝聚成的那轮月华,竟然被一口吞下!

不仅被一口吞下,那半空中形成的虎状剑芒,在吞完月华后,呼啸着冲卫展眉扑去,然后擦着卫展眉耳畔飞过,击打在城墙之上,轰的一声,坚逾钢铁的青石条城墙,竟然被炸出一个大洞!

卫展眉鬓角的头发被带得在半空中刷刷狂舞,那一击贴着他耳边飞过,可偏偏没有斩断他一根发梢!

这才是完美的战技!

耿踵收住剑,歉然一笑:“许久未曾只用武胎期实力了,有些收不住手,没有吓着卫郎君吧?”

卫展眉眼睛眯着盯住他,过了足足有两三秒:“好战技。”

“算不得什么,吹角营共有六位队正,我排在最末。”耿踵道:“我们常年与凶兽拼命,自然比起卫郎君要凌厉些……哈哈,不说这个了,孟城守难道就让我们在这风中说话吗?”

孟仲虎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惋惜地望了望卫展眉,轻轻叹了声,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才发生的一幕,大师以下的武者是不会明白真正的意思的。卫展眉如果没有将海上明月共潮生练到极致,那么还好一些,但正是因为这一战技他施展得太过完美,却在最完美时被人破解,这对卫展眉心中造成的冲击,远胜过刚才那“气吞万里”产生的光芒!

对一般人来说,这种心理冲击算不得什么,但有过从武体九段突破到大师级经历的人来说,就明白这其实是在卫展眉内心中种下了一枚不稳定的种子。当卫展眉面临从武体九段到大师的进阶突破时,这颗种子就会突然爆发,让卫展眉无法完成突破。

这种手段,把卫展眉的成就完全限制在大师以下,就算卫展眉再有天赋,不能突破这种心灵上的锁缚,他在武者之道上也走不了多远。

但知道这一点的只有大师武者,可又有哪个大师武者会冒着得罪耿踵的危险去揭穿此事?他们只是在心中暗暗猜疑,为什么耿踵会对卫展眉下这种狠手,从他们开始的对话里不难看出,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另外一个猜出这一点的,就只有卫展眉自己了。

卫展眉还知道,耿踵下这种狠手的原因就在于辛芝,正如辛芝所言,横亘于他们二人之间的阻力实在太大,这耿踵便是其中之一。无论他下这种狠手是他自己的决定还是别人的交待,都意味着一件事情,卫展眉想要再见辛芝,那是千难万难的了。

“哦,对了,卫郎君,好生努力,早日进阶大师,我们吹角营入营的标准就是大师武者,到那个时候,或许我会来接你去吹角营。”原本跟着孟仲虎往城墙下走的耿踵突然又回过头来说了这样一句。

周围的人看卫展眉的目光中,既有羡慕,也有嫉妒,在他们看来,被耿踵这样邀请,那是一种无上的光荣,卫展眉却知道,这是耿踵唯恐他伤得不重,在伤口之上又撒了一把盐!

实际上就是说,你这一生都不要想成为大师武者,不要想再见辛芝之面了。

沉默,然后微笑,卫展眉仰头向天,呆呆地站了许久。那些看出问题的大师武者,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人理睬他。只有方储,当从他身边走过时,轻轻拍了他一下肩膀:“保重。”

“该死,我怎么把剑借给了那厮?”这个时候,万海流才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卫兄弟,不要难过,你年纪比他轻,迟早能超过他的!”

“就是就是,卫兄弟,我看好你,以你的进步速度,大师武者算得了什么?”另一人道。

卫展眉这才低下头,向说话的另一人看去,却是博大门。他的丰裕庄在城外,现在只怕也被凶兽遭踏得不成样子了,好在人还在,总有无限可能。

人还在,就有无限可能,某些人以为这样就能堵住他上升的空间,阻拦他与辛芝相会,那就大错特错了。而且这个错误,迟早要变成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某些人的脸上!

对于那一天,卫展眉无比期待,因此他灿烂一笑:“好,我们走吧!”

(四千字,感谢穆靖懿打赏和2345JK的评价票,诸位读者要是觉得这本书还可以看,请去评论区留言讨论吧,免得评论区冷冷清清,每天我都会看评论,了解读者对未来故事情节有什么要求。)

第二卷九二、闭关面壁图破壁

“那个耿踵是不是曾经与你有仇?”

城头上的消息传得很快,卫展眉一剑败北,没有多久陈筱涵就知道了,她想得比别人深远,别人只以为耿踵是争强好胜,她却觉得,耿踵肯定别有用意。

本来经过这次兽潮,卫展眉在三川城中的声望鹊起,被公认为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但就在他声望达到最高时,却被另一个人轻易击败,所谓捧得越高摔得也越重,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卫展眉瞬间就从偶像的神坛上跌落下来,现在不少人谈起他,免不了要略带鄙夷地评论一句:就是在城墙上被人一剑击败的那个。

“没什么啦,如果连一次失败都承受不了,那我未免也太脆弱了,永远也无法踏上武道的高层境界。”卫展眉自己看得很开:“而且……我觉得,这一剑败得好啊。”

“为什么?”旁边的陈冠修愤然道:“你别气傻了,放心,等过十年,我就去帮你出这口气!”

卫展眉拍了一下这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看了看小瞳,小瞳也是一脸担心,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卫展眉向她笑了笑,然后突然拧了一下她的脸蛋,以前这种亲昵的行为都是背着陈筱涵做的,今天他可以肯定,陈筱涵不会为这种小事吃醋。

果然,陈筱涵只是白了他一眼:“说啊,为什么?”

“我从洛墟归来之后,便已经是武胎期九段了,事实上,我在洛墟里得到的好处,足以将我送上武体期,但从武胎期到武体期,并不仅仅是靠积累元气就够了,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心志的突破,这个需要经历与悟性。”

“这是……咳,常识啊。”听了卫展眉这话,陈筱涵干咳了一声,有些无力。

“哦,我老师就是没有教我这些常识。”卫展眉摊开手:“不过我自己领悟到了,或许帮助更大。”

现在卫展眉非常明白,为什么各大家族要将自己的子弟派到洛墟里冒险试炼了,能否获得奇遇反而在其次,在试炼中磨砺意志增长经历,那才是关键,唯有如此,才能帮助他们积累突破关隘时需要的悟性。

“你是说……你又要突破了?”

“或许吧,我会闭关几天,每天让小瞳给我送些水就可以了……哈哈。”卫展眉笑道。

他并不是在敷衍,事实上,那天施展出完美的“海上明月共潮生”之后,他就隐约觉得自己心境有了变化,而今天之败和耿踵的用心险恶,更让他觉得,心中象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一般。

从武元觉醒到武胎期,只能说是武者修行的初期,这一时期修行的突破关键在于元气的培养。而从武胎到武体期,则是武者修行的中期,这一时期的突破关键则是个人的心态了。

陈筱涵为卫展眉准备闭关的是一间小木屋,孤悬于院子当中,卫展眉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直接开始冲击关隘。连着几天,万海流与博大门也曾经来找过他,但都被拦住,他们以为卫展眉受到挫败后无脸见客,也只能叹息着离开了。

这个消息在三川城有心人中传播开来,紧接着不知是哪位大师武者说漏了嘴,卫展眉今生可能止步于武体期的消息紧跟着传遍了三川城,一时之间,卫展眉就成了划过天空的流星,虽然一度灿烂,但旋即陨落,有一些人对此惋惜,也有一些对此庆幸,当然少不得幸灾乐祸的。

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入陈家,不过陈筱涵是禁止府中人谈论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便是七天。这七天中,卫展眉就完全依靠每天小瞳给他送的水维持生命,有的时候,甚至水都不喝。

这让陈筱涵心中很担忧,难道说卫郎君因为那件事情而自暴自弃?几次她都想闯进木屋劝解,但又念及卫展眉的交待,只能按捺住焦急,默默地等待着。

到了第八天,小瞳一大早去送水时,却看到卫展眉站在木屋门前,他眯着眼,望着天穹,若有所思。

“郎君出关了?”小瞳先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唔,总算出关了……我饿坏了,小瞳,先给我来碗肉粥吧,肉少放些,味道要做好些啊!”

他随意地坐在门口,吩咐小瞳要吃要喝,小瞳立刻欢喜起来,小郎君还和以前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外边那些传言全是假的!

她飞快地跑过来,先是狠狠地抱了卫展眉的胳膊一下,粉粉的脸上红扑扑的全是喜色,水润的眼睛忽闪忽闪,卫展眉看心旌一阵动摇,险些没吃肉粥就想吃这小姑娘了。

幸好,小姑娘花蝴蝶般飞了出去,然后又翩翩然飞了回来,又是水又是汤的,难为她竟然端得这么利索。这些东西早已经准备好了,卫展眉吃的时候是热的,可见小姑娘确实有心,卫展眉心中不由得一暖。

外界会有什么反应,早就在他的心中,就算整个三川城抛弃他,他还有小瞳呢。

“郎君!”

正吃着,陈筱涵的声音传了过来,卫展眉抬头冲她笑,嘴里吸着肉粥,含糊不清地说道:“让你担心了。”

“不、不担心,我就知道,郎君绝不会被这点小挫折打倒的!”陈筱涵突然间觉得,自己眼角温润,似乎有泪水要夺眶而出,她强忍着道。

“这几天外边闲话不少吧?”卫展眉唏哩哗啦地将一碗粥喝完,小瞳立刻又替他添了一碗,这次他没有急着吃了,而是向陈筱涵问道。

“是有一些,不过大多与我们无关,郎君不是说过,过好自己的就是了,那些闲杂人等,谁有空去理会?”

“哈哈,你能这样想就好……耿踵走了?”

“已经走啦,孟城守给他不少好东西,事实上这次兽潮中三川城收获的好东西,都是他们先挑……”

卫展眉对此一笑置之,这是难免的,经过此次兽潮,孟仲虎缺乏根基与应变能力的弱点曝露无疑,就算那个杨家不发作,觊觎城守宝座的人也会暗中推动。这个时候如果能与吹角营联系上,等于为孟仲虎找到了一个强力外援,而且那些东西又不是孟仲虎个人的,慷他人之慨为自己谋利,何乐而不为!

“我们这次出力不小,在战利品分配上,应该也有表示吧?”卫展眉问道。

“那是自然的,郎君斩杀的金翅火眼鹰,现在就扔在咱们地下的冰窖里呢。”提到这个,陈筱涵笑了起来:“五阶凶兽,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就是它的肉,也是五阶战粮,平时想买也买不到!”

“咱们家冰窖里都被凶兽堆满了!”旁边跟过来的陈冠修道:“弄得我现在做的冰糕都带着血腥味儿!”

卫展眉听得微微一愣,陈筱涵又笑了:“当初为了做冰糕,咱们冰窖特别大,所以我又花钱收购了一批凶兽,各阶的都有,堆在冰窖里慢慢吃,郎君和冠修,还有家中那些武者,都是需要战粮的,凶兽肉制成的战粮,效果比起我们用聚灵术种出的庄稼还要好。”

这是三川城的收获了,三十万头凶兽,虽然大多数都逃进了荒野,但留下来的近十万具凶兽尸体,当真如同肉山一般,对于三川城武者来说,这当然是一大堆的战粮,所大家族都收集了不少。

“外头村镇的损失呢?”卫展眉问到了一个重要问题,三川城是守住了,但三川城周围百里方圆之内的村子田庄和小镇,恐怕就出大问题了。

果然,陈筱涵神情有些黯淡:“损失惨重,虽然人员撤进了三川城,可是那些房屋田地,几乎都被拆平,而且,据说有六分之一的区域变成了荒野,可能不适合再有人居住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撤进三川城的,卫展眉心中也有些沉重,身为人,总是有恻隐之心。凶兽留下了近十万具尸体,而周围人类被凶兽杀死吞食的,恐怕也要接近这个数字吧。

“小姐,蒙家来人求见卫郎君,是徐夫人。”正在讨论时,有护卫时来禀报道。

卫展眉听到是徐夫人,心中突的一跳,陈筱涵目光转了转,倒没有怀疑什么,众所周知,徐夫人能踏进铸剑大师的境界,卫展眉给她的指点功不可没,在经过连番大事之后跑来问候一声,也算不得什么。而且这几天徐夫人基本上天天都会来转上一圈,陈筱涵已经习惯了。

“请她进来吧,也不是什么外人,郎君,对不对?”她似笑非笑地问着卫展眉。

“是啊,都是从柘陵城来的,理应多走动走动,相互扶持。”卫展眉很严肃地回答。

闻讯到了门口的顾小小听了这句话,忍着笑瞪了他一眼,卫展眉见她便笑了:“顾姨,怎么你也来了!”

从洛墟中回来,顾小小可是一直避着他,让他就想手脚上占点便宜也没有机会!

陈筱涵亲热地来到顾小小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声嘀咕了几句,顾小小只是笑。见她们二人娇靥如花,仿佛一对并蒂莲,卫展眉心中便烧起了一团火。只不过现在陈筱涵还不知道他与顾小小的事情,就算他心中起了什么念头,此时也只能是妄想。

第二卷九三、英雄岂可裙带牵

欧莫邪仍然是她惯常的打扮,紧身的衣裳在不束缚手脚的同时,也让她曼妙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

或许是因为经常铸剑的缘故,欧莫邪身上没有一丝缀肉,而且,她有一双让人羡慕的长腿,每当走动时,那两条长腿摆动得极有韵律,至少是让身材娇小的顾小小心中万分嫉妒。

想到这个女子与卫展眉关系暧昧,顾小小心里的嫉妒就更甚了。不过她是聪明的,欧莫邪同样也猜出她与卫展眉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将自己的嫉妒表露出来,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他还好吗?”对于是顾小小出来迎接她,欧莫邪丝毫不感到意外。

“刚出关,精神尚好,你也听到传闻了?”

“是,终生止步大师之前……切,我才不相信,这小子鬼主意最多,谁能让他终生止步大师之前,那除非是李青莲、苏胡子这样的绝世武神!”

顾小小微微一笑,欧莫邪如果真的不相信,她这几天怎么会天天来陈家,听说卫展眉出关了,非要亲眼见到他才安心。

卫展眉还在吃粥,见到她时举了举碗,表示自己正在忙,对一位铸剑大师这种随意的态度,实在让旁边的陈筱涵冒冷汗。

“站起来!”欧莫邪来到他身边大声道。

卫展眉莫明其妙地站了起来,欧莫邪不知从哪儿哪出一条皮尺,量了量他的手臂长度,又量了量他的身高,然后再量他的手掌。仿佛是一个裁缝要为他制衣一样,让卫展眉一头雾水:“怎么了,要给我做衣服,你会自己裁减衣裳?”

“哼,不是有人仗着通灵宝剑欺负你么,通灵宝剑……我也能铸。”将所有的数字记入心中之后,欧莫邪道:“虽然要一些运气,但我记着你的这些数据,迟早总能铸造出最适合你的通灵宝剑,好剑再配上好的战技,大师武者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宗师的,也未必不可以越级挑战!”

这话说得卫展眉心中一暖,他深深看着欧莫邪,旁边的陈筱涵一双妙目,则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了,材料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单子,平时注意帮我收集。”欧莫邪说到这的时候,口气终于稍有些柔软:“毕竟是私活,不好用蒙家的材料!”

“徐夫人放心,陈家也积存了一些铸剑材料。”陈筱涵突然说道:“我家卫郎铸剑所用材料,应该还拿得出来。”

“你家卫郎?”欧莫邪听到她着重强调这四个字,转过眼去睨视她,然后噗笑了一声:“等你们圆房了再说你家卫郎吧,至于材料,我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些,倒用不着你全部操心。”

这话是简直就是把她与卫展眉的关系挑明了,陈筱涵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虽然只是一瞬间,卫展眉也感觉到了一股绝不亚于大师武者的杀气。

可是欧莫邪也丝毫不弱于陈筱涵,两人相对,夹在她们中间的卫展眉就惨了。

他想抓着陈冠修解围,却发现这小子早就远远躲开,同时用一脸同情的神情盯着他。至于小瞳,这乖巧的娃儿更是已经失踪了,现在唯一能打破这种僵局的,就只有顾小小……

不过卫展眉不能肯定,顾小小加入的话,是打破僵局还是把事情弄得更糟。

“老爷子,你想要我娶十八九个美娇娘,现在才这几个,我已经觉得焦头烂额了……”

在心中哀叹了句,卫展眉咳了声,只能自己上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以害怕的,现在不出声,以后必然夫纲不振!

“你们都别争了,莫邪,你列出材料的单子,筱涵,你看有哪些是家里有的!”

“莫邪?”陈筱涵眉头猛地挑了起来。

“家里?”欧莫邪眉头猛地竖起。

“怎么,你们两有什么意见?”卫展眉也瞪大了眼睛,准备将自己男子汉大丈夫的霸气外放。

“郎君,看来你的红颜知己真是不少啊,童画,辛芝,李舜炫,现在又有什么莫邪……”陈筱涵的语气可没有受到卫展眉“霸气”的影响,很是阴阳怪气:“是不是还有谁……我不知道呢?”

“噗。”欧莫邪撇了一下嘴,向顾小小看了眼,顾小小脸色有些发白,立刻往陈筱涵身后躲了躲。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有什么好争的……唉呀,有件事情我忘了,先回屋中一趟!”眼见情况不妙,卫展眉发现自己鼓起的勇气都不见了,他快步向屋里冲去,陈筱涵伸手去抓,却没有抓到。

只剩余三女在一起默默互视,当然,主要矛盾是陈筱涵与欧莫邪,而顾小小则尽可能地将自己藏起来。

许久之后,卫展眉也没有出现,陈筱涵望了顾小小一眼:“顾姨,你在这陪客,我看看郎君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她婀娜的身姿向卫展眉闭关的小屋里走去,顾小小见她走远了,叹了口气:“莫邪姐,你这是何必!”

欧莫邪轻笑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丝遗憾:“你以为我还真是来同她小姑娘争宠么?”

顾小小愣了一下,确实,欧莫邪今天的表现,实在让人觉得怪异。

“她迟早会知道的,如果她想要拴住展眉,结果只会使得展眉远离她,你记得跟她说这一点。别看展眉现在云淡风轻,如果那个流言是真的,他此生只能困于大师以下……没嫁过人的姑娘家,怕是不懂得疼惜自己男人。”说到这,欧莫邪有些惆怅。

她也曾经不懂得疼自己男人,后来想明白时,那男人已经为她死了。等她抛开过去的重负,想要再疼另一个男人时,另一个男人却属于别的女人。

“你这方法……未免太激烈了。”顾小小并不赞成这一点。

“那天城墙之上,你见到展眉是如何力挽狂澜的么?”欧莫邪问道。

顾小小摇了摇头,那么危险,陈筱涵怎么会让她去看!

“那天在城墙之上,你也没有看到那个耿踵是如何羞辱展眉的么?”

这次顾小小很是羞愧地点头了,两件对卫展眉来说极为重要的事情,她与陈筱涵都没有在现场。

“我都看到了。展眉郎君的才气,绝不拘限于武者,他的天地,比我们视线所及更为广阔,这样的一个伟男儿,你们大小姐想要用女人裙带将他拴住?耿踵如此折辱他,以展眉脾气,必然是要加倍回报的,凭陈家这点家当,什么时候才能让展眉可以直面吹角营?”欧莫邪抬了一下下巴:“我总有一天要成为铸剑宗师,甚至于匠神,那时,我能为展眉铸造神器宝剑,而陈家大小姐和你,能为展眉做什么?”

欧莫邪说这话时,天空中一道星光忽然闪了下来,直照在她的头顶之上。大白天竟然有这样的星光闪烁,让顾小小吓了一大跳,她期期艾艾地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再仔细看时,那星光已经不见了。

“你们两个,一个只知道遮着藏着自己的事情,另一个心思就放在自己家族之上,全然没有谁想过,自己该为展眉做什么。展眉到现在为止,为陈家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该轮到陈家为展眉做些什么了。”欧莫邪冷硬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做,那就放开展眉,我来替他做!”

无论是顾小小还是陈筱涵,都是那些内敛温婉的女子,或许两者还有些不同,但她们二人是绝对说不出欧莫邪这番泼辣大胆的话来,顾小小愣了片刻之后,禁不住点了一下头。

欧莫邪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虽然陈家上下都把卫展眉当成息家的姑爷,而自家姑爷为了陈家在外奔走,自然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卫展眉与陈筱涵的情感,实际上并没有更深厚的根基,不过是起自卫展眉对陈筱涵慈悲心肠的欣赏,再到他对陈筱涵为人的亲近。

但付出不可能永远是单方面,虽然陈家也为卫展眉提供了些方便,可与卫展眉做的相比,差之甚远。

特别是这次耿踵折辱卫展眉之事,陈筱涵与顾小小就没有想到,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卫展眉!

“话就说到这,你是聪明的,自然知道该如何跟陈家大小姐说。”欧莫邪又道:“不必送我了,我一个人出去。”

顾小小目送她离开,心中却是百般翻腾,自己究竟能为卫展眉做些什么?

当欧莫邪完全从她视线中离开之后,顾小小回过头,却看到陈筱涵一脸雪白地站在面前。顾小小吓了一大跳,见陈筱涵那利剑一般的目光,她心中猛然一凛。

“你……你回来多久了?”她颤声问道。

“足够听到所有事情了。”陈筱涵一字一句地从牙齿缝中挤出话来。

顾小小顿时手脚冰凉,陈筱涵这样说,分明是告诉她,她与卫展眉的暧昧,陈筱涵也一清二楚了!

“现在,顾姨,请你告诉我,你和展眉,究竟是怎么回事!”陈筱涵盯视着她:“你,你……”

与顾小小有些慌乱的目光撞地一块儿,陈筱涵终于按捺不住,哭着扑入她怀中:“顾姨,你怎么能这样?”

(啊哈哈哈哈,后院起火了,要征服世界,必先征服**,展眉此前施展的种种本领,究竟能否鸡压群芳,很快见分晓……求鼓励一下!)

第二卷九四、最难消受美人恩

“顾姨,你怎么可以这样?”

被顾小小抱在怀中的陈筱涵拖着长长的哭腔问道,这让顾小小精神一振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当陈筱涵母亲去世时,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样在她怀中哭泣的。

这让顾小小特别羞愧,她竟然抢了自己晚辈心爱的男子。

“这事情……不怪卫郎君,只怪我。”过了好一会儿,顾小小才干涩地说道:“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到卫郎君头上去。”

陈筱涵抬起脸:“那个风流成性的家伙,顾姨你竟然还维护他!”

“那原本就是我的错……我实在……实在……”说到这顾小小没有办法来形容自己了。

看着一脸纠结痛苦的顾小小,陈筱涵心中忽然有些不忍,她抓住顾小小的手:“顾姨,你也别自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给我听听。”

顾小小定了定神,从与卫展眉一起进入洛墟说起,讲一路上卫展眉对她的处处维护,每遇危险时必定将她护在身后,甚至在她昏迷口渴要水救命时用自己的血来救她。最初时陈筱涵还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可听到卫展眉以血救人时,陈筱涵的面色就完全是感动了。

她当然明白,任何身临其中的女子,都会被这种行为所感动,哪怕卫展眉只是习惯了帮助别人,可却还是让人无法自拔于他的这种温柔之中。

“然后……然后你们就?”她抹了抹自己的泪,又替顾小小抹了泪。

顾小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筱涵,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竟然喜欢上了你的郎君……但我还没有那么不要脸,我怎么会和你抢!可是在密室之中,我见到并无出路……”

她在多方寻找,也没有办法找到出路后,便以为两人再无生还的可能。当人面临绝望的时候,往往就会抛开束缚,只是追求那最后的狂欢。

那个时候,她心中既是悲伤,又有暗自窃喜,她终于可以不必在意陈筱涵的事情,全心全意将自己奉献给所爱的人。

说到这,顾小小满面羞愧,不敢与陈筱涵目光相对。

他们在洛墟的遇险过程,陈筱涵曾经听卫展眉说过,但卫展眉当然不会提顾小小的事情,所以其中细节,陈筱涵还是第一次知道。想到当时二人所遇环境,陈筱涵扪心自问,又觉得这似乎怪不得卫展眉与顾小小。

但让她就此释怀,她又觉得心中不舒服。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道:“这不怪顾姨,只怪卫、卫,他太过风流!”

“与展眉无关,若不是我自己宽、宽衣解带,他如何敢?”顾小小忍不住维护卫展眉:“筱涵,此事太过荒唐,却全是我的错,你别因为我与卫郎君生份了。过些天,我就会离开三川城,去寻访名师学习新的聚灵术,从此再也不与卫郎君相见……你莫要记恨我,好么?”

“顾姨!”

听到这话,陈筱涵心猛然悬了起来,刚才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她是个刚强的女子,但也是个善良的女子,顾小小与卫展眉,在她心中都是至亲至近之人,要她为了一个舍弃另一个,这种事情,她是完全做不到的。紧紧抱着顾小小,她又带上了哭腔:“不许你离开我,不许!”

顾小小苦笑,不许又能怎么样,现在事实被揭破,她实在没有面目再呆在卫展眉与陈筱涵身边了。

“筱涵,其实你已经这么大,又得了卫郎君相助,光大陈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在不在你身边,并没有……”

“不许你这样说!”陈筱涵按住她的嘴,双眉紧皱:“顾姨,你在我身边,我心里就踏实,觉得就算我哪儿错了,顾姨也能告诉我,如果你不在,我错了谁来帮我?靠卫郎君?方才那徐夫人有一句话说得是,卫郎君的世界,比我们眼睛能看到的更大,我不可能用裙带将他拴住,那样我是快活了,可卫郎君这一辈子是否快活?”

“而且!”陈筱涵提到欧莫邪,不免咬牙切齿:“这世上狐媚的女人多得是,展眉又是一个好心肠的,对谁都好,你瞧瞧这才一年时间里,他身边出现过多少女子!顾姨,我们两个要联手,将他看好来,莫让他再去拈花惹草了!”

这话说出来,陈筱涵眼中突然放光,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么,她原本就离不开顾小小,心中又舍不得卫展眉,既然这两人她都喜欢,为什么不和这两人在一起?

至于其余,她还真没有去细想。

“可是、可是我是你长辈,我是你顾姨……”顾小小听到她这大胆的话语,也不禁面红耳赤。

“长辈啥,你大我才十岁,那个徐夫人,才是长辈,可不还是盯着卫郎君流口水,你瞧刚才她提到卫郎君的模样!”陈筱涵这样说的时候,满心都是嫉妒,虽然她也是少有的美人了,但一想到徐夫人那双弹性十足的长腿,想到徐夫人可能用这腿盘在卫展眉腰间,她心里就酸得翻江倒海:“你又不是我亲姨,其实就是我姐!”

“可……可冠修他们会怎么说我?”顾小小还是有所顾忌。

“怕什么,冠修敢胡说八道,我就揍他……”

“我才不会胡说八道,其实我佩服姐夫佩服得要命,不但我姐死心塌地,那个长腿徐夫人也全力维护,就连顾姨都被他得了手……喂喂,你这呆丫头,看你这模样,心也是被我姐夫勾了去的!”躲在树丛中的陈冠修压低了声音,将与他一起偷听偷看的小瞳推了一把。

小瞳这才回过神来,看了陈冠修一眼:“少爷说什么?”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继续听,继续听。”陈冠修无奈地摊开手,然后猛地想起,这个动作似乎是自己跟着姐夫学的呢。

或许是因为心情激荡,顾小小与陈筱涵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偷听。两人沉默了会儿,陈筱涵忽然脸一红:“顾姨……”

“怎么?”顾小小心中一紧。

“那种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那个……感觉如何?”陈筱涵把脸埋进她怀中,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顾小小也顿时面上飞红,她年纪是比陈筱涵大上十岁,但论及那方面的经验,却也只是刚刚被卫展眉开发出来罢了。偏偏陈筱涵追问个不停,让顾小小又羞又窘,最后不得不使出百应不爽的大招来:“你早日和卫郎君圆房,那时你就知道了!”

“我……我有些怕。”陈筱涵面红红地说道:“我见过,那那坏东西太大!”

这话让顾小小想起卫展眉曾经对她的两句评价来,“小小不小小”和“小小真小小”,一时之间,她也不由得羞痴交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对了,卫郎君呢?”好一会儿,顾小小猛然意识到,陈筱涵方才离开是去看卫展眉的,现在已经过了许久,卫展眉却还没有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溜了,他倒跑得快……顾姨放心,他留了条子,说晚上会回来,不是象上回那样丢下我们就不管了。”陈筱涵颇有些哀怨地看了看顾小小,然后叹息了声:“便宜那风流子了,只是委屈了顾姨。”

这话里透着深意,顾小小当然是明白的,她心中茫然失措,让她就此离开陈筱涵姐弟与卫展眉,心中当然是不舍得的,可不离开的话,她今后要如何面对这种尴尬?

那个卫郎君啊,为何就这样把人的心偷走?

被她们所牵挂的卫展眉这个时候,却在街上晃荡着,他倒不是毫无目标,在他前面不远处,一个身材极佳的长腿美女正款款而行。

那正是欧莫邪。

经过大战后的三川城,街面上略显有些萧条,往来的行人都神色匆匆,象卫展眉这样悠闲的很少。欧莫邪拐来拐去,不一会儿,便到了蒙家的驻地,但她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侧门,与门前守护的武者说了一句,当卫展眉来到门前时,那武者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卫郎君来了,有好些时日没见到你呢!”

卫展眉记得,自己初次见到欧莫邪铸剑时,这个武者就守在外边,于是也一笑:“又是大哥你守着啊?”

见卫展眉竟然认出了他,那武者心中更是高兴:“你快进去吧,徐夫人有交待,她很快就要开始铸剑,你若是要观摩,得乘她还没关门时进去,否则剑室门一关,不等有结果,谁都进不去!”

这是好意,卫展眉当然不会拒绝,三步两步追了上去,不一会儿,便来到欧莫邪的剑室门前。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尺许的缝隙,他侧身进去后,就听到欧莫邪的声音响起:“把门关上!”

卫展眉依言将门带好反锁,就见欧莫邪从里间走了出来,那身紧身衣裳又换成了小衣,露在外头的修长大腿,更让人看得目眩神驰。

“又不是未见过,发什么呆啊?”对于卫展眉有些神魂颠倒的模样,欧莫邪很是满意,她嫣然一笑道。

“天天见也见不厌啊。”卫展眉也笑了。

“就知道说好话,这种花言巧语,还是准备回去说给你家陈大小姐听吧,刚才我的那番话,她可是都偷听到了!”

卫展眉苦笑,不仅陈筱涵听到了,他同样也听到了。

“你这是何必呢?”好一会儿,卫展眉柔声道:“这些话应该由我对她说才是,你这样弄得,她必然会怪你。”

“她若是真聪明,应该感激我,是我点醒了她,按她们那脾气,迟早就把你放跑掉。”

面对这么直接的话语,卫展眉只能继续无力苦笑。

“你今天跟来,就是想替你家的陈大小姐找我麻烦么?”欧莫邪似笑非笑地翻了他一眼:“或者是想要我用这铁锤敲打敲打你的剑?”

一边说,她一边还晃了晃手中的大铁锤,卫展眉激淋了一下,夹紧了大腿连忙摇头:“不必,不必,它还能用,不必修理。”

“哈哈!”欧莫邪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你啊,总是这么搞怪。”

卫展眉笑眯眯地盯着她,却没有再说话,欧莫邪沉默许久,慢慢脸涨红了:“好吧,我将你拐来,是想让你跟我学铸剑的。”

“哦?”

“你铸剑理论虽然有独到之处,但技艺上应该还未入门,我当得你的老师。想要向一个大师武者报复,除了让自己成为大师武者之外,还有另一条途径,就是成为一位铸剑大师。若是你能铸出通灵上品的武器,找几个人去收拾那个耿踵会有什么难度?若是你能铸出神器宝剑,就算是宗师武圣,你都可支使得他们团团转!”

“啊,原来你是担心我真的无法成为大师武者?”卫展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是要跟你学铸剑的,但倒不是这个原因,只是我喜欢罢了。”

“知之不如好之,好之不如乐之,你有这种想法,不来学铸剑,当真是可惜了。”欧莫邪也笑了起来。

她是明白卫展眉的,卫展眉几乎不说大话虚话,只要卫展眉应承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定局。所以听到卫展眉非常直接地这样表态,她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至少卫展眉,绝不会因为上次城墙上受挫的事情而消沉!只要不消沉,那么无论是继续修炼武道,还是转向铸剑,卫展眉都会有踏上巅峰的机会!

“我这有件东西是在洛墟中无意得到的,早就想给你了。”卫展眉此次来,当然也不仅仅是问欧莫邪的用意,他掏出一枚玉碑,将之交到了欧莫邪的手中。

欧莫邪一看到玉碑样式,身体就轻轻颤抖起来,当看到上边的“马钧连珠断”暗纹字样,她更是浑身剧颤!

这种铸剑秘传对于她这样的铸剑大师来说,就象是地阶战技对于大师武者一般重要!她天赋极高,自己又练得苦,凭借大师铸剑师的实力,自己也能总结出一套秘传,但那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成。可是有了“马钧连珠断”秘传之后,这个过程就可以免去了,即使她想要自创,时间也会缩短到一两年!

“这……这……”

“你应该知道用法,快学吧,学好可以试验一下,我迫不及待想看呢。”卫展眉将她感谢的话堵了回去。

(给隔壁做大理石洁具的吵了两天,偏头痛神经衰弱中……)

第二卷九五、只争朝夕

欧莫邪是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将那枚玉碑放在了额头。

这是用魂纹术秘法制成的玉碑,只能阅读一次,也只有武者才能阅读。随着她将元气传递到玉碑之上,银色的光芒闪烁起来,片刻之后,光芒黯淡了,而玉碑之上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纹理,也彻底消失。

闭上眼,欧莫邪深吸了口气,刚才所学到的东西在她脑海中一一展过。

身为大师铸剑师,基础技能已经再纯熟不过,所以,连珠断铸剑法被她看一遍,就已经能够掌握。

她迫不及待要试试自己新掌握的技能,因此大喝了一声:“起火!”

剑室之外的仆役立刻开始鼓动风箱,火焰腾腾而起,欧莫邪回头向卫展眉嫣然一笑,卫展眉不由怦然心动,向前走了几步,从背后揽住了她。

这段时间,卫展眉的压力很大,他的压力却没有人为他分担。

将自己的脸向后仰,贴在卫展眉的脸上,感受着卫展眉掌心的热量,欧莫邪长长舒了口气。

她是知道的,女人的身体,能为男人带来最好的放松。

她有一双矫健修长的腿,当她被放倒在铁砧之上,卫展眉将这双腿架起来时,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烧红了的烙铁刺穿了,从卫展眉激烈甚至有些粗暴的动作,她同样能感觉到这青年胸中翻腾着的怒火。不过,很快她就没有去想那么多,海潮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让她的灵魂飞腾而起,似乎离开了她的身体,在空中凝视着自己与卫展眉。

马钧连珠断的铸剑法门,在她灵魂深处一一掠过,让她从身体到灵魂,都得到了极大的欢愉。

直到卫展眉伏在她的怀中许久,她的灵魂才回到了身体之中,怜爱地抚摸着这个男子的头,欧莫邪满足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别的女人的男人,但也是她的男人,别的女人不知爱怜珍惜,她知道爱怜珍惜便够了。虽然欧莫邪明白,自己与卫展眉不可能有公开摆宴成亲的那天,但对于她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现在这种两人相拥相依的感觉。

“好过些么?”她柔声问道。

“嗯,莫邪,谢谢。”卫展眉声音同样温柔。

“那我该对你说多少声谢谢?”欧莫邪笑了:“要我将你做的事一一说出来么?”

“哈哈,是我错了,我们原本就不该说谢……”卫展眉突然起了玩心,猛然挺动了一下:“只要这样就够了!”

感觉到他的再度崛起,欧莫邪媚眼如丝,如泣似诉的鼻音发了出来:“那就来啊。”

于是铁砧再度震颤,叮叮当当的声音绵延不绝。

“又是一柄好剑,虽然不是通灵级别的,却也是异物上品了。”抚摸着自己新铸的剑,欧莫邪向卫展眉笑道:“连珠断秘法果然名不虚传,就是这些材料,我也能铸出异物上品的宝剑,如果把我材料单中的原料全拿出来,通灵上品也未必不可能!”

她仍然没有着衣,炉火照在她的身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泽,肤如锦缎,面似牡丹,看得卫展眉食指大动。不过欧莫邪却是挡住了他,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道:“你还是留着些精力回去应付家中的那两位吧……展眉,你虽然体质好,不过太过贪欢,也会对身体有碍,甚至影响到你的武道修炼,还是要有节制!”

卫展眉在她身体隆起的地方拧了下:“方才不说要有节制,现在你吃饱了却说什么要有节制!”

欧莫邪又是嫣然一笑,眼波中媚态四溢,仿佛在说“就是这样你又如何”,卫展眉原本想再扑上去的,可欧莫邪早有准备,躲到了火塘之后,卫展眉只能作罢。

“原本明天要开三川郡铸剑大会的,但是因为兽潮的缘故,铸剑大会推迟了。”隔着火塘相互调笑一番之后,欧莫邪又道:“初步时间是定在十五天后,郎君,到时要来替我助威!”

“那是自然的。”卫展眉道。

对于三川城来说,这场推迟了半个月的铸剑大会,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因为搭上了吹角营的关系,孟仲虎在三川城的地位得到了巩固,他也想借助这次铸剑大会,展示一下自己的权威,而且三川城的百姓们,则需要一场盛会来洗尽兽潮带来的恐惧。所以,虽然显得仓促,但首山堂还是将三川城的铸剑大比放在了十五天之后。

“表面上是铸剑大会,实际上应该是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大会吧,毕竟这次兽潮中,虽然没有哪个大家族真正因此毁灭,却也有一些周边镇子上的小家族消失了,零零散散地加起来,也是一块大肥肉。”

回陈家的途中,卫展眉如此想,但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现在要做的是炼制足够多的五行固本丹,为即将开始的远行做好准备。

“郎君在外头逛得神清气爽啊,看你这模样,象是有什么喜事?”

陈家的风波似乎已经平息了,不过卫展眉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发现陈筱涵坐在桌边,桌前摆着一大堆的文牍,看起来她是把她的工作全都搬到这来了。

“嗯,遇着一位老朋友,聊了一段时间,至于喜事,当然是我又突破了。”卫展眉笑道:“刚才忘了对你说,现在的我,已经是武体期二段了。”

“啊?”

这个消息,让陈筱涵当真是惊喜,卫展眉升到武胎九段才多长时间,可闭关七天出来,就又获得突破,进入了武体期二段!

“这要多亏顾姨,在洛墟中她发现的紫府玉,对我帮助极大。”卫展眉象是不经意地说道。

虽然有关五气朝元阵的事情是要埋在卫展眉与顾小小肚子里决不说的,但紫府玉则无妨,这东西罕见只是相对普通武者,那些真正强大的家族和势力中,少不了这种东西。卫展眉特意强调是顾小小的功劳,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陈筱涵与顾小小交流得怎么样了。

“郎君真是怜香惜玉啊,在我这为顾姨说话……那是自然的了,论亲近,郎君与顾姨更亲近些,我哪里比得上?”

说到这,陈筱涵心中突然感觉有点凄凉,明明是她最先捡来的卫展眉,可是到后来却被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越了过去,甚至连当初劝她拴住卫展眉的顾姨,现在也成了卫展眉的女人,可偏偏只有她,与卫展眉的关系还是不尴不尬!

“呃……那是我的错。”卫展眉毫不犹豫地认了错,这个时候把责任推到意外或者顾小小身上,就未免太不男人,他看出陈筱涵虽然满腹委曲,但怒气已平,于是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对不住你,你别太生气。”

“有什么对不住我的,你的性子……你的性子!”陈筱涵本来准备发怒,至少要假装发怒,让卫展眉意识到他这风流好色的性子是要不得的,但话一开口,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去批评他。

男人贪花好色,几乎是常事了,卫展眉还算好的,基本上都是女方主动找他,而且只凭两人现在的关系,陈筱涵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干涉卫展眉同别的女子在一起。

想来想去,陈筱涵咬紧牙:“罢罢罢,我知道你这性子是改不了的,只求你别扔了我不管,只想着你那些红颜知己……”

“你难道不是我的红颜知己么?”卫展眉一句话,又把陈筱涵气得笑了起来。

是啊,从身份上说,她也只是卫展眉的红颜知己,与其余人,其实是一样的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筱涵总算让自己复杂纷乱的心平静下来,徐夫人的警告是对的,顾小小的提醒也是对的,感情不能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卫展眉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并没有哪里对不起她,她不可贪得无厌。

“郎君,我今天早你不是、不是……”陈筱涵心里这样想,但怎是还有些不满,因此脸红红地往卫展眉裆下一抓,拧了某样零件一把:“不是管你这个坏东西的,而是想问你,究竟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卫展眉愣了一下。

“那个耿踵。”陈筱涵抿着嘴,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他折辱郎君,郎君男子汉大丈夫不与他计较,但他妄图让郎君在武道上无法突破大师,这就是生死之仇了。”

耿踵的行为,确实是生死之仇,利用自己为大师武者的优势,在卫展眉心中种下无法突破的种子,这种行为极为恶劣,甚至不逊于将卫展眉当场格杀。卫展眉微笑了一下:“那个耿踵,当然要受教训……最轻最轻,也应该是将他废了吧。”

“他是吹角营队正,要废了他,也就是要对上吹角营。”陈筱涵眯起了眼睛:“吹角营有六个队正,每队四十人,共是二百四十名大师武者。”

二百四十人名大师武者,就算不能横扫三川郡,但横扫三川城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给我十年时间,郎君,我会帮你招来二百四十名大师武者,到那时,我们就有与吹角营一争长短的实力了。”陈筱涵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谈何容易,现在陈家还一个大师武者都没有,十年招来二百四十名……卫展眉可以想象得到,这件事情难度有多大。但陈筱涵的表情,又不象是在吹嘘,她是认真的!

“用不着那么麻烦。”卫展眉笑了,有这心就好,倒未必须要那么久:“十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第二卷九六、大风歌起何惧敌

陈筱涵已经离开了卫展眉的房间,但没有多久,外边就传来搬东西的声音,那是小瞳指挥人将卫展眉屋子旁的厢房清空,陈筱涵将搬到这里来住。

这算是就近监视,不让卫展眉有偷嘴的机会吧?

卫展眉心里这样自嘲,他知道陈筱涵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想离他更近些,似乎唯有如此,她才会有安全感。

这些事情卫展眉只是随便想想,然后就放下了,出关之后,他就一直在忙着,还没有机会来察看自己的收获呢。

紫府玉积累了两千七百多年的大地灵力果然强大,虽然他只吸收了其中的一半左右,就将他推到了武胎九段,而且不仅如此,大量的灵力潜伏在他的身体之中,当他突破了关隘,这些灵力再度转化成元气,帮助他直接跨过了武体期初段,进入了二段。

从武胎期进入武体期,体内的灵魂节点,也就是那种星河涡旋一下子从两个暴增到了七个,原先天门、丹田处的两个最大,另外五个明显要小一圈。不过随着修为的增加,它们迟早也会长大的。

感受着这七个星河涡旋在缓缓转动,卫展眉开始使用他原本的修行方法,调动元气运行。可是到了武体期,他原先的修行方法就明显不足以用,那七个星河涡旋转动得仍然很慢,甚至卫展眉感觉不到它们速度有所变化!

这种情况是他意料之中的,卫老人自己也始终停留在武胎期,并没有接触到武胎期以上的修行方法。

好在孟仲虎前些天送了他一门“浩然论”,依据这门心法,卫展眉调动元气,从周身经络将七个星河涡旋连接起来。与此前的修行方法针对一个涡旋不同,浩然论的核心是将周身的星河涡旋看成一个整体,由经络连成一体,进行同步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