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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技压群芳》》 · 圣者晨雷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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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卫小郎君这样的人物,我几十年来也只见过这一个。”李珣带笑回应道。

过了一会儿,李舜炫低声道:“听说你们是来炼制丹药的,是哪位有暗疾在身?”

卫展眉知道丹药师都是良医,因此向辛芝使了个眼色,辛芝上前一步行礼道:“是我。”

虽然李舜炫的气质让人心服,但辛芝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她动作有些男子化,干净利落。

“姑娘贵姓?”李舜炫问道。

“姓辛,辛芝。”

“请辛姑娘将手伸进帘子。”

辛芝依言将手伸了过去,李舜炫为她把了会脉博,然后咦了声:“姑娘,你何必对自己如此辛苦?”

显然,她查出了辛芝的隐疾,卫展眉心中有些佩服,他是在查过辛芝的武元之后才确定辛芝隐疾的,而李舜炫这一手,至少在医术上已经胜过他了。

“身负众望,不得不这样了。”辛芝简单地回应道。

李舜炫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叹道:“确实,身负众望,往往就身不由己。”

看到卫展眉想要说话的模样,李舜炫又开口道:“小郎君,这位辛姑娘的隐伤,非普通丹药能治,据我说知,只有丹王孙思邈曾经有过一个丹方对此有效,莫非小郎君手中有这个丹方?”

这话一说,卫展眉更加确定,李舜炫在丹道上确实见闻广博,丹王孙思邈为卢照邻炼丹的事情,即使是炼丹师中知道的也不多,而知道孙思邈曾留下这样一个方子的人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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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一、丹王方

“我这确实有丹王遗留的丹方。”卫展眉掏出一张纸,将之交给了李珣。李珣面容一动,丹王孙思邈留下的丹方,那可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卫展眉就这样随手送出,而且还没有得到自己一定相助的承诺,其人气魄,实在少见。

他也是精于丹道的,目光在丹方上溜了一圈,然后便惊咦出声:“啊,有古怪,有古怪……”

一边说,他一边屈伸手指,仿佛是在计算药性平衡与成分份量,好一会儿也没有出一个结果。李舜炫轻轻唤了一声,他才省悟过来,向卫展眉一笑道:“抱歉,让小郎君见笑了。”

“因爱生痴,有什么见笑的?”卫展眉道。

李珣将丹方递给了李舜炫,李舜炫大概也是急于知道结果,因此从帘子里伸出手来。看到这只手时,卫展眉稍稍愣住,因为这只手光洁粉嫩,一点都不象是老人之手。

卫展眉心中一动,难道说被他称为前辈的帘内女子,并不是一位年高德昭的老婆婆?

那只手很快缩了回去,李舜炫在看着纸,很快她也发出一声轻咦,显然,丹方的内容让她吃了一惊。好一会儿之后,她叹息着说道:“不愧是丹王,这上面的药材都是普通的,却能达到最好的养神补气调理武元的效果……大哥,看到我们与真正的丹道高手差距了么?”

李珣笑了笑:“确实有所不如。”

李舜炫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丹方上,又过了段时间,她将丹方递了出来:“小郎君自己也应该精通丹道吧,否则手中怎么会有丹王的配方?”

“这返本固元丹的配方,是家师留下,至于我,炼丹之术还只是学了皮毛。这丹方上的材料虽然简单,但为数众多,要想能控制好火侯,不是专家六段之上怕是做不到。”卫展眉解释道。

“专家六段也做不到,以老朽之见,专家九段炼这返本固元丹,十次里也难得成功一次,就算侥幸成功,一炉丹能出三五粒就是极限。”李珣道。

“不错,如果用震炉法来炼这丹,成丹率应该会提高一些。”李舜炫又道。

他们兄妹果然是热爱丹道的,当着卫展眉的面就开始讨论起用什么方法炼制丹药了。卫展眉向辛芝望了一眼,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辛芝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理睬他。

“这些药材我们都有,明天就可以开炉炼丹……卫小郎君,天色已晚,你们先去安歇吧。”李珣与妹妹聊了一会儿后发觉冷落了卫展眉两人,便带着歉意送两人出来。

他们才出了李舜炫的院门,迎面又是一个老人急匆匆走了过来,这个老人外貌与李珣有些相似,卫展眉猜想,他应该就是李家三兄妹中的老二李玹。

果然,李珣见了他后面露喜色:“二弟,你也赶回来了!”

“得到消息我就回来了,这二位是什么人?”李玹扫了卫展眉与辛芝一眼,言语有些不客气:“他们来做什么?”

“哦……是在此借宿的游客。”李珣的回答出乎卫展眉的意料。

“大哥诳我,借宿的游客你怎么会带来见小妹?而且这附近既没有什么风景也没有什么名胜,哪里会有游客闯到这来?还有这女子,脸上套着面具,鬼鬼祟祟的谁知道藏着什么勾当?”

这个李玹开口是一堆的怀疑,却件件直指关键,他的目光敏锐心思缜密,明显让他的兄长无法招架。李珣又露出尴尬的表情,看了卫展眉二人一眼后不作声,卫展眉也被他这连串的问题中的一个弄糊涂了,他看了看辛芝,两人相识也有段时间了,辛芝的脸上竟然一直带着面具?

“你胡说什么,谁带着面具了?”辛芝果然发起了脾气。

“小姑娘,用六耳弥猴皮制成的面具虽然精巧,却不是所有人都认不出来的,我行走天下周游诸郡,什么东西没有见过?”李玹冷笑了声:“你们不知受什么人指使,跑到我们红枫山庄来,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告诉你们,休想!”

比起君子可欺之以方的李珣,这个李家老二要难对付得多,卫展眉见他这模样,觉得自己二人想要说服他很困难,这事情只能交给他兄长来处理了。

“咳,二弟,小妹已经答应了他们,明日为他们开炉炼丹……他们带来了丹王孙思邈的返本培元丹配方。”

“丹王的返本培元丹?在哪儿,让我看看……不,不必了,带着这丹方,明日一早就离开,我们家没有人会炼丹。”

最初时李玹明明也被孙思邈的丹方吸引,可是到后来还是改口,卫展眉心中突的一跳,知道这个变数极大,自己不开口怕是不行了。

“前辈……”

“不必多说,我非为言辞所能动者,来人,送这二位去休息,大哥,你和我一起去见小妹!”

李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时间,卫展眉看向李珣,李珣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多说,然后便有仆人送他们离开。

卫展眉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李珣与李舜炫了,他有一种感觉,李舜炫对他与辛芝颇有好感,或许能说服李家老二。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他们吃过饭后便有仆人来,说是主人邀请他们去丹房。卫展眉心中大喜,知道最夜三兄妹讨论的结果应该是李老二被说服了,他怕事情再有变化,因此与辛芝立刻前往丹房。

到了丹房所在的院子时,发觉这里气氛不太对,昨天在亭子里看到的范老二、牛老三等人也都在此,而李氏三兄妹同样都在。

但如同昨日一样,卫展眉仍然看不到李舜炫的真面目,因为她戴着一个特殊的头罩,除了一双眼睛外,整个五官都被围住。

不仅她如此,李氏兄弟也戴着同样的面具,看身形是李珣的见卫展眉面露诧异,便解释道:“一般的丹师炼丹时不大注意,其实人的呼吸气息都会对炼丹造成影响,轻微的影响丹药的成功率和效力,严重的甚至污染丹药。所以我们兄妹若是炼丹,必然会戴上这样的面具。”

“和他解释什么,早些成丹,然后打发他们滚蛋。”李玹闷声闷气地说道。

卫展眉向着三人深深一揖,尽管李玹的态度很是不好,可是受了别人恩惠,被恶语责骂两声算得了什么。

开炉炼丹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越是好的丹药炼制起来往往越麻烦,象返本还元丹,创造这个配方的丹王孙思邈为了节约材料,用了许多普通药材取代原本的珍惜药材,这样的结果是整个配方包括一百七十九种主材和三十一种辅料,总共二百一十种材料要配平、中和,还要掌握好每一种材料加入丹炉的时机。所以这样的配方即使落到了一般的丹药师手中也和废纸没有什么两,因为水准不到,根本不可能炼得出来。

而要想提高水准,就只能多炼,任何一位专家级的丹药师,起码是炼制过几千次丹药,而要想达到大师级,没有上万次的专心练习根本不可能达到。

“我们大概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里不能为外物所打扰……范二弟,牛三弟,你们两人在这两天里替我们招待一下外来的客人。”李珣又吩咐道。

“不知道我是否能观摩一下三位前辈炼制丹药,我对丹道也极感兴趣。”卫展眉这个时候问道。

李珣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如果是一般丹药倒无妨,但返本培元丹太过复杂,我们不能分心,小郎君还是在外边,如果闲得无聊,可以去四处转转,红枫山庄周围,还是有些风景可看的。”

卫展眉心中暗道可惜,这李氏三兄妹的丹道造诣极高,至少应该是大师级别,如果能在他们这里偷学到一些炼丹的技艺那就好了。但这件事情不可强求,太过急切适得其反,因此卫展眉只是露出遗憾的表情,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一日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整个上午卫展眉都在与范老二牛老三他们闲聊,既谈些轶闻逸事,也谈诗文歌赋,不过卫展眉没有再写什么惊人之作。他很是好奇,这个世界以武为尊,这些实力不弱的武者,为什么还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见牛老三他们谈吐中没有太多顾忌,于是便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哈哈,这可不是我们自己想如此,要怪得怪我们的老师了,他老人家说了,体内武元的多少虽然是判断武者强弱的一个基本标准,但实战之中却未必是武元段位高者便一定获胜,其中重要原因便在于对自己战技与修练方法的理解上,他老人师称之为‘体悟武道’,谁能对武道体悟得更深,谁便能占理更大的优势。但是武学之道,玄之又玄,哪里是那么容易体悟的,于是他老人家又说,天下大道往往有互通之处,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琴棋书画炼丹铸剑,样样都含有大道,从其中也可以间接感悟武道真谛,于是我们就学了这些别人看来没用的东西……”牛老三哈哈大谢起来。

“尊师真是位了不起的前辈,气魄眼光,非普通人所能及。”听了这番话,卫展眉连连点头,就连收养他的老人,也讲不出这样的道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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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二、恶客来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次日起来,卫展眉仍然是在小院前与牛老三等人聊天,这几人见闻很广博,对于武道更是有独特的见解,卫展眉经常拿一些问题问他们,他们也很耐心地进行解说。辛芝最初时觉得无聊,但听他们谈起武道,却是津津有味,不过她与卫展眉听得很佩服不同,在某些时候,她明显有不同意见,不过没有说出来。

卫展眉在午饭后偷偷问她,如果她体内隐疾痊愈,与范老二相比如何。辛芝很是骄傲地说道:“三剑之内败他,三剑之外他败我。”

过了一会儿,辛芝又说道:“不过他比我多练了三十年,只要再有三年,无论是三剑之内还是三剑之外,他都不是我对手。”

卫展眉是亲眼见到过范老二的战技“抽刀断水”的,听了辛芝所说,对辛芝的身份不由得更加好奇。范老二应该是武体期,这比赢正始的武胎期要高出一个大台阶,比卫展眉自己可怜巴巴的武元觉醒期更是高出两个大台阶,这也是许多武者终身所能达成的最高成就。辛芝年纪不大,竟然也达到了这个地步,她的背景,只怕也大得可怕。

“怎么,怕了?”见卫展眉咂舌不己的模样,辛芝嘲笑道。

“不是,只不过在想,怎么样才能骗着你,这样我只要当一个混吃等死吃软饭的便可以了。”卫展眉调笑道。

两人在一起也有些时间,卫展眉性子原本就不太拘束,而辛芝也颇为豪爽,因此他才敢开这种玩笑。果然辛芝啐了一口,然后撇着嘴不屑地道:“我就是养小白脸,也不会是你这种……至少也得打得过我吧!”

他们正细声说话时,突然间听到外边有些骚动,他们回到院中,不一会儿,李家的仆人飞快地跑进了小院:“范二爷,牛三爷,有人来访!”

范二牛三脸色一齐变了,他们对望了一眼,目光中带着深深的隐忧。

“怎么了?”卫展眉知道不妙,这已经到了炼丹的关键时期,如果被打扰了,可能前功尽弃。

“怕是珣老的对头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卫郎君,你们就在这等着。”范老二说道。

“珣老正在替我炼丹,他有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理?我虽然武力不高,但有些事情未必非要武力来解决。”卫展眉却有不同意见。

“哈哈,你这小子,果然没让珣老看错,好,那你便跟着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来的真是对头,我们挡不住的话你在这里也未必安全!”

另外三人留在了小院之中,大概是护卫丹房里的李氏兄妹。卫展眉辛芝来到前院,发现院门已经被推开,两个看上去就是不弱的武者守着,而李家的仆从则被赶到了一边。

“恶客上门喧宾夺主,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牛老三看了非常恼火,大声喝斥道:“猪狗不如的东西,自断一条胳膊然后给三爷滚出去!”

听了他这话,卫展眉才知道,那夜他说自己时口中已经是有所收敛了。

“咦,我说是谁敢在这大声嚷嚷,原来是牛三你,怎么,你这刁奴,见了我这主子,也敢狂吠不止?”

说话的家伙背对着众人,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牛老三。牛老三脖子上血管贲张,手上更是青筋坟起,看上去就要冲出去动手,旁边的范老二一把拉住他。

“四公子,你亲自来了?”

范老二对那人抱拳行礼,那人却理都不理,下巴微微一抬:“我哥他们呢,为何不出来见我,难道说不认我这兄弟了么?”

“珣老有事,暂时不能见客,四公子如果没有急事,还请稍候。”

“稍候?你让我等他们?听到我来了,他们还不赶紧来见我,却要我等他们?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象你们一样,都是不知恩义为何物的人渣!”

那人年纪四十多岁,看上去还挺英俊,但一开口就是咒骂不停,牛老三这喜欢斗口的,气得脸皮涨红,可被范老二紧紧拉住,就是不能出去。

“够了。”那人骂了好一会儿之后,有个声音响起,那人立刻闭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刚才破口大骂的事情与他完全无关。

从他的背后,又走进来一个青年人,这人身材高大,年纪却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挂着冷淡的笑容,一看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卫展眉看到他的模样,心里就不喜欢。

“这位就是王家少主,这次来是接舜炫回去的。”那位四公子在青年人身后说道:“你们还不快快行礼!”

“啊?”范老二与牛老三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四公子已经是这次来人中为首的了,没有想到还有一位王家少主。这位王家少主的身份,卫展眉不知道,他们二人却是明白,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就算是珣老在这,只怕也要对他恭恭敬敬!

“我就是王天壤。”那少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傲慢自负溢于颜表,他目光在卫展眉与辛芝面上扫过,然后停留在辛芝面上:“六耳弥猴面具?姑娘,为何要用这种东西遮住你的国色天香?不如我帮你除去它吧!”

一语毕,他摆了一下衣袖,辛芝只觉得强大的吸力扑面而来,脸上的面具竟然脱离要飞走。

她的手很快,立刻将面具按住,卫展眉只看到面具被掀起的下半边,晶莹如玉的肌肤让人心生怜惜。

“大胆!”辛芝又惊又怒,这人如此无礼,同时实力又如此强劲,让她心中极度震骇。

卫展眉也是悚然动容,他很自然地向前一步,挡在了辛芝身前。

“咦,原来是名花有主,当真可惜了。”那自称王天壤的少年看了卫展眉一眼,露出厌恶的表情:“别的男人碰过的东西,我不喜欢。”

“你说谁是别的男人碰过的东西?”辛芝立刻急了。

她还是冰清玉洁的少女,虽然生性豪迈,但那是从家中长辈那儿继承来的家风,实际上为人还是矜持守度的,卫展眉也只是乘着她被那两首诗震住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小手罢了。而且如果卫展眉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她也不会如此激动,问题是自二人相识以来,她就对卫展眉有着莫名的好感,偏偏还撞破过卫展眉与童画的私会,因此被这样说,让她反应就非常激烈。

“让开吧。”

王天壤向前迈了一步,辛芝虽然隔着卫展眉,却仍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她咬紧牙想要支撑,可是虚弱的武元让她根本无法尽全力,还是向后退去。

卫展眉回手拉住了她,那种压力他也感受到了,但现在不是面对压力退缩的时候。

不能露怯,只要稍一露怯,对方就会象恶虎扑向失去抵抗力的小动物一样冲上来。卫展眉苦苦支撑,为止,甚至举起了右臂。

黑色的护腕再度发挥了效果,由武元构成的强大威压,遇到护腕之后被反弹了回去。王天壤“咦”了一声,再看卫展眉时,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卫展眉放下胳膊,面色未变,心中却在哀叹。护腕发挥这样的作用并非没有代价,上次挡回宋问之的攻击,让他十天时间内无法进入护腕之中,而且护腕内外的时间流逝比例也恢复到一比十。这次对着王天壤,虽然不是直接接下对方的攻击,可是估计至少有五天时间里也不能进入护腕了。

“琅琊王氏虽然是名门望族,可这里不是琅琊郡,红枫山庄也不是王家的朱雀城。”范老二青着脸站了出来,卫展眉能挡住王天壤的威压,让他也很吃惊,但更让他不安的是,王天壤展示出来的霸道作风,完全证明他们此次来者不善。

“嗬,李四郎,你说吧。”王天壤看都不看范老二一眼,直接向那位四公子示意。

四公子面带谄媚笑容,先向王天壤行礼,然后瞪着范老二:“狗奴,你不过是我李家的仆从,现在竟然……”

“叭!”

话只说了一半,清脆的耳光声响了起来,动手的正是牛老三。

范老二面露苦笑,不过他明白,对着李四郎这样的人物,也只有牛老三这种手段才行,讲道理?有些人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道理!

“你、你、你敢打我?”李四郎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虽然世代在李家效力,却从来不是李家的奴才,即使要给人当奴才,也是给珣老当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侍妾之子来教训了?”牛老三真的开口骂起人来,当真是阴损尖刻:“你老娘当初就是不安分的,爬上了主人的床,这才有了你这贱种,你身上只有李家一半血脉,所以武不成文不就,珣老念及你这一半李家血脉,不与你这种下贱胚子相争,将家业让给了你,你还有脸找来!”

“你你!”李四郎被骂得满脸通红,几乎要背过气了。

“牛三爷心情好,唤你一声四公子,你还以为自己真是贵胄公子,也不撒泡尿照照,凭你也当得我牛三爷尊敬?”

“叭!”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只不过这次动手的并不是牛老三,相反,他的脸上多了一个掌印,牛老三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其中还夹杂着几颗牙齿。

动手的,就是那个王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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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三、五石散

刚才牛老三动手,卫展眉判断,牛老三应该是武体期高段,很有可能是九段或者巅峰的实力。

那么王天壤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也就意味着这位琅琊王氏传人实力,至少是大师级武者。

这个发现让卫展眉心里不免有些嘀咕,王天壤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可人家的武道境界,实在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就算是柘陵城中年轻一代第一高手赢正始,遇到了这位王天壤,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不过也难怪,琅琊王氏大名,卫展眉早就有所耳闻,这个家族势力之大,甚至还超过了赢氏宗家。

王天壤打了牛老三,然后伸出手,身后一使女模样的少女立刻将块雪白的绢帕递了上来,王天壤用绢帕拭了拭打人的手,将绢帕就这样扔在了地上。

“王少主,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逞威风的么?”

眼看范老二与牛老三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卫展眉突然上前,直视着王天壤。

他有一种感觉,这位王天壤对自己似乎有几分顾忌,刚才他展示威压时自己只是抬手就将威压反弹回去,让王天壤对自己的实力摸不透。

敌明我暗,这是他唯一可以倚仗的,因此就必须把这个发挥到极致。

“怎么,你想来拦我?这世上不是没有人拦过我,但凡是拦过我的人都已经死了。”王天壤平平淡淡地说道。

“那也巧,我拦过的人,都已经死了。”卫展眉一笑,他笑起来时如阳光照面,给人一种极为轻松开朗的感觉。这加深了王天壤对他的印象,王天壤还以为他是成竹在胸,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他这样世家大族的继承人,不是一般年轻人,考虑问题要深刻得多,卫展眉越是轻松,王天壤就越是琢磨不透他,以王天壤的眼光,看得出卫展眉只不是武元觉醒的实力,但他深信武元觉醒的力量是无法挡住他的威压的,因此,结论只有一个,卫展眉掩饰了自己的实力。

而卫展眉能将自己实力掩饰得让他也看不透,那实力至少也应与他相当,王天壤绞尽脑汁,天下闻名的几个世家之中,似乎都没有眼前少年这号人物。如果不是出在那些世家之中,那就是暗中隐藏的那些势力了。

想到这,王天壤更加顾忌,他顿了一下:“我们王家与李家有约,李家三妹要嫁到我王家为妾,他们家的三清妙法丹方将成为陪嫁……你确信要插手王家的事情?”

拿出家族来吓人,就体现出他的外厉内荏,卫展眉松了口气,这人实力虽强,但这种气度就明显比不上赢正始了。

“三清妙法丹?原来是这个,你们想要的不是李家三妹,而是李家的丹方吧,这位李四郎没有把丹方献给你们?”

“他倒是献了一些,但都没有太大用处,我们琅琊王氏看不上眼,李家能入我眼中的,也就是三清妙法丹一样。”王天壤道。

这分明就是瞧不起李四郎,偏偏李四郎还要低头哈腰陪着笑脸,卫展眉噗地笑了一声,李四郎知道是在嘲笑他,他没有王天壤的心智,因此瞪着眼睛骂了起来:“李珣他们独霸了李家的丹道真传,名义上将李家的产业让给了我父亲,为他们博取虚名,实际上却带走了李家的三清妙法丹,我父亲既是族长,当然有权利为李舜炫订下婚事,能嫁到王家为妾,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福气,偏偏他们不知好歹!”

“看模样,你是很想嫁到王家为妾的了。”卫展眉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四郎一愣,他只会直来直去骂人,哪里听得出卫展眉这背后带着的深意,不过他也知道其中必然有鬼怪,所以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旁边的牛老三卟噗一声笑了起来,顾不得脸上疼痛说道:“是极,是极,四公子,你就嫁进王家去卖你的老菊花吧!”

这时李四郎才明白卫展眉的意思,他虽然无耻,可也难以忍受这样阴损的嘲讽,咆哮着想要冲上去,可王天壤只是斜歪了他一眼,他便又老实了。

给人当狗,便是如此,无论是叫是咬,都得看着主人的眼色行事。

“当初你们父子要闹分家,为了顾全大局,珣老三兄妹将族长之位让给了你父亲,然后又从家中搬离,你们将李家搞得乌烟瘴气,还有脸面来要三清妙法丹配方?”范老二知道卫展眉对前因后果并不清楚,他不大明白为何王天壤会比较忌惮卫展眉,不过现在能拖延一下时间就拖延一下,所以他说道:“卫小郎君,你说这人是不是无耻之尤?”

“卫小郎君?”王天壤听到这个“卫”字心中一动,姓卫的世家大族并不多,但是其中有一家却是非常强横,如果卫展眉是那个家中出来的,倒确实有插手此事的能力了。

“我大致明白了事情因果,不过,依我看来,首先是珣老有错。”卫展眉再开口说话,先是让范老二和牛老三愣住,但紧接着他说的就又让二人连连点头了:“珣老根本就不该姑息这个李四父子,他让出族长的位置,并没有让李氏一族兴旺起来。当实他就该壮士断腕,将李四父子赶出家族。”

“然后,既然李四之父成了族长,珣老兄妹又没有自立门户,那么李四之父确实可以干涉他兄妹的婚姻。”

卫展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天壤的表情,见这位王氏少主的神情渐趋缓和,他心里暗暗冷笑。

他是一个出色的猎手,当然明白怎么样给对方设置陷阱。

“不过,今天我既然在此,又遇到这事情,倒不能坐视此事。我与珣老兄妹很是投契,蒙他们不弃,将那三清妙法丹丹方教给我了,王少主,我们不妨打个赌,就以这丹方为赌注,你看如何?”

“那丹方原本就是属于我王家的,拿我王家的东西与我打赌,阁下未免太小瞧王家了。”王天壤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拿出一件丹方,这个丹方的名字叫五石行风散,以此为赌注,王少主以为如何?”

“五石行风散!”听到这个名字,王天壤脸色猛地变了!

这个五石行风散,比起三清妙法丹可要更为珍贵,当然,让王天壤变色的不仅仅是这个丹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五石行风散是哪个势力的独门丹药!

“匠神宗,你是匠神宗的弟子?”王天壤看着卫展眉,眼中出现恍然的表情,确实,也只有神秘的匠神宗,才能不将琅琊王氏的势力看在眼里,才能有这么高深莫测的战力!

卫展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王天壤,见他没有否认,王天壤就当作承认了,他微微弯下嘴角,也露出一个笑。比起开始仪式性质的假笑,现在这个笑就要真心多了。

“你说怎么打赌吧?”王天壤道。

“首先确认一下赌注,三清妙法丹、五石行风散,但我忽然觉得这样又有些不公平……王少主,我拿出这两样丹方来,可是有极大的诚意了,但王少主拿出的似乎不够。”

“你说还要我拿出什么?”王天壤问。

“王家与李家的婚约当然是要取消,无论我们打赌的结果如何,这婚约都将无效,你看如何?”

王天壤上下打量着卫展眉,然后露出讥笑:“我的未婚妻是谢家的女儿,与我王氏联姻的都是各郡世家,区区李氏,原本就与我王家没有什么婚约,只不过是入我家为妾罢了……这样,我便将这妾氏送与你了,无论打赌的结果如何,便如此处置。”

那边李四脸色立刻垮了下来,他期期艾艾想要说话,被王天壤眼光轻轻扫了一下,顿时噤若寒蝉。

“既是如此,君子一言!”卫展眉伸出一个手掌。

王天壤以为他是匠神宗的嫡脉弟子,对他倒没有象牛老三他们那样轻蔑,也伸出手,和他拍了一下:“快马扬鞭。”

“听说王家在丹道之上极为出色,我们便以炼丹为赌,我们各出一丹方,在此就地炼丹,看谁能又快又好炼出丹药,如何?”

“两个丹方?那如果成了平局呢?”

王天壤这个问题,就显出他有些不自信了,他估计自己提出的丹方是绝对没问题的,但如果卫展眉提出的丹方,他就没有必胜把握了,毕竟对方可是匠神宗的嫡脉传人,这个神秘的宗派,无论是丹道还是铸剑等方面,都有其独到之处。

“如果平局,那我们接着再赌,再商议新的对赌方法就是。”卫展眉道。

王天壤点头表示认可,他们约好所炼丹药等级之后,立刻有仆人拿来纸笔,两人在上面各写了一个丹方,然后交给对方。

卫展眉拿到的是“真寄同归丹”,这个丹方非常生僻,卫展眉此前从未见过,他知道这是对方拿来难为自己的,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而王天壤也同时看了卫展眉写下的丹方,丹名“川露散”,虽然这个名字他也没听过,但一看到里面各种药材,王天壤脸上神色便转为轻松。

比起药材性质相互冲突的真寄同归丹,川露散要好操作得多。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手炼丹,你看如何?”王天壤问道。

“好,现在就开始,请此间主人提供药材吧。”卫展眉的表情同样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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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四、丹秘传

丹炉便奉了上来,炼炉所用的银炭、丹方上记载的各种材料,很快这些东西都被奉上。

王天壤选择先炼制川露散,这是卫展眉拿出的丹方,应该也是卫展眉最擅长的,王天壤选择这个,目的就是在卫展眉最擅长的方面压制一下。而且他心中觉得,即使在炼制川露散时他输给了卫展眉,后面的真寄同归丹还可以有挽回的余地。

他看了卫展眉一眼,卫展眉双手自然下垂,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厮一模成竹在胸的模样,他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据我所知,匠神宗在丹道上有着不传之秘,如果我只是成功炼成川露散,怕是比不上他……必须要用我王家炼丹术中的最精妙技艺了。”王天壤被卫展眉笑得心里越发不安,他打定主意,再也不看卫展眉,而是自顾自地开始炼制丹药。

炼丹并不是将材料放入丹炉之中就可以结束了,事实上各个丹师在炼丹上都有自己的心得,而且一些高明的丹师甚至还会总结心得,形成一套类似于武者战技的技巧,甚至丹道与武道相通,比如说琅琊王氏,他们炼丹的技艺便是源自王家家传的一项地阶战快雪时晴帖,这据说是王家一位杰出先辈于快雪之后晴日下领悟大道,而一举创造了这项战技,并且又将之融入丹道之中。这种技艺,对于掌控变幻莫测的火候,快速炼制药性多变的丹药有极佳的效果。

随着王天壤的一连串动作,丹火翻腾而起,炼丹所用的银炭也极为讲究,丹王孙思邈曾经说过,以会稽郡金陵城外三百年垂杨柳熬成的银炭炼丹,效果最佳。红枫山庄炼丹所用的银丹,是李氏兄妹自己熬制,其主材是庄外的枫树,虽然比不上金陵柳,却也算是炼丹的上品了。所以王天壤看到那火候变化,他心中非常欢喜,觉得这次炼丹非常顺利。

时间刚过去不足十五分钟,炼制的前期工作他就已经完全完成了,因此他偷眼看了卫展眉,可所看到的情景让他愣住了。

卫展眉袖手而立,笑吟吟地望着他,他面前的丹炉底仍然是一片死火,根本没有开始!

王天壤心中一凛,难道说匠神宗还有比起王家快雪时晴帖更为简洁迅速的炼丹技艺?

紧接着他又觉得,这有可能是卫展眉在故布疑阵,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中生出杂念,在接下来的炼丹中出现失误。如果卫展眉做的是这样打算,那倒也好,虽然他在王家身份高贵,可在丹道与武道上,他也是吃过苦下过功夫的,怎么会轻易为人所动?

于是他屏息凝神,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炼丹之上。

这家伙身上的那种豪族世家子弟味道虽然让人不快,但他炼丹技艺确实不弱,卫展眉近乎贪婪地关注着他的动作,同时在脑海中将他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重放,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股有些象栀子花香味的气味弥漫于周围,王天壤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炼丹最后的关键步骤:开炉。

开炉的时机必须掌握好,如果早了,药力没有完全凝聚,会随着炉盖打开而消散部分,如果晚了,则因为炉火的煎熬,药力会发生枯竭甚至变异。王天壤在开炉时机的掌握上可谓中规中矩,虽然不出彩,但也没有犯错,当炉盖被武元击开的时候,那股香味在变得非常猛烈数秒后,又回复到原来淡淡情形。

“我的好了,你……”自觉这次炼丹非常成功,这一炉川露散可以评为上品,王天壤欢喜地抬头说道,但当他一看卫展眉时,发觉卫展眉面前的丹炉之下依旧是冰冷漆黑,不禁愣住了。

“不愧是琅琊王氏少主,这套炼丹的技艺就是你们王家的快雪时晴帖吧,看得我入迷了,竟然忘了自己也要炼丹,哈哈……”

卫展眉笑了起来,王天壤倒不怀疑其它,他只是觉得,卫展眉言行举止越发高深莫测。他沉默了会儿,然后道:“这一局的胜负……”

“当然是王少主胜了,我炉火尚未起,王少主就已经成丹,而且丹药的品质达到了上品,众目睽睽下,我还能抵赖吗?”卫展眉又是一笑:“看来我想扳回这一局,就只有在王少主提供的真寄同归丹上下功夫了。”

他这番话不但没有让王天壤高兴,其作用恰恰相反,王天壤总觉得,卫展眉话语之中带着强烈的自信,他心中甚至怀疑,川露散是卫展眉有意不炼制故意输给他的,卫展眉的目的就是在他最拿手的真寄同归丹上击败他!

这是王天壤不能接受的,就算卫展眉是匠神宗的弟子,可王家自有自己的丹道秘术,如果输了,丢的不仅是王天壤的脸,更是整个琅琊王氏的颜面!

想到这,王天壤表情更加严肃,那种总带着的让卫展眉厌恶的世家子弟的假笑,也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是真寄同归丹,王兄可以看看,材料上没有什么问题吧?”卫展眉又道。

这就是精于心理的人的好处了,一句轻飘飘的“材料上没有问题吧”,实际上在误导王天壤,让他以为卫展眉在堵他炼丹输后的借口。以王天壤的实力,当然能辨别出,两人所用的材料都是出于同源,绝对没有什么好次之分,卫展眉这样说,让他心中微怒。

“这厮在乱我心静,不能上他的当,只要我发挥出平时的水准,将这真寄同归丹炼出来,到时再嘲笑这厮不迟……但这厮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而且刚才他还特意提到我们王家的快雪时晴帖,不成,我这次不能再用快雪时晴帖的手法,我要换十七帖秘法!”

如同快雪时晴帖一样,十七帖秘法同样是王家战技绝学,并由之演化出来的炼丹秘术,十七帖秘法与快雪时晴帖追求速度不同,用这种秘法讲究中正平和从容大度,更符合王家世家大族的身份。即使是王天壤这样气度不足的王家继承人使出来,也自有一种庸容在内,卫展眉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如此开始炼制川露散一样,卫展眉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起炉火,王天壤这时专心炼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怕自己被外物扰动心思,整个炼制过程都有意不看卫展眉一眼,所以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卫展眉仍然只是袖手看热闹。

倒是牛老三看得不对劲,面色越来越难看,范老二忙拉住他,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声,牛老三才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再看卫展眉时眼中就带有钦佩了。

在范老二看来,卫展眉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故弄玄虚,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等到珣老他们炼丹结束,自然有他们来应对。

“琅琊王氏,果然名不虚传啊,这一套秘法,比起刚才的快雪时晴帖更让我喜欢。”看到妙处,卫展眉觉得心领神会,他那位被匠神宗驱逐出门的老师教的许多理论,都与王天壤的动作一一对应,一些只是理论上掌握的知识,也在这种观摩之中融会贯通。

真寄同归丹炼制起来最重要的是控制各种药材在炉火下的药性冲突,这些药材并非一齐投入炉中,而是有先有后,其中还有些需要分数次投入。因此这次炼制得就慢,足足两个小时,王天壤才松了口气,他虽然有大师级武者的实力,可也被累得够戗。

开炉之时,异香扑鼻,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药香。王天壤深深吸了一口,这次炼制出来的仍是上品,连续两次炼出上品丹药,让他自己也很满意,因此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不过看到卫展眉面前冰冷的炉子时,笑容凝固了。

他忙了半天,炼出两炉丹散,可是卫展眉却动都没动,这不是在耍他看戏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用冷涩的声音问道。

范老二与牛老三同样心急,按照珣老所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完成炼药出关了,但偏偏后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卫展眉能拖到这个时候,已经是极致,再想多拖,怕是不能了。

“久闻琅琊王氏精于丹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少主炼丹技艺,远胜过我,我根本没有必要献丑。”卫展眉的笑容,在王天壤眼中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可偏偏他还发作不得,毕竟对方认输了,他们打赌时,可没有事先说明,对方不能不动手!

唯一能让卫展眉为难的,就是向他提出获胜的赌注了,王天壤已经暗下决心,如果卫展眉胆敢拒绝交付他答应的那两个丹方,就算是拼着王家与匠神宗生出仇怨来,也要动手试试卫展眉的深浅。

“赌注呢?”他沉声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卫展眉一笑,然后将面前的两张纸交给一个李家仆人,那仆人又交给了王天壤带来的使女,使女再转呈王天壤。

这个过程异常繁复,但王天壤就喜欢这样,卫展眉也无法。

拿着那丹方与炼制方法,王天壤顾不得其余,一行一行仔细看去。他是丹道大师,当然能办法分辨出这两张丹方的真伪,看完之后,他一挥手,将丹方又交给了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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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五、心机深

使女再次将丹方交给仆人,然后仆人呈给卫展眉。

“怎么,王少主觉得这个丹方有问题?”卫展眉笑着问道。

“没有问题,我倒是很奇怪,你有五石行风散不足为奇,为什么还会有李家的三清妙法丹?据我所知,李家那三兄妹可把这丹方看得比什么都紧,你怎么得到的?”

“我手中既然有五石行风散,什么丹方换不到?”卫展眉笑了起来:“况且,三清妙法丹名声远播,琅琊王氏知道,我又为什么不知道?”

王天壤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终于浮起了真正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卫展眉虽然身后有匠神宗,可是也不想得罪琅琊王氏,甚至有可能想和琅琊王氏交好,所以找了个方法,故意打赌把两个丹方输给他!

这虽然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可以他的家世和经历,也难免会以为整个世界都是围着自己转的。

“这次承你的情了。”王天壤缓缓说道:“以后要是来琅琊郡,不妨到朱雀城一叙。”

“去了自然会打扰。”卫展眉含笑说。

他们两人关系突然由敌变友,谁都看不太懂,最看不明白的是李四郎。卫展眉斜视他一眼,然后又笑道:“王少主风标高雅,身边使女也都宛若仙子,只有这一位,实在不象是王家之人啊。”

王天壤立刻心领神会,卫展眉看李四郎很不顺眼,王天壤自己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李四郎,只不过利用他罢了。当着外人的面,他当然不会做什么处置,心里拿定主意,哪怕只是为了交好卫展眉,也得让李四郎从自己身边消失。

没准下次两人再见面,卫展眉又送出什么丹药配方给他呢。

在王天壤心目中,卫展眉已经从高深莫测的对手,变成了可以利用的“朋友”,并且向人傻钱多的蠢蛋发展。

“我们走吧。”王天壤向着自己的随侍与使女们示意,转眼之间,他一大群人就走得一干二净,卫展眉注意到,他并未骑马,而是乘着四人抬的轿子。这个发现让卫展眉再度笑起来,这位王天壤,才是真正的纨裤啊。

王天壤等人离开之后,牛老三再也忍不住了:“小郎君,你真是匠神宗的人?”

他们见识也不少,对匠神宗有些知晓,卫展眉拿出的丹方既然能够被王天壤认可,那就证明他身份的真实性。

“如果我是匠神宗人,需要来找珣老为我炼丹吗?”卫展眉哈哈笑了起来。

“可是……可是……”

如果不是匠神宗人,又是怎么得到五石行风散与三清妙法丹?

这个疑问,就算是牛老三也没有冒失地问出来,他们看着卫展眉,更加觉得深浅莫测。这个少年,胆识气度都远非同龄人所及,见识眼界开阔得胜过他们这些四处浪荡多年的人物,能写得好诗,还有几种了不起的丹方……他背后如果没有一个实力强大的背景存在,谁都不会相信!

“今日之事,多谢卫郎君了。”就在二人发愣的时候,后面传来李珣的声音,卫展眉转过身去,看到李珣兄妹三人都在。

他只是笑了笑,既没有谦逊,也没有居功。李家兄妹应该早到了,只不过他们不愿意面对李四郎与王天壤,故意藏着没出来。

“让卫郎君为我们解决这个大麻烦,实在是我们失礼。”李舜炫仿佛知道他的心意,向他行礼道歉。

“不敢,不敢……”卫展眉连忙还礼,毕竟对方也帮了他的大忙。

“那两个丹方给我看看。”李玹这时态度倒是好了些,他当头一揖,也不顾卫展眉还礼,伸手便要那两个丹方。

卫展眉并不怪他,李家兄妹中,这个李玹脾气最直,嘴巴上藏不住事,比起雍容渊深的大哥与心思巧密的三妹,反而更容易明白他的心意。那丹方既然王天壤能看,李家兄妹当然也能看,因此他笑吟吟递了过去。

“真的,竟然真是三清妙化丹!”第一张纸李玹只是扫了眼就叫出声,他抬头看了看卫展眉,目光很有些闪烁,然后又去看第二张纸。

以他们的丹道知识,很容易从配方中看出最后的药物效果,因此又是片刻,他再次叫出声:“这五石行风散也是真的,这……这么珍贵的配方,你就这样给他了?”

卫展眉笑而不语,李舜炫也接过配方去看,她仍然戴着那奇怪的头套,就连手指也被薄如蝉翼的手套包着。最初时,她的目光也非常惊讶,但渐渐的就变得古怪,到后来她左手拿着五石行风散的配方,右手拿着三清妙化丹的配方,左看右看,再抬起头来看着卫展眉。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谁都看得明白。

旁人只以为她也觉得这配方太珍贵,不应该拿去应付王天壤,卫展眉与她目光相对,却是知道,她已经看破了自己的用意。这让卫展眉既有几分尴尬,同时也有些小得意,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做的事情完全没有人知晓。

同样是看了那两个配方,李珣李玹兄弟的反应与李舜炫的完全不一样,这也可以看出,他们三兄妹中,以这小妹在丹道上的造诣最为深厚。

她能看出这两个丹方中的秘密,水准恐怕还在大师之上……难道说她是丹道宗师?

良久之后,李舜炫才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她轻轻咳了声,象是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说道:“卫郎君当真是……用心良苦,舜炫感激不尽!”

以往的时候,她自称都是“我”,现在在卫展眉面前却自称“舜炫”,这是因为她真心感激卫展眉所做的了。她完全知道,卫展眉不仅仅是交出了两个珍贵的丹方,而且还冒着很大的风险。

“顺手之劳,前辈就不必夸我了。”

卫展眉估计,这位李舜炫年纪应该就是四十不足三十有余,比起他还是要大一轮,因此仍然尊称她为“前辈”。这个称呼让李舜炫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垂下头去:“炼丹颇为辛苦,舜炫先去休息了,卫郎君,这位辛姑娘隐疾在身,最好还是在我们这红枫山庄多住些时间,等痊愈再离开也不迟。”

“正要打扰。”卫展眉也不客气,现在骆米一家已经被他安排迁往柘陵城,除了去找宋家的麻烦之外,他也没有什么急迫的事情可做,在红枫山庄,还可以和李氏兄妹探讨一些丹道知识,何乐而不为?

“你刚才和那位李前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中,一直沉默着的辛芝突然道。

“怎么了?”卫展眉觉得她的神情有些怪异。

“你为了我……挡住那个让人恶心的娘娘腔,我很感激。”沉默了会儿,辛芝开口道,她是直率豪爽的性子,虽然目光略带羞涩,却大大方方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

“哦。”卫展眉微笑了:“换了谁都会吧。”

“还有,为了我的事情,你交出珍贵的丹方,我也很感激。”辛芝又说道。

“没什么,反正我想招你当我的保镖兼打手嘛。”卫展眉道。

“但是,我仔细想想,自从认识你之后,好象就没看到你吃过亏,你这个人很坏,而且是满肚子坏水,你说的做的,如果别人不仔细想,肯定要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那位女的李前辈,她大概也知道你这脾气,所以后来和你说那番话,你肯定又做了什么手脚,那丹方是假的?”

“假的话王天壤早就发现了!”卫展眉笑了起来。

辛芝眉头皱起,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好一会儿,她又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快说给我听听!”

看她咬着手指冥思苦想的模样,卫展眉不觉心中一荡,现在知道她戴着面具,那个娘娘腔的王天壤说她国色天香,卫展眉也觉得她长得肯定不差,但究竟是什么模样,卫展眉还没见过呢。

“你真想知道?”卫展眉道。

“当然!”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你愿告诉我,那我们交换。”

辛芝与他目光相对,明白他心中所想,立刻呸了一声:“不行,才不和你换。”

过了会儿,她又意犹未尽地说道:“你别打什么鬼主意,我长得丑极了,根本没有你那学生小情人漂亮!”

提起学生小情人,卫展眉确实有些想念童画,也不知道她现在到了何方,过得好是不好。

“和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想别的女子!”见他发愣的模样,辛芝心中便是后悔,自己好端端的去提什么童画,结果这家伙对着自己就不专心起来!

“好吧好吧……事实上,两个药方都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两个药方在一起问题就大了。”卫展眉终于道。

与此同时,在李家兄妹的书房中,李氏兄弟也在讨论那两个配方。

“大哥,我们李家的三清妙法丹配方怎么会被那位卫郎君知晓的,还有,他如何有五石行风散配方的?”

“他即使不是匠神宗人,也必然和匠神宗有联系,据我所知,我们李家先辈确实曾与匠神宗有过往来。小妹,你为何不说话……你方才就有些古怪,莫非那两个配方有问题?”

李舜炫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两个配方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尽管面对的是她的兄长,可是有些话她还是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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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六、幽涧行

已经入冬了,但南方的天气还不太冷,寒潮未至,除了早晚时节外,红枫山庄的凉意并不明显。

卫展眉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他喜欢寻幽访胜,所以在红枫山庄的这几天里,他将山庄附近转了个遍。

这里环境相当不错,红枫山庄也有足够财力,将附近几座小山丘都用围墙围起,卫展眉甚至还发现一处幽涧里的温泉水池,即使在这样天气转凉的时间里,温泉水池周围也是温暖如春,一些本应该是春天开放的花儿,仍然在此吐露着芬芳。

因此,这里也就成了卫展眉必去之所,每天一大早去,午饭时赶回,这都成了他的习惯。李家兄妹也没有干涉他的行踪,而辛芝在返本固元丹与食疗的双重作用下,也忙于恢复自己的身体。

“终于可以试试了……那个王天壤,他绝对想不到,我已经将他的炼丹手法都记录下来了吧?”

这天午饭后,卫展眉又来到温泉池畔,此时距离王天壤来袭已经过了五天,护腕的功能终于恢复,他迫不及待地要进入护腕中的虚拟世界,查看当初记录下来的东西。

随着一滴鲜血涂上护腕,不可觉查的微光闪过,卫展眉灵魂深处响起一个声音:“脱氧核糖酸检测完毕,身体休眠状态激发……虚拟现实系统启动……警告,能量不足,无法完全启动系统……”

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几乎没有了呼吸与心跳的卫展眉微微笑了起来,这种熟悉的声音,每次都会让他感觉到亲切。

虚拟的世界当中,仍然是那样一片浑沌,随着卫展眉魂体出现,那些棉花团般的云彩自动形成。卫展眉抓过一个云团,集中注意力,将自己的记忆输入进去,然后云团开始朔形,很快那个让人讨厌的王天壤便出现在他面前。

只不过这个王天壤是完全没有灵魂的模拟体,因此目光呆滞,并无半点灵气。

各种各样的物资都被模拟出来,丹炉、药材,一切准备工作完毕之后,王天壤开始工作,他反复使用快雪时晴帖与十七帖的炼丹技法,而卫展眉则在旁观看,时不时让他停下,并且冥思苦想,分析他每一个动作的用意。

卫展眉可以肯定,王天壤学习快雪时晴帖与十七帖时也没有他这么方便,不过可惜的是,伴随着这两套秘法,必然还有口诀,卫展眉拿不到口诀,只能根据王天壤的动作进行逆推。

如此反复五六遍之后,卫展眉觉得有些疲累,便将之停了下来。看着木愣愣站在那里的虚拟王天壤,卫展眉忍不住一笑:“吃了我提供的丹散,你身体某个部位,就会变成这木愣愣的模样了……哈哈!”

很长时间未曾复习过铸剑技能,他不愿意将变成了王天壤的那云团再变成徐夫人,因此,虚拟成王天壤的云团消失了,他又抓来一个云团,转眼之间,这云团就变成了徐夫人。

或许是他的错觉,他虚拟成的徐夫人,目光中似乎带着灵性,看他时的模样,让他心中微微荡漾,想起那天徐夫人铸剑时的模样。

现在这个徐夫人便与那天别无二致,一样的肌肤如缎,未着片缕。

“呵,真是……”

看了好一会儿,卫展眉意识到自己似乎分心到了不该想的方面去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命令徐夫人的虚影开始铸剑。

这个铸剑过程他看过很多遍了,不过每次都看得血脉贲张,最终不得不停下来。或许有机会,应该请徐夫再铸一柄剑,这次是完完全全铸剑,不再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只不过,不知道徐夫人在柘陵城中是否还好?

带着这个想法,卫展眉退出了护腕世界。他的心跳渐渐恢复,呼吸也从微弱变得均匀,直到一切如常,他睁开眼。

“哗”的水声惊动了他,他翻身坐起,然后愣住了。

与他同时愣住的还有温泉池中的丽人,就象刚才在护腕世界中看到的徐夫人一样,眼前这丽人同样纤豪毕露,虽然站在温泉当中,可是因为边缘部分水只到小腿肚,所以她的娇躯几乎毫无保留的呈露在卫展眉面前。

两人同时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卫展眉一脸尴尬,而对方则是满面羞怒。

“你……你怎么会在这,我分明检查过!”那位丽人这个时候甚至忘记掩盖自己,愤怒地对着卫展眉喝道。

这声音很是熟悉,卫展眉恍然大悟:“前辈……前辈原来只是位姐姐?”

“还不转过身去?”李舜炫怒道。

为什么要转过身去,眼前风光无限,峰壑明皙芳草如茵,即使隔着一个温泉池,也仿佛能嗅到迎面而来的脂香。卫展眉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真的不愿意转过身去。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背对着李舜炫。

背后却好半晌没有什么动静,卫展眉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李舜炫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既然没有去穿着衣衫,也没有跳入水中借着碧波掩盖自己。她只是本能地用手护住了身体的要害部位,目光中微微有些茫然。

“喂,前辈姐姐,你没事吧?”卫展眉问道,他心里有些担忧,虽然这个世界对于名节之类的讲究并不是十分严苛,可一年轻女子被一男子看到了身体……这种事情的后果也是颇为严重的。

而且这位李舜炫毕竟不是徐夫人,徐夫人已经嫁过人却没了丈夫,在这方面自然可以随意些,而李舜炫明显尚未适人。

他的话惊醒了李舜炫,李舜炫又羞又怒:“转回去,不许看!”

卫展眉又老老实实地转回去,心中暗叫可惜,如果自己不出声,或者可以多看一会儿呢。

李舜炫现在心中也是百味交集,她与卫展眉认识的时间很短,这少年的才气见识气度,都让她很有好感,但这好感绝不涉及男女私情,更何况她精于相术,早就觉得卫展眉面带桃花,是那种风流成性的人,更希望能与之保持距离。所以她几次见卫展眉,都有意遮住自己的面容,让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相貌。

可没有想到,千防万防,还是给这厮看到了,不仅给他看到了,而且是一丝未剩,看得一干二净。

女性的直觉,让她感觉到,卫展眉刚才的眼珠转动得很快,肯定是上上下下都注意过。虽然卫展眉的目光中并无淫亵之意,最初时是惊愕,然后是欣赏,最后是赞叹还略带一些玩笑,可毕竟是看到了。

她心中还懊恼的是,脱衣下水之前,她分明检查过,确认周围并没有人迹,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声,可偏偏这个卫展眉就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法个念头在她的脑中纠缠,好久也没有个头绪,最后她把心一横,干脆自己不去想了,问卫展眉该怎么办吧。

“你说,该怎么办?”

身后的问话让卫展眉笑了起来,他可以感觉到李舜炫那微妙的心理,这位丹道高手并不讨厌自己,所以才会觉得不知所措。若是换了别人,她或许早就翻了脸,喊打喊杀了吧。

“一切以前辈姐姐的意思为主,前辈姐姐要我负责,我便负责到底。”卫展眉说道。

李舜炫心里觉得一松,这厮倒还是愿意承认错误的,但立刻她又明白,卫展眉看似老实的话语里其实藏着怎样的狡猾:他负责到底?怎么样才算负责到底,将自己娶过去吗?

“你这厮好……好……”李舜炫想要骂他,却一时间找不到措辞。

“好惫怠。”卫展眉帮她说道。

李舜炫实在想不出办法来,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因此也无法处置。看到卫展眉的背影,想着这小子可能正在偷笑,她就有去咬他抓他的冲动。

不能让这小子太高兴了……

李舜炫突然有了个主意,对于这小子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想看而看不到吧。

“老老实实坐着,不准回头,回头就挖了你眼睛!”李舜炫喝斥道,然后淌进了深水之中,开始舒舒服服地泡着澡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边发出哗哗的水声,李舜炫一边问道。

“刚才在池边睡了,所以不知道前辈姐姐来了。”卫展眉回答,他心里又在想,如果自己知道李舜炫来这沐浴,自己会不会离开?想了会儿,他觉得自己多半还是会躲起来。

身后传来的哗哗水声,让卫展眉很有些不自在,明知道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背后沐浴,多少人能够保持镇定呢。看他坐立不安想回头又不敢回头的模样,李舜炫笑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诗才横溢,既然在这,就别呆着,好好想想,写首诗出来,如果写得我满意,我就当今天什么事情没发生。”李舜炫又道。

在她想来,这种情况下,卫展眉当然写不出什么诗来,这其实就是难为他。没有想到,卫展眉听了之后突然镇定下来,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卫展眉便开口了。

(感谢clare、958027和王钰打赏。又是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情节了,大伙不妨猜猜看,卫郎君要抄什么诗了,文中有提示的哦。另,票票,票票,票票……)

第一卷四十七、黄鹂儿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李舜炫原本是想为难卫展眉的,虽然听说卫展眉在亭中片刻书二诗的事迹,不过现在情况与当时不同,现在卫展眉可静不下心来写诗。

但当这七言四句一出,李舜炫就完全呆住了。

这首诗与那天卫展眉抄的诗仙大作风格完全不同,但同样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李舜炫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好诗!”她也是喜欢诗文的,否则不会听了那两首诗连夜要见卫展眉,而且她毕竟是女子,那种奔放潇洒的诗固然能给她带来美的享受,但她更喜欢是委婉动人的。恰恰这首便是婉约闲适,带着淡淡的寂寞,对她这种受过良好教育气质非凡同时想象力丰富的女子来说,简直是致命毒药。

因此,“好诗”两字脱口而出。但立刻,她便意识到不对,卫展眉除了能作好诗外,给她的印象是走一步算三步的,这首诗真只是一首好诗么?

再想起其中启句独怜幽草涧边生,她忍不住低下头,望向自己身体。虽然她克制住了这一举动,可是眼下余光还是看到那幽涧之畔的凄凄芳草。

该死,这小子在调戏自己!

李舜炫脸上顿时红晕满布,这可比刚才被卫展眉看到了全身更让她觉得羞赧,因为她还称赞了这是好诗!

然后再细想来,现在是秋末初冬,卫展眉却睁眼说瞎话,后来跟着一句“春潮带雨”,哪来的春潮?

一念及此,李舜炫就觉得心扑扑乱跳,膝下发软,她精于丹道,当然也熟悉医术,虽然没有嫁人,却知道在女子动情时,自然而然会春潮澎湃清泉涌动。

这句春潮带雨写得更加直白,那么野渡无人舟自横呢,舟的形状象什么?

这个时候,李舜炫已经没有心思去品味诗韵,满脑子里胡思乱想,全是这诗句是否有所暗指。现在四句当中,有三句的暗指都给她想到了,唯独第二句,“上有黄鹂深树鸣”,她觉得似乎还不能解。

无论那句是什么意思,总之都不会是好事!

“呸,滚!”

一念及此,霞飞双靥,李舜炫喝道。随着她的喝斥,大片的水被拍了起来,浇了卫展眉一身,卫展眉瞬间湿淋淋的。

卫展眉知道她猜到自己诗中不怀好意,于是忍着笑,慢慢站起,然后又听到李舜炫怒斥不许回头,他小心翼翼避免回头看到。

就在这时,一个惊呼声响起,卫展眉呆住了,因为辛芝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时他还没有离开温泉池太远,辛芝除了能看到浑身湿淋淋的他之外,也可以看到在温泉池中的李舜炫。虽然辛芝并不知道这是李舜炫的真面目,可是没必要知道,她只要看到卫展眉浑身湿淋淋的和一个赤体美女呆在温泉边就可以了。

剩余的完全能够发挥想象力得知。

“你你你就这么……这么……”

辛芝指着卫展眉,简直有些气急败坏,这可不是她第一次撞着卫展眉与别的女子在一眼,与童画还好说,毕竟童画与卫展眉认识得较早,辛芝无法判断两人之间是不是此前就有情愫,可这个女人是谁?

李舜炫同样愣住了,说来也怪,当着卫展眉的面时,她哪怕露得光光也没有太大害怕,可被辛芝这一同性别看到,她反而觉得羞涩异常,立刻将自己完全埋进水中,只露出一对眼睛,咕碌碌转着,想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辛芝是跟着卫展眉来的,卫展眉为了帮好治好身体内的隐疾,甚至愿意付出五石行风散丹方这样的代价,所以在李舜炫看来,这个用六耳弥猴面具遮着脸的少女,与卫展眉肯定有情愫。

卫展眉刚才吟诗戏弄她,现在被辛芝误会,这就是报应,所以李舜炫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局中人,只顾看热闹了。

“温泉很不错,你要不要也泡泡?”卫展眉说出了一句让辛芝怒火瞬间熄灭的话。

他一脸坦然,没有任何羞愧,辛芝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展颜一笑。

“我可不习惯和别人同时泡澡,等有空再来吧,瞧你现在身上全湿了,我们回去,立刻换了,免得凉着。”

辛芝的口吻,没有丝毫妒意,完全是一位宽宏大量体贴入微的小媳妇模样。李舜炫顿时愣了,这几天她与辛芝也有接触,知道这是个好强的女子,虽然豪爽,可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小心眼,相反她的醋意还很大,可现在这模样……究竟是什么情况?

于是她就没有注意到,辛芝看似体贴地掀起卫展眉湿衣裳的手,狠狠在卫展眉胳膊上拧了一下。卫展眉咧开嘴,似乎是要喊痛,可在辛芝那温柔得近乎诡异的眼光中,他还是将之遏制住了。

好吧,既然辛芝想要表演,那自己就配合一下吧,反正严格来说,自己并不吃亏。

辛芝的表现让李舜炫觉得怪异,她原本准备看一出好戏的,结果却什么都没看到,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挽着卫展眉胳膊,辛芝突然回过头,象是刚刚才想起一样,对着水池中的李舜炫道:“顺便说一下,常喝木瓜汁,胸部能变大哦。”

“卟噗!”

半个头都在水池中泡着的李舜炫喷出一口水,而卫展眉也剧烈地咳嗽起来。事实上,刚才卫展眉注意了,李舜炫确实不算大,盈盈一握,但小也有小的好处啊。

可是这话卫展眉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今天只怕要出人命,而且十之八九是两女追杀他一男。所以卫展眉只能装聋作哑,而李舜炫在水中羞怒交加,她大家出身,又被父兄宠惯了,一时半会,想不出怎么回应,只能生生将这口气咽下去。

辛芝拉着卫展眉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在他们离开之后,李舜炫才恼怒地低声咒骂:“以为自己大得好么,用束胸裹得那么紧,每日也不闲憋得慌?大冬瓜,傻肥姐!”

辛芝其实一点都不肥,比起童画来,卫展眉觉得她甚至有些瘦俏。被她挽着离开了温泉池,刚开始时身上水是热的还不太觉得,可当湿衣冷了之后,再被山间凉风一吹,卫展眉就觉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先去换衣服。”他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

辛芝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卫展眉装着没看到,换衣服要磨蹭好一段时间,有这段时间,足够他想好如何应付辛芝的下一步了。

今天的辛芝实在太过诡异,卫展眉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按理说,拔出剑来要求卫展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才是正常,大吵大嚷讥讽嘲笑也是正常,唯独温柔体贴很不正常!

然后,他惊讶地发觉,辛芝竟然跟着进了屋子。

“喂,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裳?”

“又不是没有看过。”辛芝目光在卫展眉身体某个部位溜了一下,然后半是讥笑地说道:“你以为很好看吗?”

“你今天不正常。”卫展眉道。

“是吗,那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之事!”

“拜托,我哪里做了什么亏心之事,就算是今天做了什么,我也不觉得亏心,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有什么亏心的?”

“啐,下流!”每当卫展眉对自己的风流韵事振振有词时,辛芝就觉得无法与之讨论,一个人连脸皮都不要了,他还怕什么呢?

卫展眉见她不出去,便真的开始换衣裳。其实卫展眉以为自己做出宽衣解带的动作,辛芝就会逃走,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将上衣都解开了,辛芝却依然没有离开。他惊讶地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辛芝一脸茫然神游物外,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你怎么了?有心事?”卫展眉问道。

“我有什么心事?”回过神来的辛芝目光闪烁:“你不要转移话题,说说究竟做了什么!”

“你以为做了什么?”

“难道说你要我相信,你们两那模样,就只是吟吟诗赏赏花?”辛芝反问道。

卫展眉苦笑了:“还真是吟诗了。”

辛芝撇了一下嘴,满是不信的模样:“说说,你吟的是什么诗!”

卫展眉便又将那诗再吟了一遍,辛芝虽然不象李舜炫那样喜欢诗文,可也不是完全不知风雅的,听完之后,也是赞了句好诗,过了会儿反应过来:“你……你这写得是什么?”

“风景啊,很好的风景。”卫展眉如实回答。

“你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风景吗,你这个写淫诗的下~流家伙!”越是细想,辛芝便越是面红耳赤。

卫展眉一板正经,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分明是一首好诗,雅者见其为雅,淫者认其为淫,不在于诗,而在于人啊!”

辛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便抓住了卫展眉的耳朵:“你说我心里想着、想着……”

她毕竟还只是少女,虽然豪爽带着男子气,可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卫展眉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耳朵,自己脸侧鼻息如兰,心中不禁一荡。

不过到此就应为止了,这是辛芝的底线,再调戏下去,她真的会发怒,那就适得其反。所以卫展眉低声呼痛求饶,总算让辛芝松了手,得意洋洋地出了门去,卫展眉才有机会脱了湿衣,用毛巾将身体上的水抹干净。

当抹到被徐夫人称为好剑的部位时,他微微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仍在温泉池中的李舜炫猛然从水中跳起,满脸绯红,朝着卫展眉曾经呆过的地方啐了过去:“该死的淫贼,那黄鹂、那黄鹂竟然是那脏东西!”

三川郡的方言之中,黄鹂又被称“鸟儿”或“雀儿”,这可不就是男人的那活儿么,那个淫贼,不仅看了自己,还起了贼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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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八、美人舌

小骆米有些怯生生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在村子中,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就是童画,可眼前女子,比童画还要美上一分,不仅如此,她的气质也与山村中长大的带着野性的童画不同,让骆米在她面前就觉得拘束。

将手中的信件放下,陈筱涵忽然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空荡荡的心里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卫小郎君被没有忘了她,给她写了信,而且还将事情托付给她,信中毫无见外之意!

“小妹妹,你放心,卫郎君可是我们姑爷。”小瞳一看自家小姐的脸色就知道她的意思,拉着骆米说道,她倒是眉开眼笑,因为骆米比她还要小些,看上去就象是个小妹妹一样。

就在这时,登登的脚步声传来,陈冠修满头是汗跑进屋子,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然后拿眼睛瞄着骆米:“就是这个小丫头给姐夫带信来了?”

“姑爷?姐夫?”骆米有些愣了。

“嗯……说起来冠修,你最近做的事情很了不起嘛,在赢家的丹药铺里放泻药不说,还跑去砸了妓院?”陈筱涵看着陈冠修就觉得头痛。

“哦,我只是拿它们练练手,学习姐夫教我的东西呢,当初我和姐夫说要对付它们的时候,姐夫可没反对。”陈冠修得意洋洋:“我知道姐夫,他其实也想去捣乱的,只不过没时间,正好我闲着,不就帮他出了气嘛!”

“你这小子……”现在陈冠修厉害了,什么事情都把卫展眉搬出来当挡箭牌,而且一开口就是姐夫姐夫的叫得亲热。

“姐夫信里说了什么?”陈冠修又问道。

“哦,他在三川城惹了些麻烦,得罪了宋家。”现在陈筱涵并不完全将弟弟当小孩子看待,很多事情都会和他说,这也是卫展眉交待的教育弟弟的方法之一。

“那宋家要倒楣了。”陈冠修毫不犹豫地说道:“姐姐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的,我们后天就动身去三川城。”陈筱涵微微一笑:“不是年底的天脉大会么,就让宋家在这次天脉大会里栽个大跟头吧!”

她敢说这句话是有底气的,陈家与卫展眉初到柘陵城时已经不一样了,风雨飘摇是陈家的过去,前途光明则是陈家的现在。荆老祖终于没有忍住,提前开始了他的计划,这也使得原本预计到明年春天才能实现的突破提前发生了,现在荆老祖已经是柘陵城绝无仅有的聚灵术大师。不仅如此,陈家得到了卫展眉的指点后,在聚灵技术上的突破是全面的,总体上看,陈家的聚灵师实力都上升了一个台阶。比如说,陈筱涵的启蒙恩师顾小小,她实际上就直接上升到了八段专家的水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进步会越来越明显,来年秋天,就有可能成为第二位大师级聚灵师。

这就意味着陈家能够提供品质更好的战粮、药材,能够招徕更为出色的武者,也能够与更强大的势力结成同盟。

“我也去我也去!”听到这句话,陈冠修眼睛发亮。

“你当然也会去,我们陈家在柘陵城发展多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潜力可以挖掘,这次也是一个机会,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在三川城找到一块立足之地。”陈筱涵道。

“同时,我也要给小郎君积累一些资本,出一口恶气……”这句话,则是藏在陈筱涵心中没有说出来。

卫展眉并不知道陈筱涵的打算,对骆米托付给陈筱涵这件事情,他非常放心。陈筱涵对素无瓜葛的人尚且怀有慈悲之心,何况是他托付的事情!

在红枫山庄又住了十余天,这十余天里,李舜炫再也没有出现过,卫展眉虽然有心去拜访,可是人家避而不见他也就没有办法了。光阴荏苒穿隙而过,辛芝的隐疾渐愈,虽然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却不再影响她战斗,她便再三催促着卫展眉,赶紧去三川城解决掉宋家。

“什么,二位这就要走?”听卫展眉说要告辞,李珣面露惊讶之色,这些天里他有意关注过卫展眉,觉得这少年不仅诗才绝伦,而且性格也很让人欣赏,因此颇有亲近之意。

“唔有些情要去办,办完之后再来打扰吧。”卫展眉其实是不大舍得红枫山庄的,李家兄妹炼药的秘法他还没有偷学到呢。

“那卫郎君恐怕要快些了,我们兄妹可能会在年后迁走。”李珣沉吟了会儿,缓缓说道:“我那不成器的堂弟投靠了王家,只怕还会来闹,我们避他一避吧。”

以那位李四郎的性格,倒真有可能如此,卫展眉有些可惜:“不知珣老会搬到哪儿去,若是有机会,我再去拜访。”

“听说蜀郡比较安定,而且那里丹道盛行,有不少丹道方面的高手,我们想去那里,至于具体居所,尚未决定。”

“蜀郡,我知道了。”卫展眉闻言点头。

他们正对话间,突然一个使女过来行礼:“大爷,三姑奶奶听说卫郎君要告辞,请他过去一趟。”

李珣倒未疑其它,捻须点头,然后后卫展眉示意,但那使女小声补充了一句,说是只要见卫展眉一人,李珣只能止步,而辛芝则是恶狠狠凶巴巴地瞪着卫展眉。

卫展眉只装作没有看到,跟在使女之后,再次来到了李舜炫的小院。

上次来时,就觉得这溪流环绕的小院精致漂亮,现在更是处处感到李舜炫布置之用心。

仍是那天的屋子,仍然隔着帘子,使女将卫展眉引入后便离去了,卫展眉看到隐约端坐在帘后的人,很是恭敬地施礼:“见过前辈……姐姐。”

“啐,前辈就前辈,为什么还要加个姐姐!”

很是肃然的气氛,被他这个前辈姐姐闹得轻松了,里面的李舜炫原本有些手足无措的,她是听说卫展眉要走,一时冲动将卫展眉邀来,却没有想到要和他说什么。

“从珣老那边论,当然要呼你为前辈,但从你自己这论,最多就只能叫你姐姐了。”

“最多叫姐姐,难道说不叫姐姐你还敢叫妹妹?”

“若是我们一起外出被人看着,别人只会把你当成我妹妹,甚至当作我侄女都有可能。”这种便宜的乖话儿卫展眉自然不会吝啬,事实上李舜炫面相确实比较嫩,二十六七的年纪,外表却不足二十。

虽然明知卫展眉是在油腔滑调,可李舜炫孤寂二十六载的芳心,何时曾被人如此撩动过。她两个兄长对她虽然疼爱,可因为年纪上的差距,那种疼爱近乎长辈对晚辈的。

家族发生的变化,还让她连个闺友都没有!

一念及此,李舜炫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这二十余年来,真只有与卫展眉在一起时让她的心跌宕起伏百感交集。

越是深闺中的女子,就越感性,容易被言辞与风雅所打动,卫展眉展示出来的才华与担当,实实在在烙在了李舜炫心上,这让她有如飞蛾,虽然明知卫展眉是一团危险的火焰,却仍然禁不住要去接近。

只为那被焚烧之前的温暖。

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李舜炫低声道:“我们也要搬走了,这一离开,不知是否还能相见。”

卫展眉灿然一笑:“只要有缘,自会相见。”

“只要有缘,自会相见……”李舜炫反复咀嚼这句,心中又是一阵驰荡,她定下神,搬出了一个小小的炭炉,然后引火点燃,将一个壶放在炭炉上烧了起来。

见她不出声,卫展眉也不说话,隔着帘子看着她婀娜的身姿,也是一种享受。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每个动作都让人赏心悦目,不过一会儿,水便开了。

“卫郎君就要离开,舜炫无以为敬,便为郎君烹一盏茶,这茶叶是我亲自摘下,用古法烘焙而成,郎君可以试一试。”

她将小小的茶杯递了出来,纤秀的手掌露在卫展眉目光中。卫展眉接过茶时,两人指尖轻触,感受到对方手指轻颤一下,卫展眉心中不禁暗自一凛。

这个女子其实是相当寂寞的。

轻轻揭开杯盖,看着一盏碧水,其中五六片小小的茶叶或沉或浮,卫展眉轻轻尝了一口,果然是好水好茶。

“卫郎君觉得如何?”

“好茶,这茶叶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舌吧?”卫展眉问道。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唐突了,美人舌是茶中上品,传说中是处子以丁香之舌从茶树上摘下,然后放在胸前以体温焐干,所以自带一种女儿芳香。但人家李舜炫已经说了,这是她亲自制成的,自己再这样说,已经是直接的调戏了。

李舜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道:“卫郎君,可愿入帘与舜炫说话?”

卫展眉心怦怦跳了起来,这个邀请出乎他的意料,想了想,他脱下鞋,然后掀帘迈步,踏上了木榻。

李舜炫如花娇靥再也没有帘幕阻拦,呈现在他的面前,她脸色绯红,目光盈盈,声音发颤,欲拒还休。

“郎君果然是个轻薄子,舜炫只是随口相邀,郎君便进来了呢。”

“前辈姐姐相邀,我一向是当真的。”卫展眉与她面对面跪坐,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都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轻薄子,总是这样毫无顾忌啊。”李舜炫轻叹了声:“那位辛芝姑娘知道了,你该怎么办?”

“又没做什么事情,她知道有什么关系?”卫展眉笑道。

“你有胆量做什么事情么?”

原本卫展眉是调笑,没有料想向来不善言辞的李舜炫竟然如此回应。卫展眉看着她,见她满面娇羞,虽是调侃,[Qinkan.net奇`书`网]却未必没有鼓励之意。他心中一动,手不由自主就伸了出去,将李舜炫揽了过来:“那我就尝尝真正的美人舌儿!”

李舜炫浑身僵直,然后发软,却没有拒绝他。卫展眉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忍不住真贴上脸,将自己双唇死死印在那殷红丹朱之上。

第一卷四九、惜芳泽

对李舜炫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卫展眉这时展现出来的不再是那种温文潇洒,而是带有很强攻击性的力量,他堵住了李舜炫的嘴,让她无法呼吸,他的舌头还真撬开了唇,毫无顾忌地闯进了李舜炫身体中,撩动着李舜炫的舌头。

偏偏李舜炫不讨厌这种强力,她甚至很喜欢,她的舌头笨拙地迎击应和,直到实在喘不过气来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心快要跳出来了,急促短暂的呼吸,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这一切让李舜炫觉得自己真是疯狂。

然而,卫展眉并未放过她,她才喘了两口气,更激烈的攻击开始了,这一次,不仅她的唇被堵住,她还感觉到,自己狂跳的胸口,正被一只炽热的手侵入。

二十余年未曾有他人接触过的女子神圣之峰,竟然被这轻薄儿轻易就攀上,而且还被他揉捏捻抹,象是玩具一样地亵玩!

李舜炫明白,自己将火玩大了,想要推开,可是却又没有气力,软绵绵的身体不听她的使唤,不仅没有抗拒卫展眉的手,反而颤动轻扭,迎合着那只炽热的手。

仿佛是想全身都被这炽热的手抓住,让它恣意轻薄。李舜炫听到自己鼻息中发出轻轻的让人面红耳赤的低吟,她觉得自己象是溺水的人,手徒劳地在卫展眉背上抓动,想要抓住一个能将她从这种狂乱中解救出来的稻草。

“啊?”好不容易,卫展眉放过了她的唇,但她还没有轻松过来,就觉得自己右胸被温热所包裹,她软弱地想将挤在自己怀中的卫展眉推开,但浑身的酥麻却让她无法抗拒。

“别、别这样啊……”李舜炫心中有些急了。

“唔?”卫展眉对于到口的食物,向来是会咽下去的,但爱抚良久,他突然抬起头来,将李舜炫放开,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那茶……那茶中有什么?”

脱离了他怀抱的李舜炫还在轻喘,露在外边的肌肤泛着粉红色的诱人颜色,不过卫展眉却没有了兴趣,他紧紧盯住李舜炫,目光中多少有些警惕。

李舜炫终于缓过神,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衣服,心中非常懊悔,自己明知是玩火,为何还玩成了这个模样,只不过是想给这个轻薄小子一点教训罢了,为什么差点让自己都赔进去?

幸好自己下了先手,否则现在的后果……

想到后果,李舜炫坐正了身躯,她整理好衣裳与头发,看着卫展眉,轻轻笑了起来。

这一笑当真是风情万种,虽然还比不上徐夫人那种成熟妇人特有的勾魂夺魄,却也足以让人心怦怦直跳了。不过卫展眉这个时候却无暇考虑其余,而是紧紧盯着李舜炫,等待她的解释。

“舜炫自知这是在玩火,为了防止火真将舜炫烧了,所以在茶中添加了些小小药物,不过卫郎君只管放心,这药物可不象你给王天壤设下的局……只是让郎君短时间内不能对舜炫做坏事罢了,过上一些时日,郎君自然又是龙精虎猛更胜于前了。”

卫展眉听了这话不由苦笑:“你果然看出来了。”

李舜炫脸红红的,当初端详五石行风散与三清妙法丹时,她就知道这两种丹药不能一起服用,如果在短时间内先后服用这两种药物的次数多了,结果必然是导致男根不振。卫展眉将两个丹方交给王天壤,看起来是给王天壤一个大人情,实际上却是布了一个陷阱。

而且这个陷阱,王天壤必钻不可,王家虽然精于丹道,却不可能拒绝五石行风散的诱惑,也看不破这两个丹方中的秘密。可惜的就是据说与王天壤定下姻缘的谢家姑娘,如果不能离异,一辈子就只能当活寡妇了。

“我这药并无遗患,而且对郎君身体颇有好处,郎君对男女之事知晓得太早,身体精元尚不稳固便贪欢花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怕卫展眉因此忌恨自己,李舜炫又解释道。

卫展眉看了看她,长长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地道:“可惜了一亲芳泽的机会……”

听到这话,李舜炫刚刚恢复正常的面色又变得绯红,她横了卫展眉一眼:“你这轻薄儿,今日如此还意犹不足吗?”

“哈哈,人心难足,得陇望蜀。”

“这也是给你个教训,让你以后见着女子多加小心,就连我这样的都有办法算计到你,何况天下之大奇女子多得是。”李舜炫又啐了他一口,然后道:“我还希望在蜀地见到你呢,别被哪个狐狸精勾得命都丢了!”

卫展眉不禁脸上一红,两人相视一笑,那点芥蒂又消失了。

见卫展眉终于老实了一回,李舜炫心中高兴,于是调侃之心又起,眨着眼睛问道:“今天黄鹂儿这样老实,郎君还能吟诗吗?”

这话让卫展眉老脸微红,如果不是中了李舜炫的算计,黄鹂儿怎么会老实,也不会只在深树上鸣叫,早就归山入巢去了。不过男人争的就是一口气,即使现在,他也不能在李舜炫面前示弱,否则以后必然次次被她嘲笑。

“怎么吟不出?”他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咧开嘴一笑,“在告辞之前,肯定会有诗的。”

李舜炫被他笑得心中发毛,觉得今天的目的都已达到,于是道:“那你现在就走吧!”

卫展眉听了也不流连,穿了鞋子下榻,就在他出门的一刹那,李舜炫忽然又觉得不舍,这一分离,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啊。

“等等!”她轻声呼唤。

“姐姐有什么吩咐?”卫展眉果然停住脚步,这次将前辈两字省了。

“你说的诗呢?”

“已经有了,姐姐听着。”卫展眉回过头来,脸上笑意盈盈:“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鸟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这诗倒是应景,李舜炫的院子是被溪水环绕,而且百鸟欢鸣花香袭人。李舜炫听了之后,脸立刻变得通红,这次的调戏,可比上次更甚!

“你滚吧,快滚吧!”李舜炫随手抓住自己调茶的勺子,将之扔了过来,卫展眉闪身出门,勺子落在了墙上,然后卫展眉的大笑声从门外传来,渐渐远去。

“所谓淫者见淫,雅者见雅,你自己想歪了,怎么怪我这吟诗的人?”

听着这笑声,李舜炫既是羞恼又是好笑,明知道这家伙轻薄无状,为什么自己还要去撩他,他那诗确实是好诗,可是诗中春水群鸟花径蓬门什么的,又是句句隐喻,真不知这厮脑子里是怎么长的,莫非正象他所说,淫者见淫雅者见雅?

最后调戏了李舜炫一句,算是为今天被她下药的事情暂时出了口气,卫展眉面带笑容出现在辛芝和李珣面前,李珣对自己妹妹很相信,因此倒没有问什么,反倒是辛芝,瞅着他那笑就知道这厮没做什么好事情,背着李珣又啐了他一口。

二人行李简单,不过是些衣物,倒是李珣又送给他们一些钱财充作路费,卫展眉知道他精于丹道,这钱来得容易,因此也不见外拒绝。

小苍镇离三川城只有几十里远,二人又骑着马,信马由缰之下,傍晚时到了三川城外。作为三川郡的主城,三川城比起柘陵城气势更为宏伟雄阔,而且充满着历史的沧桑感,那些厚重笨拙的城石,据说都有上千年历史,曾经无法次在汹涌的凶兽狂潮中,保护住了城中的人类。

“真不愧是郡城,看它的长宽,恐怕方圆有两百里吧!”卫展眉赞叹道。

“没有这么大,也住不下这么多人,这样的城市,都是由武者借助器械之力修建而成,普通人在修城时几乎派不上用场,就算是这样,也有些武者在修城的意外中伤残呢。”辛芝道。

“确实如此,不过看情况,三川城也到了极限,只能分出支城而不能再扩建了。”卫展眉道。

“我们怎么做,是冲进去把宋家杀个鸡犬不留,还是悄悄进城看看?”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三川城今后的发展,然后都觉得挺无聊的,他们又不是三川城城守,就算是城守,也未必有权力决定这座城市的发展方略,人界大多数城市都是如此,城守只是负责日常杂务,真正的权力掌握在城中那些大家族手中。

“都不是,我们要让宋家知道我们来了,但又不立刻动手,要让宋家明白,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子一步步勒紧。”卫展眉冷笑起来:“宋家以聚灵术起家,那么显然他们在城周围会有不少田庄,这些田庄才是我们的目标对象。”

他敢这样说,那是因为他有绝对把握,他自己才是刚刚进入武元期五段,这还是托红枫山庄各种丹药的助力,但他身边的辛芝却是实力超群,如果不是身体有隐疾,即使是那傲气凌人的王天壤,在辛芝面前只怕也不会有什么优势。

大师二段!

这样一个强力打手,放在整个人界或许不算出众,但在三川郡绝对是强者了。宋家在三川城虽然有一定势力,但卫展眉早就找童画打听过,那次来的宋问之,也不过是武胎七段,而宋家第一高手宋公明,也只是武体期八段。

而且这位宋公明是宋问之堂兄,早先为了争夺继承权,已经兄弟反目,离开三川城了。

宋家在三川城原本就不是太大的势力,他们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和柘陵城陈家相当罢了。

“是吗,也就是说这一战要拖上一段时间咯?”辛芝听到这个回答,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她又看了卫展眉一眼:“你这人心思太深,连我都怕你了。”

卫展眉刚要回答,突然间目光一凝,因为有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迎面而来,他们的目光,紧紧盯在两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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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五十、送礼者

“唉呀,这位郎君和这位姑娘,一定是第一次来三川城吧,不知可以地方安住?”

卫展眉满心警惕地盯着这两人,却没有想到两人的态度非常热情,看起来倒象是客栈拉客的伙计。

但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裳华丽,绝对不是客栈伙计能穿得起的。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辛芝冷冷地问道,不是卫展眉,她身上原本的那股子冷咧之气就散发出来,就象王天壤不自觉地会展示出那世家大族的傲气一样。

同样是生人勿近的气息,可是卫展眉觉得辛芝表现出来的让人舒服得多。

“啊呀有些冒昧,未给二位说明缘故,我家主人是城外丰裕庄的庄主,家中新添麟儿,这是大喜事,庄主就派我们二人在此,招待第一次来到三川城的客人。我看二位在门前驻立,似乎是初临三川城,所以前来打扰。”说话的那人弯腰屈背,不停地给两人行礼:“庄主想以此为那新生之儿祈福,二位就赏个面子,只当行善,与我们一起去丰裕庄吧。”

辛芝愣住了,这个理由过于牵强,分明是胡扯出来的,但这人说得如此坦荡,仿佛所言都是真的一切。她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用意,只能回头看了看卫展眉。

卫展眉却一脸欢喜:“好啊好啊,难得有这种好事……既然贵庄主喜诞麟儿,我们也得准备些礼物吧?”

“不必不必,那样就失了我们庄主诚意,二位请,请!”那人见卫展眉同意,顿时眉开眼笑。

他们也有马,跟着他们顺着城外小道绕了约乎两里,便到了一片庄子。那片庄子占地面积相当大,周围是上好的平地良田,因为已经是冬季,前不久才下了场小雪,在薄薄的积雪下,还可以看到露出的肥沃黑土。

“这便是丰裕庄了,这附近共有良田二十五倾,都是上好的土地,可以出产二品战粮,如果能将其潜力发掘出来,甚至能产三品以上的战粮。每年这个庄子的收入,少说有二万五千金币。”那两迎客的唯恐他们不知道这庄子的宝贵一样,那吹嘘的口吻,让卫展眉与辛芝觉得怪异。

因为那有些象是店里伙计拼命吹虚自家货物物廉价美一般。

“庄子一共是三个院落,每个院落少说有五十间屋子,整个庄子一百余间,再加上楼房,就算是一个几百上千人的家族,也可以在此生息了。”进入庄口,那人又开始夸耀庄里的屋子。

这庄子规模确实比红枫山庄大,正如他所言,一个小型的家族,都可以以这个庄子为基业进行发展了。

“二位,这庄子离三川城又近,只有几里罢了,整个三川城周围,这样的庄院也很少呢。”在夸过庄子的规模之后,对方又开始夸耀方位。

辛芝听得很不耐烦,她几次想要打断对方,但每次看到卫展眉都是津津有味地听着,于是又安静下来。聪明的女子都知道什么时候打扰自己身边的男人才不会惹人嫌,卫展眉这模样,分明有他的计划,如果被自己出声破坏,岂不显得自己愚蠢?

毕竟……时间不多了啊。

想到时间,辛芝心里就有些泛酸,她真的想与卫展眉多相处一些时间,可是她与卫展眉身份不同,卫展眉可以毫无拘束地四处游逛,她却不行。在失去记忆的时候,她能够陪着卫展眉在望山村或者红枫山庄居住,可当记忆完全找回之后……

有的责任,她必须去担起来。

或许正是有这种觉悟,所以辛芝对卫展眉的风流习性并没有太多地介怀,无论是童画或者是李舜炫,她虽然偶尔有大骂卫展眉下流的时候,却没有刻意去破坏。

进了庄子,就发觉庄子里是真的热闹,看到他们前来,立刻有人上来召呼,不过转眼间,他们便被拉上了酒席,而且高居上座,很快,自称是丰裕庄庄主的人也上来见礼。看起来每个人都十分热情,而且每一样酒菜也都正常,卫展眉和辛芝都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问题。

那庄主一直陪着二人,好话当真不要钱一般蜂拥而出,周围陪客的也都是,什么少年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什么艳如桃李貌似春花倾国倾城,不停口地夸着卫展眉与辛芝。夸卫展眉倒还罢了,戴着面具的辛芝只能说相貌平平,这样夸法她听的人都肉麻无比。

酒足饭饱之后,客人们开始告辞,卫展眉与辛芝也要告别,但庄主人却强力留住他们,卫展眉与辛芝也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因此留了下来。

原本热闹的庄子渐渐冷清,逐渐没了人声,庄主人命仆人去倒茶,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茶也没有倒来。主人一脸尴尬地告罪,然后亲自去催促,若大的客厅中,就只剩下卫展眉与辛芝两个人。

他们又等了好一会儿,可庄主人竟然也没有回来,这让二人觉得非常诡异。

“走吧,我们四处去看看,就算对方安排了什么陷阱,也总要我们踩着了才会发作吧。”卫展眉这个时候也觉得有些失去耐心了。

庄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都是寂静一片,他们转来转去,转到门房处的时候,在门房那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大大的信封。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张契纸,一张是裕丰庄房屋,另一张则是周围的良田。卫展眉与辛芝对望了一眼,不觉面面相觑。

这东西,当然不会是有人遗忘在这,对方摆在这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把裕丰庄送给他们了!

“好大的手笔。”卫展眉想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确实,这庄子拿来卖的话,十万金币总是不成问题。”辛芝也有些咂舌。

“你觉得我们该不该要?”卫展眉似讥似讽:“要了后在这定居下来,雇些帮工,买几房仆役,生一堆娃娃,建立起一个新的家族?”

“呸,谁要与你生一堆娃娃?”辛芝目光羞涩,用力推了卫展眉一把。

“我也没说要与你生啊,有这么大一个庄子,我大可以养活十个八个老婆,夜放春宵……”卫展眉嘴里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实际上却将那契纸随意一扔:“不过想到全天下有的是美女等我去欣赏,我就决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啊,走吧,看看那送礼的人物还会给我们准备些什么吧?”

二人就这样从容不迫地离开丰裕庄,对于背后价值十万金币以上的庄子,竟然看都不看。他们离开庄子向三川城行去,才走了里许,迎面又看到一个人,那人站在路边,手中捧着一个盒子,看上去态度极为恭敬。

“二位,家主人知道二位即将远行,特命小人来送上一份盘缠,以壮二位行色。”那人恭敬地来到两人面前,然后将盒子举过头顶捧起。

盒子是用绵缎包裹着的,周围还绣着金丝嵌着宝石,看上去非常华丽,仅这个盒子的价值,只怕都不下千金。卫展眉微微笑了一下,他现在大约明白送礼者的心思了。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进入三川城啊,送我们盘缠,让我们远走高飞呢。”卫展眉对辛芝道。

“也不知道这盘缠价值多少,总不能比那裕丰庄还便宜吧。”辛芝也冷冰冰地说道。

那献礼之人额头已经隐约见汗,看到两人嘴中虽然在讨论,却没有接过礼盒的模样,他自己将礼盒打开,盒子里宝光四射,卫展眉与辛芝都愣住了。

“这是……”卫展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元玉啊,看来送礼的人倒是大手笔,一枚价值一万金币的好东西,也是大师级以上武者们之间才流通的钱币呢。”辛芝见卫展眉不解,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家伙很有意思,一些武者的常识非常匮乏,可是有关丹道铸剑聚灵乃至魂纹之术,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里有二十枚,那不就二十万金币?倒真的比裕丰庄要值些钱啊。”卫展眉心里也有些惊吧,送礼之人出手还真是阔气。

他与辛芝议论了会儿,然后又举步前行,根本不理睬那个捧着礼盒之人。那人脸色苍白,突然将礼盒往地上一放,给二人跪了下来:“二位,还请收下礼物,小人、小人……”

卫展眉转过脸来,脸上带着笑,目光却冰冷。

那人被这目光一逼,再也说不出话来,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剑,然后刺入自己的腹中。

“有胆子自尽,却没有胆子刺杀我们,更没有胆子反抗……这种人真让人厌恶啊。”卫展眉看到这一幕,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怜悯,他若无其事地对辛芝道。

辛芝原本愣了一下,听他这样说,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就这样驱马前行,捧礼盒的那人这一剑入腹并不深,见二人再也没有回头,这才真正绝望,手上一用力,短剑透体而过,他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卫展眉与辛芝:“你们逼死我的,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活着尚且无用,做了鬼岂不更无用?”卫展眉并没有因为他濒死而口下留情。

“喂,你和一个死人说什么,自然会有野狗来收拾他啦。”辛芝也没有什么气度。

两人继续前行,那人还想咒骂,可是力气已竭,这时他才想呼救,可完全没有了气力,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将那个锦盒打翻,价值二十万金币的元玉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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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五一、三死令

这次再无人阻拦,他们顺利地到了三川城门前。

“原本以为还要上门去通知一声,现在看来,宋家已经知道我们到了。”卫展眉突然停住脚步:“现在明暗易势,对方不知道会有什么手段等着我们呢。”

“你怕了?”

“有一点,有底线的人总是怕无底线的人啊。”

话音刚落,突然间,城门中涌出一大队人,看服饰,全是城守府的府兵,这些由武者组成的府兵呼啦一下将两人围住,其中为首的横眉竖目:“你们两人在这里指点窥探,一定是流贼的探子,束手就擒还有活路,胆敢反抗格杀……”

“叭!”

“勿论”两个字还没有出口,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那为首的府兵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吐出了几颗牙齿。

出手的是辛芝,她得了卫展眉示意,身为打手,当然要有这种觉悟。

“你、你们!”那人捂着腮,羞怒交加,他们平时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惯了的,突然受到这样的打击,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十息之内将路让开,否则杀无赦。”卫展眉平淡地说道:“一、二、三……”

“我们是府兵!你想要得罪整座三川城吗?”

“六、七、八……”

辛芝眸子流转,一道光华出现在她的身上,看得周围的府兵都倒吸了口气:“大师……大师级武者?”

这种光华外溢,唯有大师级武者才能做到,如果这个女子真是大师级武者,杀了他们还真是白杀!

不等那个首领发话,府兵们就散开了,他们只不过是受了人情跑来办事的,如果为了那些钱丢了自己的性命,那可就不合算了。

就连那首领也是苦着脸退开,心中暗暗叫骂,宋家请他来办事,原本是想激起三川城同仇敌忾之心,根本没有告诉他对手中竟然有位是大师级武者!

谁狗胆包天,去惹大师境界的武者,如果说此前的武元、武胎、武体期武者是后天境界,那大师踏入了先天境界,完全与前三者不在一个层次。

今天一记耳光,算是白挨了。

卫展眉与辛芝就这样进了城门,本来他以为辛芝展现了实力之后,再也没有谁敢于阻拦,结果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才站上第一条街口,又是一群人把他们拦住。

“二位可是卫郎君与辛姑娘?”来人表面上还很客气。

卫展眉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他们穿的不是城守府的服饰,虽然样式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胸前都有徽标。其中既有卫展眉曾经认识过的天脉堂的徽标,也有他未曾见过但已经听说过的洪炉会的标志。显然,这些人的来历比起城守府更为强大,这些人的出现,意味着天脉堂与洪炉会也介入了卫展眉与宋家的恩怨之中!

“是我们,有什么事情?”卫展眉问道。

“这是天脉堂三川郡执事贺嘉鸣的请柬。”

“这是洪炉会三川郡执事博大门的请柬。”

有两个年轻些的立刻捧上两份帖子,卫展眉将之收下看了一下落款,果然是那两位三川城中的大人物。

“听说卫郎君与辛姑娘与三川城宋家有些恩怨,贺、博两位执事愿意出面为二位调停,毕竟死伤之事,谁也都不愿意看到。”人群中又有一个道。

“调停?”

卫展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帖子一眼,说得倒是好听,但如果自己这方没有实力,这些三川城中大人物谁会出来调停?

“正是,两位执事已经在思归轩摆下酒席,只等二位大驾。”

对方既然拿出一付公平处置的态度来,卫展眉觉得有必要看他们会演出什么把戏。因此,他与辛芝交换了个眼色,然后道:“带路吧。”

三川城为郡中主城,名为三川,是因为三条大河于此相会,三川城布局便是依着这三条河展开,繁华的街道也在河畔。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他们便看到一幢六层的高楼,楼上的匾额超过一人高,上书“思归轩”三个大字。

“两位执事在六楼恭候大驾,请。”进了思归轩,有人便迎了上来,态度倒是不卑不亢,他们背后毕竟是洪炉会与天脉堂这样触手遍布人界的大势力,说起话来自有底气。

从一楼到五楼,每当卫展眉与辛芝走到楼梯口,总有许多正在饮酒吃菜的武者转脸凝望,有的人满脸怒火,也有的人横眉冷目,总之唯独没有友善者。卫展眉嘴角浮起一丝讥笑,这些武者数量众多,如果他们一拥而上,即使辛芝是大师二段,也无法与之硬扛,但是他们可能永远这样聚在一起吗?

终于上了六楼,与下面几层满满当当坐着武者不同,六楼人数并不多,只有六个人。这六人气质非凡,看上去就是那种惯于发号施令的,看到卫展眉与辛芝上来,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愤怒之类的情绪。

相反,他们的目光里有不少好奇,或许是觉得奇怪,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物,将宋家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卫展眉也不得不承认,宋问之这人贪鄙了些,可当他一出决定后倒是杀伐果断,行动得非常迅速毫不拖泥带水,无论是送礼还是威胁,都是做得很漂亮。只不过他遇着的是自己,所以一切伎俩都成了无用功。

“二位就是卫郎君与辛姑娘?这些天来,二位的大名可是在三川城引起了不少轰动啊。”

有人起身招呼入座,卫展眉与辛芝也不客气,坐下之后,那自称是洪炉会执事的博大门笑吟吟地说道。

“这些客气话就不必说了,宋问之拜托你们来调停,你们觉得应该如何调停?”卫展眉心里冷笑,直截了当地将话语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卫郎君,宋问之已经后悔,愿意为二位摆酒赔礼,这一路上他献上的东西,也足以证明他的诚意。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二位与他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怨,一时误会罢了,以我们的意见,不如就此作罢,你看如何?”

“这是宋问之的条件?那么下面是我的条件了。”卫展眉道:“宋问之,必须死,宋挺之,必须死,宋庆之,必须死,宋家必须离开三川城。”

一语出来,满座顿时寂静一片。

这个条件,宋家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宋家问之挺之庆之三兄弟,是都是聚灵师,而且是宋家实力最强的聚灵师,他们若是死了,宋家在聚灵术上几乎就要被除名!更何况,宋问之还是宋家的家主,虽然在三川城中,宋家并不是一流家族,可毕竟也有相当的实力,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条件!

“卫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位调停人贺嘉鸣脸沉了下来:“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要与宋家死磕,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当初他宋家算计我的时候,可没有谁和他们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呢。”卫展眉站了起来,觉得没有必要废话下去了:“想要杀人,就要有被别人杀的觉悟,我有这个觉悟,你们有没有?”

满座顿时寂静无语,博大门一脸尴尬,贺嘉鸣也老脸微红,但转眼他就恢复如常:“这么说来,你是不给洪炉会与天脉堂面子了?”

“咦?”卫展眉走都准备走了,听了这话,回过头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别说这么无知的话好吗?”

贺嘉鸣怒发冲冠,但他刚想有所动作,一个冰冷的眼神却让他停住。

辛芝是大师级武者的消息,现在在场的人已经都知道了,面对这样一个强力打手,谁敢轻举妄动?

“走吧走吧,我们去宋家去,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通知宋家的人我们来了。”卫展眉懒洋洋转身,再也没有兴趣与这些人多说什么。

这话一出,楼中有人脸色变了,悄悄退出楼,骑上快马,向着宋家飞奔而去。

卫展眉与辛芝则是不紧不慢,找人打听了宋家的位置,当他们到了宋家的时候,宋家大门紧闭,一点人声都没有,显然,早就得到消息的宋家人,已经避开了。

“砸了大门。”卫展眉道。

剑光哗然而出,宋家高大的大门应声碎裂。现场其实有不少人在看热闹,见到这一幕,都屏住呼吸,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两个凶恶的少男少女直接冲进空空如也的宋家大肆抢掳一番,或者干脆是放一把火将宋家的大宅烧为灰烬?

让他们失望的是,破坏大门之后,卫展眉与辛芝便自此离开,竟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做!

“这少年人背后或许有高人支招吧,他所作所为……当真让人难以把握啊。”消息传到了思归轩,仍然在这等着消息的博大门不由得叹息。

“这有什么?”贺嘉鸣冷笑道:“色厉内荏罢了,说得吓人,原来只是破坏了一座门!”

“贺兄,你这话……”博大门本来是想批评贺嘉鸣无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正是卫展眉曾经批评过贺嘉鸣的话嘛,自己与贺嘉鸣相识二十年,还不如那少年与他接触一会儿认人透彻呢。

“我先告辞了。”博大门也是个果决的,确认这个贺嘉鸣是个无知之辈,立刻就决心与他保持距离。

“可此间事情……”

“宋家虽然向来为我提供良药,但好品质的药材也并不只有宋家才有,另外,每次我付的费用也没有短少过,所以这件事情我不好再插手了。”博大门笑了笑:“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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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五二、声声慢

“什么,那两个少年男女又到了宋家,这次将宋家挂着的匾牌给敲了?”

“是,宋家文令堂的匾牌已经成了碎片,被扔进了下水道里。”

“先是大门,然后是石狮,再是门房,现在是匾牌……那两个少年男女每隔一个小时便要去一趟,他们也不进门,就这样胡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贺嘉鸣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免惊讶,他挠了半天头,也想不明白卫展眉这样做究竟是何用意。

这也是他个人器宇决定的,如果他是三川城某个大家族的核心成员,或者是想法比较深远的人,就知道卫展眉的用意了。

“这少年一举一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啊,如果只是有头脑还没有什么,可偏偏他身边还有一个大师级的武者,头脑与武力相结合,宋家这次只怕真有灭门之祸!”

在贺嘉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另一个一直关注这件事的人,洪炉会的博大门却有着自己的认识。

“门弟,你为何这样说?”与博大门对话的是他的妻子梅菲儿,她年纪比起博大门稍长,两人是同门师姐弟,故此从小就是姐姐弟弟地互称,即使成亲之后也未曾改变,曾有人当面讥嘲博大门是娶了个姐姐作老婆,对此博大门向来不以为耻。

每个男人心目中都有个好姐姐,只不过我有本事娶到手,而那些说我的人没娶到罢了。

“他二人虽然是强龙,但究竟是外地来的,而宋家是三川城的地头蛇,如果激起三川郡中各大势力同仇敌忾,就算那位辛姑娘是大师武者也难以讨好,三川城又不是没有大师武者。”

“宋家将我与贺嘉鸣那蠢货请出来,便是打着这主意,如果那少年真与我们起了冲突,天脉堂与洪炉会要不要介入,即使天脉堂与洪炉会不介入,我们的亲族朋友又怎么会看着我们吃亏?”

“可那少年去了思归轩,这就给足了我和贺嘉鸣面子,表达出了对天脉堂与洪炉会的敬意,虽然言语不客气,那也是贺嘉鸣那蠢货说错了话造成的,我觉得很奇怪,以前真没有发现贺嘉鸣如此无知,他算什么东西,竟然真想代表天脉堂……区区一郡执事,有什么权力代表天脉堂说话?”

“我早就瞧那贺嘉鸣不顺眼,他每次看我时的目光可都不太正。”

“以姐姐这般风姿,哪个男人看你时眼光会正?”听到梅菲儿这样说,博大门调笑道。

“瞧你说的……”

“事实如此,便是我每日与姐姐朝夕相处,却也是忍不住……”博大门说到,不禁兴致勃发,当真伸手将梅菲儿揽过来。

“天夜还没晚,你想做什么?”梅菲儿似拒还迎,眼波转动间喜嗔交织,看得博大门更是春心大动。

“自然是做些让咱们两都快活的事情了。”他说道。

接下来之事,自是不必赘述,兴尽畅欢之后,梅菲儿又问道:“那少年去砸门碎狮破匾,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步步紧逼,宋家再不出来,他们在三川城的名声就完全毁了,这和灭门也没有什么区别,要知道宋家手里有几十处田庄,有的是想要啃上一口的饿狼,以前大伙觉得宋家有些实力不好欺,现在明白他只是外强中干,肯定会有人联手要收拾他的。”

“那不进门呢?”梅菲儿继续问。

她未必不知道卫展眉的用意,不过好的女人总是明白,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最好不要表现得太过聪明,否则很有可能把男人吓着。

“这就是做过三川城其余大家族看的了,他虽然要找宋家的麻烦,可对于三川城的秩序却无意破坏。”

梅菲尔听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博大门见她没有反应,奇怪地问道:“宋家伤脑筋的事情,你担心什么?”

“我倒不是担心,我只是想,咱们能不能从这场风波中获利,咱们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投靠而来的亲族也渐渐增多,只靠你我的那点供奉收入,家里很有些吃紧啊。”

“你说的是!”博大门猛地坐起来:“家有贤妻,有如一宝,果然如此,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宋问之不是想将丰裕庄送给那少年么,或许那少年愿意将之转送给我们!”

“事不宜迟,乘着别人还未想到,你不妨立刻去办!”梅菲儿也道。

博大门披衣而起,在他看来宋家的灭亡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对于宋家,他并没有多少情谊,虽然对方花大价钱请他出面调停,但调停失败怪不得他。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卫展眉与辛芝面前。

为了避开宋家人的耳目,博大门很是乔妆打扮了一番,不过卫展眉还是认出了他。

“你看,果然有人来了。”卫展眉对着辛芝一笑:“你输了,记得我的赌注。”

博大门听到这句话不由怔了一下,接着就明白,卫展眉打破宋家大门时就想到,会有人前来与他交洽。这没有让博大门觉得羞愧,相反,他更加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卫展眉心思这样深远,绝不是宋家能够抵挡的。

“我要裕丰庄。”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要宋家人躲藏的地点。”卫展眉点了点头道。

“城西湖心岛孟园。”博大门道:“你要找的人都在这里,不过防备比较森严。”

这就够了,卫展眉原本是想将宋家引出来后决战,不过既然知道对方藏身处,直捣黄龙也是不错的选择。至于博大门是否是骗他的,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仅仅是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孟园门前,此时天色渐晚了,戒备森严的孟园前,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一片混乱。

不必再细求证,卫展眉可以确认,宋家人确实躲在了这里。

“宋先生,我们前来回访,你为什么避而不见呢?”卫展眉笑着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传入了孟园深处,不一会儿,宋问之三兄弟从其中出来,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你们当真要赶尽杀绝?”宋问之还没有说话,他兄弟中一人抢着道。

卫展眉懒得回应,只是做了个手势,辛芝目光冷漠,缓缓从背上摘下自己的剑。她的剑一直藏在麻布之中,单从外表,谁也看不出这柄剑的来历,可当她将缠着剑柄的麻布一层层解脱后,宋家人立刻又吸了口冷气。

“通灵宝剑?”

三川城中的人自然是有些眼光的,他们认出这柄剑应该是通灵级别的宝剑,大师级的武者加上通灵级别的宝剑,这威力可不只高出一分!

这让宋家人更加绝望了,宋问之目光向着旁边转了转,和他一起出来的人当中,还有一位并不是宋家的。

“你当真是不把天脉堂放在眼中,非要置宋家于死地?要知道,宋家可是天脉堂成员!”

说出这番话的,正是贺嘉鸣,他受了宋问之厚礼,而且又少有头脑,这个时候依然搬出天脉堂这个招牌来吓唬卫展眉。

“天脉堂,很了不起啊,我很尊敬。”卫展眉的口气很随意:“不过,宋家这三兄弟,非死不可!”

“慢来慢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说我们宋家兄弟非死不可!”话音未落,一个冷哼声响起,宋家三兄弟脸上齐齐露出喜色:“堂兄,你终于到了!”

卫展眉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个短小肤黑的男子,他阴沉着脸,眼中闪着愤怒地光芒,穿过卫展眉与辛芝身边时,他冷哼了声,然后对着宋问之道:“瞧你们做得好事,连自家大门匾牌都被人砸了!”

“堂兄,实在是这两小狗欺人太甚!”宋问之阴声道:“我们处处让步,他们却步步紧逼!”

那黑短男子这才正眼看着卫展眉与辛芝,发觉辛芝手中拿着的是通灵宝剑时,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一个大人物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卫展眉挠了一下头,童贺川给的资料中,没有提起宋家的这位堂兄啊。

“宋护堂,没想到你竟然赶回了三川郡。”那边贺嘉鸣连忙与这位宋家堂兄见礼,看他口吻模样,竟然颇有谄媚之意。

“接到消息我就在总堂请了假,贺嘉鸣,有劳你了,我自然会在总堂替你美言的。”宋家的堂兄咧了一下嘴,然后下令道:“都出来吧,今天就算是宗师级武者,我们天脉堂也要将他们留下来!”

随着他的话语,近百名武者蜂拥涌出,卫展眉抿了一下嘴,这些人竟然都是武体期的实力!

只凭宋家,当然是没有这么多武者,卫展眉打听过,满打满算也只能凑齐二十个武体期的罢了,这些人服饰上的徽记来看,他们应该都属于天脉堂。

这让卫展眉有些意外,天脉堂其实是比较松散的组织,更大程度上象是聚灵师协会,而并不是一个武力机构,虽然三川城中天脉堂有超过千名武者,可并不是宋家能够请得动的,甚至身为执事的贺嘉鸣也不可能调动这么多人手,他只能以个人身份来帮助宋家。但宋家的这位堂兄一到来,竟然招到了这么多人!

“哼哼,没有想到吧,小贼,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上!”宋问之这时兴奋起来。

“慢慢慢!”眼见战况一触即发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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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五三、猢狲散

这次的声音是女子的,而且很有些熟悉,卫展眉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

“你怎么来了?”卫展眉还没有开口,贺嘉鸣与宋问之同时开口,他们明显都认识来人。

来人步履飘飘婀娜多姿,很快就来到卫展眉身边,卫展眉挠了挠头,有些赧然地看着她,他本来要开口说话,却看到陈筱涵的一个手势,于是闭住了嘴。

来者正是陈筱涵,她向着卫展眉嫣然一笑,目光仿佛是不经意地从辛芝身上掠过,然后凝神望着宋家的那个堂哥。

“宋公明对吧?”陈筱涵问道。

“就是我,你是谁?”

“这是我的徽记,蒙总堂青眼,我现在是天脉堂三川郡执法长老,我不知道,天脉堂在三川郡的守护战力,什么时候竟然成了私兵,要为你宋家效力?”陈筱涵话语咄咄逼人:“宋家十年来在聚灵术上没有寸进,你是总堂护堂,应该知道对于天脉堂成员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吧?”

宋公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阴森森看着陈筱涵,好一会儿后道:“你就是柘陵陈家的主事人?我听说过你,今天之事……”

“今天之事,是有外人欺到我们天脉堂成员头上,天脉堂如果不出声,以后怕是在三川城没有立足之地了。”旁边的贺嘉鸣插嘴道。

“外人?哪有外人?”陈筱涵冷笑。

“那个姓卫的臭小子,他咄咄逼人的事情,你难道说没有听到?”

“你口里的这个姓卫的臭小子,是我家夫婿。”陈筱涵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是什么外人了?”

“啊?”

无论是贺嘉鸣还是宋家兄弟,刹那间都愣住了。

“你你你说什么?”贺嘉鸣吃吃地问道。

“我说你口中的臭小子,是我家夫婿。”陈筱涵对着卫展眉嫣然一笑,仿佛没有看到辛芝正在悄悄拧着卫展眉的胳膊。

对于宋家来说,天脉堂的支持是最大的倚仗,他们将贺嘉鸣引入此事中,并且不惜厚颜向已经离家自立多年的堂兄求助,为的就是让天脉堂在这件事里卷得更深。但如果卫展眉同属于天脉堂一员,那么这就是成员间的内部矛盾,按照天脉堂的规矩,护堂武者不可能介入内部争斗!

“这小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夫婿,你的未婚夫不是雷家的人吗?”贺嘉鸣与陈筱涵还挺熟悉。

“哦,我和雷家婚约取消了,然后我自己挑选了他,我的眼光还不错吧?”陈筱涵来到卫展眉身边,轻轻拉住卫展眉的手:“倒是闹得满城风雨呢。”

宋公明是总堂护教武者,身份比起贺嘉鸣这个分堂的执事稍高,可又比陈筱涵这新进的分堂执法稍低。他凭借身份,可以将三川郡分堂的部分武者带来保护宋家,但陈筱涵的到来,让他这最后的计划也落了空。

“你说该怎么办?”宋公明咬牙切齿,围着卫展眉的武者们已经散开了,现在完全是由他宋家的人面对着强敌。

“我只是一介女子,我夫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陈筱涵眼睛微微垂下去,说不出的贤惠温柔,可口中说出的却是让宋家心惊胆战的话语:“宋家三兄弟,必须死,宋家,必须从三川城除名。”

“没有通融的余地?”宋公明看着脸色惨白的三位堂弟,又阴声说道:“我在总堂多少还有些脸面,你就这样不给我面子?”

“谁不给我夫婿面子,我就不给谁面子。”陈筱涵回答得很干脆。

宋公明的目光移到了卫展眉身上,这少年又成了关键,身边带着一个猛得一塌糊涂的女打手,身后还站着个在天脉堂中新近崛起的女执法……这让宋公明心中嫉恨交加,这分明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凭什么女人都向着他!

“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宋问之三兄弟必须死,宋家必须除名。”卫展眉抿了一下嘴。

“我究竟与你有什么仇怨,你竟然要把我们宋家逼到这个地步?”宋问之听了忍不住嚷了起来。

“当初你要夺我的聚灵术的时候,我跟你有什么仇怨呢?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那我告诉你,因为我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吗?”

看你不顺眼,所以要你死!

卫展眉的声音仍然不高,如果他说的是一番道理,宋问之还可以狡辩一番,但他却是拿出了一个宋问之根本无从辩驳的理由来。宋问之面如死灰,他向着宋公明望了一眼,颤声说道:“堂哥,救我!”

“哼!”宋公明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自己虽然是武体期九段,可离大师级武者还有差距,没有了天脉堂武者支持,让他去面对一个大师期的武者……这太过强人所难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盯了卫展眉一眼,然后转身飞驰而去。卫展眉知道这个家伙必然成为后患,但是他的身份较为特殊,在他退让的情况下仍然杀了他的话,那么天脉堂必然要反击。

现在他还没有做好应对天脉堂全力反击的准备,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连累到陈筱涵。

“我是个很宽容的人,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看到宋家兄弟眼中的绝望,卫展眉突然开口道。

宋问之现在算是彻底领教卫展眉的性情了,明知道卫展眉不太可能放过他们,但他还是流露出希翼:“卫郎君,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宋家全都答应……只求饶我们这一回吧!”

“条件我已经说了,你们三兄弟必须死,宋家必须从三川城消失。”

“可是你说了给我们一个机会……你骗我?”

“不,我不骗你,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五分钟时间安排好后事,然后……死吧。”

五分钟时间是多长?

对于宋问之这样身兼聚灵师与武者双重身份的人来说,五分钟算不得多长,平时无论是布聚灵阵还是修行武道,五分钟时间都不过是眨眼的事情,他也从来没在意五分钟时间。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发现,五分钟时间过得竟然如此之快!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心神几乎要崩溃,才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他就大叫起来:“不,不,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卫展眉没有说话,辛芝也没有动手,宋问之想要冲上来拼命,可才迈出两步又停住。

毕竟还有两分钟时间可以活着,为什么这样急着出去送死呢,哪怕多活一秒都是好的……

就在这时,背心的剧痛让他愣住了。

挣扎着回过头,他看到的是自己两个弟弟狰狞的面容,他想要说什么,却被一脚踹倒,宋挺之大声道:“都是他做的,一定都是他决定的,他是族长,我们都是受指使……现在他死了,卫郎君,请饶过我们吧!”

一边说,宋挺之与宋庆之一边跪下,满脸是泪地向卫展眉哀求。卫展眉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了一下,这两兄弟倒是好狠厉的心。

或者说,这宋家都是狠厉之人,即使是对自己家族的成员,如果需要下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真是无耻。”辛芝也在旁边说道,自从陈筱涵出现后,她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时不时地在卫展眉胳膊上拧一下。

“还有一分钟。”愣过之后,卫展眉淡淡地说道。

“拼了吧,拼了吧!”见这样求饶都没有用,宋挺之跳了起来,向着身后的宋家人呼道:“人家不给我们活路了,还是拼了吧……”

“没有活路的是你们,现在族长已经死了,你们两个为什么还不去死?”宋氏族人中有人破口大骂:“谋害族长之前,你怎么不说拼了?现在你们要死了,还想拉着我们去垫背?”

“是极是极,只是让我们从三川城搬走罢了……反正族中大权都在他们三兄弟手中,搬走不搬走,与我们何干?”

“聚灵师还怕没饭吃么?”

于是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响起,最初的时候他们还有所顾及,渐渐就大胆起来,甚至有聪明的转身就往孟园中跑:眼见宋家是树倒猢狲散,不乘着别人没反应过来多拿些钱财宝物,到时候空手离开的话那才是真正悲惨!

有了带头的,立刻就会有人跟上,于是转眼间,聚在一起的宋家人就都散了,唯有宋挺之与宋庆之还在,他们两人双腿战战,最后的勇气也已经消散了。

他们二人竟然毫不反抗,时间已到,辛芝原本是要出手的,可看到他们这个模样,手中的剑就拔不出来了。

“你别看他们现在可怜,还记得他们在望山村的嘴脸么,离开望山村的时候,他们杀了三人,击伤八人,这些都是没有反抗之力的无辜者。”卫展眉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摇头:“毒蛇即使再可怜,也不要对它有同情之心,否则必遭反噬。辛芝,动手吧。”

辛芝目光闪动,她觉得卫展眉说这番话,似乎别有深意,杀不杀宋家这两个家伙,卫展眉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其实是在借这件事情,教育自己。

想到自己这样在杀戮中练就一身剑技的人竟然会被这个家伙教训,辛芝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庞,就有些发红。

剑光闪过,不必用战技,辛芝的剑就已经够快,随着她收回剑,宋家兄弟的尸体倒了下去,咽喉心口与眉心,都出现了血迹。

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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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五四、约黄昏

“这位便是辛芝妹妹吧?”

对于卫展眉来说,宋家的事情在陈筱涵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当然与此同时,他的麻烦才真正开始。宋家三兄弟尚未冷下的尸体旁边,卫展眉感觉到无形的刀光剑影,硝烟味似乎在弥漫,而冰冷的杀机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这可比地面上三具尸体可怕得多,就连卫展眉,也只能退避三舍。

不过在两大高手中,陈筱涵明显实力更胜,短暂的目光交锋之后,陈筱涵带着温柔的笑,出声招呼辛芝。

“你是谁?”辛芝的敌意就显得明显多了。

“展眉没有和你说吗,我是他家娘子,虽然还没有摆酒席,不过全柘陵城的人都知道了。”

“咦?”辛芝伸出手指头开始数:“童画,李舜炫……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自称是他家娘子的人了。”

这个反击相当有力,就连陈筱涵眼睛在那瞬间也不禁瞪得老大,卫展眉离开柘陵城才几个月的功夫,怎么就已经勾搭上一堆女子?

那个童画,在骆米口中出现过,还有一个李舜炫又是谁?

陈筱涵脑子里飞转,脸上表情却迅速恢复,她笑吟吟抓住卫展眉的一只胳膊:“郎君,我在城中有处落脚点,郎君这些时间里肯定累了,去我那歇息一段时间吧,至于你的那些红颜知己,我也是非常欢迎的……”

“呃……等一下,什么红颜知己?”卫展眉脸上严肃起来:“没有这回事,没有这回事,我哪有什么红颜知己?”

“呵呵,郎君这样说,辛芝妹妹可就要伤心了……你说是不是,辛芝妹妹?”

卫展眉立刻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话实在是一件奇蠢无比的事情,两个女子都是心思灵巧的,对于争风吃醋这个更是有极强天赋,他夹在中间,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脸上时青时白。

不能让她们再这样下去,必须想点办法了!

卫展眉决定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女人们都喜欢的亮晶晶的东西。不过他无意闯进正乱成一团的宋家收括,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有些饿了,你们两呢?”他伸了个懒腰:“要不要我做几个拿手好菜庆祝一下?”

“那是当然的,辛芝妹妹应该知道吧,郎君最擅长烹饪了,在家中的时候,我们小灶上的事情,他都包了。”陈筱涵仍是一副温柔至极的笑。

“知道知道,这些天和他在一起,每天都烧不同样的菜给我吃呢。”辛芝眼光里也同样是一团和气的笑容。

卫展眉心中立刻再度后悔,自己只要开口,那必然会成为她们两可以利用的武器啊。

“你怎么到了三川城?”终于找了个空隙,卫展眉向陈筱涵道:“而且来得这么及时——还是天脉堂的大人物呢!”

“这都是郎君的功劳,荆老祖已经成功突破,现在是聚灵术大师了,我们陈家拿出的新的聚灵术技艺,在今年三川郡天脉堂大比中出尽风头,我也被补为天脉堂的三川郡执法……其实这个执法听起来吓人,没有什么权力的,就是可以动用一些天脉堂的资源罢了。”

“是你运作的好,我可没有什么功劳。”卫展眉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卫展眉是不用担心那个离开的宋公明动用天脉堂的力量向他报复了。

陈筱涵的住处连孟园不远,这是她有意安排的,她要在此就近监视宋家的动态。不过到了她的住处时,辛芝突然道:“展眉,我有些事情要办,先离开一步,你等着我的消息。”

卫展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辛芝看了陈筱涵一眼,然后象征似地摆手告别。

“郎君,陈家决定要向三川城发展了。”

进了那座小院,卫展眉真的开始升火烹饪,陈筱涵笑眯眯地在旁边替他打下手,过了会儿突然说道。

“那很好啊,总呆在柘陵城,眼界会变小的。”卫展眉道。

“郎君下一步怎么打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就在三川城住下?”陈筱涵想了想,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赢家现在怎么样了,那个赢正始走了吗?”

“赢正始三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赢差被杀的事情已经不了了之,他们也顾不上郎君,五龙造化丹被压的事情,弄得赢家很狼狈,那段时间,赢家与李家甚至蒙家都起了冲突。”说起柘陵城的事情,陈筱涵也有些头大:“如今虽然平静下来了,可是谁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下的平静,只等赢正始从赢氏宗家回来,赢家对柘陵城的控制就要重新开始了。”

“得到宗家支持的话,你们三家联合起来也不会是赢家的对手,所以你有意往三川城发展?”

“是,到时事不可为,哪怕放弃了柘陵城,我们总还有个东山再起的地方。三川城比柘陵城要大,也更为繁华,虽然势力比柘陵城更复杂,可这也决定了这里不会有一家独大的现象。我们只是要个生存之地,在这里不会受到太大的排挤……如果有郎君在此,我就可以回柘陵城专心那边的事情了。”说到后来,陈筱涵话语一转,再度提出请求,要卫展眉留在三川城。

她心里确实有些怕了,卫展眉离开她才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又结识了那么多女子,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幸福险些就从手头上溜走了。既然如此,她哪里还顾得上太多,甚至连卫展眉能力过强会对陈冠修构成威胁的事情,她都暂时放开了。

“我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不过恐怕也不会太长呢。”卫展眉道。

“是要跟着那位辛姑娘离开么?”陈筱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不是不是,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有我的事情要做,天下如此之大,好男儿当然要志在四方,怎么能困守于一城一地?”卫展眉笑了起来。

“最近四方都不太平,不仅是各大家族间争斗不休,而且凶兽也在荒野蠢蠢欲动,已经有人说,有出现兽潮的迹象……郎君,你如今的虽然已经成了武者,可实力也不会很高,外边那么危险,何必呢?”

有探查戒指,陈筱涵很容易就判断出卫展眉的实力,不过是武元期五段,这种实力在武者当中真是最底层,就连比较低级的荒影凶兽,也可以轻易击杀卫展眉。

卫展眉笑而不语,陈筱涵知道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自己根本无法干涉,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去强求。

想了一会儿,陈筱涵又兴奋起来,卫展眉实力不够没有关系,增强他的实力就是,以前他不是武者,很多增强实力的方法都用不上,现在他已经成了武者,那么那些方法自然就可以了。

看了卫展眉一眼,她决定先不说这个,等安排好一切后,再给卫展眉一个惊喜。

夜幕很快降临,吃完饭后的卫展眉习惯性地绕着院子活动筋骨,陈冠修则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姐夫长姐夫短的说个不停,卫展眉偶尔回应他两声,就能把这小孩儿哄得眉开眼笑。

就在这时,一个人快步跑来,拦住了卫展眉:“可是卫郎君?”

这是个陌生人,卫展眉确认自己不认识他,不过看模样,他只是个普通人,因此卫展眉点了点头:“我姓卫,有何事?”

“有位辛姑娘命我给卫郎君送这个来。”那人立刻捧上一封书信,卫展眉心里跳了一下,辛芝开始说有事,卫展眉以为她只是不愿意住在陈家的宅院里,可现在她真派人送信来,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书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地名,然后强调只许他一人来。卫展眉抿住嘴,这字迹是辛芝的,他认识,辛芝当然不会害他,只许他一人去,自然是因为不想见陈筱涵了。

“冠修,跟你姐姐说一声,我有事出去一下。”卫展眉道。

“姐夫,你去与别的女人私会?”陈冠修不满地抬起头来:“听那个软绵绵的骆米说,你身边有什么辛芝姐姐,就是她吧?”

卫展眉顿时觉得冷汗冒了出来,他将陈冠修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滚,不要在你姐姐面前胡说八道。”

“知道知道,记得给我好东西,我就帮你撒谎。”陈冠修哼了一声,看到卫展眉的背影,他低声嘟囔道:“姐夫倒是厉害,有了我姐姐,还敢去找别的女子……哼,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超过他,不拐十个八个美女,就不算是陈家的男子汉!”

这话语卫展眉并没有听到,他心中现在想的是辛芝,打发人送这样一封信,辛芝究竟是什么用意?

这就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辛芝的身份,虽然一直用六耳弥猴面具挡着脸,不过卫展眉还是能够判断出,辛芝的年纪不会太大,应该也只有十八岁左右。一个这般年纪的少女,实力竟然达到了大师级武者的地步,除了天赋之外,雄厚的背景也是必不可少的。别的不说,她以丹药补助自己,竟然补到了武元散乱的地步,这就绝不是小家族里能做到的。

再加上她那柄剑,也没见她多宝贵,那可是一柄通灵宝剑,柘陵城的蒙家几百年才又出现一柄的好东西!

卫展眉停下了脚步,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去与辛芝相见,也就意味着辛芝即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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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五五、会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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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他停下来就此不去,辛芝同样也会离开,而且,她会离开得无声无息。

想到这,卫展眉抿了一下嘴,虽然他早就知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道理,可这几个月与辛芝相处,对于这个爽气的少女高手,卫展眉不可能不动心。

至于她的相貌如何,反而是其次,关键在于辛芝的脾气很对他胃口,而且两人渐渐培养出了默契,这种默契可是几次一同面对敌人后才有的。

辛芝约他见面的是万年客栈,在三川城,这也算是家老字号了,规模很大,辛芝包下了个独院,却将服侍的丫环女使之类全都赶开,所以卫展眉到的时候,整个院子空落落的,什么人都没有。

“辛芝,辛芝?”卫展眉喊了两声。

“进来吧。”

辛芝的声音从正屋中传出,卫展眉在门口稍稍停了一下:“我进去了。”

“嗯。”

他推开门,屋里点着烛火,而且是对大红的高烛,借着烛光,他看到辛芝一身新衣,背对着他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关上门。”辛芝没有回头,低声吩咐道。

卫展眉心怦然一跳,他并不是不欺暗室的君子,辛芝很清楚这一点,可是还让他将门关上,这其中是否有着某种暗示?

门被轻轻带上,卫展眉一时间不知自己是该前进还是坐下,因此只能站在原地,脑子里想着该说什么事情好打破现在带着暧昧的尴尬,最终,他选择了比较应景的问题:“怎么不回头呢?”

“长得太丑了,不敢见你呢。”

辛芝声音有些发颤,这种情况下,无论她平时多豪气,现在都有些忐忑不安。卫展眉微微一笑,他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因此变得轻松起来:“再丑也总是要见的,难道说你要我吹灭烛火后才转过身来?”

过了会儿,辛芝终于缓缓转了过来

卫展眉总算明白,那王天壤为什么要说辛芝是国色天香了。

此前他见到过的女子中,论姿色李舜炫当是第一,陈筱涵为第二,而徐夫人、童画、顾小小等稍逊一筹。但见到了辛芝本来面目,卫展眉觉得,她足以与李舜炫相提并论,甚至更胜一筹。

烛下看美人,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享受,若是美人还一脸娇羞,则更让人心旷神怡。

沉默了好一会儿,卫展眉轻轻叹道:“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辛芝明知道他要油嘴滑舌,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后悔没有早些把你的面具揭下来……”

“现在看到也不迟啊。”辛芝巧笑嫣然。

“不,有些迟了,我知道你要走了。”卫展眉平静地说。

他语气和缓,可听在辛芝耳中却是惊雷。辛芝脸上的笑容顿敛,过了会儿才轻轻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要走了,你怎么会这个时候邀我?你的性子,难道说我不知道么?”卫展眉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很简单的两句话。

“你的性子,难道说我不知道么?”

偏偏这样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直击辛芝的心脏。

她生于某个势力强大的家族,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虽然女孩子该有的东西她都有,可是她肩膀上担着的却是那些坚强的成年男子都难以扛起的担子。别人会夸她赞她,会说她的天赋与努力,却几乎没有谁会对她说句宽慰的话,更不会有人敢说懂她。

是的,卫展眉是懂她的,甚至不需要她有什么表现,从她昏迷醒来那刹那开始,卫展眉在一些细节上做的就与她心中所想完全一致,最初时不轻易进她的屋子,帮她保护好剑,一直到刚才没有直接进屋,给她留下调整心情的时间……

“是的,他是懂我的……”辛芝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被某种温柔的感动所包围,她站起身,迎着卫展眉走了过来,然后猛然扑进了卫展眉怀中。

“我……我是不得已,家中已经派人来找我了……”将头埋在卫展眉胸前,嗅着他身上的气味,辛芝略微有些哽咽。

“我知道的,象你这样的人,哪里会不背着担子?”卫展眉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暖玉温香就在怀中,让他心里怦怦直跳。

相拥良久,辛芝也不愿意挣开他的怀抱。红烛毕毕剥剥地响着,卫展眉看着那落下的烛泪,好一会儿,辛芝才轻轻一挣,卫展眉却不肯松开手。

“放开我……”辛芝低声说道。

“绝不!”卫展眉坚决地说。

这两个字再度让辛芝心再度融化了,又是一阵紧紧拥抱,辛芝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与卫展眉揉成一体。

有件事情出乎她的意料,卫展眉只是抱着她,却没有乘机上下其手。辛芝很清楚,这厮是个轻薄儿,对美女一向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现在却这样,在让辛芝觉得受到尊重的同时,也隐约带了丝不安。

是不是自己身体不如别的女子那般有诱惑力?

对于自己的身体,辛芝向来很有自信,现在只不过是迷醉于恋情之中的少女患得患失罢了。

“我……我……”

许久之后,辛芝发觉红烛已经燃得去了一大半,而自己今天计划的事情还未开始,因此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卫展眉怀中挣出。这次卫展眉没有再强行阻止,只是用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她。辛芝到嘴边的话,被这目光堵了回去,变成喃喃不可知的细语。

“你要什么?”卫展眉笑着问道。

“你这个轻薄儿,不许那样看着我笑!”辛芝努力了半天,也不能将那话完整地说出来。卫展眉的目光太惹人厌了,因此她娇嗔道。

“可见了你不笑我难道哭吗?”卫展眉却是不依。

“那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

在辛芝以暴力威胁之下,卫展眉终于转过身,辛芝望着他的背,这家伙最近长个儿了,与初见面时相比,他又高出了两寸,这让他的背影显得不再是少年人的单薄。对着他的眼睛,辛芝无法把那话说出来,可对着他的背,辛芝仍然没有办法把那话说出来。

算了,不说,直接做吧。

这个念头闪过辛芝脑海,她咬着牙,伸手向自己的腰间。缝着梅花的缎带,在她的手中轻轻解开,然后,那件新置的外衣,便飘然落在了榻上。

悉悉缩缩的解衣声并没有响多久,外头是初冬的寒意,而屋里却是温暖如春。当辛芝解下自己最后的束缚时,发现卫展眉已经转过脸来,面带微笑看着她。

“你你你你……谁让你转过身来的?”

虽然已经有意,可被卫展眉这样将清白的身子看了去,辛芝还是急了。

“我方才说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卫展眉向前走了两步,已经来到了榻边,辛芝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她抱着胳膊蜷着腿,却不知道这种姿势更加诱人。

卫展眉火辣辣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辛芝觉得凡是被他看到的地方,似乎都被灼烧一般,热得让人发痛。这是一具完美的身体,卫展眉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忍住自己不伸出手去抚摸她。

此刻的辛芝,已经闭上了眼,虽然蜷缩身体保护自己,实际上却是准备好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她曾经觉得童画这样做是很不要脸,但当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才明白当时童画的心情。

“辛芝,我说了,我知道你的。”将辛芝逼到了榻角,卫展眉却停了下来,他目光也从辛芝身上重回到她脸上。

“什么?”辛芝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泛着春红的面颊上,两个亦喜亦嗔的酒窝显现出来。

“你想用自己的身体来了结这一切么?我要告诉你,休想。”卫展眉直视着她:“无论你家中有多大势力,无论你我之间有多大的阻力,我都不会允许别人夺走你,决不!”

卫展眉的话语说得很霸道,以他现在才武元七段的实力,说这样的话是很可笑的,但辛芝不觉得,她听到了一种坚决,而且是那种即使头断血流也不会动摇的坚决。这让辛芝此时感性的内心再度变得柔软,甚至让她在懂事之后第一次涌出泪水。

“你不知道的,那很难,很难呵!”辛芝带着哭腔说道:“要了我吧,现在要了我,我不想给你留什么遗憾!”

“现在要了你就会给我留下最大的遗憾,你记住,你是我的,我绝不放手。你的身体,你的魂魄,你的心,都是我的,我会将她们全部拿走,但不是现在!”卫展眉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你说难在哪里,这世界上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难题!”

“你太弱了啊。”辛芝嘴唇蠕动,终于说了出来:“你尚且比不上我,以你的天赋,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你回去等着,把属于我的东西守好,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去把这些拿来!”卫展眉做了一个抓的动作,然后转过身去:“把衣服穿起来吧。”

这个时候,辛芝对他的话有种盲目的信从,觉得他说能办到,那就一定能办到,因此辛芝慌忙抓起衣服,将自己又盖了起来。穿好衣服后,她狂跳的心略略平静,然后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你……你早知道我想做什么对不?你也早就下定了决心对不,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她羞恼地质问道。

“阻止你就亏大了,属于我的东西,先让我看上一眼有什么关系?”卫展眉回头笑了笑:“告诉我,当我有实力去拿来时候,我该去哪儿找你!”

第一卷五六、缘巧合

卫展眉在屋中停留许久,当他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郎君怎么回来了?”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本来有些焦急的陈筱涵面色缓了下来,不过她还是似笑非笑地撩了卫展眉一句。

卫展眉一本正经:“嗯,事情解决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郎君会在那边过夜呢。”陈筱涵决定试探一下,她想知道卫展眉与那个辛芝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卫展眉义正辞严,同时瞪了旁边一脸鄙夷的陈冠修一眼:“这么晚了,冠修怎么还不去睡觉?”

“我要保护我姐,免得被你这色狼欺负了!”

陈冠修一句话,将卫展眉与陈筱涵脸都说红了,卫展眉心中哀叹,自己倒不是不想欺负,包括刚才在辛芝那儿,自己真的是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留到以后再拿吗?

实在是有心而无力啊,那个李舜炫,她下的究竟是什么药,为什么都过了好几天,还在起作用?

“小孩子家的,胡说八道什么!”陈筱涵拍了陈冠修脑门一下,然后垂下头,不再正视卫展眉:“天色确实晚了,郎君……请早些安歇吧。”

小瞳噘着嘴来为卫展眉引路,见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卫展眉忍不住拧了她的小嘴一下:“怎么了,这嘴噘得都可以挂上油壶了。”

“郎君好没良心。”见已经离陈筱涵的屋子远了,小瞳这才开口道。

卫展眉一笑,这是为陈筱涵打报不平的,大约是觉得自己认识了太多女子吧。

“小瞳啊,男人有没有良心,可不是看表面的。”卫展眉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姑娘的头发,决定好好教育她一下:“那些嘴里山盟海誓水枯石烂的,未必就真那么可靠,而那些平时轻飘飘的,也未必就那么不可靠。”

“郎君是说自己平时轻飘飘的吗?”小瞳瞄了他一眼。

卫展眉愕然,以前小瞳可是很乖巧的,才没有这样的尖牙利齿,这是谁教的?

卫展眉的脚步声消失了,陈筱涵懒懒地坐在椅子里,歪着头似乎在沉思。陈冠修斜睨她一脸,露出鄙夷之色:“姐,你真没有用!”

“怎么了?”

“姐你这么漂亮,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还不容易,男人嘛,没有不好色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一个刚十岁的男孩说他的经验之谈,这个情景非常违和,陈冠修还要口沫横飞地教姐姐如何去勾引并拴住卫展眉,却被陈筱涵一巴掌拍在后脑上。

“让你好生钻研聚灵术,你脑子里就钻研出这些东西?就连那刚刚接触聚灵术的骆米,用不了多久都可以超过你了!”陈筱涵板着脸训斥道。

“都说过很多遍,我学不好聚灵术,就是被你打脑袋打多了缘故,打这人会变笨的,变笨了当然学不好聚灵术!”陈冠修嘟囔着说道。

终于把这个家伙赶走,陈筱涵很有些疲备,她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冠修说得没错,你这个样子可是不行。”顾小小从屏风后边转了出来,这个娇艳的妇人,虽然已经年过三旬,可因为保养得极好,看上去还是二十许人的模样。与陈筱涵在一起,倒有些象是姐妹花,陈筱涵在弟弟面前可以充大,在她面前则只有撒娇的份儿。

“顾姨……”

听着她拖得长长的嗲腔,顾小小直摇头:“你该这样对卫郎君说话才是,真是个傻丫头!”

陈筱涵脸上浮起红晕,她也想对着卫展眉撒娇啊,但是想以自己年纪比起卫展眉要大两三岁,她身上的那种长姊情怀便发作,毕竟是一个有弟弟的人,怎么能对着弟弟撒娇!

“筱涵啊,卫郎君确实是一个好姑爷,你险些放手了一次,就不能放手第二次。依着我看,早些将事情办了,摆宴圆房,天下太平!”顾小小又劝道。

“顾姨呵……卫郎君还小,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被逼急了,陈筱涵终于开口道。

“不小了,转眼就是十七,十七岁当上父亲的大有人在,而且你没听骆米说吗,什么童画辛芝的,个个都往他身边凑,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给她们先把那层纱捅破了,那时你就悔之晚了。”

“顾姨就知道说我,为何就不见你嫁人!”

陈筱涵羞恼交加,最后不得不反问顾小小,顾小小愣了,然后怅然,是啊,为何自己就不嫁人?

她默默看了陈筱涵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陈筱涵觉得自己似乎说了过分的了,也不敢再说。二人相对了好一会儿,顾小小拍了拍陈筱涵的脸:“罢了罢了,我帮你跑一趟,去问问卫郎君究竟是什么心思吧。”

陈筱涵张开嘴想要反对,但嘴唇只是蠕动了两下,终于还是默允了。

顾小小走到门前时回头叹息了声:“我哪是不想嫁人,但若是我嫁了,你们两个家伙怎么办,你们娘当初是抓着我的手把你们托付给我的……”

“知道顾姨对我们好,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将卫郎君分一半给顾姨就是!”

陈筱涵打趣地说道,顾小小却踉跄了一下,回头狠狠看着她,见她那掩着嘴偷笑的模样,又不忍心去责骂她口出不逊之言了。

自从卫展眉从陈家离开后,她就没有这样笑过呢,被她打趣两句就打趣吧。

带着这个心思,顾小小出了门,她当然知道卫展眉被安置在哪儿,路上又遇到了回头的小瞳,得知卫展眉还未休息,便径直来到卫展眉住的屋子。

门并未锁,里面也没有什么声音,顾小小想着该如何打听,因此忘了敲门,径直走进了房间。屋里的灯光很亮堂,她在堂前呼了声,却没有任何回应,估计卫展眉又是出去了。

“事情不宜迟,今晚就要问个明白。”正准备回去,顾小小又站住了。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卫展眉的脚步声,因此起身准备迎接。可当卫展眉出现在门前时,她身体猛地僵住,卫展眉同样也呆住了。

因为卫展眉只穿着一个裤衩,赤着上身浑身湿漉漉地跑了进来,明显是刚去洗了一个澡。

只是如此,顾小小还不会这样尴尬,偏偏卫展眉的腹下,支撑起老大一团,而且还摇摇晃晃不停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探头探脑,准备钻出来一般。

“啊呀!”终于反应过来,顾小小慌忙起身,从卫展眉身边跑开,匆匆出门而去,原本准备好与卫展眉说的话现在也顾不得说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撕小瞳的嘴,这丫头方才为什么不说卫展眉在洗浴?

幸好他是在井水冲洗的,如果是在屋里涌桶中泡着,连那层遮羞布都没有!

想到这,她又啐了一口,这个小子心思不正,洗完澡为何那坏东西昂首挺胸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尴尬了。

不过……太大了些吧?

想到那帐篷可观的规模,顾小小心里就发颤,她虽然已经非花信之年,却也是未嫁之身,哪里见识过这个!

与此同时,卫展眉在屋子里看着自己不老实的小兄弟,不免垂头丧气。

“李舜炫,你给我下的究竟是什么药,该发威的时候不发威,不该发威的时候却又是这样一个模样!”

他心里对李舜炫真是百味交集,那个李家的女子,心思巧秘更胜过陈筱涵,与她相比,陈筱涵还有些不成熟的地方啊。

静下心之后,他盘膝回到了床上,这一天都在找麻烦中度过的,几乎没有修行过,他是深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的,因此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开始吸纳元气补充自己的魂能涡旋。

所谓武元,不过是人体内灵魂与身体的能量通道,平时通过武元吸纳元气滋养灵魂储存能量,战时则将这些能量反馈回来变成杀伤力与破坏力。虽然每个武者都抓紧时间吸纳元气,可是人体内能容纳的元气总是有限,超过这个限度都会散失掉,所以,又必须有好的功法来提高元气的储存量。

因此对于武者来说,武元觉醒只是打基础,还谈不上有多少威力。

随着卫展眉凝神屏息,天地之间的灵力、晚饭补充的战粮,都渐渐化成元气,在卫展眉体内凝聚成一颗颗星光,扑向涡旋节点。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卫展眉的进步加快了,原本只有十分之三左右被填满的涡旋节点,现在已经有超过一半的星辰闪耀了。

今天有些奇怪,虽然洗了个澡,可是那股支持他小兄弟昂首挺立的热力却依然在发挥作用,即使卫展眉开始盘膝修练,小兄弟也没有就此老实下来。好在这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在涡旋转了一周之后,卫展眉心中一动,有意识地引导那股热力也加入到元气流转之中来。

这一引导下,原本茫然无措冲击着卫展眉欲望的热气,象是决了堤的洪水般,涌向灵魂节点。灵魂节点被它们所推动,开始高速旋转,转动的速度胜过此前十倍!卫展眉心中大惊,直到发现这种状况并没有带来什么副作用,他才安下心。

然后又一件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那种热力在高速旋转中开始凝聚,竟然也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的星辰!

而且是越来越多,几乎转眼间,就出现了成千上万颗新的元气星辰,这些元气星辰加入到涡旋之中,推动涡旋以更快的速度旋转,更加疯狂地吸纳着能量!

六成、七成、八成、九成……就在卫展惊喜之中,灵魂涡旋迅速被星辰填满,直到九成的时候,速度才算是慢了下来!

(唔……票……)

第一卷五七、药奇功

星辰填满的速度虽然慢下来,却并未终止。

而且,卫展眉还隐约听到了阵阵异响,这异响并不是外界发出的,其来源在于他的身体之内。

这让卫展眉更加欢喜,虽然此前他未曾有过经验,可是也听说过,当武者面临大的关口突破的时候,体内的元气激荡骨髓奔流,便会发出这种和音乐一般的声音。

脱胎换骨,是身体的一件大事,怎么会没有任何征兆?

终于,灵魂节点处的涡旋被星辰填满,那是超过一百五十万颗星辰在攻发着光芒!

仿佛一个完整的星河系统在卫展眉的身体之内缓缓流转,卫展眉用内视法观察着它,感受到身体的喜悦。

这种快乐,甚至超过欢好。

“武元期巅峰……在这个年纪里,终于赶得上普通天赋的水准了。”卫展眉心中暗想。

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的灵魂涡旋的容量要更大,所有吸纳的星辰都是按照五个部分分布的,五个部分泾渭分明,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各不一样,有土黄色的、赤红色的、青色的、银白色的还有深幽的暗蓝色。

五种颜色缓缓流动,卫展眉没有停止修行,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种体内传出的美妙音乐,并没有因为灵魂涡旋被填满而停止,相反,它变得更加激昂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灵魂涡旋的转动速度又开始加快,不仅加快,原本在不同区域的五色星辰开始相互混杂,这种混成一团的局面发展到最后,整个灵魂涡旋都变成了一片混沌!

“这是……”卫展眉强捺住兴奋,他明白自己终于到了临界点。

然后,轻脆的一声响,紧接着是密集如雷的轰鸣,混沌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天门处,另一部分则开始下沉,从天门处向下,穿过咽喉、膻中,直到沉落在丹田部位。

“第二个灵魂节点!”

卫展眉大口大口喘着气,汗出如浆,身体上有一种怪异的味道,让自己都觉得不舒服。但他暂时顾不了这些,而是去查看身体内的那两个灵魂节点。

两个灵魂节点的规模都比最初的那个要小些,不过卫展眉感觉到它们在缓缓扩张,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扩张到原来的大小了。那些原本填满了整个涡旋的星光现在已经不见了,只有刚刚吸纳入内的零散星光,依然按着五色区别在两个涡旋分布。

位落于天门的那个,相对而言星光稍亮些,不过也只是比较而言。至于在丹田的那个,大约是刚刚诞生的缘故,它的转动还有些生涩,当它旋转的时候,卫展眉能感觉到小腹部的胀意,似乎对它的出现很有些不适。

良久之后,见两个灵魂节点都没有什么异样,而原先激荡于身体之内的音乐也已经停止,卫展眉明白,这次突破算是完成。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是巩固突破的成果了。

“太好了……武胎期,我也踏入武胎期了!”

卫展眉心中的喜悦难以用言语表达,从武元觉醒到踏入武胎期,时间还不到五个月,这种速度,只有那些被称为天赋异禀的人才有吧。

细细思量,以他本身的体质天赋,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为他带来脱胎换骨变化的,还是李舜炫特制的药茶。那药茶抑制他某方面能力还在其次,其主要功效,应该是还精为元,帮助他取得突破吧。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药物对他只会有一次效果,否则的话,它也太过逆天了。

“李舜炫啊李舜炫……”

卫展眉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评价那个兰质蕙心的女子了,看起来她是大家闺秀,可捉弄起人来却是古怪精灵,偏偏被她捉弄了,还要感谢她,如果不是那药茶,自己实力哪能有这样的突飞猛进?从武元五段不足,猛地到了武胎初段,这可不是提升了一个台阶,而是跨出了六步!

如果不是那药力,只凭借他自己修行的速度,或许两年也完成不了这六步的跨跃!

“不行了,我要再洗一次澡,这味道,实在难闻至极!”

卫展眉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受不了,他爬起身来,再向外界看去,发现天色竟然已亮了。他吃了一惊,自己感觉并未用去多长时间,哪知道一整夜就这样过去了。

“郎君……咦,味道怎么这么难闻啊,郎君你都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闯进来的只有小瞳了,昨天顾小小终于还是没有骂她,因此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按在柘陵城的生活习惯进来服侍卫展眉梳洗。

“唔,昨晚流了很多汗,就成这个样子了……我要泡个澡,小瞳,有没有热水?”

“我这就吩咐厨房里准备,小郎君身上的味道,得泡三遍才算干净!”小瞳一边批评一边打开窗子通风透气:“小郎君真可怜,以前在柘陵城时就算流汗也不会这样,这一定是在外头吃多了苦,是不是离开柘陵后小郎君就没有洗过澡啊?”

“好了好了,快去帮我准备热水,年纪才一丁点大,便象老太太一样唠叨了。”卫展眉批评道。

小瞳吐了下舌头,回头向卫展眉做了个鬼脸,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她是知道卫展眉脾气的,因此不会把这话当真,不过屋子里的味道确实难闻,因此她快步跑了出去。

陈家的行事效率相当高,没有多久,小瞳就指挥着一个仆人将大木桶抬到了卫展眉堂屋前,然后一桶桶的热水倒进去,小瞳亲自试了试,觉得水温合适,这才召呼卫展眉:“小郎君,水好了。”

将小瞳赶出去后,卫展眉迫不及待跳入水中,浑身都是粘乎乎的,实在让人难受。热水让他的毛孔张开,将热力透进身体之内,卫展眉舒舒服服泡着,这个时候才觉得四肢百骸无处不酸,就连身上的肌肉,仿佛都要从骨架上脱离一般。

这也是一次脱胎换骨的后遗症了,身体的不适应很正常,有个三五天功夫就会重新适应。

一大桶水被他洗得变成了浑浊的紫黑色,卫展眉这才觉得身上的气味淡了些,他起来自己倒掉水,没等他召呼,立刻就有人又送上干净的水。

这让卫展眉不由得感吧,普通穷苦人家难得出现高等级的武者,原因就在这,不仅仅是营养跟不上的问题,就连这些生活中的细节也是如此,富有的大家族里,武者只要专心修行就可以了,而一般的武者还得自己操持生计,哪里能挤出时间来和他们相比!

连换了三次水,身上的污垢才算是彻底洗净,小瞳为他准备好了新衣,这新衣非常合体,让卫展眉微微一笑。这几个月来他身体长高了近两寸,原先的衣服确实不合身,能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一定是陈筱涵,她现在忙碌于将家族产业向三川城转移,还能关心到这个,让卫展眉心中一阵温暖。

收养他的老头儿自己就是个粗心胚子,他的生活还需要卫展眉照顾,所以这还是卫展眉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暖。

小瞳忙忙碌碌地端上早点,这些都是小瞳按照卫展眉教的方法制成的美食,不过她比起卫展眉偷懒只煮粥要好得多,既有糕点又有汤面,卫展眉吃得眉开眼笑,连着六大碗才觉得饱了。看到他这样喜欢吃,小瞳抿着嘴一个劲儿地笑,觉得自己一大早起来花的功夫没有白费。

“大小姐呢?”收拾好后,卫展眉问小瞳。

“出去了,宋家要从三川城离开,自然会有些空缺,我们尽力补上,所以小姐去找各方面势力的头面人物谈判了。要与天脉堂勾通好,免得他们以为灭宋家是为了独吞宋家的利益,要与附近几大药圃的主人商议,是否由我们陈家为他们提供聚灵术服务……”

小瞳絮絮叨叨,形容陈筱涵忙碌的模样,这分明是怕卫展眉怪陈筱涵不陪他。卫展眉不是这种小气的人,陈筱涵有自己的事业这是件好事,哪里能为了陪他而完全荒废掉!

“那我再补个觉,昨夜睡晚了……无论谁来都别打搅我啊。”卫展眉道。

“是,我在堂前守着,保证寸步不离。”小瞳对此见怪不怪了,在柘陵城的时候,卫展眉时不时地也会说要睡懒觉,每次都是小瞳替他守着门。

对于这次“睡觉”,卫展眉早就迫不及待了,他想知道,自己跨入武胎期之后,能够为护腕提供更多的能量,是否有助于自己在护腕中的虚拟世界里呆得更久。

目前制约他在其中呆得更久的因素有二,首先是他能为护腕提供的能量,提供的能量越多,护腕世界支持的时间越长,而且内外时间流逝的比例也就越大;其次是他身体的承受能力,当他进入护腕世界的时候,他的身体机能完全降到最低点,甚至胜过动物的冬眠,不仅仅是心跳呼吸近乎停止,血液流动也变得极为缓慢,这样的时间太长,身体自然会死去。

进入武胎期之后,卫展眉觉得,自己身体的承受能量有了很大的提高,以往只能闭气十分钟左右,现在应该可以增加到半小时,三倍于此前,可时间流逝的比较,不进入护腕世界是不可能知道的。

(展眉小升一级……收藏不见涨,推荐未曾多,作者心凄凉,徒然呼奈何……)

第一卷五八、我所愿

“咦?”

那段熟悉的能够勾起卫展眉对前世回忆的声音响过之后,他便出现在护腕世界中了,但当他看到周围的情景时,不禁愣住了。

原本一片混沌的护腕世界中,现在变得清楚了些,面积似乎也变大了,周围的云团从几十个变成了一百多个。卫展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可以在护腕世界中储藏更多的虚拟人和他们的技能!

而且,那几棵原本毫无生机的树,现在也似乎变绿了些,灰茫茫的地面上,甚至还长出了一些草。

“首先……试一试我的战技吧,以前总是利用这里学习技能,今天在此试验战技,不过在这里模拟战技也要消耗能量,会缩短在此的时间呢。”卫展眉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使用战技,辛芝从他身边离开了,以后遇到强敌就唯有靠自己,这种情况下,尽快提高自己的武力是关键。

他懂得不少战技,否则也无法捏泥人给陈冠修,不过真正练习过的只有一个“海上明月共潮生”,这是一个玄阶上品战技,气势雄浑变化多端,威力其实不下于一些地阶战技,但它消耗的元气非常大,他是到了武元期三段才能勉施展出第一击,武元期五段能施展出第二击,在他想来,现在应该能够将整套战技都完整地施展出来了。

他的练习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人练,拉过一个云团,经过塑形之后,这云团变成了宋问之,看着这个已经死去的人,卫展眉笑了笑:“废物还可以利用,你的实力正好可以给现在的我练习一下!”

被虚拟出来的宋问之使用的仍然是他那天展示过的战技“帆过浪无痕”,上一次卫展眉先是依靠着护腕挡住这一式,然后再用海上明月共潮生将之击败,这次在虚拟世界当中,他同样要试试用战技与之硬碰硬。

整套海上明月共潮生共有六击,卫展眉此前一击就将宋问之惊退,不过那次宋问之没有使上全力。在虚拟世界中则不然,卫展眉可以将宋问之的实力进行放大,虽然最大不能超过他本人的极限,可是一个不惧死全力一击的宋问之,实力比起真实中的还是超过不只一倍。

“轰!”剧烈的震荡中,卫展眉的身体后飘了五米,而宋问之则被击翻出去至少十米!

这个宋问之不惧死也没有什么力竭的情况发生,所以摔倒在地后它立刻翻身爬起,又冲向卫展眉,卫展眉也飞扑而上,海上明月共潮生的第二击第三击连还发出!

即使被调到极限程度,玄阶上品战技的两连击也还不是宋问之能够抵抗的,他的战技完全被击散,而身体也连接中了两掌,然后碎成一团云雾,过了会儿才又变成了宋问之。

这个结果让卫展眉有些失望,他还意犹未尽,很明显的是,虽然他才刚刚踏入武胎期,但因为战技强悍,武胎期七段的宋问之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必须物色更合适的对手,海上明月共潮生的后三式他还没有施展呢。

第二个对手,他想起了在红枫山庄遇见的范老二,那人有武体期八段甚至九段的实力,加上又能施展地阶战技“断水流”,应该是个更适合的对手。

“轰!”

这次被击飞的不是范老二,而是卫展眉,不仅被击飞,而且卫展眉还被击得直接退出了护腕世界!

“该死,大意了,实际战斗中,千万不能这样大意,否则就是丧命的结局!”

当实看到牛老三范老二在王天壤手中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卫展眉还颇有些瞧不起,现在他才知道,范老二的真实实力有多么可怕。武体期八段的实力再配上地阶战技,只要一击就可以让他粉身碎骨!

再度进入护腕世界,范老二已经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原样。这是一个让卫展眉觉得郁闷的事情,只要他退出之后,原本塑形的人或物就会恢复成云团,下次进来时不得不重新再塑一遍。

这次卫展眉不敢大意,他准备许久,然后直接就是将“海上明月共潮生”六击使了出来。

而且他还有意作弊,施展的时候抢先了一步,比起范老二起手稍快半拍。

玄阶上品的战技六击连环使出一气呵成,空中结成无数个指印,如同月亮照耀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地向着范老二的虚影袭去!

又是一串密如鞭炮的连珠脆响,紧接着是卫展眉的惨叫,他的身体再度被抛出老远,这次比上前的十多米还要夸张,直接飞出了近二十米!

不过,虽然他跌得头晕脑涨,幸运的是,这次没有被直接击飞出护腕世界。

“厉害……厉害啊!”

六式连击虽然不等于让卫展眉的实力提升六倍,可至少也让他在那瞬间的攻击力达到了平时的两倍以上,但在范老二的“断水流”面前,这六连击还是如同儿戏一般!

抽刀断水,举杯销愁,这战技能被评为地阶,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过这战技对于武元的消耗更胜过海上明月共潮生,以卫展眉现在的实力,即使学了,也只会有一击之力吧。

卫展眉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虽然狼狈不堪,可心中却满是欢喜。

武胎期初段,能够将一个玄阶上品的战技六击同时使了,已经很不错了,卫展眉相信,除非遇到范老二这样隐居的高手,一般的同龄段里,自己的战力应该可以排在中上。

这让他很满意,毕竟从武元觉醒到现在,才是短短的四个多月时间。

想到这,他又不禁感谢起赢氏宗家,如果不是他们大张旗鼓地送来五龙造化丹这近乎通灵的名贵丹药,自己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境况!

“还有就是舜炫,她的丹道技艺,绝对是大师级高段,否则那药茶效果不会如此大,我才只是喝了一小盏呢!”

此前卫展眉对于丹道的重视是不够的,他更喜欢的是聚灵术和铸剑,因为只有聚灵术才能提供更好的战粮满足他的口腹之欲,而铸剑术则是源自于对徐夫人那火热的身体的眷恋。现在想来,丹道之术不能放松,如果也能象李筱涵那样炼制出能够有助于提高修为的丹药来,他进步的速度岂不是更快!

卫展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记忆中的丹方有六百多个,大多都是很偏门的,或者是等阶比较高的,现在炼制那种丹药对他没有什么作用,而且那样高端丹药的材料往往非常珍贵,也不是他现在能弄得到的。只有两种丹药是他目前可以用得上的,一个是“养元丹”,对于低阶的武者来说,这是一种补益元气的常用丹药,在许多武者当中,甚至可以取代金币成为等价物。另一个是“五行固本丹”,这种丹药非常偏门,炼制起来难度比起“养元丹”要大得多,效力却不如养元丹明显。

“以我的炼丹水准,想炼制这两种丹药都有些困难,不过无妨,多加练习就是,特别是学习王家的快雪时晴手法和十七帖手法,炼制养元丹时可以用快雪时晴,这样加快丹药的炼制速度,而炼制五行固本丹时则用十七帖手法,增加丹药的成功率……当然前提是我要掌握这两种手法才行。”

卫展眉最后还是决定使用五行固本丹,他的灵魂节点与别人有些不同,别人大都是一种颜色的星辰,而且容易吸收周围的元气,可他却是五色并蓄,他也曾就此请教过辛芝,辛芝说这是体质内五行属性过于平衡的结果,而五行平衡其实是不利于修行武道的,因为平衡往往就意味着平庸,只有长期服食某一种属性的丹药来改变体质,才能加快他修行的速度。但卫展眉自己则不这么认为,五行平衡固然增加了他修行的难度,但这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好处,就是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弱点,任何属性的战技和武器,在他手中都能百分之百地发挥威力。

“明天就向筱涵要钱吧,我身上是没钱了……人穷啊,只能让女人养着,哈哈!”自嘲地笑了笑,卫展眉开始学习炼丹。

王家的快雪时晴帖与十七帖奥妙非凡,即使他能控制王天壤的虚影反复重复,甚至使用慢动作细细分解,可是没有口诀秘传的情况下,想要彻底弄清楚这炼丹术的原理还是很困难的。越是学习,卫展眉就越觉得没有信心,仔细想想,他又哑然失笑。

“哪有这么容易的,此前我在丹道上只有一些基础罢了,而王家的技艺可不是基础,是比较高深的秘传,我凭借现在的基础就想完全发挥它的作用,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象是我才武元觉醒的时候想施展出高深的战技一样,根本是痴心妄想。现在我要做的是继续学习丹道基础,看来还是得让筱涵想办法……唔,不必,那个博大门便是洪炉会的执事,找到他,应该能替我安排一个学习丹道基础的老师吧,不需要太高明,只要基础扎实理论功底强即可!”

想到这,卫展眉开始规划自己今后一段时间的行动起来。武道当然是要苦修的,现在才是武胎期初段,仍然是武者中的底层,实力才是自保的关键,这是第一要务,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习得好的武元修练方法,至于战技反而不是那么重要,这需要让陈筱涵想办法解决;然后是丹道,丹道要打好基础,因此必须再找一位老师,当然不会真正拜师,可以偷师学艺;聚灵术只能排在第三位,经过望山村的实际锻炼,他现在的聚灵术论起等级,至少可以评为专家级高段,因此不是那么迫切地需要提高了。至于铸剑术与魂纹术,短时间来看,这两项技艺还没有用武之地,暂时可以放上一放。

有这样的规划,那么他就必须在三川城停留一段时间。

在护腕世界中呆了足足二十四个小时,卫展眉估计外界的身体可能已经接近极限,因此便从护腕世界中退了出来。他看了看时间,从进入护腕世界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二十五分钟,也就是说,护腕世界内外的时间比,接近六十比一。

这个发现让卫展眉欢欣鼓舞,长期以来,他的身体即使调整到最佳状态,护腕内外时间比最大也不过是四十八比一,而现在刚突破到了武体阶段,就已因到了六十比一。以他的身体现在承受能力,每次可以承受半小时的闭气心停,也就是说,他每天能在护腕世界中修练近三十个小时!

这意味着他的时间比起别人要多出一倍有余!

卫展眉知道自己的资质不算是最顶尖的那种,无论是记忆力还是身体的天赋,都只能算是比平庸稍好,因此,这多出的一倍时间,就要用于勤学苦练上,所谓勤能补拙,就是这个道理。

“小郎君,你醒了?”他起来没有多久,小瞳走了进来,看他已经坐起,满脸是笑地道:“冠修小公子来找过你几次,都被我赶走了!”

“干得好,小瞳真棒!”

卫展眉明显是敷衍的夸奖,却让小丫环眼睛亮晶晶地直闪,她昂着头,期盼地望着卫展眉:“那有没有奖励?”

“你要什么奖励?”

“郎君再教我些食补技艺吧,我想学更多的菜谱!”

卫展眉微一愣,想起她做的早点,不禁心中好笑,别人是怕厨房中的麻烦事,唯恐避之不及,而这小姑娘倒在厨房中做出了乐趣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机会,自己无聊的时候琢磨的那些道理,可以通过她的手来验证是否有理。而且,小瞳会做菜,不就意味着自己有了口福么?

因此卫展眉没有思考多久就答应了下来,小瞳兴奋得脸都红了,卫展眉忍不住在她娇嫩欲滴的脸上捏了一把:“看你这小模样,不过就是教你做菜,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做菜,是食补,食补!”小瞳响亮地回答。

卫展眉并不知道对小瞳来说这意味着什么,限于天赋,小瞳在武道与聚灵术的成就都会有限,但是食补术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小瞳隐约觉得,凭借这个,她的生命不再会是以一个平庸的丫头为最后结局。

而且,掌握了食补,就可以永远和小姐、小郎君在一起了,小姑娘心中如是想。

(四千字一节,应该还好吧?PS:漏掉感谢了,感谢小丑—肯帕雷拉与暗雨之光的打赏)

第一卷五九、见神龙

这一天卫展眉的心情都非常好,陪着陈冠修玩了一会儿,又调戏调戏小瞳,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到了晚上,陈筱涵一脸疲惫地回到屋中,见到卫展眉后脸上才绽开笑,疲惫也似乎没有了。

“恭喜郎君了。”她盈盈双目盯着卫展眉道。

“咦?”

“昨夜里小郎君连接突破,一举踏入武胎期,我可是一早就知道了。”陈筱涵抿着嘴笑道:“想必这段时间,小郎君有不少奇遇吧?”

“唔,也不瞒你,赢家的五龙造化丹落到了我手中,另外我还认识了三位丹道大师,他们给了我一些好处。”卫展眉略一沉吟后回答。

“丹道大师?”陈筱涵眼前一亮,然后深深看了卫展眉一眼。

对于自己捡来的这位小郎君,陈筱涵很有些看不透了,他似乎走到哪儿都能掀起风雨,就连普通人难得一见的丹道大师,他都随便遇到,而且一遇就是三位。

偏偏三位对他还有好感,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陈筱涵很明白,五龙造化丹虽然是接近通灵级别的丹药,可是想要把卫展眉一夜间由武元五段推到武胎期,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不知道那三位丹道大师现在身在何方?”陈筱涵问道。

见她起了招徕之心,卫展眉不禁笑着摇头:“人家可是大家族的继承者,身边随侍的武者都是武体期八段九段的,陈家现在想招徕他们,根本不可能啊,而且他们身上也有些麻烦,因此已经避往蜀郡了,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

陈筱涵脸色微红,自己考虑问题总是这样,首先想到的是否对陈家有利益,这点被卫展眉看穿了。

“唔,说起五龙造化丹,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卫展眉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他在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些零散的钱币,还有颗布满锈绿的铜珠。他将铜珠交给陈筱涵:“你认得这个么?”

“这是……”陈筱涵困惑地望着这枚铜珠,她觉得自己似乎见过,但具体印象又很模糊。

“这应该是你们陈家的东西,你父亲他们遇难,是赢家与赵家联手所为,赵家勾结的外来势力是推动者,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被称为武神剑丸的东西。”

“武神剑丸!”陈筱涵吸了口冷气,什么是剑丸她是不明白的,但武神她还是知道,当今天下,敢称武神的有几人,被公认达到武神级别的,也不会是李青莲、苏胡子等寥寥数人!

而且,最让她心惊的是,杀害她嫡亲长辈的凶手终于浮出水面了。此前她也猜测可能是赵家或赢家动的手,但一直没有证据,现在已经有了卫展眉这个人证!

卫展眉将自己从柘陵城离开后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遍,对于自己怎么样摆脱赢家追捕他是轻描淡写,但从赢家和赵家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他几乎是一字不差地说给了陈筱涵听。即使是这样,陈筱涵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卫展眉经历过怎么样的危险,听完之后,她第一件事是合什默祷:“感谢上苍,卫郎君安然无恙!”

看到她这副模样,卫展眉心中不禁一动,有时候他也反思,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值得这些女子全心全意地对着自己。

“赢家赵家,还有那神秘的外来势力,这件事情,我们迟早会找他们清算。”或许是时间已经久了,陈筱涵没有最初时的悲恸与冲动,她只是低声说道:“至于这武神剑丸……”

提到这件宝物,陈筱涵明显露出迟疑的神情,卫展眉知道她所想,既然想将这东西送给自己,又想把它留给陈修冠。他笑着拉过陈筱涵的手,将武神剑丸塞在她的掌中,然后按拢她的手指:“你帮修冠收着吧,我这当姐夫的,已经抢走了陈家最重要的宝物,怎么能再算计这个?”

陈筱涵被他拉着手,原本就双颊微粉,等听到他这话,更是玉靥流丹。卫展眉所说的陈家最重要的宝物,指的可不是她么?

卫展眉说出这样的话,基本上把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纱捅破了,以前是假戏,现在却是真作。陈筱涵又想起顾小小的警告,这位郎君生性风浪,如果不能早些将他拴住,迟早会失去他……

可是如何拴住他呢?

陈筱涵细细思量,突然间觉得有些悲哀,她能用什么拴住卫展眉的?才华不用提,卫展眉不缺这个,家世不用提,卫展眉不在乎这个,难道说她能拿出的只有身为女子的最基本东西,她的身体?

以色娱人,必不久远啊。

她神情变化,看到了卫展眉眼中,虽然卫展眉很擅长揣摩女子心理,却也不明白这短时间内她心中经历了多少变化。

“怎么了?”卫展眉柔声问道。

“只是……只是不知道拿什么来感谢你啊,郎君,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帮我的……”

在心中如此想,陈筱涵却没有开口,而是将身体靠在了卫展眉的怀里。

她身体带着一种清新的少女香气,两人这样一贴近,卫展眉便嗅到香味扑鼻而来。这种气息非常好闻,让人心神俱醉,卫展眉揽住她,两人互相依偎,许久无语。

“郎君……”

“筱涵……”

许久,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都停了下来,相互对视,一笑之后,卫展眉道:“你说吧。”

“接下来,郎君有什么打算?”陈筱涵紧紧抓着卫展眉的手,她发现卫展眉的身高已经和她一样了,而且卫展眉的手掌远比她的要大,温暖的手让她觉得自己有了依靠,她害怕再失去这种依靠,象卫展眉上次的告别一样。

这话让卫展眉悚然一惊,陈筱涵身边确实是温柔乡,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别的不说,他昨夜答应了辛芝的,一定要去找她,这件事情就不宜拖得太久。

面对压力,辛芝能够独自抵抗多久?

“唔……暂时不会离开,现在我要修行武道和学习丹药。”卫展眉说道:“争取早日成为大师级武者……不许嘲笑我!”

“呵呵,哪里会嘲笑郎君,我也想成为大师武者呢,可是我的天赋不行,无论是武学还是聚灵术,只怕都很难达到大师级的水准了。”陈筱涵略微有一些遗憾,女性的直觉让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又道:“到了大师级武者呢,是不是就要去寻那位辛芝姑娘?”

“是啊,总要把她找回来。”卫展眉没有欺瞒:“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找回来的!”

“哼!”

陈筱涵猛然推开他,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好一会儿才道:“你就算将来要去找她,现在骗我一下也不行么?”

“我不忍心骗你。”

“你你……”陈筱涵实在想不出,卫展眉是在什么心态下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想不明白,这原本是最能体现卫展眉厚颜无耻的话,怎么偏生让她心里有那么一丝感动。

哪怕冒着失去你的危险,也要告诉你实话,只因为不忍心骗你……

于是,陈筱涵的怒火渐渐地变成了无奈,她叹息着,自己已经是坠落陷阱中了,自己已经无力挣脱了,自己只能任由这个风流子轻薄儿去摆弄了。

象是一张无形的情网,将她死死缚住无法挣脱,虽然明知道这样陷下去不是办法,可想到卫展眉自相识起对她的好来,她就不忍心断掉这张网。

除了卫展眉,世上还有别的男人会这样待她么?

“你为什么是个风流子啊?”低吟了一声后,陈筱涵叹息着又扑入卫展眉怀中,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

“呃,至少不下流……”卫展眉捉住她的手掌,双目凝视着她,陈筱涵只觉得这凝视中深情款款,让她心如鹿撞。

“还不下流……咦?”挣脱他的手手陈筱涵继续捶打,想要以此掩饰自己的羞涩,但两人手臂纠缠中,她没有捶中卫展眉的胸,却是捶到了他的腹下。感觉到某种异样,陈筱涵惊咦了一声,然后立刻明白自己捶中了什么,她脸上象是被火烧了一样灼热:“还说不下流,你瞧,你瞧!”

“这个……”卫展眉面不改色:“乃是人之常情,象你这样的姑娘在身边,如果它没有什么变化的话,那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剧。”

事实上昨晚,卫展眉就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人生最大悲剧。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陈筱涵眨了眨眼睛,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如此?”

“我都说了,绝不骗你。”

“哼,这也定然是你心中在想着不好的事情……下流!”陈筱涵觉得还有些不对,而且这句话让她想起旧恨,卫展眉迟早还是要去找那个辛芝的,于是怒从中来,她伸手抓住卫展眉某块肉,用力拧了一下。

“啊呀!”卫展眉痛呼了一声,倒有大半是装的。

“装的!”陈筱涵一眼就看穿了他,然后撇着嘴:“你是不是想说那个坏东西被拧伤了,要我帮你治一下?”

“咦?”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不帮你治,就会有生命危险?”

“呃……我可以这样说吗?”

陈筱涵歪头媚笑:“当然可以。”

然后,她伸出手去,将卫展眉的腰带解开,卫展眉身体发颤,经过那个惨绝人圜的昨夜,今晚他的春天要来了吗?

陈筱涵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很慢,卫展眉的裤子被拉了下去。

就在神龙见首的那一刹那,门口突然传来了惊呼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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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六十、黯伤神

顾小小没有想到会撞到这一幕!

她觉得自己很是悲摧,昨天看到卫展眉赤着上身裤子里鼓囊囊的,今天就看着他上身穿着衣服可裤子却被拉了下来。

昨夜那鼓囊囊的东西,现在却神龙昂首,咄咄逼人!

就象是普通人见着了猛兽会被吓得手脚发软一时做不出反应一样,顾小小这个时候,除了愣愣地盯着那峥嵘怒峙的巨龙之外,就只是惊叫了。

陈筱涵被这惊叫吓住,她之所以解下卫展眉裤子,只不过是男女情侣之间游戏罢了,她其实是想捉弄卫展眉的,当然,也有些好奇,毕竟从未见过长大后男子的身体。

可就是这么一个戏耍,便被人看着,如果是小瞳这样贴身的使女也无妨,反正她们迟早是要看到的,偏偏是顾小小,这个对她来说亦姨亦姊的人!

对着卫展眉,她可以抛开羞涩,可那是单独相对的时候,现在被别人撞着了,那不见了的羞涩自然又回到了她身上。

而且撞着的还是昨天劝她用一些手段将卫展眉留在身边的顾小小!

好嘛,她在这才刚开始使用手段,那边顾小小就出现了,看那模样,就差没有摆个板凳揣包瓜子津津有味地边看边嗑了。

这也不怪陈筱涵误会,顾小小呆愣愣的模样在外,而陈筱涵心中的纠结在内,所以她呀的也是“呀”一声惊叫,然后慌忙将卫展眉的裤子拉起,想要将那正生机勃勃的东西遮住。

忙中必然出错,急切里陈筱涵的力量大了些,眼力歪了些,手脚快了些,于是很不幸地带到了巨龙之下的逆鳞。

“啊!”第三声惊叫当然是来自卫展眉,刚才他的痛呼是装的,这次却是真真正正再实在不过了。

顾小小这才回过神来:“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一边嚷着,她一边跑出了门,转身的速度之快,就算是大师级武者也未必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