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异世种田录》》 · 生当如樗 · 2026-07-26
苏合赔笑着道,“所以,我们这不是拉你出来了么。”话音未落,小穆猛地一声大喝,“阿道夫,把他俩个给我丢出去”
“是”阿道夫带着五六个后生冲进公帐,总算是把他两个震住了。
白小凡眸露赞赏,小声地对苏合道,“没想到,小穆蛮有些大酋长的样子。”
苏合撇了撇嘴,道,“他好赖做了几年的酋长,这点气势还能没有么”
“两位酋长,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要我们丢你们出去”阿道夫本来就很不喜欢他俩,看着苏合同小穆好说话,就不把人看在眼里。
这几个月来,吉达、斯库两个一直很受礼遇,这会被小穆同当着众人的面一吼,再加上阿道夫设讥讽的笑脸,脸色立时铁青,掉转头盯着小穆,问道,“大酋长,你这是甚么意思?”
“没甚么意思。”不等小穆回答,白小凡已走到他身边,“只想告诉你们,穆苏凡部的公帐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吉达、斯库虽见过几次白小凡,可每次见她都笑呵呵的,一副没脾气好说话的要样子,再加上她又是个女人。所以,他俩个压根就没把白小凡放在眼里。
而这一句冷厉的话语,着实让他们惊了一下,再看着白小凡冷面凝霜的神情,一时间讪讪的不做声。只是小声嘀咕道,“一个女人罢了,还真当自己多厉害了。”
“你说甚----”
阿道夫吼声才刚出口,白小凡已摆手止道,“你们知道,为甚么这个部落叫穆苏凡部么?”
两人抬头看了眼白小凡不做声,苏合摸了摸鼻子,替他俩个轻轻叹息。
“穆是指小穆,苏则是苏合,那么凡呢?”白小凡笑盈盈地看着他二人。
穆、苏两字的意思他们自然是知道,至于最后的凡,他们倒真是不大清楚,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最后那个人已然不在了。可是这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笑脸,心头不免有些发虚,“那个凡莫不是夫人?”
他们从来称呼白小凡为夫人,或大酋长夫人,阿铃他们又都是直呼阿姐。所以她的名字,吉达、斯库还真是不知道。
“是谁都不打紧。”白小凡说着猛地敛了笑,沉了面色道,“只是我要告诉二位,既然住了穆苏凡的地,就得守穆苏凡的规矩。”说着,她稍稍顿了下,眸光在二人面上一掠而过,“如今天气渐凉,正该是准备冬粮的时候。这里的冬天会冷成甚么样,不用我来说你们都清楚。如果你们继续这么闹下去,我只有让你们离开了。”
“你说赶人就赶人么”两人叫嚷着,问小穆道,“大酋长你说句话,莫不是这么大的部落就听个女人讲话吧”
苏合站上前,“吉达、斯库,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么?穆苏凡部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吉达、斯库轻嗤了声,心里暗道,这个大酋长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前来投靠,完全是因为听说穆苏凡部食物充足,想来占点小便宜,希望到冬天族人都穿暖吃饱。
他们来了之后,穆苏凡部种类繁多又美味的食物,的确是让他们艳羡不已。可他们看到也只是食物而已,从农具到兵器的所有铁器,他们虽然看过,甚至体会过铁犁的耕地的速度,可惜他们始终不曾联想到实力的问题上。
所以,他们远不如昆赞对穆苏凡部心怀敬畏感激,也就不会觉得惹翻他们有甚么危险。
众人都没搭理他二人不知死活的挑衅,就如一头棕熊不会把林獾放在眼里一样。
白小凡接过苏合的话道,“吉达酋长你若是和斯库酋长再闹下去,到冬天没有足够的食物填肚子,不要说我们不帮你。”
吉达、斯库一听就跳了起来,“苏合大格尔,当初是你说我们有事,你们一定会帮忙的,这会又---”
“我们没有帮你们么?”苏合反问道,“地里的粮食、还有那些种羊,哪一样不是我们给你们的?”
两人低了头不知如何回答,吉达抢道,“大酋长、大格尔,我们比他们来得早,那些田地也是我们先开垦的,怎么也该我们在田地边扎帐。”
“你们才犁了两行地我们就来了,那一片田地有一半是我们的,为甚么要让你们住啊?”
两人后知后觉的再次吵了起来,小穆同苏合互视了眼,尽皆摇头,阿道夫正要拉他二人出去,白小凡猛地喊了声,“别吵了”尖锐的女声总算是惊住了二人,“既然你俩个怎么也不肯让一步,我们帮你们做决定你们也不会服气,那就交给天来决定好了。”
说着,白小凡伸出拽着两根木枝的拳头,“谁抽到短的,谁就让出田地边的土地。”
吉达、斯库交互了一个眼神,同时问道,“那要是他不搬怎么办?”
“那我只好赶人了。”白小凡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两个还真是小人到一起去了。
他二人深吸了口气,同时抽中一根木枝,结果吉达手上是短的,他立时叫了起来,“我不服斯库烧了我们的皮帐,还烧死了我的族人,就算他抽中长的,也应该让给我们才是。”
白小凡闻言一惊,掉头看向小穆,“有这回事?”
小穆愣了下,道,“苏合没跟你说么?”
苏合掉了头,看着小穆道,“我以为你说了”
白小凡看着他两个,连声干笑,“你们两个搞甚么啊?是不是想散伙啊”
那边斯库疾声道,“我为甚么要让你们啊,你们之前也打伤了我好些族人的”
看着几乎要掐起来的两个人,白小凡无力地低下头,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胡乱出主意,这下好了,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小事,穆苏凡部的威信在他二人心中,恐怕是荡然无存了。难道真要赶他们走,可是赶他们走也不是甚么好办法啊她还指望着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投靠啊。
“阿道夫,把他们赶出去”小穆一出声,早就不耐的阿道夫和几个后生,忙就把他们揪了出去。
耳边终于清静了,白小凡才掉过头郁愤地瞪着他俩个,“你们真是---”开了个头,下边却不知说甚么,她真想不明白,之前自己也就只是在大事上把把方向,自己大多的心思都在种田造工具上,也没见他们出甚么事啊?为甚么这回会闹成这样。
“小凡,别气了。”小穆上前认错,“都怪我这段日子只顾着冶铁。”
白小凡白了他一眼,冲苏合撒气道,“小穆我就不说他了,在这些细碎事上他本来就马虎。可是你----”白小凡重重叹了声,继续道,“别的我就不说了,就那两家伙你收来做甚么,我就不信他们到时候,会老老实实交东西给我们。难不成我们要为了那点东西跟他们动手么?让其他部落知道,会怎么想我们”
苏合被白小凡训得无言以答,虽然部落里没有明确的分工,但是的确阿穆的精力更多的是在狩猎、训练和做各式工具上,而自己和白小凡则处理部落里的各种细碎小事。这几个月,她没怎么管事,自己理当更小心一些才是,闹成这样确实是自己太大意了。
看苏合闷不做声的受训,白小凡也不好意思再多说甚么,不论怎么说小穆是酋长,把责任全推到苏合身上是有些过份的,“算了算了,先告诉我他们两拨人到底怎么回事”
卷二141、老虎要发威
141、老虎要发威
白小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听苏合和小穆从头细说。其实事情也很简单,这些日子以来吉达和斯库部互有争斗,斯库部抢先在田地边搭了皮帐,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占住地方了。不曾想吉达部一怒之下居然放火烧了他们的皮帐。
本来是不应该有人员伤亡的,但是偏偏就有两个不要命的后生,疯了似的一再进皮帐搬东西,结果---
两个部落虽谈不上结下生死仇,但绝对是不可能再友好相处下去了。
白小凡一气喝干杯里的咖啡,微蹙着眉头看向苏合,“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问题你居然解决不了!”
“小凡,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是我们部落的人,难道真让哈里带一队后生,去把吉达部把那几个纵火的后生给拉出来砍了么?”
“你是怎么和他们说的?”白小凡眉梢一挑,“住在这里,我们会给他们提供帮助,同时他们也要守我们的规矩。”
苏合试着解释道,“那毕竟是其他部落的事,难道真要让哈里带一队后生冲进去,把那些纵火的家伙拉出来砍了么?是你说的我们要做的是招揽部族,让其部落知道我们做了甚么,还有谁会来投靠我们。”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苏合,我们要招揽的是肯照我们规矩办事的部落。再说了,我们为甚么要招揽部落?不就是希望空着的田地有人耕种,从而使我们的部落获得更多的食物么。”
她停下叹息了声,继续道,“如果前来投靠的部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明年他们不肯交东西怎么办?再或者将来部落多了,他们互相争斗怎么办?苏合,我要的不是人,是东西啊”
白小凡说的这些苏合全都没想到,一时间不由得愣在了那里,小穆起身道,“那么,我现在就是告诉哈里,让他准备----”
“不用这么急”白小凡阻止道,“我们得先让他们学会尊重。”她昂着头,嘴角泛起淡淡的笑。
太阳刚刚爬上了山顶,因为时序已然入秋,因此清晨阳光实在不算热烈,甚至温吞的有些像水。
吉达部的族人就在这样舒结的阳光下,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他们之前居住的地方是一个贫瘠的山谷,河流、野果、猎物所有的一切都离他们很远。他们必须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艰辛才能填饱肚子,这还是因为这几年野人很少去劫掠。
所以,当他们听说有部落占据了野人居住的河谷,而且也很愿意帮助人的时候,他们毫不迟疑的搬了过来。本来他们以为能赶走野人的部族,一定很凶悍可相下来,他们发现穆苏凡部根本就是个有求必应的好好人,于是那点对于传说的戒慎之心也就没有了。
可是今天----
“吉达呢,叫吉达出来”
阿晔领两个身背弓箭、手提长矛的彪悍后生横冲直撞的冲进部落,大声嚷嚷。
“阿晔格尔,虽说这块土地是你们的,可你们酋长和大格尔已经把它租给了我们”吉达不慌不忙地走了来,他昨天被阿道夫赶出来,心里的那口气里还憋着呢,这会见了阿晔自然是满脸的不悦。
阿晔将长矛用力往地上一柱,“酋长让我来我转告你,如果你们不在中午之前把纵火的后来交了去,那么下午我们就会来把你们的手里的那些农具全都收走。”
此言一出,人群登时炸开了锅,吉达部的后生围了上来,叫嚣道,“穆苏凡部凭甚么让我们交人
“就是,说好把东西借我们用的,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你们穆苏凡部也太欺负人了”
这些叫嚷,阿晔都只当没听见,他微笑地看着已经气青了脸的吉达,“酋长,记住了是中午之前。”说完,转身离开。
“酋长,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瞪着阿晔他们嚣张的身影,几个后生咬牙切齿。
吉达能做这个酋长,完全是有族人的支持,所以他即不能把族人交出去,也不能被穆苏凡部捏在手心里,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吉达喊声未落,一群挥着铁锹、镰刀的后生冲了上前。
阿晔三人手里的长矛虽是铁制的,可一来人数大大吃亏,二来事发突然,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混战成一团了,他们背上的弓箭压根就没派上用场
三人奋力支持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可惜寡不敌众,最终还是成了吉达部的阶下之囚。
看着被结实捆绑着阿晔,吉达得意非凡,拍了拍阿晔的脸颊,“有你在手上,我想阿穆大酋长就不会太为难我们了。”
“酋长,说不定我们还能用他们抢到田地那边的居住地呢。”部落里的后生兴奋不已,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拿住穆苏凡部的格尔。
阿晔满不在意的盘腿坐在地上,道,“吉达你要是想活命,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们,不然----”
他话没完,脸就被一记铁拳打歪,“现在你是我的俘虏,所以最好还是称我一声吉达酋长。”
阿晔瞪着他,啐了一大口血沫子,“吉达酋长,你觉得自己和欧巴---噢,不是野人比如何啊?我们能把野人赶走,你们----”说着,他四下扫了一圈,“算起来也就二十来个后生,你觉得能是我们的对手么?”
部落里的几个长者,都劝吉达道,“还是把他们放了吧,不然----”
“放了”吉达瞪着几个老头,“你们老糊涂了,真要放了他们我们还有命么!”说着,他吩咐后生道,“把他们给我捆进皮帐里去。”
小穆夫妻俩和苏合,本以为阿晔他们很快就回来的,可是左等不到右等不回,因为吉达部聚居地在13的扫描范围之外,白小凡只好出了部落,直过了他们的田地,他们才进入了13的范围。
微微的紫光一闪,13嗫嚅地道,“吉达,吉达,他把阿晔他们给抓了”
白小凡倒吸一口冷气,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吉达了。
看白小凡越皱越紧的眉头,小穆便知事情不好了,他小声地问了句,“小凡,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小凡回身抬头望了眼丈夫,无奈地道,“准备开打吧”说着,她径回部落而去。
小穆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追着她问道,“你这么说是甚么意思?”
公帐里,所有人都不信白小凡带回的消息,阿达先就反驳道,“我借吉达他们几个熊胆,也不敢绑了阿晔呀”
苏合也道,“小凡,你怎么肯定吉达绑了阿晔,要知道开打可不是小事啊。”
就连不轻易提反对意见的桑布和莱恩也道,“白格尔,我们再等等吧。”
白小凡坐在自己的位置,冷着眸子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你们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小穆,这是他亲自潜入吉达部打听来----“
“他既然都进了吉达部,为甚么不把阿晔他们带回来?”苏合眸光灼灼地盯视着她,加重了语气“小凡,我们后生不是给你一个人出气用的。”
“苏合”小穆厉声喝断,“你太过份了,小凡甚么时候为了自己不管族民了?”说着,他幽深的眸子在众人面上一一拂过,“我是没有去吉达的部落,但是阿晔三人真的是困住了。若信我就跟我去,不信我也不勉强。”说完,起身大步出了公帐。
一直没有出声的哈里,看了众人一眼,跟了出去。白小凡缓缓站起身,盯着苏合一字一字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了这对部落的意义。”说了,丢下众人扬长而去。
大帐的空地上,小穆已集结了自己的、阿晔和哈里的队伍,后生们一个个挽着弓,背着箭筒,手里提着寒光闪耀的长矛,腰上还挎着大刀。
这些后生中有小半曾跟着小穆攻打野人,这几年来他们一直很怀念那一场战斗,况且他们天天训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为部落流血,而不仅仅只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流汗。
“吉达部,他们不仅不依我们的规矩,甚至还扣下了前去传信的阿晔,你们说要怎么办?”小穆高昂的调门轻易地煽起了原本就兴奋不已的后生的怒火。
阿道夫首先就站出来道,“这还有甚么可说的,把吉达赶出我们的土地”他话音一落,身后众人纷纷怒声响应,“把吉达人赶出去”
苏合恰领着人走出公帐,既然事情已然如此,他轻轻一叹,嘱咐阿达道,“去把我们的队伍集结起来。”
阿达愕道,“苏合大哥,我们也要去么?”
“不去,但是要替哈里守住部落。”苏合无奈的看向小穆,虽然自己不赞成他这么做,可他却不能不管部落,这里也是他的心血。
白小凡不知何时踱到了他身边,微笑道,“苏合,谢谢”
苏合扯了扯嘴角,“我也是没办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昆赞和斯库,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大酋长,吉达他疯了,他说你们若不同意把田边的居住地给他们,他就要砍了阿晔格尔---”
此言一出,苏合的脸色剧一下就白了。而站在空地上的后生,更是群情激愤,“剁了吉达,剁了吉达”
卷二142、打你没商量
142、打你没商量
在一众后生激昂的怒吼声中,白小凡转头看向苏合,“现在你信了吧?”
苏合低头笑了笑,“不论我信不信,我都会帮你们,不是么”
白小凡看了他一眼,站到了小穆身边,淡淡地道,“小穆。你还是和苏合他们商量商量再行动吧。”
小穆转头看向白小凡,再看向苏合,两人都冲他微微点头。
吉达和他的族人连地都不下了,只忙着准备去向小穆他们讨要土地和食物。
阿晔对小穆的重要性,吉达很清楚,所以他才满怀信心。他相信只要阿晔在手上,不管自己提甚么要求,小穆都会答应的。
当吉达将最后一把锄头别到自己的腰上,吉达部四五个后生已把阿晔三人揪到了他面前。
“吉达,你不会真的想去挑穆苏凡部吧?”阿晔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稍稍的还带了些怜悯的意味,“你再在要是把我们放了,阿穆哥也许还不和你----”
砰地一声,阿晔被吉达一拳轰倒在地,吉达大跨步上前,揪住他的袍口,“你还弄不清楚现在你在我手上,你的阿穆哥可救不了你。”
阿晔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他总会救到我的,除非你有胆现在杀我了”
“别以为我不敢”吉达恼羞成怒,唰地下拔出锄头,冰冷刀刃架在阿晔的脖子上。阿晔还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有甚么事你不敢,只是你要相信我信要是丢了性命,你的族人一个也跑不掉。”
“你---”吉达才刚挥起手中的锄头,就被他的族人给架开了,“酋长,我们还要用他们换土地啊”
吉达冲阿晔的脸啐了一口,骂道,“小子,你等着---”只是他骂声未绝,一个后生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嚷着,“酋长,不好了,穆苏凡部的人杀过来了。”
众人一听无不变了脸色,吉达低啐了句,“要死了,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他本来还盘算着,小穆他们没见阿晔三人回去,会又差人来,到时候自己手上又能多几个人,要东西也能要得声音大一些。可没想到小穆会直接带人杀了来
“带上他们三个,跟我来”他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冲了出去。
小穆看着眼前的这片小树林,当时自己就是在这里伏击了莫刳,那是他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而这一次,依旧是这片树林,但是却算不上战斗。
两部落之间差距根本不能比,只要自己愿意,穆苏凡部的后生可以像宰杀绵羊一样,让吉达部从此从这块土地上消失。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吉达怎么就敢挑上自己。难道,真的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和苏合表现的太过温和了?
斯库站在小穆他们的后边,他本不想来,可是苏合和白小凡却坚持要他跟着来。之前他还不明白,现在----
一想到身后那些闪着寒光的铁矛和大刀,他心底一阵阵发虚发冷,他见过野人手中的角刀,本以为地是最锋利可怕的武器,然而在铁制兵器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吉达和他的族人,架着阿晔三人在小穆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阿穆大酋长,我无意冒犯你们,我只是想替我的族人争取更多食物和更好的居住地----”
小穆扬声打断,“吉达酋长,你若是现在放开我的族人,我可以当没事发生,不然---”
“不然如何”显然吉达根本没想过退让这个词,他一把揪过阿晔,将镰刀架在他脖子上,“阿穆大酋长,你不会不管你族人的死活吧”
老实说小穆真心的希望自己能说服他,不过既然道理讲不通,他也不介意用武力勾通。毕竟在白小凡看来,吉达实在很欠揍
他摇首轻叹了声大手一挥,登时树林中箭如飞蝗,吉达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阿晔三人趁乱挣开了钳制,狂奔向小穆。吉达怪叫着冲向阿晔,就听咻的一声,自己举着镰刀的手被射了个对穿。
对面,小穆的箭还瞄准着他的眉心。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穿过掌心的羽箭,他们的部落也有些木制弓箭,但也只是用来射伤一些山鸡,绝对是杀不死人的为甚么他们的弓箭却可伤人性命?
此时阿晔三人已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小穆再次抬起手,林中的箭雨瞬时间停了下来。
“吉达,你以为你手中的农具就是利器了么?”小穆收了弓箭,缓缓步出队伍,“不论是土地还是工具,我能借出去,就能收回来”
吉达抱着自己伤手,因为疼痛的关系脸色发青,哆嗦着嘴唇,“职穆大酋长,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不明白为甚么还没打,自己就输了还输得这么惨。不过,现在他心底更多的是懊悔和恐惧。他不知道这个平日是看起来很和善的大酋长会怎么对付自己。
小穆看着他,叹息道,“晚了,格尔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动手,你就肯放了阿晔。那么你和你的族人还能继续在这里生活,可如果你不肯,就只好请你们离开了。”
吉达部落的人听到小穆的话,纷纷爬上前血泪齐下的哀求道,“大酋长,求你让我们留下来吧,天气开始转冷了,我们现在离开,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说,你们真是挑了个好时来反抗啊”阿达在一旁兴灾乐祸,他早就看吉达部不顺眼了,能赶走他们再好不过了。
吉达呆愣着不知要做反应,自己部落里的后生,多带了伤而天气也会越来越冷,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猎存储食物,就更不用说取暖用的木料。那么冬天来了,他们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阿穆大酋长”这片土地上并没有下跪的礼仪,只是吉达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膝行到小穆身前,涕泪齐下,“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抵我犯的错,只求大酋长收留我的族人。”
“你先起来”小穆从来不是狠心的人,他赶紧扶起吉达,很是为难地道,“你知道,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的。”
他话音刚落,后边就传来了苏合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答应了他呢”话没说完,苏合已走到了小穆身边,“还好,你还记着部落的规矩。”
吉达飞快地挪到苏合面前,无师自通的磕起头,悲凄无力的哀求伴着他砰砰做响的磕头“大格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要怎么责罚我都行,只求你收留我的族人。”
小穆看着苏合道,“说吧,你们格尔商量的结果是甚么?”是的,他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商量出结果来了。
不想苏合却笑道,“七位格尔,被带走了两个,阿晔又不在,我们怎么商量。”
小穆愣怔着不知如何接话,苏合则拍了拍吉达的肩膀,“你慢慢等着,有结果了会有人来告诉你的。”说着,他又转向小穆,“这里先交给阿道夫吧,我们回公帐去好好商量商量。”
小穆答应了声,交待阿道夫道,“不管怎么说,先给他们治伤”
阿道夫点头应下,立时就有几个后生上前替倒在地上的吉达人拔箭头,刹时间又响起一片痛呼。
斯库临走前,胆颤心惊地回头看了眼吉达部的惨像,心里暗呼万幸,自己虽然不怎么把穆苏尔部看在眼里,可也还不至于像吉达这么胡乱。不论如何,他们终是帮了自己的部落。
而现在,他更明白穆苏尔部不是他们可以挑战的,他可以热情友好的帮助你,同样也可以毫不留情的让你的部落完全消失
目送小穆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吉达缓缓站起身,转回头看着自己倒了一地的族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合让他等,而他这一等足等到第二天日头将落,才见哈里走了来,道,“吉达酋长,请你带上那天到斯库部的纵火的族人跟我来。”
穆苏凡部要他们去做甚么,吉达再浑也清楚,他怎么能就这样让自己的族人去送死,所以试着保护道,“可是他们都受伤了---”
只是哈里压根不让他把话完,“你若不去,那么现在就请你和你的族人离开。如果不离开----”哈里拉开让吉达人胆寒的弓箭。
“去就去”几个后生凛然站出来,“我们既然敢放火,就不怕应下”
哈里微微笑道。“很好,我很喜欢你们的勇敢。等会儿我会在其他格尔面前替你们说两句好话的。不过---”哈里再次将眸光移到吉达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你确定就这几个么,你最好不要让斯库酋长过来认人。”
他这么一说,又有两个后生站了出来。
哈里噙着笑,又在等了等,方道,“好了,其他人回你们的聚居地去等吧”说着,他带着吉达和那几名后生往部落而去。阿道夫刚将剩下的吉达人赶回了他们的聚居地。
斯库老老实实的坐在公帐的末位上,手里虽抱着温热的果子酒,可身体却忍不住发颤,今天中午阿晔带着几个后生冲进自己的部落,把自己带到了公帐。
他在这里呆了许久,除了给自己倒果子酒的佣工,他就再没见过别的人。漫长的等待,让他胡思乱想起来。
“斯库酋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白小凡温和的嗓音却把他吓得打翻了果子酒。
“白格尔,我---”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苏合伸手扶住他,“今天我们请酋长过来,是想让酋长认一认纵火的吉达人。”说完,他陡地高扬了调门,大掌一挥,“带进来”
卷二143、打太极
143、打太极
苏合喊声未落,阿道夫就把四五个吉达后生进了公帐,那凶狠的气势把斯库惊了一掉。吉达蔫蔫地落在最后,进了公帐也只缩在一边。
“吉达酋长,先请坐。”白小凡温和地笑道,亲自端了铁制的酒壶给他倒了一杯果子酒。
吉达愕然地看着白小凡,这与他想像的相差太大了。感觉到他的目光,白小凡冲安抚一笑,无害的样子,令得吉达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当她放下酒壶坐回位置上时,瞬间冷了脸,高声问道,“斯库酋长,你看看那日在你部落纵火的后生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那几名后生倒是很硬气,腰身依旧笔挺。斯库颤微微地答应了声,怯怯的眸光往他们面上溜了一圈,回道,“都,都,都在这里了。”
“吉达酋长,你真是愿意照我们穆苏凡部的规矩来处置这几个族人么?”苏合淡淡的语调,听到吉达耳中凉凉的,他咬了咬牙,倏地抬起头瞪着苏合同白小凡好一会,离开坐位同他的族人站在一起,“当日纵火是我的主意,我愿意和他们一同挨罚。”
公帐里的人无不愕然,没想到他竟然能那么硬气,阿道夫和几个后生的眸中甚至还透出了丝丝钦佩。苏合微蹙着眉,掉头为难地看向白小凡。
照规矩杀人者死,可是吉达毕竟是酋长,真要砍除了他只怕吉达是不会答应的,虽然自己是不怕吉达,可他也不希望为了斯库部怀吉达一族闹得不可开交。
在众人的惊愕中,白小凡垂低轻笑出声,“吉达长酋长,真是个好酋长。其实,那晚的事情与我们也并不相干的。只是你们二部都租住在我们的土地上,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们若不问一声总过意不去。所以----”白小凡噙着浅笑,看向斯库道,“斯库酋长,以为要怎么处置才好呢?毕竟死伤的是你的族人。”
这一翻话听得苏合在心中连连赞好,真没想到她这么轻飘飘地就把难题丢给了斯库,最妙在最后一句,有那句话压下去,斯库就是想算了都不行。
吉达愿意同族人一起受罚,他总不能不为死伤的族人报仇吧
果然,斯库急得汗都下来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本来纵火那件事,只要自己能占住田边的居住地,他已不想再追究,死几个族人对他来说也没甚么了不起的。
可是这两下一相逼,自己却不得不得罪吉达。倒不是说他怕了吉达,只是穆苏凡部摆明是想挑他俩人互斗,只怕他们收拾完吉达,就要轮到自己了。
他思忖了半晌,终于拿出了个主意,“部落之间的争斗总是难免的,即然做了邻居有些事也说不到那么明白。但是我们终是死了族人,就算他们不是有心的,可也不能轻易放过----”说到这里,他瞥了眼坐在东首的苏合同白小凡。
苏合老实的等着他的结论,白小凡却是微微发笑,这种打官腔的话,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她,只是没想到看着软懦无用的斯库也能有这翻心机。看来,以后要防的不是桀骜不驯的吉达,而是这个喜欢玩心眼的斯库。
斯库见白、苏二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才继续道,“按道理我应该要了他们的性命才是,然而要了他们的性命又怎么样,我的族人也活不过来。倒不如为活着的人多想一想。所以我觉着,给他们三十大棍,再让他们将这一季的粮食、打来的猎物分一些,给那几个失去家人的人家。这样,冬天他们也能好过一些。”
听他说完,白小凡的眸中不自觉的透出赞赏的眸光。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他即能向族人交待,又不会得罪狠了吉达。自己还真找不出甚么借口反驳呢。
苏合则先看向白小凡,见她微笑不语,便道,“既然斯库酋长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那三十大棍也交由斯库部办去吧。那就---”
“等一下”白小凡突地出声,惹得众人尽皆愕然地望向她。斯库拧了眉头,心里突突地跳着,不知这个女人又想出甚么花样来。
吉达则是怒声道,“怎么,白格尔还有甚么不满意的么?”
白小凡笑了笑,向吉达道:“听说你的族人有好些都受了伤,伤重的不妨抬到我们这里来,至少我们这里吃的喝的不用愁,就是住处这座公帐也能住得下。”
此话一出莫说吉达了,就连苏合也是满脸愕然,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提出这个想法来。女人的想法还真是瞬间万变啊,之前她对吉达分明摆着万分厌恶的神情,这才多大会工夫,她又主动示好了。
“白格尔,你是说----”吉达震愕地看着白小凡,怎么也不想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小凡笑着提了另一个介意,“不然,在你们的居住地也行,只是我觉得我们这边不论吃的、住的都比你们那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好。”
见吉达依旧张着大嘴,满脸惊愕的样子,白小凡扑哧笑道,“你先想一想,不急着回我。现在,你先随斯库酋长过去吧。”
苏、白二人将客人送出了大栅门,又遣了哈里去监刑,在回上城的路上,苏合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凡,你怎么突然又对吉达那么好了,你不是很讨厌吉达的么?”
“我还是很讨厌啊”白小凡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信步而行,语声轻缓,“但是连斯库都知道凡事留个余地,我们又为甚么要为了旁人得罪狠了他们?反正现在两个部落对我们应该都心存敬畏了。可除敬畏之外,我们还需要他们的感激。而在这一点上,吉达要比斯库好骗多了,所以我只好选他了。”
两人恰巧行到上城的栅门处,苏合轻叹了声,“唉----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有那么些弯弯绕。”
白小凡笑了笑,道,“我也没想到啊”言声未了,他二人已进了上城,突地一个撞进了白小凡的怀里。伴着白小凡哎呦一声,苏合已将人提溜开。白小凡定晴一瞧,原来是阿铃。她不由皱了眉斥道,“你做甚么呢?总这么急急躁躁的”
阿铃哭得声哽气堵,直拉了白小凡往大帐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道,“阿姐,你快去看看伊登吧,他中午喝完奶就开始----”
白小凡在听到儿子的名字时,就刹白了脸色,丢开阿铃风一样的冲进大帐。
伊登小小的身子躺在草铺上,原本水灵灵的可爱大眼睛,现在也紧闭着,肥嘟嘟的小脸蛋上一片病态火红,看得人胆颤心惊。
守在草铺边的小穆连忙站起身,圈扶住妻子,“没事的,伊登不会有事的。”
白小凡在儿子身边坐下,大颗的泪珠打在儿子的脸上,语气平静地道,“出去,你们都出去”
朵娜、秀秀还有尼娅和诺比看了看小穆,叹息着满脸愁云的出了内帐。尤其是尼娅和诺比,她们接生过很多孩子,同时也送走了许多小生命。在这片土地上,那么小的孩子生了病多半是就要没了的。
然而白小凡对伊登的爱,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伊登真要有个甚么,只怕她就要疯了吧。
人还没完全离开,白小凡就迫不及待地问13道,“伊登到底怎么了?”
13先安抚她道,“小凡你先别急,只是常见的小儿秋季腹泻,只要护理得当就没问题的。”
白小凡抱起儿子,脸贴着脸,从伊登脸上传来的高热吓得她直哭,
“13,我们还有没有退烧药啊,伊登那么小,怎么经得住高烧啊”她边说身子禁不住打起了抖。
小穆紧紧的抱住她,“小凡,你别自己吓自己。你想想,那么难关我们都过来了,这回也不会有事的,但是你得先静下来才行。”
“是啊,小凡你不能乱啊”13也道,“别说后仓没了退烧药,就是有也不能乱给他吃啊”
小伊登难过的皱起眉头,伊伊呀呀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疼不已。白小凡在经过最初的恐惧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柔声道,“伊登,我的儿子,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着,她轻轻放下儿子,吩咐小穆道,“你去打一盆冷水进来先。”
小穆应了声而去,她又问13道,“前些日子,我不是采了些草药给你么?怎么样,有没有能用的?”
13迟疑了会,答道,“没有。”
白小凡深吸了口气,道:“李子姜你觉得能用么?”当初自己发热可不就是喝热姜汤喝好的么
13想了想,“不然你试试癞头果吧。”
“癞头果?”白小凡边说边起身冲到外帐,从筐里取了几个癞头果出来,守在外头的尼娅忙问道,“夫人做甚么呢?”
白小凡一边捣果子,一边回道,“你烧壶热水。”话音未落,13叫道,
“哎呀,伊登又拉稀了”
旋即,内帐中就传来了伊登哇哇的哭声。白小凡忙放了手里的活,赶入内帐。她先给儿子取下了尿布,又让尼娅打了些热水进来,清洗儿子拉稀拉得发红的小屁股。
热水一沾上去,伊登就痛得哇哇直哭,白小凡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在一旁看着的尼娅却忍不住侧身抹泪。
卷二144、病来如山倒
144、病来如山倒
白小凡和小穆守在儿子身边一整晚,抹身子、换帕子、喂果汁和盐水,不曾停歇半会。然而伊登的拉稀依旧没有半点好转。至于高热,因着白小凡夫妻俩个一直不停地换帕子,虽没有退了却也没有再高上来。
到了天将亮的时候,偏又添了呕吐的症状,不用13说,白小凡也知道是越发严重。然而白小凡,除了给儿子喂盐水之外,没有一点别的办法。
中午时分,小伊登的整个眼眶都凹了下去,人醒一阵昏一阵的,像小奶猫似的哭声,揪得人心一阵阵地抽痛。白小凡一脸平静地给儿子喂水,小穆换了把帕子覆在儿子额头上。
“阿穆哥,阿姐,你们去喝点粥吧,我们来替一会”秀秀站在内帐帘子边,轻声说道。
白小凡恍若未闻,专注着手里工作。小穆轻叹了声,拿过她手里的水杯和小勺子,“你先去吃点东西,等会过来换我。”
“我不离开伊登。”白小凡久不开口,嗓音暗哑的厉害。
小穆急道,“你要病了,让伊登靠谁去”
一句话吼醒了白小凡,自己是母亲,在儿子没有脱险之间,她不可以倒下,“那----我吃完了就来换你。”
小穆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离开了内帐,坐在木桌前喝着暖暖的菜粥,白小凡的脑子渐渐清醒了些。自己不能再这么坐着了,再这样下去,小伊登一定会没命的。
之前采回来的草药不能用,不代表就没有别的药,想到这里,白小凡忙丢了碗,冲出大帐直奔苏合的皮帐。秀秀愣了下,忙跟了出去,“阿姐,怎么了?”
白小凡边跑边喊,“苏合,苏合,----”
苏合几个格尔在公帐里商议事情,听见她的喊声,赶了出来问道,“小凡,怎么了?”
“苏合,你赶紧帮我招集部落的后生,去山上采草药,各种各样的不管他们认不认得都采回来”
之前后生们从山上带回来的草药功效多是止血的,毕竟对他们来说外伤才是常见的,既然山上能有那么外伤药,那么一定有可以退烧治拉稀的药。
不想苏合却为难道,“这----”
阿达叫起来,“白格尔,部落里的后生也不是只顾你们家的,这会部落里不仅你家伊登病的厉害,好些绵羊都拉稀,还有些小娃也病了。苏合大哥看你家孩子病着,没告诉你---”
“你说绵羊也拉稀?”白小凡一把拽住阿达的胳膊,指甲都要在掐进他的肉里了。
阿达痛得一缩,“暴雨过后就有这样的事情了,只是那会大家都没留心。这几天厉害了起来,我们又都为着斯库、吉达的事操心----”
“带我去看”白小凡厉声打断,拽着他就下了木台。
苏合忙上前拉开阿达,向白小凡道,“我们先去看生病的孩子。”他拉着白小凡边走边道,“说起来也奇怪,下城倒没有孩子生病。”
说话间,他们已到一座皮帐前,这一家人白小凡只是认得,却叫不上名字,知道他们家有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年轻的夫妻俩见了苏、白二人,一个劲的掉眼泪,满口道谢,“白格尔,小伊登病着,你还跑来看我们---”
“别哭,孩子会听见的。”白小凡强忍着泪安慰年轻的夫妻。说完,她趴到草铺边看了看那个孩子,不用13说,她也能看出来,那个孩子的症状和小伊登的一样。
“他生病之前是不是喝过羊奶?”白小凡试探着问道。
那个女人抹了把泪,哽咽地道,“是啊,昨天晚上临睡前,佣工煮了杯牛奶----”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女佣工就吓得扑在地上了,“不是我,不是我啊”
白小凡将那佣工扶了起来,“不用怕,我知道不**事的。”说着,她又转了头向那对年轻夫妻道,“等会孩子就会发热,你们就冷帕子给他覆在额头上能缓一缓,再就是不时的要给他喝些盐水。你们别太担心了,会没事的”
夫妻俩含泪应下,千谢万谢的送走了白小凡。
接着,她又和苏合走了几家情况都一样。基本可以断定,引发这场疾病的原凶就是羊奶。难怪染病的都是上城的孩子,因为下城的孩子根本就没有羊奶喝
“苏合,你先让家里没病人的后生上山药去。再说是让秀秀她们,把我说的照顾孩子的办法告诉给部落里所有的人家。”边说着话,白小凡边就往羊圈赶。
苏合冲阿达吼了一嗓子,“没听么?还不快去”他自己则跟上白小凡急匆匆的步子,往羊圈赶去。
二人先是来到部落的公圈,守羊圈的后生正对着几头奄奄的母羊唉声叹气,见了他二人忙站正了身子,“大格尔,白格尔。”
白小凡扫了他们一眼,喝令道,“把圈门打开”
几个后生答应着抬开了圈门,白小凡当先抢入,13细细的观察每一头羊。最后得出结论是,“传染病,尽管隔离”
“把病羊从羊圈里拉出来”白小凡大声喊着,那几个后生应了声,冲进羊圈拽着病羊就往外拖。
“苏合,你去组织些后生把上城里,私家羊圈里的病羊都拖出来”
苏合点了点头,转身而去,白小凡在他身后喊道,“记着,做完事让他们一定要洗手啊”
“记得了”须臾间,苏合已去得远了,只能高喊着回答。
趁着那几个后生抓羊的时候,白小凡飞快地闪进飞船,拿了根带针头的试管出来,分别抽了几头病羊的血。做完这些,又嘱咐后生们做完事,一定要好好洗手,然后才急急的回大帐去了。
她一进了内帐,二话不说先闪进飞船好好的洗了手和脸,又换了身衣服才出来。
“小穆,你吃了没有?”自己走了这么久,小穆一定就没离开过。
“我没事。”小穆蹙着眉头,问道,我听说上城里有好些孩子都病了?”
白小凡握了他的手,“是,部落有好些孩子都病了,不过我已经知道他们生病的原因了,13正在想办法,很快就能解决,现在----”她拉小穆推着往外去,“你先吃点东西,我可不想照顾两个部人”
傍晚时候,苏合带着一帮后生搬了十多筐子草药进来,把外帐堆得满满的。
“小凡,这么多草药你一个人----”苏合担忧地看向她。
累了一整天,白小凡的眼眶上一圈的乌青,“放心,我一个人搞得定的。还有,明天你们要继续上山采草药”她不知道伊登还能挺多久,她必须尽快找到有效的药。
“小凡”苏合却道,“我们采来了,你来得及分么?”
白小凡笑了笑,“相信我为了伊登,没甚么做不到的。噢,对了。你去告诉族民,不要去家里有染病孩子的皮帐,尤其是小孩子最好不要出门。”
后生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脸上略显惊慌,苏合问道,“有必要这样么?”
白小凡叹息道,“按我说的做,我也是防范万一。”
苏合深深地看了眼白小凡,叹了声领着后生们出了大帐。白小凡掉头向尼娅、诺比道,“你们也回皮帐去吧,不要再过来了。”
二人哭着摇头,“我们做不了别的,但可以帮忙做饭---”
“你们家里都还有孩子,这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人,万一,你们让我怎么过意得去。”一来白小凡的确是怕这病会传染给人,二来,那么多筐草药她也得搬进飞船里去,大帐里有人可不行。
因此,她边说边将二人往外推,“就算你们要帮着我们做饭,也可以在自己皮帐做好再送过来。”
二人还待要争两句,却连小穆也都加入赶人的行列,“不能为着伊登困住了四个大人,况且你们在外头,还能帮我们换换冷水。”
他夫妻连推带赶的把尼娅她们送出了大帐,立时锁了毡门,小穆抬起筐草药随白小凡闪进了飞船。
“13,你必须在一个晚上内把这些草药都过一遍---”
13干劲十足地道:“放心,这些我要不了一晚上就能搞搞定。”
“那,好个化验有结果了么?”白小凡脑子里糊糊的,这会才想问化验的事。
“早有了,只要找到合适的草药,我就会做模拟实验。”
白小凡点了点头,“那就好。”
忙完这些,白小凡试着给儿子喂了点米汤,这一天下来,小伊登吃甚么都吐,只喝过两回癞头果汁,虽然也拉稀,但至少量不会那么大。
结果那点米汤吃下去没会工夫,又是上吐下泻的一阵折腾。将尿布丢进木桶里,看着呈蛋花形的拉稀,白小凡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的小伊登才几个月大,为甚么要受这种罪,她第一次万分憎恨这里的落后,要是在地球上,她只需要带伊登去医院,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保住伊登的性命。
小穆从外边冲了热果汁进来,就见她蜷缩着身子在草铺旁呜呜细哭,他微微叹息了声,走到妻子身边坐下,将浑身打颤的妻子紧紧的揽进怀里,语气笃定地道,“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卷二145、寻药
145、寻药
天快亮的时候,13总算把草药都过了一遍,可惜没找到一样能用的。而伊登莫说吃果汁了,就是喝盐水都要呕两口出来,小小的身体极速瘦了下去。
小穆两个晚上没睡,胡子拉撒的人憔悴的跟鬼一样。白小凡就更不用说了,眼底下乌黑一圈,脸色泛着青,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夫妻二人守在儿子床边,一股绝望的意味悄然弥漫。
“小凡,你去眯一会吧。”他虽然心疼伊登,可却更怜惜妻子,再这么守下去她定然受不住的。
白小凡给儿子喂了点果汁,眼睛都不带动地道,“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伊登,如果老天真要把他收回去,我也要亲自送他走。”
两天来小伊登,几乎就没吃过东西,所以呕吐和拉稀的次数少了许多,但每回拉稀拉出来的都是水一样的东西,白小凡有很不好的预感,伊登也许熬不到13找到药了。
小穆还想再劝两句,可是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儿子,实在是说不出口。对部落里的孩子来说,早夭是很平常的事,有几家人家里没死过孩子呢但这事临到自己头上,他才觉得是这般剜心般的痛。
而他更担心的是小凡,他真怕伊登要有个甚么,小凡会挺不住跟着去。
“小凡。”他在妻子身边坐下,紧紧的圈住她,希望能给她一点力量,
“就算伊登不在了,我们也还会再有孩子的。”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一大颗泪珠落在小穆的手背上,尔后近乎崩溃地扑在丈夫怀里,嚎啕大哭她真不知道失去了伊登,自己会怎么这二天来,她想过不下百回,可每一次她都害怕到不能呼吸。
突然门外传来阿晔的喊声,“阿穆哥,草药我们给你放在门口了。”
白小凡好似看到了一丝光亮,猛地从小穆怀中扎挣起来,“快,把草药搬进来”
不用她说,小穆已冲出了内帐打开毡门,同阿晔他们把几筐草药搬了进来。
当他夫妻俩出现在阿晔他们眼前时,着实把他们吓了掉,两天不见都没了人形了。
阿晔张了嘴想安慰几句,最终长叹一声,道,“阿穆哥,我再去采草药,总能找到可用的。”
小穆无力地笑了笑,“部落里怎么样了?”不论怎么说自己也还是酋长,就算不能出大帐也该关心一下。
“女人和孩子都不怎么出门,隔出来的羊死了好几只,不过羊圈里的羊没有再生病的,就是孩子们也没有再病的,大人就更没有病的了。”
小穆点了点头,阿晔又道,“大格尔说了,如果今天还找不到草药,晚上我们也会上山采药的。所以,阿穆哥、小凡阿姐,你们也别太担忧了,我们一定能救回伊登的。”
看着阿晔坚定有力的眸光,再加上新增的草药,白小凡蓦地有了信心,抹了泪道,“是的,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送走了阿晔他们,夫妻俩把新送来的草药搬进飞船。小穆出到外头照顾伊登,白小凡则留在飞船里,从筐子里取出一棵棵的草药,只从屏幕前一过,它的结构、属性、功效,13就了然于心。
白小凡取完了一筐又一筐的草药,13也没出个声,她深吸了口气,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
“小凡,我们还有一筐草药呢”13给她打气道,“况且伊登也没你想得那么弱,他还撑些日子的,我们一定能找到草药来救他的”
“是么?”才刚冒头的信心,随着草药渐尽再次沉入心底,绝望的窒息紧紧的困住了她,“如果,我们来不及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是在撞大运,在大海捞针。我甚至不知道手里的握着的草是不是药,我---”
“白小凡”13厉声喝道,“这是你做母亲的样子么你的儿子病得那么危及,你不说赶紧做事,却有工夫东想西想。你在浪费时间知不知道”
一通怒骂,总算给白小凡打了点气,她用力的秣去腮边的泪水,把最后筐草药拖了过来。
很快筐里的草药就少了大半,可是13依旧没有出声,白小凡的心随着渐少的草药,一点点沉入冰窟。也许,伊登真的不属于自己。
“等一下”13突然叫道,“把刚才过的草药再拿来看一下”
听到13的喊声,白小凡登时来了精神,抓过手边的草药,“这是个么?”
“不是”13边说边在屏幕上显示出那个草药的图例,那是类似荆棘的一种草药。
白小凡盯着屏幕细看了会,“这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因为,它是长咖啡豆的灌木。”13答道。
有了图样白小凡很快就从草药堆里把它翻了出来,放到屏幕前。13再次过了一遍,“把它截一点到试管,我要详细看看。”
“好”白小凡的声音都带着颤,两腿虚软的走到试验台前,用力地掰了一小截荆棘丢进试验台的试管中,随后一道紫光紧紧环绕着试管,屏幕上闪跳得完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当屏幕上文字的闪跳速度慢了下来,她忐忑不安地问道,“13,怎么样?”
“应该可以,不过还要经过虚拟实验才行。”
白小凡听了,忍不住捂了嘴又哭又笑,“真的么,我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13理智地道,“现在还不能肯定”如果现在不这么说,万一等下数据出来不行,她怎么受得住。
可现在白小凡哪里还听得进这话,飞快地闪出飞船拽着丈夫哭哭笑笑,蹦蹦跳跳,“小穆,我们找到草药了,伊登有救了---”说着,她又扑到伊登身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伊登,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白小凡失控的这会工夫里,13已把试验做完了,轻轻叹息了声,
“小凡。结果出来了?”
白小凡听了,心都悬了起来了,“到底怎么样?”
“照试验数据,这种咖啡根茎是可以治疗伊登的----”
不等13说完,白小凡就冲进飞船,拿了根茎出来,“我这就给伊登煮药去”
“等一下”13急声止道,“这种根茎带有一种轻微的毒性,所以我介意最好先在病羊身上试一试。”
白小凡手里攥着根茎,“那我先让人去多采些回来”说着,她便冲出了大帐。
这会正是傍晚时分,外出采药的后生陆续回来,听了白小凡的话,复又背上竹筐上山去了。
苏合看着异常憔悴的白小凡,问道,“小凡,你怎么知道这种根茎有用?你在伊登身上试了?”之前,他就觉得奇怪,她怎么可能认得出那么多草药,就算她能认得出,不过一个晚上时间,她一个人怎么来得及分辨。
白小凡看了眼苏合,“现在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知道,而是它到底有没有用”
那些咖啡豆生长的地方离部落也不远,太阳还没下山,那些后生就赶了回来。
据13说根茎的皮毒性小、药性大,因此上城里的女人都在帮忙剥根茎皮,而后生们则源源不断地提供原料。当第一碗汤药熬出来,白小凡强忍着立刻给伊登端去的欲望,看着子阿晔将淡黄的药汁灌进一头病羊的口中。
13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头病羊,分析着汤药在它身体所起的作用。大帐空地前站满了人,却悄静无声。
小穆夫妻十指紧紧相缠,和所有人一样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倒在地上蔫蔫无神的病羊。他们几乎把那药当成了仙水,以为只一灌下去立刻就能起死回生
然而那头病羊,一直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在众人以为没有用的时候,13出声了,“行了,这药有效。不过,给人吃的话,量要减少八成才行。”
不等13说完,白小凡就冲过去抓了把荆棘皮跑回大帐,翻出陶锅来,盛上水,准备煮药。
“阿姐,你做甚么”阿铃她们赶紧拦住,“怎么也要再等等啊”
白小凡推开众人,坚持道,“我说行就行”
她们只当白小凡是急疯了,朵娜看着小穆急道。“你怎么不拦她呀,这药也能胡乱灌的么。”
小穆却道,“我信小凡,她不会胡来的”
小穆都这么说了,众人还能说甚么呢
白小凡在诸人的注视下,照着13的指示,熬出了一碗近乎清汤似的一碗药,秀秀忍不住上前问道,“阿姐,你真要给伊登喝么?不然先让大些的孩子试试吧”
“哪个母亲失去了孩子都会痛苦,况且我也想先救伊登。”
小穆道,“我去抱伊登出来”他快步进了内帐,将虚弱不堪的小伊登给抱了出来。
父亲宽大的怀抱,更把小伊登衬得嬴弱不堪。看着原先壮敦敦的孩子,现在却像个随时会断气的小羊羔,莫说女人们就边阿晔也红了眼。
白小凡小心地舀了勺药汁轻轻地喂进儿子的小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伊登的小嘴上。本来喂甚么呕甚么的孩子,居然很顺利地喝了一碗药。
喂完了药白小凡接过儿子,轻轻地给他拍着背,这两天小家伙一直蹙着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了。
“尼娅阿妈,去煮点米汤来”白小凡一边哄着儿子,一边吩咐。只有吃下了东西,这药才能算有效。
尼娅答应了声,转身就去准备。过了好一会,她方端了碗不浓不淡的米汤来,白小凡往米汤里撒了两颗盐,一勺一勺地喂给儿子。
苏合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小伊登一点呕吐的迹象都没有,吩咐人道,“赶紧让人去煮药吧”
卷二146、苏合隐藏的悲伤
146、苏合隐藏的悲伤
虽然有了草药,伊登也喝下了小半碗米汤,可是却不像白小凡预想的那样药到病除,病情时有反复,与其他几个孩子相比,伊登还算好一些的,虽然偶尔还拉稀,但多数时候是成形的,而且胃口也很好,所以白小凡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那些病羊灌过药后,有痊愈的也还是有死的,白小凡唯恐他们把病羊杀来吃,特地嘱咐苏合让他一定要把死羊给烧了。
苏合想了想,道,“羊皮总能留下来吧”
白小凡这些日子,天天守在儿子身边,这会正给儿子炖了碗鸡蛋羹,听了苏合这么一说,把交给尼娅,她自己便在外帐的木桌前坐下,微拧着眉头担心道,“只是,那些都是病羊,若是再有人染了病----“
“我们不是有药么”苏合压低了声音道,“况且,过些日子天就要冷下来,我看斯库、吉达两个部支皮帐的皮料总是有些不够的,那些病羊总有十头,剥下的羊皮刚好帮一帮他们呀。”
白小凡稍稍侧着身子,惊愕地看着苏合,迟疑了好久,“我只怕万一有问题-----”虽然她也很想替部落里省一些,但她可不想把那个部落的人给害死了。
“放心,不会有大问题的。”苏合分析道,“要说羊奶阿图和得拉也吃了,怎么就不见病呢?我估摸着就是伊登他们年纪小,才染上的。羊皮剥下来得过多少道草灰水呢,还得晒过,到了他们手上能有甚么呢。再说了,只是给他们支帐子用,又不是叫他们吃的。”
白小凡也知道这全都是借口,如果苏合真觉得那些羊皮是好的,他也不会特意提出来送人了。不过,的确那些羊皮用来支皮帐问题是不大的。
“我只怕小穆不答应呢”好东西自然是要自己留着的,这些羊皮留着
心里不舒服,拿来做人情再好没有了。
苏合笑了笑,“阿穆,甚么时候管过部落里的琐碎事情了?”
“那就这么办吧”白小凡心领神会,“只是让宰羊剥皮的人小心些,
最好给他们煮一锅荆棘皮,就是不喝也要拿来洗手。”
苏合答应着离开了大帐。
生病的孩子渐渐好转,部落里的生活又回规了常态,下田的下田、放羊的放羊,打猎的打猎,都在为即将到来有冬天做准备。
白小凡则天天都坐在大帐里,一来伊登的身子还有些弱,她不守着不放心。二来之前后生们采了那么多草药来,她也都整理出来才是。
万一下次再有点病灾的,难不成又满山遍野的找草药么
秀秀同阿铃她们每天过来帮她晒药,她则带着伊登坐在木台上晒太阳,一边用小角刀在木简上记录草药的药性和功用。
本来她是想用羊皮纸的,可是没有墨水,用烧黑木枝写字,她怕过段日子会消失不见,还是刻到木简上安全。
“阿姐,我来搬吧”
“不用了,这又不重的。”
听见说话声音,白小凡抬头看去,就见扎克抢着秀秀手中的扁筐,而秀秀则一个劲的避着他。阿铃她们则站在一旁捂着嘴笑。
自打上回秀秀知道了扎克的心思,便总是避着他,白小凡虽然见扎克追得辛苦,却没一点帮他的意思。这种事情只有靠他自己,如果他连这点事都不做到,那么自己怎么放心让秀秀和他在一起。
抢不着扁筐的扎克,直跟在秀秀跟头转悠,惹得秀秀回身喝道,“哎呦,你别跟着我转行不行啊”
扎克一脸的委屈,却也不肯退开半步。
“这两个人真不知要闹到甚么时候”
白小凡歪头一看,朵娜已上了木台,把伊登抱在怀里亲了亲。因着一个孩子,白小凡和她总算是和解了,她还听说,伊登病的时候,她甚至和后生们上山采药。她既这般心疼自己的儿子,白小凡又有甚么可同他计较的呢。
“由他们闹去,看闹不闹得出个结果来。”
朵娜将伊登放在木台,让他四处乱爬,她自己则在白小凡身边坐了下来,“这回你倒不理不睬。”
白小凡一边刻字,一边笑道,“这种事我怎么理啊?管得好了就算,要是不好他们俩个还不怨死我了”
二人正说着话,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闻声看去,却原来几个做手工的佣工,推着几辆极简的小推车,车上摆着长条的横柜。
“白格尔,柜子我做好了。”束赫从人后走了来,依旧雪白的脸,一开口面颊微微泛红。
朵娜盯着那柜子,疑惑道,“阿姐,这个柜子干甚么用啊”
白小凡笑了笑,招呼他们把柜子搬进公帐,众人都好奇地跟着后头,站在公帐门边上看他们一组一组柜子往里头热搬。原来并不是甚么横柜,而是一组一组的,每一组都是横三排竖三列的九个小格子。也有有几组是例外,只得二排格子,而且底下还比别的厚实一些。
守公帐的佣工见白小凡搬东西来,赶忙过来帮忙,白小凡又叫了扎克进来,帮着佣工把柜子送进侧帐,
说是侧帐,其实就是在帐的右手边拉了道毡帘,隔出个小间来。好在公帐空间大,就算东西两侧都被隔开了,外头也还宽敞着。
“那个底下厚实些的,放在最下边啊”白小凡站着毡帘边,看着众人搬柜子,本来这种事应该是束赫做的,可是他----
想到他那蚊子叫的声音,白小凡就无力了。
苏合听见声音走了,靠着北帐围已摆了一溜的柜子,都堆到了半人高了。
“小凡,这是做甚么用啊?”
白小凡站里里边看他们摆药柜,光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因此头也不回地道,“前些日子,你们不是采了好些草药回来么,总不能就丢了吧,这柜子用来收纳草药再合适不过了。”
苏合弯腰凑近来看,拉开个十公分见方的小屉子,不由赞道,“是啊,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用得了这么多么”此时的药柜已高过了腰。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我已经和小穆说了,他们打猎砍柴的时候,顺便也带些草药回来,这满山遍野的药只怕装不下,哪里还会空呢”
苏合惊愕道,“上回就采了那么回来,你还采啊”
“都说了草药不嫌多的”随着她话音落下,最后一个柜子也堆了上去,整个药柜恰恰是一人多高。
白小凡边道谢,边把众人送了出去,尤其拉着束赫的手道,“好在有你,不然哪里能这么快做出来。”
束赫通红着脸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的确,因着这柜子简单,所以他做出样子来,就让其他人照样做来,要是靠他一个人,那么些柜子,可有的做了。
“要不是你把着关,这些柜子哪里能做到大小一样呢”看着女儿般的腼腆样,白小凡就忍不住想逗一逗他。做分组的药柜最主要就是每一组、每一个屉子都大小一样。不然,那柜子组合在一起,会很后现代主义的
束赫这人虽然害羞腼腆,却是个较真死倔的性子,该是怎么样的,就分毫不能差。也就是因为他那性子,这药柜组合在一起,才能像一个柜子。
束赫脸红得都要滴下血来了,挣了白小凡的手,丢了句,“我还有事”人便一溜烟地跑了。
苏合在旁笑道,“你可是把那孩子可吓着了”
白小凡横睨了他一眼,问道,“那些羊皮都送去了?他们没说甚么吧?”
“还说甚么”苏合得意一笑,“他们看到那些羊皮高兴得不得了,我现在在想啊,既然给了他们,昆赞那里也该意思一下吧。他们可是最早来投奔我们的。”
“这简单甚至不用动部落里的存货,他们人不多直接从我们帐里拿一些好皮料去就有了。”
苏合故意皱起眉,“你做甚么,每次都拉上我啊”
白小凡两手叉腰,做水壶状,“谁让你是大格尔呢,况且你一个人过日子,存那么些东西做甚么啊”
苏合哀叹道,“我还想讨媳妇的”
听他这么说,白小凡凑上前笑道,“就起来,你到底有没有看中的啊,不管我们部落的还是其他的部落的都成的。”这一二年,苏合的心思似乎全放在了部落上,白小凡对他也渐渐信赖,所以才开起了他的玩笑。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把心思放在部落的事务上。一开始他只是纯粹地想帮白小凡。可渐渐他发现,一个部落在自己上一点点强大起来,是那么的让人满足。
阿穆刚做上酋长那会,他的确是有些不服。可后来他发现,所谓的酋长其实并没有甚么大的作用,格尔的作用甚至超过了原来的长老,部落里每一件大事都要由格尔们商量决定。
虽然酋长可以提出反对意见,也只是交还格尔再次商议,酋长的意见未必会被格尔们同意。
当然,因为有白小凡在,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而阿穆也并不
是那么细心的人,大多数事情他都是听从格尔的意见的。
过了这几年,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她的眼神而心酸,没想到当看着她善意关切的眉眼,自己的心底总还是有些不舒服。可他也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没有事情可以分开白小凡和阿穆。
苏合稍仰了上身,与她拉开些距离,“你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去管管扎克,再让秀秀那么闹下去,看我扎克都要去跳河了”说完,他摇头叹息地出了公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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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147、大方的孩子
147、大方的孩子
吃过午饭,白小凡喊了秀秀、并一个素日看着老实的公帐佣工一起,把药柜上的小屉了搬了出来。晒过几个太阳,大多数的的草药都差不多的干了,就是还缺几日头,到时候再拿出来晒也是一样的。
白小凡之所以喊上秀秀和佣工,这么一柜子药总要有几个知道的,秀秀是那些人里最细心的,而那个公帐的佣工,往后草药的管理主要还是要靠他们来做的。
开始白小凡只是粗粗分类,以全株入药的,以根茎入药的、以果实入药的,都分做一堆堆,尔后再听从13一种种的拣出来。
这些都还好办,麻烦的是起名,并给那些屉子排序,那么些药材,总要有个顺序才好。不然还不得找傻了人。
然而这起名字却让白小凡费尽了脑子,这些草药和地球上的大不相同,甚至连类似的都少,所以每种草药几乎都是要现成取名的。
白小凡三人忙了一个下午,也才挑拣了四五个扁筐。
傍晚时分,白小凡揉着脖子道,“算了,算了。今天就做到这里吧,”
秀秀看了看白小凡脚边剩下草药,他们挑拣倒是快的,只是白小凡即要细分,又要编名,动作实在是慢了些,“阿姐,明天早上你就歇着吧,我们分些草药,你下午再做就是了。”
白小凡揉着眉头,“看来晚上我又要打夜工了”她话音未落,就听见
小穆的声音,“小凡,你看我带了甚么回来”
白小凡偱声看去,夕阳下小穆背光而来,身后光茫万丈,衬得身形分外魁伟,面容却有些模糊。
“小凡,你看我今天打好些大鱼,晚上我们炖鱼汤吃。”
白小凡睨了眼他手中提溜着的鱼,又往他身上扫去,但见他下身几乎湿透了,登时皱起了眉,“你还当这会天气热么,竟弄得那么一身透湿回来”她边说边就推着小穆往大帐去,“赶紧回去抹一把热水。”又吩咐诺比道,“给他冲碗热姜汤进来。”
诺比答应着,尼娅则走来接过了他手里的鱼。一进了帐,白小凡就从灶上提下水来,给他倒了一大盆,“赶紧洗洗吧。”边说边就给小穆翻衣服,嘴里不住埋怨道,“你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天了,还下河去叉鱼,要是病了怎么办呢”自从伊登大病过一场后,白小凡的神精就有些脆落。
小穆换了干爽的衣裤从内帐转了出来,笑呵呵地道,“哪里就生病了,再说你不是在收拾草药了么----”
白小凡一听急了,“怎么,我收拾草药是为了让你随随便便生病的么”河里淹死的往往是极善游泳的人,自己收拾草药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让他们有持无恐的。莫说自己就只有一点医学常识,就是在地球上医发达,同样还有许多不治之症。
小穆见白小凡动了怒,又使出扮可怜的老手段,“小凡,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鱼么”
虽然小穆已不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可白小凡就是吃他这一套,被他软语一求,火气登消,“都做了阿爸的人了,还在这里装小孩子,也不怕伊登笑话你”
小穆赖皮赖脸地凑上去,圈住妻子,“小凡,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说着说着,他捧起了小凡的手亲了亲。
就在这时,“夫人,姜汤煮好了”诺比端了姜汤进了帐来。
白小凡飞快地从小穆的怀里挣了出来,微红着脸道,“放在桌子吧。噢,对了,我看那鱼大条得很,又有四五条,等会做好了,给大格尔送一些去。”
诺比嘴角含笑地看了眼他夫妻俩,应了声转身出了大帐。此时内帐里传来伊登伊伊呀呀的声音,白小凡丢了句,“你赶紧把姜汤喝了”人便往内帐进去,抱了起儿子。
小伊登刚刚睡醒,有些小小的起床气,在母亲的怀里依旧哭个不住,白小凡抱着他来回走动地轻哄着,“伊登乖不哭噢。”
“我来抱他,你去给他弄点果汁填填肚子吧”小穆走进来,从白小凡怀里抱出儿子。
白小凡一面出了内帐,一面问,“姜汤喝完了?”没等小穆回答,她已经一眼瞥见空碗,里头传来小穆迟疑的回答,“喝了”
小家伙吃了半碗果汁下去,渐渐安静了下来。七个多月大的小家伙,最喜欢让人扶着站立,白小凡要拣草药没空,小穆一手圈着儿子,从腰下取了把刚做成的小木剑交到儿子手,大掌握小手带着他的小胳膊挥舞道,“我的伊登将来一定是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
小家伙显然很喜欢新玩具,小嘴乐呵呵地闭不拢。
“才多大的孩子啊,就开始习学刀剑了”夫妻俩闻声抬头,就见苏合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我听说阿穆今天叉了好些鱼回来,就过来蹭顿饭吃,你们不会欢迎吧”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是啊,不欢迎好容易晚上我们夫妻俩一起吃顿饭,你又跑来凑热闹。”
虽然照规矩是轮着打猎,可是从今年新增了三个部落,他们这对附近都不大熟悉,再加上部落周边的山地里都布置着陷井,小穆唯恐那些后生大意,万一有人掉下去那可是要命。所以不管有没有轮到他,他都要带着人跟上山。
每天他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的,现在天气渐冷,白小凡实在是有些起不来,况且早上又有尼娅她们给小穆做饭,她落得放心,只管蒙头大睡。
因此,只有晚上这顿饭,他们一家三口能凑在一起。白小凡那句不欢迎,可是实诚得很啊
只是苏合脸皮厚,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小凡”小穆无奈地唤了声,抱了儿子起身相迎,“苏合大哥,快坐吧”又走到毡门边叫人道,“尼娅阿妈,快来给苏合大哥冲一杯果汁。”
尼娅高声应了,苏合已阻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还当是客人么”边说,他果然边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喝了一口,不由蹙眉道,“这味怎么怪怪的”
白小凡一边把草药收拾起来,一边笑道,“那是给伊登喝的,里头掺了羊奶的。”说来也奇怪,部落里里外外的人对羊奶都觉着不错,偏偏就是苏合总嫌它骚味重,一口都不沾。听了白小凡的话,他看着满满一杯的羊奶果汁,又看了看放在木架上的奶盅子。
“想都别想”白小凡立时喝断了他的视线,“你喝过的可不准再倒回去”
小伊登挥着两只短胳膊,伊呀伸着上身猛往苏合那边探,小穆喝斥道,“伊登,不可以这么小气的”可又经不住儿子的闹腾,只得挪了过去。
不想那小家伙一到苏合身边,小手就捧着杯子直要往苏合嘴边送,小嘴里还发出很含糊的“喝、喝、喝”的声音,圆溜溜黑晶晶的眼眸满是期盼。一下子,把三个大人都看怔了。
苏合激动地道,“伊登,你是让我喝么?”边说他边拿把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果然小伊登立时就乐呵出声了。
白小凡收拾了草药,走过来睨了小穆一眼,“看见么,我儿子可大方了。”
小穆也忍不住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亲,“我们伊登真是个小勇士”
而苏合在小伊登亮闪闪的注视下,很毫气地喝干了杯里的羊奶果汁,虽然后来他猛灌了三大杯清水才冲淡了嘴里的羊骚味。
既然苏合那么不识趣地走了来,白小凡也就不介意再多几人了,朝着帐外吩咐道,“尼娅阿妈,你索性把阿晔、朵娜他们都喊得来,也省得你们还要到处去送。”
如今不比以前了,大家肚子里油水都足,手臂大的四五条鱼可足够七位格尔分着吃了。
尼娅刚要答应,白小凡又道,“噢,对了。阿图他们还没走的话,就让他们留下吃了个饭,让个后生去告诉昆赞一声。再就是你往手工区去一趟,把束赫叫了来,他做那药柜也着实是辛苦了。”
她话音才落,阿铃同阿萝就跳到了她面前,“阿姐现在不把我们当回事了,有好东西吃都不说喊我们”
白小凡嗤笑了声,“你们还用喊?听到声音还不就都来了。”正说着话,忽地瞥见阿萝只穿了件半截袖子的绸布连衣裙,这还是那回白小凡见朵娜穿着好看,才想起也该给她们几个做两身穿的。
只是这会,虽还没有降霜,可这晚上的天气也冻人的,白小凡都已经要准备披羊绒斗篷。
“阿萝,你怎么穿这么一身啊不冷么”白小凡握住她冰块似的手,
关切地问道。
阿萝哆嗦着嘴唇,答道,“还好,不是很冷。”
阿铃从木架子上取了奶盅子下来,倒进陶罐,架在灶火上热,歪了歪嘴道,很是不然道,“人可是特地回换的,我劝她再披件羊绒的斗篷都不肯,也不怕冻破了皮”
白小凡的眸光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疑惑地问道,“你两个闹脾气了?”
尽管阿铃的脾气不好,可是阿萝却是个面团似的性子,从来就不和生气的,这两人能闹起来,也真是稀奇啊
卷二148、阿萝暗恋的人
148、阿萝暗恋的人
三更送上,小樗今天居然传了九千字,疯掉了
听得白小凡问,阿萝只管悄静地挨着灶火坐。看她冷得直哆嗦,白小凡进了里间给她拿了件半身的羊绒斗篷,“把这个披上,不然冻出病来了“
阿萝却再三推辞,“不用阿姐,真的不用,我要是觉着冷了,皮帐离得那么近,我会自己回去拿衣服的。”
白小凡还待再劝,朵娜夫妻俩、阿晔三人、还有束赫和桑布,就连阿林和小山都拉着阿图姐弟来走了来。她只好放下阿萝,去招呼客人。因来得人多,外头风又大,大家只能在帐子里坐着。
但是大帐里的木桌不够大,阿晔同哈里自动自发的去搬几张桌子来。朵娜一来,先就抱了伊登去,白小凡同秀秀便空出手去帮尼娅、诺比。
阿铃和阿萝留在帐里替白小凡招呼人,在家事上阿铃倒是做得极好的,她知道先前那个奶盅子里的果汁是伊登吃多下来的,不好拿来待客。因此重新拿了一盅羊奶,煮沸了放在热水里温着,又取了酒罐来。往每个酒杯子里倒了羊奶,在剩最后个杯子时,阿萝连忙拦住,“大格尔,不吃羊奶的”
恰巧白小凡端了一大盘烤土豆、烤玉米进来,正听见这句话,不由疑惑地看了眼阿萝。只是她这会,实在没工夫去管她,将土豆和玉米往桌上一放,冲众人笑道,“饭没那么快,你们先吃点垫肚子”
阿晔抓了个热乎的烤土豆一边剥皮,一边嬉皮笑道,“阿姐,你不会就拿这点东西来打发我们吧”
白小凡一把夺了他手里的土豆,“有本事你就别吃啊”
阿晔看着被抢的土豆,只好可怜兮兮地道,“阿姐,我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那你还那么多么话”白小凡边说,边就把手里的土豆往他嘴里一塞,土豆烤得软乎,他是咽不下又拿不出来,弄得狼狈不已。
阿林和小山就坐在他身边,拍着手哈哈大笑,他除冲他们瞪眼,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图忍着笑,站起身走到白小凡身边,很乖巧地道,“白格尔,我也去帮忙做些甚么吧。”
“不用不用。”白小凡把她推回去,“外头人多着呢,哪里要你做事。”
阿图还想再说甚么,阿林过来拉了她去,“叫你来吃饭,又不是叫你来做事的。”
白小凡刚要出毡门,小穆又跟了上来,“小凡,我去帮忙吧”
“胡说甚么呢”白小凡把他直往回推,“哪有男人做事,女人陪客人的道理,这叫族民们看见还不笑话死了。再说了,你做事又毛毛躁躁的,指不定还给两位阿妈帮倒忙呢。快回去吧”
大帐里,阿铃和阿萝二人,将酒奉上。这会朵娜的注意力才伊登移到她身上,“阿萝啊,这都甚么天气了,你怎么还穿这个啊”
阿铃冷嗤了声,而阿萝刚好上酒到苏合的面前,一则是冷二来也是因着阿铃那一声笑,手一抖大半杯酒就全洒在了苏合身上。
“哎呀,对不住啊,大格尔”阿萝一边说一边就伸了手往他身上抹去。
苏合蹭地站了起来,“没事,没事”他边说边挡开阿萝的手,在碰到她手的时候,不由微微拧了眉,“你还是去披件衣服吧,总不能为着要漂亮就把自己弄病了呀”
听了这话,阿萝不由一愣,呆呆抬头看着苏合。
坐在下手边的阿达,恶意地道,“切,看着朵娜阿姐穿得好看就来学,但就你那干柴似的身子,真真可惜了那件衣服----“
“阿达”朵娜厉声喝断,“闭上你的臭嘴”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阿萝瞬间雪白了脸,一转身飞奔了出去。瞬时间,大帐里一片悄静。
在这些人里除了白小凡,阿萝的确是没甚么让人注意的地方。
论相貌,不要说朵娜,就是开始长身子的阿林也她强,总不像她衣服穿在身上总显得空荡荡的,巴掌大的小脸,没有半点出彩的地上。
至性情上,秀秀即精明又端庄,阿铃虽然总咋乎,可那火爆脾气配上好容貌,着实是扎眼。不像她,老老实实的即不会跟人吵架,更没有自己的主意,永远是悄静地跟在阿铃身后,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也难怪阿铃和秀秀都有人喜欢,唯独她到现在也没被人给看上。
看阿萝跑出了大帐,阿达才觉得自己过份了,讪讪地道,“平时也不见她这样啊,不过一句---”
“你给我滚回去”苏合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丢出了毡门。
小穆才见着阿萝跑出来,这会又见苏合怒容满面地把阿达给丢了出来,忙问道,“怎么了?”
苏合也不搭理,只指着阿达道,“你叫不回阿萝来,你也不要过来了。”
小穆只当是平素的吵嘴,便劝着苏合道,“哎呦,他们不是天天都吵嘴么,你生那么大气做甚么”
“你还站在这里做甚么,还不快去”
阿达看了眼怒目圆睁地苏合,咬牙一踱脚往阿萝的皮帐而去。小穆劝着苏合道,“他们吵他们的,你跟着生甚么气么”
边劝时便回了大帐,朵娜听了这话,便道,“阿达那小子着实是过份了,阿萝抗着冻穿了件新衣裳来,他不夸也就算了,还说人家穿得不好看”
小穆是个直性子,“那也不用哭着跑开吧”
阿林横眼一瞥,道,“阿穆哥,你真是不懂女孩子啊这个天气阿萝姐姐为甚么要穿件短袖的裙子啊,不就是为了给某个人看。”
这一下阿晔也迷糊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给大家看的?”
阿林翻了个白眼,“你笨死了”
阿图则软软地道,“这天气穿裙子可冻人的很,阿萝姐姐平时又不是那么要漂亮的人,怎么会只为了漂亮穿裙子呢,所以啊她肯定是想穿给一个人看的。”
阿晔听了瑟缩了下,“你们女孩子还真是奇怪啊”
“你说,阿萝姐姐是想穿给谁看啊?”阿铃凑到阿晔身边,看看他又看看哈里。
阿晔很老实地道,“我怎么会知道”
哈里连忙澄清道,“别看我,阿萝她根本正眼都没瞧过我”
“少来”阿铃道,“这满屋子的人,她正眼瞧过谁啊”
阿林眼珠子一转,又凑到阿铃身边,“铃阿姐,你一定知道的。”
“阿林”朵娜把她给拽了回来,“你少瞎打听,阿萝害羞得很的。”
阿铃给众人都上了酒或果汁后,挨着朵娜身边坐下,抱了伊登,才道,“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今朝看她换衣服才猜着的。”
阿林的大眼睛,往男人的面上一个个溜过去,“萝姐姐喜欢的一定要这帐里,阿穆哥、莱恩酋长,还有这两个小鬼是不可能的,那么----”说着,她眼眸就往阿晔同哈里那边瞥去。
“说不定,萝姐姐心里那个人,就是阿达格尔呢”阿图突然爆出冷门,“你们想啊,她特地穿了裙子来,希望阿达格尔能看到,结果他不仅说她学朵娜夫人,还说她穿得难看,她能不难过伤心么----”
两个女孩听了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阿铃又气又叹地道,“阿萝她选谁不好,偏要选那个臭嘴巴的阿达。”
阿林却道,“我看不一定啊,有些后生不就是喜欢欺负自己钟意的女孩子么”
另两个女孩又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并且连连点头。
阿林想了想,道,“那你们说,我们把这事告诉给阿姐,让她帮帮阿萝怎么样”
阿铃忙驳道,“算了吧扎克那么辛苦,阿姐都当看不见,哪里会阿萝呢”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个没完,白小凡几人已端菜进来了,秀秀见阿铃不动,便走过踢了踢,“还坐着呢”她们这才散了开来。
吃饭时,白小凡发现少了两个人,便问,“阿达同阿萝呢?”又看向阿铃道,“阿萝是不是回去加衣服了,你去叫她一句。”
阿铃低着头不做声,朵娜附在她耳边把刚才的事说了,白小凡微蹙着眉,按耐了好一会,才忍不住压着声音问朵娜道,“依你看是谁呢?”
朵娜刚给伊登戳了个山雀蛋,听见白小凡问,低笑道,“阿铃她们觉着是阿达,还想着让你帮帮阿萝呢”
“不能吧”白小凡惊道,“阿萝要真是挑了他,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朵娜斜了她一眼,有些不服道,“阿达虽然嘴巴坏,脾气躁,品性却是好的,怎么就说到一辈子完了的话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小凡忙笑着解释道,“阿萝是甚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她自己没半分主意的,又不聪明。阿达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子,他能知道照顾阿萝?”
朵娜听了连连点头,“这话不错的,只是照你这么说,那些后生里,可就哈里合适她了,可是刚才哈里那话说的,对阿萝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算了算了”白小凡摆手道,“这事也要阿萝自己选定的才好,我们现在说来说去,她不愿意顶甚么用”
至此,从阿林到白小凡,坐在大帐里大大小小的女人都认定,阿萝喜欢的是----浑小子阿达
卷二149、到底是帮谁洗衣服
149、到底是帮谁洗衣服
阿达被苏合赶出来后,一步一蹭地走到阿萝的皮帐前,在毡门口徘徊了好久,听着大帐里传出的笑声和飘出的香味,咬了咬牙,上前道,“阿萝,你生气就出来打我两拳成不大帐里可有好吃的呢,不信你出来闻闻。”说完,他侧了耳朵,贴到毡门上去听,却没有半点声响。
他在毡门前又转了半晌,听着大帐中传出的欢声笑语,不得不再次开口相求,又怕被人看见了笑话,所以说两句话,他就要四下看看。
可是任他怎么说阿萝就是不应声,虽然他也可以冲进去,把阿萝给拉出来,可万一等会她再冲苏合大哥,掉两掉眼泪,自己就真的要回皮帐喝粥去了。刚才苏合大哥的怒意可不是开玩的。
“阿萝我求求你了出来吧,以后我再不取笑你了,你要是不出来,苏合大哥可不让我进大帐呢-----”
阿达正替自己委屈着呢,阿萝忽地揭开毡门出来,“是大格尔让你来的?”
“不然勒”阿达恼怒地翻了个白眼,拉起阿萝就往大帐赶,“快些吧,再不去好东西都叫阿晔他们抢光了”
大帐里众人正边吃边说笑着,猛然间毡门被了开来,“苏合大哥,我可把她领回来了。”阿达边说,边将躲在自己身后的阿萝给拽了出来。
一时间,帐内里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眸光都别具意味地看向他二人,这会连神精大条的阿晔也呵呵笑着,压低了声音向哈里道,“阿铃还把她往我身上扯,我就奇怪了阿萝怎么就能看上了阿达。”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能比我好么”
哈里斜了他一眼,低斥道,“你少胡说,不然等会阿姐就该赶你出去了。”
阿晔缩了缩脖子,真的不敢再做声了。
被那么些人打量着,阿萝着实有些不好意思,通红着脸直想往阿达身后缩,阿达在山上打猎一天,中午也就是对付着吃了几块土豆饼,到这会早饿得不行了,再看到满桌子好吃的,口水险些都要掉下来。
不过这会他学乖了,就是再饿也没丢下阿萝,而是踢了踢坐在西边横当上的束赫,“白小子挪一挪了,让阿萝进去。”
随着束赫站起身,坐在他边的阿晔、哈里都让了位置出来。阿达拉着阿萝挤了进去,并让她在苏合身边坐了下来,给她叉了一大片烤肉,“快吃吧。”话没说完,他就伸了两胳膊从烤林獾上扯了一大片腿肉下来,猛往嘴里塞,又空出只手抓起桌案上的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阿晔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取笑道,“哎哟哟,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阿达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嘴里塞食物,不时还记得帮阿萝拿一点,他真的是被这女人吓着了,为着一句话,害自己饿了半天,这种错误以后绝不能再犯了
白小凡同朵娜一直冷眼看着,互换了个眼神,心里都觉着,阿达虽然糙了些,可也还算是不错了。
阿铃与阿萝隔着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向身边的秀秀耳语笑道,“她还真是回去添衣服了”
秀秀赶紧推开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怕阿姐把你给赶出去啊”
阿铃吐了吐小舌头,不说话了。
坐在苏合身边的阿萝,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紧了,再加上阿达扯给她的烤肉又大块,她发抖的手拿着竹刀,怎么也切不动那烤肉,哗啦一下,堆在盘子里的土豆、鱼子、萝卜全撒在了苏合身上
苏合正同桑布喝酒呢,这下子一桌子人都傻眼了,而阿萝更是吓红了眼,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阿达先就叫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啊先是泼酒再是撒菜,你有气冲我来就好,做甚么跟苏合大哥过不去啊”唉,没办法,苏合的衣服全都是他在洗,而这一身衣服换上去还没两天呢
阿萝被他这么一凶,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掉,小脑袋都要埋到肩窝子里去了。
“阿达,吃你的饭”苏合沉声一喝,立时就止住还想再吼的阿达。垂眼看向瑟瑟发抖的阿萝,心里郁闷道,“我好像没做过甚么吓人的事吧,她怎么就能吓成这样啊”
脸上端起笑,柔声道,“没事的,不打紧的。明天洗洗就是了。”
阿萝抬眸看了眼苏合的笑脸,飞快地低下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白小凡看不下去了,冲阿萝道,“到我身边坐吧。”
阿萝如闻梵音一般应声就要过去,然而忙中出错,她才一站起身脚还没迈步子,就被自己的袍子绊倒,--砰地一声响,在众人惊愕地的眸光中摔在了苏合身上
她原本就通红的小脸,登时都要烧了起来。
苏合将她扶了起来,顺口问了句,“没事吧。”
阿萝低着脑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阿姐,我吃饱了先回皮帐了。”不等人答话,她已经飞奔出了大帐,紧接着又是砰一声的闷响,显然她又摔了。
苏合郁闷地看向众人,语气无奈地问道,“我怎么过她啊,让她怕我怕成这样”
白小凡看看苏合,有一丝的恍然,“也许不是怕呢。”
满帐子里的人都纳闷地看向白小凡,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有朵娜投来一记疑问的眼神,真的么?
还只是黎明时分,上城里还是悄静一片,只有几个早起的佣工提着木桶往外头打水。忽地有一道细细身影从佣工的身后跑过,隐在一座皮帐后。
待那些佣工走远了,那道纤细的身影才小心地从皮帐后头走出来,拍了拍胸口,提着羊绒袍子一溜小跑到阿达的皮帐前,轻声唤道,“阿达,阿达---”
前几天他不是随小穆上山打猎,就是和苏合下地,今天好容易轮着休息,再加上昨晚上他的喝得多了些,同阿晔他们也闹得晚,本来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的。不曾想,大早上就被人给吵醒了。
“谁啊”他口气冲冲地扯开毡门,上半身还打着赤膊,本来他是拿定要来人给轰走的,可低头一看,气势上就矮了三分,无奈地道,“阿萝,这么早你来做甚么啊?”
阿萝紧张地左右张了张,几乎缩到了阿达怀里,“这个,你去把大格尔昨天穿的衣服拿来。”
“做甚么啊?”
“是我弄脏的,当然由我来洗啊。”
听了这句,阿达睡意全消,“真的啊”
阿萝点了点头还没回答,阿达就赤溜下冲去苏合的皮帐,过了没一会果然拿了苏合昨天穿在身上的麻布[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衣服出来,“这个,阿萝我也有几件脏衣服,你看是不是----”
“好啊,拿来我一起洗。”阿萝本来就怕叫人看见,听阿达这么说,忙不迭地应下。
阿达乐得一蹦老高,“我这就拿给你”他最烦的就是洗衣服,有人愿意帮忙再好没有了。他从皮帐里抱两三件衣服出来,谢了又谢,“阿萝啊,等我上山给你打几头皮毛好的狍子皮来,保准能做成好看的袍子。”
阿萝笑了笑,抱着一堆脏衣服转身跑开了。她才走了,苏合就从皮帐里走了出来,“你今天倒自己来拿脏衣服,我还当你要让我再穿几天呢。”
阿达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进帐穿衣服去了。
这几天正是收稻子的时候,这已经是今年第三季的稻子,收过之后地里就要全种上耐冻的菜蔬,但对斯库和吉达两部来说,却是他们头一遭的收获。
前些日子部落忙着孩子们的病,虽然遣了佣工去帮忙,可苏合众人却从来没去看过。现在事情慢慢顺了,苏合少不了要走去看看。
而这一看就是大半天,直到过了午饭时候才回来。刚进了上城的栅门,就见几个女孩子瞅着自己说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莫不是自己脸沾了甚么东西?”
“阿达,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
阿达前后左右瞧了一片,“没有啊”
在女孩们的浅笑低语中,一行人纳闷地往里走,快至大帐时突然有个人跳到他们面前,“阿达,你真是长本事了”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阿铃。苏合眸光一沉,转向阿达瞥去。
“我哪里惹你了,我才从斯库他们那里回来啊”他心里直为自己叫屈,自己这两天怎么总因着女人被大哥瞪啊
“你凭甚么让阿萝给你洗衣服”今天一大早,她就见阿萝悄悄地出了帐子,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的衣服,看样子就是男人的。
满部落里除了阿达,她想不出阿萝会帮谁洗,因此特地候在这里等他回来质问。
“我----”阿达张了嘴,不安地向苏合看去,他本以为会挨训,不想苏合却道,“阿萝自己愿意的,你凭甚么来问啊”
阿铃两腮气鼓鼓地,却无法反驳,最后恨恨地看了眼阿达,“你要敢对阿萝不好---”她重重地,透着警告意味的重重的哼了声,转身忿忿而去。
卷二150、关于冬粮
150、关于冬粮
洗衣服的事,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第三回,到后来阿萝去拿衣服也大方了好些,都不避人了。阿达呢倒也说话算数,轮着他上山打猎,不是送山獐、林獾就是野狍子。有时候还挺多,而那些多出来的则是苏合送的,在他看来人帮了自己,总要回些礼意思意思。
而阿萝呢每回收到这些东西,做了吃食,也总给他们端去,就是白小凡、朵娜她们也都有份。阿铃这么看着,心里也就舒服好些,不去管他俩个的事。
上城里的人,起先看到阿萝晒衣服还取笑两句,但见她总是红脸低头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都把她和阿达看做一对儿。
白小凡每每看到阿萝那抱着衣服娇羞的样子,再听着上城中众人的言语,心里就忐忑不安。阿萝的性情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是钟意阿达,怎么会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帮他洗衣服,又怎么会心安理得的收他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和阿达说话时,眸色坦然半点情丝都没有,白小凡几乎可以肯定,阿萝心里的人绝不是阿达。至于是谁?一点也不难猜,白小凡只是忧心事情在这么下去,阿萝与那人终将越行越远。
偏偏连着几日霜降,又到了收糖庶榨糖的时候。本来这事也不用白小凡操心,可是今年不同去年,收下的糖庶不仅他们自己要留着种,还要分给族民和其他三部,这挑种庶的事情,白小凡总要亲自做。
再说了,榨糖这事全丢给旁人,白小凡也不放心,毕竟榨糖一年也就一回,白小凡生怕他们忘了细节,因此榨糖那几日,天天守在旁边。
堪堪忙完了榨糖的事,便迎来入冬后的头一场暴雨。每日里除了哗啦啦地雨声,再听不到别的声音。自从阿林有自己的小皮帐后,阿铃三个倒也不怎么来烦白小凡,或是缝袍子,或是织布,都只阿林的帐子里坐着,不然就是把阿林喊了过去。
暴雨天气日子闲适,小穆并几位格尔,就带着部落里的后生,天天在公帐里练摔跤,省得那帮后生天天吃饱饭没事闲得慌。
白小凡则留在大帐里,登记着草药的药性和效用。
“唉---”刻完一卷木简,白小凡放下刀笔,看了眼手边空了的杯子,起身到外帐给自己冲了杯热咖啡,推开窗布厚毡,一阵冷风吹来,激得她打了个冷颤,外边雨雾苍茫,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般。
她正玩着伤感,忽听门边有人问道,“你在窗边上站着做甚么呢?”
白小凡闻声回头,竟是苏合,便觉得有点事偏逢人的意味。阿萝脸皮薄不好向她开口,那么探探苏合的口风也是好的。
苏合在公帐里同后生们说笑着,无意间提起新来的三个部落,苏合想起雨停之后就要派发粮食了,虽然他心里有个大概,可细节处总觉得不妥当,便走过来同白小凡商议,不曾想一进了毡门就见她站在窗边上发呆。
“没有,我是在里头坐着有些燥了,到窗边来透透气。你怎么跑了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合了窗布毡子,给苏合也倒了杯咖啡。
“等天一放晴,就该派发冬粮了。今年新添了三个部落,虽说不用给很多,总要意思一下,所以我来同你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弄的合适。”苏合在木桌边坐下,喝了口热乎乎的咖啡。说起也怪满部落里,也就是他喜欢纯咖啡那又苦又酸的味道。
白小凡轻散的时间久了,这件她倒真没上心了,听苏合那么一提,不由暗地自责了起来,沉呤了好半晌,才道,“我倒觉着我们不能自己就说给东西他们,而且我们自己部落也该停了派发冬粮的事了。”
“这怎么行呢”苏合叫起来,“年年都给的,今年不给了族民们还不叫了起来。”
听苏合这么说,白小凡更下定了决心,“就是为着这个原故,才要停了派发冬粮。如今上、下二城家家都有私田、私羊,一年三季的收成,部落没收过一粒米。凭甚么到了冬天,反倒还要派发冬粮。部落里通共就好么一片田地,要养上城的后生,又要供那些佣工,本来就剩得不多,再都发下去,我们岂不是空了。”
苏合听了一怔,自己倒真没到这上边去呢,但他依旧皱眉道,“虽然是这么说,可这几年都发惯了,万一不发了只怕族民们不答应。”
白小凡软了语气,“这事也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商议得准的,等我先和小穆说了,明天再召集大家商议----”她话未说完,阿萝就冲了进来,脱了头上的皮斗笠,一边抖水一边就问道,“阿姐,你还有----”
一抬头,猛地见苏合也在,登时止了声音,脸上倏地飞红,嘟喃了句,
“我等会再来。”人就蹿了出去。
苏合拧着眉,疑惑地道,“小凡啊,我没凶过阿萝吧,原先见着我还只是不做声,现在更吓人了见着我就跑,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欺负过她呢”
白小凡正愁不知怎么开口,听着苏合这么说,便接着话问道,“你看阿萝怎么样?”
苏合迷惑不解地看笑盈盈的白小凡,“甚么怎么样?”话一出口,想起这些日子部落中的笑言,笑道,“很好啊”
“真的”白小凡听着,眼睛都亮。
苏合一气喝干微凉的咖啡,“阿达是个糙性子,有阿萝这样的配他好得很了。”
白小凡听了抖了抖眉毛,苏合果然是没把阿萝这小丫头放心上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白小凡直盯着苏合的眼眸,“你觉得她怎么样?”
白小凡重重的话语和直勾勾的眼神,多少让苏合明白了些意思,却只能装不懂,道,“我有甚么觉得的,不过同阿铃她们一样的。”
看着他脸上倏忽闪过的愕然,白小凡在心里叹道,男人啊在部落的事情上倒是精明细心的很,怎么轮到这上头就那么的木讷,也许是因为不上心的原故吧。
苏合怕她再问,因此连忙起身道,“我先回去,那事你先和阿穆说了,明天我们再到公帐里商议。”他边说,边拿起靠在毡门边的皮斗笠,慌慌张张地走了。
晚上吃过饭哄伊登睡了,白小凡才把停派冬粮的事情细细的说给小穆。他的反应和苏合一样,“只怕族民们不答应啊。”
“可是年年这么派发下去了,也不是事啊”白小凡道,“这种事晚停不如早停的好,再过个几年大家更是领成习惯了。况且我们要是发了,那其他三个部落呢?这要是给了不就是笑话了么我们招那么些人来,东西没占着,反要给了出去,还要他们做甚么。退一步说,将来人多了,部落里就那么一片地,到时候够分给谁”
这么一翻长篇大论下来,说得小穆也皱了眉头,想了好一会道,“下城里的人私田不多,不如今年先停了上城的派发。反正上城里领冬粮的人不多,就是闹也不是大事。”
“这个主意好”白小凡没想到小穆竟能想出这个办法,“依你这么提,格尔们也不会不答应了。”上城里除了七位格尔,大多数都是后生的家人,他们本来就不存在领冬粮这回事。
要领冬粮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还要除了阿铃她们,就算他们不答应,人数少谅他们也闹不起来。
小穆打了个哈欠,拿了自己的水杯,从水缸里勺了水,漱口,“要我
说,你明天先反上城里要领冬粮的族民们请来好好说一说,总好过格尔们商量定了再告诉他们。”
“小穆,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白小凡从后头抱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胛处直磨蹭。
软软的香甜登时直钻入小穆心底,他傻傻的嘿嘿笑了两声,“这么些年的酋长也不是白做的。”边说他就转了身子,将白小凡抱到了胸前,就在这时内帐的伊登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白小凡噌地跳出他的怀抱,冲进内帐,只把小穆恨得咬牙,“臭小子”
老天爷的脾气谁也摸不准,昨晚上还哗啦啦不停的大雨,早上一觉醒来,却又是阳光灿烂。
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太阳一露脸,众人都赶紧抱了褥子出来晒。秀秀
自己褥子且先不管,一溜小跑的去到阿达那里,把他的褥子翻了出来。
她正晒着呢,就见苏合出来了,阿达道,“阿萝啊,你帮大哥也晒一晒吧。”如今阿达使唤她,使唤得可顺手了。
阿萝就等他这句话呢,答应了声就迈步往苏合的皮帐走去。之前,苏合只当她是因着阿达的原故,顺手帮自己做事的,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自己帐里没有女人,阿萝能这么帮着,他也觉着很好。所以打猎时,他都记着给阿萝捎一两样东西,算是谢礼,因此也不并十分觉得怎么意不去。
可如今道了阿萝的心思,他哪里还能坦然受之,听了阿达的话,连忙一步拦阿萝,“阿萝,不用了”
卷二151、早餐会
151、早餐会
阿萝闻言登时呆愣住了,倏地红了眼眶,“大格尔,我做得不好么”
“是啊大哥,阿萝不是做得好好的么。”
苏合忿忿地瞪了眼阿达,都怪他偷懒才惹出这些事来,“以后你也不准再麻烦阿萝了”
阿达张大了嘴巴,阿萝的眼泪啪啪地就掉了下来,“大格尔,我是不是做错了甚么?”
如何应付掉眼泪的女人,苏合还真没经验,当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抬手就给她抹泪,“我只是觉着这么麻烦你不好。”然而他越抹,阿萝就哭得越凶。
苏合吓得不敢再碰她,皱着剑眉直劝她莫哭。阿达更是傻了眼呆站在旁边。阿萝却是越哭越伤心,之前她一直不敢接近苏合,总是远远地看着。好容易因为阿达的关系,能接近他,虽然只是帮他洗洗衣物,偶尔给他送些吃的,但至少能他看见自己了,也会和自己说话了,甚至还会特地给自己带猎物回来。
这一切都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她自己,也不再一看见苏合就只会落跑。但若苏合不要自己再帮下去,那么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了
“不准哭”苏合突地暴喝一声,果然把阿萝吓得忘了掉眼泪。阿萝的鼻梁塌塌的,因哭泣而微微泛红,圆润小巧的鼻头就像是落在雪地里的小樱桃,而她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似的,只怔怔地望着苏合。而抽噎声不时响起。
苏合的本意并不是想吓她,看她这样着实过意不去,正想开口安慰两句,一个公帐的女佣工忽地走来道,“大格尔,夫人请你到公帐去吃早饭。”
苏合看了看阿萝,叹息了声大步往公帐而去。不想那名女佣工又道,“阿萝,你也一起吧,夫人也叫了你”
“啊?”阿萝惊愣地抬头看去,“叫我做甚么呀?”虽说她们三个不论吃住穿都能拿着好的,但也从没进来公帐,那可是格尔们商议大事的地方。
女佣工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酋长和夫人叫了好些人呢”
听女佣工这么说,苏合估摸着多半是为了停发冬粮的事,脸色微微一沉,“走吧,人家都等着呢。”
阿萝应了声赶紧跟了上去,就只是跟在苏合身后,阿萝居然也能甜甜的笑起来。
公帐里坐着五六户人家,脸上都透着不安,要知道这公帐可不是能随便进的,这会酋长把自己叫吃早饭,怎么想怎么不对。
这时毡门揭开,苏合走了进来,众人脸上的不安越发的浓重,有几个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小穆笑着起身,“苏合,快过来这边坐。小凡特地早起做了煎包。”
白小凡也笑着吩咐佣工道,“先给大格尔倒一杯热果汁冲咖啡来。”
跟在后头进门的阿萝,怯怯地坐到秀秀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秀秀,这是做甚么呢?”
“一大早的你又跑去找阿达了是不是?”回答她的是阿铃怒声的质问。
阿萝低了头不敢回答,可眼尖的阿铃却发现她红肿的眼睛,“你哭过?”
“不是---”阿萝的头垂得更低了,阿铃却蛮横地伸手越过秀秀,抬起阿萝下巴,恰好对上她的兔子眼睛,咬牙恨恨道,“还说不是,你真是没用啊他敢欺负你,你就是不好告诉阿姐,来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哭甚么呀”阿铃虽然气忿难平,还好记着自己是在公帐,声音倒是一直压着。
阿萝正没处躲呢,忽听席上有人大声叫了起来,“为甚么要停发我们的冬粮,下城里那些人不是也有私田的么。”
阿铃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说甚么,一脸迷茫地朝主位看去,小穆和苏合微蹙着眉,白小凡却噙着笑看了过来,“秀秀,在这里你们三人的私田最少,你觉得要不要停发私粮呢?”
小穆微愕地看向白小凡,一早上她都在和尼娅她们忙早饭的事,压根就没和秀秀通过气,万一秀秀也不赞成停发,那可怎么好。
就在他疑虑间,秀秀放下了手中的铁杯,级缓开口道,“我、阿铃、阿萝三人---”在她点到阿萝时,苏合莫名地向给缩在角落里小人儿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适才的原因,他眼里的阿萝总显得有那么一两分可怜。他嘴角刚刚上挑了一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走神,赶忙拉回了思絮,把主意力再次放回到秀秀身上。
“我说同意大家只会觉着我是帮阿姐,所以,我只能说不同意”
小穆与苏合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前者皱着眉,想说甚么却又不好开口。而后者先是微微一愕,旋即移开了眸光,自顾自喝着杯中的热咖啡。
其余人等也都盯着秀秀直发愣,他们原本是准备好话来反驳,而秀秀的这个回答,却让他们无从开口。
秀秀含笑的眸光轻轻掠过众人,语气一转,“不过,我即领了公田里的粮食,私田里的打下来的,就交到部落里吧”她只是在说她自己,可是其他却倏然变了脸色,这一年三季粮食打下来可是不是一点点啊,真要全交到部落里,自己这一年不是白辛苦了。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白格尔,当初开垦荒田的时候你可是说了,地里的粮食都让我们自己收着啊”
“是啊”苏合抢在白小凡前头,抬眸看向那名汉子道,“是啊,部落也没跟你们要东西啊,秀秀只是说她愿意把地里的东西交出来而已。”
“正是该这样呢”多兰也道,“我也愿把粮食交到部落里,由部落发放冬粮。”
阿铃虽不大清楚是甚么事,可她没道理不帮着秀秀和白小凡的,因此拉了阿萝的手,大声道,“我们也愿意”
另有两家家里是没有男人的,寡母带孩子,一来不愿得罪了人,毕竟离了这里上哪儿找那么好的地方去。二则她们想着,过两年孩子大了,自己也能领一份粮,这会为了那点子冬粮闹,实在是不值当。因此她们也弱弱地道,“我们也愿意。”
如此一来只剩得两三户人家,白小凡笑着看了看他们,“那只有你们了----”
“是,我们不答应,这事早就说好的”几个男人强硬地抢断。
白小凡笑了笑,“我也没说不行,不过---”语气忽然转厉,“明年开春,部落发的所有东西,你们都不会有份。还有我如果记得不差,你们当初说皮帐不够住,你们的佣工还都住着部落的皮帐,今天晚上你们就把他们领回去吧”的确,我是不能食言,可是我却能停了你们的福利。
那三家人听了这话,脸色登时软了下来,心里盘算起来,部落里每年给的冬粮也就刚够吃饱肚子,为了那么点东西断了开春的好处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只是那男人们一时下不来脸色,只好由女人们道,“既然大家都不要冬粮,我们也不在乎那一点东西。”
白小凡低首一笑,端起桌案上的铁杯喝了口热羊奶,小穆游目一扫,“那么,等我同格尔们商量了,再告知部落。”
而所谓的与格尔们商量,不过是走走过场,反正冬粮跟他们的关系又不大,能替部落里省粮食,又听得族民们都答应了,他们哪里还会反对呢。
因此,不到午饭时候,众人就从公帐里出来了。阿达刚出公帐的毡门,还没走了两步,后脑勺忽地一痛,同时身后也传来了怒喝声,“阿达,你给我站住”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怒容满面地转过身,“谁呀”待他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时,气焰顿消了一半,“阿铃,我哪里惹着你了”
阿铃拍了拍手上灰尘,走上前道:“你是没惹着我,可你欺负阿萝了,你别以为她面团似的就好欺负,就是阿姐不好说甚么,也还有我在呢”
“我哪里欺负她----”阿达真觉着自己万分委屈啊,“她又帮我洗衣服,又给我做好吃的,还帮我和苏合大哥收拾帐子,我谢她都来不及,哪里会欺负她呀”
阿铃继续逼近道:“那她早上为甚么哭呀?”
这下可把阿达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我,这,她---”
“阿铃----”幸好阿萝及时赶了来:“我说了不关阿达的事啊是我自己不小有虫子飞进眼睛里了,才会那么红的。”
阿铃横了她一眼,一手插腰一手就往她脑门上戳去:“你骗谁呢,这甚么天呀哪来的虫子飞。你就护着他吧,将来他欺负得你狠了,你别来跟我哭。我告诉你,他现在就这么支使你做这做那,又那么不把你当一回事,将来你真要进了他的帐子,做了他的女人,还能指望他心疼你呀---”
趁着阿铃训人的工夫,阿达悄悄地溜了。可怜阿萝想开口却抢不过阿铃,试了几次之后,认份地低下头,任由她教训去。
苏合从还没出公帐就听到阿铃又尖又快的教训声,待出了毡门,看着阿萝像个小可怜似的站在那里由着她教训,一时间竟看住了。
白小凡和小穆落在最后出来,小穆是不大留意的,可是白小凡却看到苏合微蹙的眉头,她走到苏合身后,笑道:“上城那么些女孩子,就秀秀和阿萝受得住阿铃,秀秀是拿住阿铃。阿萝呢,脾气好性子软,挨两句骂吃点小亏也不会往心里去”
苏合横眼一瞥白小凡,哼了声,甩手而去。看着苏合渐远的身影,白小凡将眸光移回那个怯怯的小女孩身上。唉----阿萝啊,看来你选的路真的不怎么好走啊
卷二152、托孤
152、托孤
麻石,密度大、质地硬、耐风化,用来建造城镇屋宇再好没有了。夏天的时候,白小凡上山去采咖啡豆的时候发了它。那会她就盘算着,到秋冬天农闲时开采,反正现在有了铁器,虽然开采的困难很大,但至少可行。
如今地里都种上了果蔬,那些东西不像水稻小麦,只要种下去了,就不用怎么管,女人们隔几天浇些水,施个肥就有了。
于是,部落里后生和男佣工一部份在山上开采麻石,另有一部分则在部落不远处的山坡上伐木,虽说是山坡,可地势相对平缓许多,且地方至少比下边部落翻出一倍来,再加上这个山坡离部落也近,出了栅门,沿着山道拐几个弯就到的。
其实白小凡早就想搬到山坡上住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况且她也找不出搬家的理由。但现在不一样了,部落里的人越来越多,开春要再有部落来投奔,可就要住到大河边去了。
但如果穆苏凡本部全搬到山坡上去,那么就能把这处地方空出来,那么三个部落堪堪能住下。
有了铁器不论是伐木还是采石,速度都不慢,山坡上砍下的树恰好用来做滚木,而那些麻石又都是在山坡之上。后生们用一天的时间,趟出一条运石的缓坡。
麻石绑在滚木上,沿着坡道不费多在力气就能运到山坡上,至于到了山坡则用刀角兽拉滚木。因为铁器的出现,工作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在第二次暴风雨来临之前,空阔的山坡上已堆满了麻石,众人准备天一晴就开始打地基。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部落中人人都很兴奋,以为开春就能住上石头房子了。尤其是那些采石的后生,麻石的坚硬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的,有了这样坚固的城墙和房子,他们就谁也不怕了。
可是白小凡却犯愁了,照她之前的计划是先造城堡,然后再建学校、医院、粮仓,最后再建民房。但她忽略了建造的速度,虽然大家都觉得进行很快,可她知道就这个速度,一个冬天下来,也就只能建起城墙和城堡而已。可如此一来,族民至少要到明天秋冬天才能搬,这样的话,只怕众人会有怨言呢
倾盆的大雨没日没夜的下着,仿似把天都下塌下来了。因着小穆不在帐里,秀秀三个和阿林都在大帐里围着灶火,这样也好省一些柴禾。
“阿姐,不然先建学校好了”坐在桌边整理草药资料的阿林,见白小凡直盯着羊皮图纸发愁,忍不主提意道。
白小凡愣怔地抬了头,接着一拍脑门,“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秀秀帮着尼娅二人熬粥做烙饼,听了这话笑道,“这事就该是她想到的,真要把学校建好了,可不就是她舒服么”
这一年来,学帐里的事情,白小凡基本都交给阿林了。一来她自己当年念书时,理科成绩就不大好,莫要说物理、化学,就是复杂些的数学,还有甚么几何她就搞不定了。
因此,到得后来她只丢书给阿林同小山看,他们有不懂就来问,反正有13在,白小凡倒也勉强能解释得明白。
况且,随着部落里人多起来,白小凡要忙的事也多了,她实在是难抽出时间到学帐去上课。再则阿林同小山两个,把学帐管理得很好,因此她也就渐渐放手不管了。
阿林不服气道,“甚么叫我舒服了,学校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说着又转向白小凡道,“阿姐,最好呢再建一个放书的地方,你都没看到学帐里的木简都要堆成山了。”
白小凡眨巴眨巴眼,盯着阿林半晌没出声,图书馆这件事情,自己还真是没想到啊这会阿林一提,白小凡脑子里的想法倏地下多了起来,急着想进飞船,让13建模拟图形,可时近傍晚,再过不久就要吃晚饭了,再怎么滴也要让她们吃了晚饭再走啊
“哇啊,哇啊----”
内帐的伊登想着睡醒了,哭得惊天动地,做皮袍的阿铃放了手里的针线,正要进去,白小凡起身拦道,“我去吧”
一转进内帐,白小凡先抱起了儿子,然后压低了声音向13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学校里再加个图书馆,分类要细些,还有多建几间教室。”
小伊登好奇地盯着母亲一张一合的嘴,哭都不哭了,白小凡吩咐完,再看儿子,果然又是一泡尿。这小子也算是好带的。只要没尿裤子、没肚子饿,他就能自己躺着玩半天的手。且就算哭得吓人,只要人一来,他就会止了哭声,有时候还会滑头的冲你嘿嘿傻笑。
白小凡给儿子换了尿布,又给他穿上羊羔皮的小皮袍,才把面粉团似的伊登抱了出来。
尼娅早就冲好了热羊奶,见二人出来了倒了一杯,小家伙一闻到奶香味,小嘴就吧唧了起来,两只小手更是急不可待地就要去抓奶杯子。
白小凡横了儿子一眼,“你个小吃货,急甚么呀”她话还没说完,就从外头蹿进来道灰白色的身影。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大熊。
它浑身都被淋湿了,身上的毛都粘联在一起,一缕一缕的沾着泥水,浑浊的眸子尽显疲惫。
众人吓了一掉,白小凡更是丢了儿子,扑上前抚着大熊,急声问道,“雪儿呢?”
大熊低下头舔了舔白小凡,突地转身出去,不一会嘴里叼了个小肉团似的,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家伙进来,往白小凡面前一放。嘴里呜呜地发出极其悲伤的声音。
白小凡看了眼虚弱的小家伙,登时叫道,“尼娅,赶紧给它弄点热水洗一洗,诺比你去给它捣一点癞头果冲了羊奶来。”边说她边拿了件布巾,将小家伙裹了起来,抱到灶火边取暖。
大熊感激地看了眼白小凡,转身又冲出了大帐,白小凡追出去叫道,“大熊,等天晴了再走啊”
自己养得这几头雪狼,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把它们驯养成家畜,所以它们离开时候,她也没有半点阻拦,开始它们还会偶尔回来,渐渐的习惯山林后,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一回雪儿定是凶多吉少了,不然大熊不会把刚出生的孩子给叼回来,母狼生了小狼后,在小狼不能吃肉以前是极其护崽的,连孩子的父亲都不允许靠近。可现在----
大熊听到白小凡的喊声,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突地凄厉地长嗷一声,飞一般的消失在苍茫的雨雾中。
它那声长嗷,把公帐里的男人都喊了出来,一个个都面带忧色,小穆行到白小凡身边,“是不是大熊回来了?”
“回来了,它把自己的孩子送了回来”白小凡抹了泪,转身回到大帐,阿铃和阿林两个正给那个还没睁眼的小家伙洗澡。
伊登就坐在小盆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甚至还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小家伙,可惜他短胳膊怎么也够不着。
“阿姐,雪儿是不是不在了呀”阿铃忍着眼泪问道,母狼的习性她也是清楚的,若它好好的小狼崽是不可能被父亲送到这里来的。
白小凡深吸了口气,强笑道:“我们要相信它们,可能是因为冬天到了,所以大熊才托我们照管一下。”这话完全只是说来骗人,可是谁也不愿戳破。
刚洗白白的小家伙身子刚把被抹干,就被小伊登一抱抱在怀里,也许是因为伊登身上暖和且有奶味,小家伙耸了耸小小的鼻尖,就往伊登怀里钻去。
伊登穿着白色的羊皮袍子,怀里再揣上这么个小东西,可爱得让人恨不得狠狠地抱在怀里。趁着大家都在逗两个小家伙,阿萝拿了块干净的麻布包了一叠烙饼,中间还夹了些烤肉,用个小篮子装了,挽在胳膊上悄悄地出了大帐。
外边风狂雨聚,阿萝即要护着头上的皮斗笠,又怕雨打湿了烙饼,走的是分外的艰难。
“阿萝,你做甚么呢”
听到突然有人喊自己,她脚下一滑,“啊”地尖叫了声,重重地摔在了雨地里,篮子里的烙饼、烤肉更是摔得满地都是。
阿萝挣扎着起身顾不得皮斗笠,先就去捡那些烙饼和烤肉,不然等会叫人看见了可不好,尤其是不能让他看见了。就在她忙乱无措的时候,皮斗笠回到了头上,耳边响起怒声喝责,“这么大的雨天你还给送甚么东西啊”
阿萝忙站起身,掩了朵娜的嘴,“好阿姐,你千万别说出去”
朵娜恨恨地扯开她的手,气得直嚷:“就是要送了该当着面送,你这么悄悄地他知都不知道,有甚么用----”
“朵娜阿姐,我求求你小声些吧”阿萝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苏合可就在大帐里,叫他听见可怎么办啊
朵娜更气了,“你是去送东西,又不是偷东西,做甚么还怕他知道---”
一言未了,阿萝眼角瞥见毡门被揭了起来,她也顾不得散落在地上的烙饼和烤肉,拽了朵娜就钻进了她的皮帐。
众人从大帐出来,见了地上的食物,一个个都皱了眉道,“这是谁呀这么浪费东西,真该叫他饿上几天才是。”
苏合微微拧了眉,深目四下里一扫,瞪了眼那些还在嘀咕的后生,“去把那些收拾了,就会站在说话。”
后生们瞥了眼苏合,见他面色不善,老老实实的把地上的烙饼烤肉给捡起来丢到角落的垃圾桶里。而苏合盯着朵娜的皮帐看了好一会,才转身而去。躲在里头的阿萝,拍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卷二153、城市规划
153、城市规划
伊登自抱着小家伙就不肯撒手了,吃饭、洗脸、放水,都要抱着,就连睡觉也要抱在一起。白小凡先还强硬地把小东西从儿子怀里抱出来。
结果,伊登哇哇哭得份外惨烈不说,就是那没睁眼的小家伙,也呲牙咧嘴的装凶狠,拼了命的要回到伊登身边去。白小凡心肠是够硬,可小穆却不忍心。
“就让伊登抱着吧”小穆将小东西从白小凡怀里抢来,塞还给儿子一人一狠登时止了哭声。
白小凡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宠着他吧,看他以后长成甚么样。”
小穆不以为然道:“大熊刚来的时候,你不也是抱着它睡么。”
提到大熊,白小凡神色一黯,听着外边的风雨声,轻声叹道:“也不知道大熊它们怎么样了”
小穆实在不舍得妻子这么担心,想了想便道:“不然,我明天上山去看看----”
“胡说”不等小穆说完,白小凡便急声斥断,“风大雨大的你上山去,不是让我多担心一个人么。”虽然她很为大熊担心,然而事情已然如此,自己除了替大熊照顾好小狼,别的甚么也做不了。
小穆被白小凡的怒斥声吓了一掉,忙认错道,“我不去了,不去了---”
尽管小穆一再保证不会上山,但白小凡依旧盯着他不放,“真的?”
“喂,学校的建筑图我已经做出来了,你要不要进来看一看啊”13及时出声,解救了被白小凡瞪得快扛不住的小穆。
“你抱了伊登,跟我一齐进飞船。”既然是进去看图纸,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况且如今小穆时不时的也能提出很好的意见。
控制室的屏幕被一张复杂的图纸占得满满的,白小凡一看就眼晕了。
“13,你能不能弄得简单一点啊”
“简单?”13反问道,“过几天可是要照这个图纸施工的,你确定要简单点?”
白小凡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尔后一把将小穆也拉到屏幕前,“你也一起来,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其实仔细看起来也并不太复杂,按照13标注的数字,这栋建筑物的面积有近一千平米,真要是建成了应该很是巍峨。
照图纸上看学校分上下两层,一楼用来做图书馆,所以一楼的图例是空空的一片,看着屏幕上大片的白小凡想像着将来摆满书架的样子,只是想像她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二楼是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分做三片教学区对应大、中、小学,每一片教学区都有三间室。因着空间宽阔,所以不论是教室还是走廊都很宽敞。
“干么做那么大的屋子啊”看着宽敞的教室,小穆颇感浪费,“做这么大的屋子得费多少麻石啊,我们部落里也没那么多孩子啊。”
白小凡赏了他一记白眼,“这算甚么大啊,过几天部落里人多了,只怕这个学校还小了。”现在部落里只有近百名孩子,所以学校显得大。可是过几年人多了,只怕这所学校还容纳不下呢。就白小凡所知,上城去年一年添了十个孩子,下城的还不大清楚。
若不是现在条件有限,白小凡真想中、小学各建一所学校呢。
小穆盯着屏幕道:“可是,若要建那么大的学校,只怕那点麻石就要用完了呢。”当初采麻石可没想过建那么大的屋子。
“用完就用完吧。”白小凡转身看着小穆,极郑重地道:“小穆,我们甚么都能省就是这一件绝不能省,苏穆凡部能不能一直强大下去,这栋屋子是根本。”
小穆不解地看着白小凡,他不明白为甚么建了栋大房子做学校,部落就会强大起来
白小凡冲着迷糊的小穆微微一笑,挽了他的胳膊,笑着问道:“你不信我?”
小穆一愕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他顿了一顿,担忧道:“而且这么大的屋子,我怕大家都不会答应呢”
“我也说不明白其中的原故,但是你一定要信我”白小凡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穆,如果连他都不赞成的话,那么自己还要怎么坚持。
小穆迎着妻子的眸光,重重地点头:“我信你。”
眼见得二人情意绵绵,13刹风景地打断道:“除了学校的建筑图纸,部
落的规划图我也做出来,你们看看吧。”
屏幕里换上了三维地图,整个就是现代城市的缩小版,别说一系列的公共设施,就连城市花园都考虑在内。只不过因着山坡的地势,城市的中心设在山坡的最高处,也是城市的最里面。
伴着13的解说,不停地有小图放大,“要想上到山坡上,正经的路只有从部落上去这道缓坡,其他三面都比较陡,将来清理一下,把树木砍了,虽说不上是悬崖峭壁,可也绝对难上来,再加上城墙上的瞭望台,凭着这里的攻城技术,理论上这座城池是不可能被攻破的。”
13越说越自豪,将来这个座城池建了起来,该多么的漂亮啊它有信心相信,在将来的几百年内绝不会被超越。
小穆是被13哄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的城市结构,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尽管13有解释,可他依旧是一头雾水。
白小凡翻了记白眼,不屑地问道:“那地下的排水管道,你是怎么设计,图调出来我看看”
一句话轻轻松松地打破了13的得意,就看着屏幕颤了几颤。排水管这件事,白小凡原也没想到。她只是看不惯13得意非凡的样子,但是图纸又找不出破绽,只得换了个冷门的问题。没想到----
白小凡挑着右眉,心里明明是幸灾乐祸,脸上偏做一副愕然的样子,“你不会压根就忘了这件事吧”
13嘟喃着不知如何回答,到底是小穆忠厚,他虽不明白甚么排水管道,可是看着不住颤抖的屏幕,心里着实不忍,“缺了甚么现在做就是了,也并不晚啊”
看着白小凡落井下石的笑容,13不由恼羞成怒:“不就是排水管道么,我要不了一个晚上就能做出来”
“我要的下水管至少要能用一百年噢”许久不曾看13羞忿的样子,白小凡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13轻嗤了声,“一百年算甚么,让你用一千年都可以。”
“那倒不用了”白小凡笑眯眯地道,“我肯定活不到那时候的。”边说她就边挽了小穆的胳膊,扬长而去,丢下一句,“那你慢慢做,我们先睡了。”
被白小凡气得不轻的13,赌着口气,一个晚上设计出了城市的排水管道。虽然它很想在白小凡面前炫耀,可实在是没时间,它只得强忍着激动,任由白小凡一家闪出了飞船。
“阿姐,阿姐----”
白小凡刚抱着儿子出了飞船,帐外就传来急急地呼喊声。她把儿子交给了小穆,急步出了内帐揭开毡门,浑身滴水的阿铃就挤了进来:“职姐,你快去看看阿萝吧,烧得吓人呢”
“甚么”白小凡吓了一跳,经过上一回伊登生病,现在白小凡一听有人生病就如临大敌,她青着脸色,取过玛尼皮袍和皮斗笠,拉了阿铃急急地出了大帐:“昨天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病了。”风狂雨骤,白小凡得很大声才能让阿铃听见。
“谁知道呢”阿铃气恼地道:“昨天傍晚她回来的时候身子都是湿的,我立时就让她灌了杯热姜汤下去,以为没事了,谁晓得早上一起来,她的额头着火了似的。”
话未说完两人已进了皮帐,秀秀一脸忧心地守在旁边,给阿萝换帕子,见白小凡头一句话就是:“阿姐,你去把大格尔请来吧”
“啊”白小凡张大了嘴,看着秀秀,一时间没明白她是甚么意思。
“阿萝----”秀秀怜惜地看着脸烧得通红的阿萝,眸子里带着泪意,“她一直在喊大格尔。”
阿铃呆住了,“她钟意的不是阿达么,怎么----”
白小凡脱了皮袍,在阿萝身边坐下,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尔后转头吩咐还在呆愣着的阿铃:“你去请大格尔来。”
阿铃答应了转身正要出去,又站住脚问道,“要是大格尔不来怎么办?”她虽然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可也不太傻,她可不相信大格尔和自己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萝的心思。那么,这久以来,他却任由大家以为阿萝钟意的是阿达,不用说他对阿萝自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的。
听到阿铃的话,白小凡不由有些动气,一直以来她都认为男女之间的事,旁人不要多管。再说了,苏合对自己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所以,她看着阿萝傻傻地讨好苏合也不去拦她,只要她自己高兴就好。
可就是因为苏合含糊的态度,把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给折腾得心事重重,这些都算了,毕竟也不能全怪苏合。但是这会阿萝都病在床上了,虽不能说是因为苏合,可他多少得脱不了干系,难道他连来看一眼都不肯么
白小凡咬了咬牙,怒声道,“如果他不来,你就是找酋长,让他带人把苏合给我捆得来”
卷二154、13的得意之作
154、13的得意之作
阿铃一气跑到苏合的皮帐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才走了走去。彼时苏合正同阿达在说着甚么,阿铃边转达白小凡的话心里却直打着鼓,若是苏合不肯和自己走,总不能真的就是去把酋长找来吧。
听了她的话,阿达先跳了起来:“昨天不都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阿铃斜眼瞅着苏合,语气略带忿慨只是不敢太大声了:“谁晓得呢,昨天好好的跑去淋雨,可不就病了。”
两人说话间苏合已起身出了皮帐,阿铃丢愣了下,丢下阿达赶紧拿着皮斗笠跟上前去。路上还不时地向苏合瞥一两眼,期望在他的眉梢眼角看到几分与众不同的担忧。
可惜从始至终,苏合面上都是一副沉稳平静的样子。
阿萝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心思重了些,又加上昨天淋了雨没及时换衣服,才发起热来。之前他们存了那么多草药,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白小凡刚拿了草药来还没来得及烧水,苏合就揭着毡门走了进来。他走到草铺边看了眼小脸烧得微红的阿萝,微拧着眉问道:“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白小凡冰着声音,一回身却见阿达也跟了来,强压下心头不悦,“幸好我们有草药,估计吃两副药下去就没事了。”
阿达放下皮斗笠,急步走到草铺边刚弯下腰,就听见阿萝低喃着唤了一声。他一时没听清,不由又往上前凑了凑,“你要甚么?”
秀秀借着给她换帕子,将阿达给挤开了去。“她说糊话呢。”
“阿铃、阿达。你俩个到阿林的帐子去把药熬起来。”白小凡将草药塞给阿铃,嘱咐道:“记着是三碗水熬成一碗。”
“知道了。”阿铃接过草药,拉了阿达就往外去。阿达不大愿意离开,
“熬药有阿铃就行了---”
苏合知道白小凡有话要说,况且看着病在草铺上的阿萝,他心里隐隐地有些烦闷,听得阿达的话更添了火气,陡然沉了声音喝道:“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话说”
阿达莫名其妙的被训了一句,揣着满腹的郁闷跟阿铃出去了。他两人前脚刚走,秀秀随后就端了水盆,“我出去换水。”
“你----”白小凡刚说了一个字,草铺上的阿萝突地翻了个身,眼见就要坐了起来。苏合连忙上前拦了,“你做甚么呀?”
阿萝病得迷迷糊糊,并不知道眼前的是甚么人:“我口渴想喝水。”
“你等着我给倒。”苏合边说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上,阿萝喝了两口水,突地放下水杯惊怔地盯着苏合,结巴地道:“大,大,大,大格尔,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边说她就边往草铺里边缩去,原本就浮着淡红的脸颊,这会都要烧了起来。
知道的明白她是害羞,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合会吃人呢
白小凡在草铺上坐了,揽了阿萝直言道:“你迷迷糊糊地直喊他,所以我就让阿铃喊了他----”边说,她边就瞄向苏合,他微微蹙了眉头,再没别的表情。
阿萝又羞又急,伸手捂了白小凡的嘴,“阿姐你糊说甚么呀”说着,她偷瞄向苏合见他脸色微沉,她吊在嗓子眼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苏合头一回面对这样的情形,除了逃跑他想不出第二个办法了:“既然她没甚么大事,我就先回去了。”话没说完,他人就跑出了皮帐。
白小凡待要喊住他,却被阿萝给拦了下来:“阿姐算了,大格尔能来看看。我就很开心了。”她嘴里说着开心,可脸上却满是黯然,低垂的眉眼随时会掉下泪来。
惹得白小凡心疼不已,紧紧揽了她,“傻孩子,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她虽然很想劝阿萝说,部落里好后生多了去,我们换个人喜欢。然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阿萝虽然有些呆呆的,可白小凡知道她是个实心眼的,认定的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改变。
如果今天苏合是被小穆他们架来的,也许自己还会劝一劝阿萝。但依刚才所见,苏合对阿萝还是有点感情,虽然未必就是喜欢,倒至少不是厌恶。所以,阿萝还是有希望的。
况且白小凡私心里觉得,有人拼命地去喜欢他,那么他对自己的那点心思早晚会没有的。面且有人对他好,自己也就不用心怀愧疚了。
吃了三天的药阿萝渐渐的好了,众人只是不让她出帐子,好容易等到天晴了,一吃过了早饭,她就裹了厚厚的皮袍子从帐子里出来晒太阳。
阿铃跟追在她后头,怒声道:“大早上的风大着呢,你---”话说到一半,忽见阿萝又跑了回来,阿铃纳闷道:“怎么了?”
“没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着,她拉了阿铃就急急的往回走,不想身后有人叫道,“阿萝,你身子好些了么?”
阿铃偱声看去,就见阿达跑了过来,他身后还站着苏合。阿铃瞥了阿萝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声。
此时阿达已跑到了眼前,“前天送来的鲜鱼味道还行么?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抓两条来,你生过病可要吃些好的才行。噢,对了地我今天要上山,你有没有甚么想吃的野果子我给你带一些回来。”
阿达是个直性子,之前阿萝帮他做了那么些事,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把阿萝看得极重的。阿萝病的这些日子,他冒着暴风雨,又是抓鱼又是上山掏山鸡蛋。
看得部落里其他的女孩眼红不已,都说不曾想阿达也会这般的照顾人。而阿萝也渐有些担心,生怕阿达要讨自己做媳妇,到时候可怎么说得清楚。
因此这会听阿达问自己想吃甚么,她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阿姐送来的我都吃不完呢”
阿达却只当她是和自己客气,“不打紧的,我----”
“阿达”莱恩站在公帐毡门前叫道,“就等你了来”
“来了来了----”应过了莱恩,阿达又向阿萝说了句,“有想吃的就告诉我”说着,便急急地冲[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公帐跑了去。
目送阿达进了公帐的毡门,阿铃不由感叹了句:“要我说,他都比大格尔好一些----“
“阿铃”
看着阿萝横眉怒目的样子,阿铃忙赔礼:“我说错了说错了,再没有比大格尔好的人行了吧”她话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嘀咕道,阿萝病了那么些日子,没送过一样东西来就算了,连来看都不来看,真不知道阿萝喜欢他哪一点啊
她这么想着不由就向阿萝看去,之前苏合在公帐外边的时候,阿萝一眼
都不敢斜,这会却盯着公帐看得痴痴呆呆。
而此时公帐里,白小凡已将城市的规划图和排水管设计图摊放在众人面前。
格乐们听了白小凡的解说,盯着图纸感叹道:“这么大甚么时候才能建成啊”其实他们压根就不信能建成这么大的部落。
众人的怀疑白小凡哪里会不知道,正想说甚么,小穆已经替她说了:
“慢慢建总会建好的,反正这个地方再住个几年也是可以的。”说话间,木桌下他已握紧的妻子的手,向她微微一笑。
苏合盯着设计图看了好半天,喃喃问道:“小凡照你的说法地底下是要埋管子?”
“对,而且是埋可是让刀角兽通过的大管子。大家想想下暴雨的时候,我们部落里怎样的情形?低一些的地方积水都能没过了膝盖,有多少人家的皮帐都进了水。只要有了这些管子,这样的事情在新建成的部落里就不会发生了。”说到后来,白小凡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而且,大家看。”她指着山坡下的一个大土坑道:“部落里所有的水都会排到这个大坑里,天气干燥的时候只要拉开闸门,水就会顺着这些沟渠流到田地里,这样夏天就能少好些事了。”
莱恩沉呤了会,道:“暴雨一下就是大半个月,万一水要是漫过了这个坑怎么办?再往下可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了,到时候真要让给了昆赞他们,这一淹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白小凡惊愕地看向莱恩,部落里聪明人还真是不少呢,当初自己看得跟迷宫有得一拼的设计图时,要不是13在旁解说,她根本就看不明白,更别说看出甚么问题来。但莱恩只是大略的看了看,就能直指中心问题,实在是利害啊。
“这个问题我也想着了。”白小凡说着又指向另一条修在土坑高处管道:“一旦水位高过这里,坑里的水就会从这条管道绕过流出去,沿着这条地沟流向到河里。所以,这条沟一定要修得够宽。这还只是第一道的防护。这里---”白小凡又指向一道隐藏在沟渠中的闸门:“如果雨水实在太大就把这道闸门拉开,这样雨水也会沿着管道流向河里。”
这个环节是13最得意的设计,当然也是整张设计图中最复杂的地方,遍布于地的管道跟蜘蛛网似的。所以,莱恩能看出问题,却怎么弄不懂那个土坑和它下面的纵横交错的管道。
听白小凡大概那么一说,莱恩点头道:“好是好,只是万一要是修错了呢?”这么复杂的管道,谁能保证不错呢
卷二155、千头万绪
155、千头万绪
白小凡本来以为把图纸拿出来,再把大概说一说,然后下午就能动工了。可她却没想到格尔们一坐下商量,竟提出了许多她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排水管用甚么材料来做、比如挖出来的泥土堆到哪里,比如人手如何调配,要随口数数,就有挖沟的、砌墙的、烤砖的、采石的、建屋子的这几件,要是统筹不好,真是要乱了套的。
为了这些事,白小凡天天关在公帐里同苏合、莱恩、哈里商量。这天吃过午饭,公帐里的灶火已冉冉升起,众人转着灶火,抱着杯子商议事情。
“如果管道用铁来造的话,一来时间太长,二来难度也太大了。”经过前几天的商议,挖地沟的事已经全交给莱恩了,“所以我想是不是改成砌砖,早两年我们烧了那么些砖一直没用,现下正好用上。”这个想法是刚才吃午饭时想起来的。
部落里的后生已经在山坡上开始挖地沟了,如果用砖的话,只要深度一够立刻就能砌起来,而且前两年烧的砖估计足够山去坡那片地了。
“小凡,你怎么看”苏合一手撑在木桌,一手端起杯子,轻啜了口甜腻腻的果汁酒。莱恩的这个提意,他听得很是心动,建那么大的部落,当然是能少做就少做一点了。
白小凡抱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缩在羊皮坐褥里,听13分析,“用砖也不是不可以,宋朝的排水系统就是用砖砌的,我只是担心我们的砖太大了,若是砌得不够精细将来漏水就麻烦了。”
听得苏合的问话,她缓缓地将意思转达了一下,苏合同莱恩两个不由皱了眉头,哈里则点头道:“不错,那些砖当初是烧来建城墙的,所以大块的很,用来砌地沟只怕不大合适呢。”
苏合拧着眉头,很是不舍地道:“那些砖就丢在那里不用么”
“倒不怕浪费。”白小凡喝了两口热咖啡,头脑也转得快了:“那些砖
到时候可以用来建造屋舍,毕竟不可能整个部落都用麻石来建屋子的。”
莱恩想了一回,道:“不然,再烧些小块的砖吧,总好过用铁。烤砖的话,过些日子就可以砌下水道了,可要是用铁的话,只怕全挖好了管子也没做出来呢”
白小凡看着苏合,试着决定道:“就这么办吧----”
苏合手指在木桌上敲着,沉呤了一会,才道:“这办法好是好,但哪里抽得出人来去烧砖呢。”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狞猎的时候,后生们必须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和永夜存储腊肉,虽然养了绵羊可是数量有限,不能放开来吃。所以打猎的人手不能少。
留在部落里值守的后生也不能少,剩下不多的人,还要分去采石、伐木。所以在山坡上挖下水道、砌墙的人实在是不多,这要是再分出人去烧砖,只怕山坡上就要没人了。
白小凡果断道:“采石的事情交给部落的佣工们去做”
“可是,地里的活谁做?羊谁来放?”哈里好像在这里等着白小凡似的,话一出口,他就追着问道。
不过白小凡能这么说,自然是有解决办法的:“地里的活就让手工区的人帮着做一点,反正那些果蔬也不是那么难弄的。”
“可是----”苏合担忧地道:“手工区尽是些老人,从来就没做过重活的,要让他们下地干活,他们心里怕是不高兴呢。”
白小凡冷眼一瞪,正想说不高兴也得做,然而闪念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犯贪功冒进的错误。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实在没有人手,地里的活就我们自己多做一些吧,如今地里左不过只是些蔬果。”
“自己做”莱恩叫着站了起来,在地上转了两个圈,气急道:“不错,这会地里的活计是好干,但是部落也不是这一个冬天就能建起来的,等开了春下稻秧、麦苗了怎么办呢”
白小凡被他问得一愣,怔怔地看向苏合,刚好撞上他茫然的眼神。白小凡不由在心底长叹一声,自己做事实在是太没经验了。
“明年地里的活我倒是有办法。”哈里起身拧起灶上的铁壶,给自己续了杯羊奶果子酒,眸光在众人面上一掠,道:“外边三个部落,明年本来是该交东西给我们了,我们可以让他们少交一些,拿人工来抵。”
白小凡眼睛猛地一亮,情不自禁地拍着桌子赞道:“哈里你真是聪明啊”
然而莱恩却不大赞成:“这虽是个办法,若是他们做事不上心呢,部落里虽不等公田里粮食吃,但也不能叫人家占了好处去。”
苏合听了连点点头,“是啊,本来他们交的东西就不多,地里的活他们再不上心,我们可就落不到甚么好处了。”
白小凡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咖啡,施施然地笑道:“这好办让他们出人工帮我们建部落就好了。”
三人听了这话,面上无不露出放心的欢喜样子。把诸事都商量定了,就该甩开膀子大干特干了。哈里负责带人采石、烧砖,莱恩则天天拿着图纸盯在山坡上。
苏合同小穆则带了自家的佣工在地里忙乎,看他们忙不过,朵娜多兰姐
妹俩,甚至还把家里佣工借给他们使。白小凡同阿铃她们,地里的活虽干得少,然每天的地里和山坡上的午饭却都是及时、量大、味道好。
包子配山菇蛋汤、烙饼裹烤肉、土豆炖山鸡,每天的大菜都不样,吃得那几个佣工恨不能多做几天活才好。
“秀秀,这几个大镆和蛋花腊肉疙瘩汤是不是要送去地里啊”阿萝端了盘破好了的鱼走过来,往罩在身上粗布罩衣上抹了手,揭开放在旁边篮子上的布,扬声问道。
秀秀正忙着煎土豆饼,听着问也没细想随口道:“是呢,阿姐她们往山坡上送饭去了,你要空着就和尼娅阿妈走一趟去,我们这里离不开人呢。”
“行。”秀秀答应着,就挽了篮子叫随尼娅往地里去了。
朵娜拿了青菜过来,只看着她的背影,连忙问秀秀道::“阿萝,她是往哪里去呢?”
“给地里人送饭去。”秀秀拿着木铲,把平底锅晨的土豆饼挨个地翻个身。
朵娜坐下来边帮着她翻土豆饼,边叹道:“你啊,今天怎么就糊涂了,大格尔在地里呢,你怎么好让阿萝送饭去。”
秀秀听了手上动作一顿,自从阿萝病好了,就没和苏合碰过面。一来是苏合太忙,不到太阳下山不会回部落,二来也是阿萝故意躲他。
可今天---
阿萝虽然有些呆呆的,可是躲苏合这件事,她做得是近乎完美。这么些日子来,两个人硬是没碰到过一回。秀秀才不信她会不知道苏合在地里干活的事。既然她已经不再躲了,秀秀自然不会去特意提醒。
因此,听了朵娜的轻责,她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一连避了苏合十多天,阿萝本来是信心满满的去见他,毕竟都在上城住着,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可当她走到田边看到苏合的身影,整个人登时就慌了真想掉头就跑,好容易稳住脚,向尼娅道:“阿妈,我往那边送去。”话音未落,她人就已经朝背着苏合的方向跑了去。
此时阿达带着人在山坡上挖下水道,地里人并不多。阿萝来的时候,苏合是看到的,心里猛地突突跳了起来,登时转了身背对着。
然而当他听到声音回头时,看到的却是只有尼娅,脱口便问:“阿萝呢?”
尼娅正给众人分大馍,听得苏合那么一问登进愣住了,张嘴欲答时,苏合已挥手道:“算了算了,给我拿个馍就是了。”
后生们围在一块大石头边,咬一口馍喝一口疙瘩汤,尼娅在旁边看着谁的碗空了,就赶紧给他们添上。苏合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阿萝,她和后生们的说笑声隐隐传来,苏合不自觉地垂了眼眸。
阿萝那边的后生吃得快一些,她收拾了东西,挽着篮子朝这边走了过来。看见她走来,苏合更是拼命低头,阿萝在离着不远处站定,“尼娅阿妈,你还没好么?”眼眸中噙着淡淡的笑,竟是一眼也没像苏合那里瞥去。
尼娅给一个后生添了勺疙瘩汤,道:“我怕是还要一会呢,不然你先回去吧”
阿萝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待她去远了苏合才抬起头,心头虽是一松,却也浮上淡淡的怅然。他不知道的是转身离去的阿萝,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掉着。
打从那日苏合来看自己,她便告诉自己别再犯傻,所以她一连躲了好些日子。今天她实在是想见苏合,可是当她看到苏合那般低头避开自己,说不伤心那是骗人。
她低着头且哭且行,全没注意迎面走来一人,竟是一头撞了上去,她哎呦了声捂着脑袋退了几步,却被人扶住了,“怎么样,没事吧?”
阿萝抬头一看,却是昆赞,“没事没事,是我自己太不当心了。”突地脑筋灵活了起来,微仰着脑袋,眨着眼问道:“昆赞酋长,有甚么事么?”
卷二156、闹学堂
156、闹学堂
昆赞猛一看到阿萝红红的眼睛,稍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张口想问可话到嘴边,终还是咽了下去,憨憨地笑了笑:“没事,我看你们那么忙想把我们部落的孩子喊回去吃饭。”
阿萝还来不及开口,身后就传来白小凡的笑话:“昆赞大哥怎么来?快里边请吧。”看到他白小凡可是打心底里高兴,她一直就不知道要怎么向昆赞他们开口,这会他自己找上门来是再好没有了,“刚好今朝早上叉了鱼,大哥可是来得巧了。”
昆赞忙谢道:“我是你们忙,特地来喊阿图他们,我怎么还好意思----”
不等他话说了,白小凡已拉着他往里走了,“我还有事要大哥商量呢。”
一行人刚进了上城的栅门,就见朵娜虎着脸在那里教训几个小孩子,白小凡随口问道:“怎么了?”
那向个孩子原本还是绷着脸不服气的样子,见了白小凡都显出慌张的样子,朵娜瞪了他们一眼,“还不回去,在这里等甚么呢”
几个小子赤溜地跑了,朵娜回身向白小凡道:“没甚么就是几个小子淘气。”
白小凡也没放在心上,拉着昆赞进了大帐,问秀秀道:“饭做得了没有?”
秀秀和诺比正在摆饭菜,随口应道:“时间刚好呢。”
伊登抱着小东西坐在地上,看见白小凡,伊伊呀呀的撒娇。白小凡把儿子交给诺比,“用鱼汤拌点土豆糊喂给他,只别让他多吃了。”
诺比接过伊登和秀秀出了大帐,白小凡给昆赞倒了果子酒,吃喝之间缓级地将和商量的事情告诉给昆赞。本来白小凡还怕昆赞会生出甚么想法。
不料昆赞听了,沉吟了一会道:“不然,下午我们过来帮一帮忙,反正这会我们地里也没甚么活要做”
白小凡听了大喜,却又故意推托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开春你们肯帮忙,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昆赞老实道:“不过是费些气力,说起来那么久了我们部落里的孩子都在这里吃午饭,你们也没管我们要一点东西啊”
“几个孩子能吃到多少。”如今部落里给孩子们供一顿饭,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因此白小凡的话说得分外的轻飘。用一点粮食换他们的万分感激,这个买卖是绝对的划算。况且,那些孩子受得是穆苏凡部的教育,
吃的是穆苏凡的粮食,等他们长大来,还怕不成了穆苏凡部的人
昆赞打心底里感激道:“话不能这么说,那是酋长、夫人和大格尔大度。早先我们刚从山上下来,那些部落何尝没有存粮了,莫说帮扶我们,就是我们在附近住得长一些都不答应,就怕我们抢了他们食物。要不是穆苏凡部收留下我们,----”
“又提那些话做甚么”白小凡看他都红了眼睛了,忙截断道:“我话说在明处的,留你们下来也是因着我们人手有限,着实种不过来那么些地,有你们帮着种一种,我们也好收点粮食不是。”
昆赞道:“本就该是你帮我,我帮你才是。”
白小凡笑了笑又陪着寒喧了几句,昆赞一再说下午要带人来帮忙,白小凡推托了几次才答应了下来。他忙忙地吃过午饭,又去看了眼一双儿女,就急急地回部落去叫人帮忙了。
诺比看昆赞去了才抱了伊登回大帐,小家伙吃饱了就昏昏欲睡,白小凡接过儿子进了内帐,给他脱了外边的皮袍,又把了尿,才将他放到草铺上睡了,小东西则缩在伊登身边团成了个毛球。她守在草铺边,拿了卷木简伏在桌案上默书,要想建图书馆,现有的那一点还是不够啊。
歇过午后,孩子们都往射箭的场地走去。自从有了佣工,部落里的孩子们就不用再去放羊了,所以上午读书,下午则就去学拳脚和射箭,由值守的后生轮留教他们。
因着练习用的竹箭、竹棍不多,很多孩子只能在旁边等着。教他们的后生要赶着去换班,所以看他们射一轮,就急急有走了,只让他们自己练习。
伴着笃地一声,竹箭躺在了草靶上,登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真不错得拉,又是个九环”
被伙伴们这般大声称赞,得拉红着小脸把竹箭放了回去,“我也是撞大运的。”
竹箭刚放下,等在他后头的一个小子,就上前拿了起来,大声道道:“射个九环又有甚么了不起的”说着话,咻地一箭射出去,正中靶心
一众小子登时噤言,过了一会,几个住在上城的小子不服地叫道:“你不过是运气好,有本事连射三个靶心来看看”射中靶心的是斯库部的一个孩子,因此众人多不服气。
这几年来随着部落的强大,物质的富足,上城子弟渐养出些高傲的毛病。他们多看不起下城的孩子,而下城的呢则看不上其他三部的外来小子,当然得拉是个例外
那孩子哼了一声,也不多说甚么,取了竹箭咻咻咻,连着两箭都在靶心上,把在场的小子们都看傻了眼,那孩子得意非凡地取了第三支箭,拉满弓弦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了那支箭上。
“咻”地一声,八环
那几个挑事的小子登时哄笑了起来:“就说你是运气好,还真当自己有本事呢”
那孩子气恨恨道:“这回不算,我再射过”那回在树林里,他是亲眼看到弓箭是如何射伤自己族人的,所以在射箭上他特别努力。本来他是信心满满,露一手给那些上城子弟看看,可是没想到一得意,居然就失了准头。
“射过”一个上城子弟夺过他手中的弓箭,“这会射靶子是能射过,若是射敌人呢,人家也等你射过么”话未说完,他咻咻咻连着三支箭全中靶心。
“看见没,这才叫射箭。你那两下趁早收起来,别拿出来丢人了”这孩子名叫阿拉夫,是阿道夫的幼弟,一来是有兄长亲自教授,二来他和兄长一样是个天生成的神箭手,天份摆在那里,不是旁人努力就能赶得上的。
也因为这个原故,他很看不起外三部的那些小子。就是在学帐里,他都要背着阿林欺负人,适才吃回去中饭的时候,他和几个小子故意将一个孩子的碗给碰翻了。
恰巧叫朵娜看见,好好的训了他们一顿,他们心里憋着气,这会故意和
外三部的小子们为难。
上城子弟都跟着哄笑了起来:“昨天我们不是学了个新词,叫不自量力么,用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可不是么,亏得他们还有脸在这里练习,要是我早躲出去了”
那孩子又羞又气攥着拳头,直瞪着阿拉夫,那双眸子里都要冒火了。小山本是在另一边练习,听见这边响声,走过来道:“这有甚么可笑可说的,难道你们都有子阿拉夫的本事”
小山书是念得很好,可在射箭拳脚上就只一般般,伤他怎么努力也就那样。上城子弟虽不会取笑小瞧他,可也不曾把他放在眼里。这会见他替外人说话,其他人倒不敢说甚么,阿拉夫站出来,取笑道:“小山,你还是回去念你的书吧,这射箭你再怎么练也只能射个八环”
要说上城的这些子弟里,阿来夫最看不上的就是小山了,若不是因着他酋长的旧部,他哪里有资格住在上城里。所以逮着了机会,他自然是奚落一翻了。
其他那小子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笑,都低着头耸肩膀。小山也不气恼,淡淡地道:“是啊,射箭这一项我是不大行,可我努力努力,还能射个八环。那你念书呢?上回的测验又不合格了吧”
小子们听他提起这件事,都哑了声音惊恐地看着阿来夫,他的箭射的有多好,那么他的书就念的有多差。他的脑了,好像光长运动神精而没有一丝读书应有悟性,再加上他不努力,每一回测验他都是垫底的。
学帐里唯一敢说这件事的就只有阿林,刚接管学帐那会,阿林还四处逮过他,想把他抓回来上课。可他滑溜得很,费了大力气也未必抓得住人抓住人了,他心也不在。因此几次过后,阿林也就懒得管他了。
至于其他人,谁要是皮痒了想挨揍了,你就只管提就是了
果然,小山话音未落,阿来夫就挥着拳头冲上前,“你让你说”
这下那帮小子们可是吓着,有几个机灵的赶紧拦住阿来夫:“不能打,不能打啊”
“有甚么不能打的,了不起打完了他,我去夫人那里领棍子”阿来夫完全气糊涂了,挣开了众人,就朝小山扑过去。
眼见的拳头就要轰到小山脸上了,先前那个射箭的少年,一把拽开了小山硬生生挨了阿来夫一拳。打错了人阿来夫也有些不好意思,因此也就歇挥拳的念头。
不想那少年却又回敬了他一拳,这下可把上城子弟给惹恼了。在他们看来,他替小山挨阿来夫一拳,实在是很应该,毕竟要不是他,阿来夫也不会气到动手。
但他一个外三部的族民,居然敢还手,那完完全全是不把上城放在眼里啊
“还愣着,给我教训这个外三部的野小子”阿来夫一声怒吼,上城子弟登时拥了上来,而外三部的小子们哪里肯白白挨打,瞬时间箭场打成了一团。
卷二157、劝架
157、劝架
原本站在一旁看他们射箭的女孩们,见他们真打了起来,再加上他们一脸凶狠的样子,可把女孩们吓呆了,想要上前劝架,又挪不动脚只在原地站着,大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喊了几声,终于有两个大些的女孩们醒过神来,掉头跑了去喊阿林。这会阿林正和阿图在帐子里织布,听说男孩子们在射箭场打了起来,忙放了手里的活急急地奔了出去。
待阿林和阿图赶到时,好几个小子的皮袍都被扯破了,还有几个眼圈青肿,嘴角上也挂着一缕血丝。
“住手,都给我住手”看到这混乱的一幕,阿林第一反应就是攥紧拳头放声大喊。她的喊声的确是令那帮小子停了下手,可他们只扫了阿林一眼,便又投入到打斗中去了。
阿林气得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也不怕他们四处乱挥的拳头,撸了袖子就要冲上去拉人,被阿图一把拽住:“阿林姐姐,还是把夫人叫来吧。”
“不行”阿林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这个提意,阿姐将学帐交给自己管,如今整个学帐的男孩们都打起来,就已经显得自己管教得很不好了。
如果再让阿姐知道自己喊不住他们,别说阿姐要怀疑自己的能力,自己也没有脸面再去学帐了。
因此她话音一落,甩开了阿图大步冲了上前拉人,“你们给我停下来,听见没有”说着她猛地拽住个小个子的男孩。
那男孩子是外三部的,见是阿林也不敢动手,又握挣得太用力伤了她,当下倒真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不动了。然而他不动,不代表别人就不动了。斜刺里一拳挥来,他被打了个正着
“不要脸的东西”男孩怪叫了一声,也不顾不得阿林了,甩开了阿林抬脚就朝那个偷袭自己的踹了去。
阿林追那两人只好去拽别个,可她在这一团混乱里拉得气喘吁吁,却半点用都没有
小山在旁边叫道:“阿姐,去把阿来夫拦下来”
阿林叉着腰正喘气呢,听见声音不由张眼在混乱寻找阿来夫的身影,这小子也算是学帐里的小头头了,只要拿住了他,不怕这帮小子不听话。
她边想眼眸边就四处溜达,不多时就在一群人中找到了他的身影,好小子四五个人围着他,居然一点不吃亏,甚至还占着上风
阿林再次撸了撸袖子,气势汹汹推开挡道的人,“阿来夫,你给我住手”她嘴里含着,手已经去拽人。
然那帮小子们正打得眼红,哪里还顾得了她,那个被她拽住的小子,胳膊一甩也不看是谁,拳头就照着脸上挥去。这几年来阿林被白小凡养得极娇贵,别说是下田了,就是厨房也不轻易让她下了。
每天除了念书,最多也就是跟着秀秀她们学学纺布、缝衣服,毕竟将来嫁人这点针线活还是要会的。
几年娇养下来,原本野丫头似的阿林倒也真有些淑女有风范,可相应的力气也就小了许多。
于是乎,众人听得一声惊呼,阿林已捂了脸跌坐在地上了。挥拳头的那个小子这会才看清楚了人,偏偏他又是外三部的,登时吓得脸得白了。
其他人也都因着阿林的惊呼声停下了手,阿来夫正揪住先前和自己比箭的少年,用力往地上一掼,赶上前来扶阿林:“林阿姐,你没事吧”
男孩子年纪虽还小,可那拳头却是颇有力道的,又恰巧打在阿林的挺俏的小鼻子上,鼻子又痛又酸,一股湿热涌了出来。阿来夫见她鼻孔里流出两管鲜血,登时就慌了,拽着袖口就往她脸上抹。
阿林忙忙地往后退,嫌弃道:“你那袖子脏死了。”边说边拿了自己的帕子出来,捂住了鼻子。尔后才抬眸向那帮小子扫去,他们一个个都慌了神色,尤其是个那个动手男孩,脸色惨白一片。
阿林本来是痛得直想骂人,可看到那些男孩子们的脸色,终究骂不出口不论怎么说,这帮小子平日里对自己也是很敬重的。唯有阿来夫,因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身手又好所以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阿林掉头瞪向阿来夫,怒声问道:“为甚么打架?”
阿来夫见伤了阿林,心也是一阵阵的发虚。尽管他不曾把这个只大自己两三的岁的女孩,可是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会伤了她,看着她帕子间隐隐渗出的血迹,阿来夫有些后悔打了这一架了。
“不是我要打架,实在是外三部那帮小子欠教训”
他那么一说,登时就有人叫嚷了起来:“外三部的人连林阿姐也敢伤了,还愣着做甚么,还不把那小子绑到夫人面前去”
喊声未歇,外三部的少年一个个唬着脸,将那小子护在身后,颇有拼命的架式。
“做甚么,做甚么”阿林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入往那帮小子头上挨个敲过去:“你们这些个没出息的,居然想着到夫人那里去告状,都给我回学帐去,把族里的律令给我拆抄上十遍”
如今的族里的律令经过多次的添改,越分越细,少说也有百十条了。因此那帮小子登时苦了脸,想要开口求饶,可看着阿林阴沉沉的半张脸,都闭了嘴乖乖地往学帐走去。
打发走了本部的子弟,阿林的眸子又瞟向外三部的子弟,眼睛一瞪:
“你们还呆着做甚么,打架没你们的份啊”
男孩们都怔愕地张大了嘴,尤其是那动手的小子,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他们本以为自己要挨棍子,没想到只是罚抄律令
阿来夫原本想偷偷地跟着他们后头,也回学帐去的,不想阿林却叫道:“阿来夫,你跟我来”
听到这一声唤,阿来夫不仅垮了脸,回学帐去挨罚自己还能找人帮自己抄,可若是跟了阿林去了,自己肯定一个字都逃不掉。
“
林阿姐,你看我这一身的泥,把你帐坐脏了就不好了”他陪着小凡悿着笑脸,只希望阿林能自己一马。
而阿林杏眼一瞪,“你再不跟我来,信不信我去跟你大哥告状”这一句话,可是打在了阿来夫的七寸上,若说是告到白小凡那里,他倒不怕了不起领一顿棍子就是了。
但要是告到阿道夫那里,他可就怕得心肝乱颤了,他兄弟二人早没了父母,是大哥把他养大的,早些年阿道夫也求兄弟二人能活命就是了。
可如今他对唯一的幼弟也是存着厚望的,所以每次听说他淘气,阿道夫都会摆出一副伤心的神色,一个劲地和死去的父母告罪,说自己没能教好弟弟。
阿来夫不怕棍子,就怕兄长的唉声叹气。今天这事真要让兄长知道了,自己怕是要看一个月的脸色了,“好阿姐,我跟你回去,我这就跟你回去”
阿林得意地哼声,牵了阿图的手迈步往自己皮帐去了。
回到皮帐后,阿图悄悄地打了冷水来,替她洗去了血迹,然而那鼻子却是又红又肿的。
“这可怎么办?”阿图一边帮她清洗,一边担忧道:“你这样子叫夫人看了哪有不问的,到时候怎么说呀”她只怕白小凡知道了真相,一气之下,会把外三部的子弟全赶出去,她可不想离开穆苏凡部有啊
阿林斜了眼伏在桌案上罚抄的阿来夫,哼了声道:“有甚么怎么说的,就说我追他的时候,不小时挨到的呗”
桌案边的阿来夫听得分明,却没有半点异议,在他看来阿林就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所以罪名自己扛也是应该的,只要不闹到大哥那里就成了。
阿图边洗帕子,好看的眉头深深地蹙起:“这能成么?夫人要是不信怎么办?”
“阿姐不会不信的啦”阿林推着她道:“你有这么担心的,还不如帮我去跟尼娅阿妈要一个山鸡蛋来,趁这会时候还早用热鸡蛋敷一敷,看是不是能消下去些。”
阿图忧虑的看了眼她那红肿的吓人的鼻子,她尽管不信晚饭前就能消下去,可还是出了皮帐,试一试说不定就能行呢
尼娅见她来要山鸡蛋,只当两个丫头饿,也没多问甚么,就拿了两个给阿林,还问:“要不要拿一点糖去呢”
“不用,不用”阿图揣着鸡蛋飞也似跑开,就怕再碰见人。回到皮帐里,将蛋丢进水里堆里煮熟,阿图忙忙地捞了起来,拿干净帕子包了。下一刻滚烫的鸡蛋就贴上了阿林的红肿的鼻子。
“哎呦,你轻点好烫啊”阿林边说边就往后躲。
阿图拽着她:“就要烫一些才有用,才能消肿啊”她真希望下一刻,就能把阿林的鼻子给摁回原来的样子,这样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烫,烫,烫”阿林喊着烫,人拼命地往后缩:“阿图,真很烫啊”
“忍一下,等会就不烫了”阿图拿着蛋正要往阿林鼻子上摁去,突然有一只手臂忿忿地推开了自己,“你走开”
卷二158、东窗事发
158、东窗事发
阿图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有些发怔。阿来夫忿忿地瞅了她一眼,夺过她手中的山鸡蛋,正要给阿林揉鼻子,却被她推了个踉跄,且还瞪着眼睛质问:“你做甚么啊?”伸手扶起了阿图,语气关切:“你没伤着吧?”
阿来夫脸气得通红,“真是不识好人心”他把山鸡蛋丢还给阿林,坐回桌案继续抄他的律令。
吃晚饭的时候,大人们都在公帐里边吃边商议事情,阿林端了晚饭溜回自己的皮帐,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天,那些小子们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三天下午,酋长虎着脸身后还跟着一群后生,走到射箭场来了。那帮小子们尤其是外三部的子弟,心里不免都有些发慌,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酋长的眼睛。
小穆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帮小子的脑门,猛地大声一喝:“把那几个家伙拉上来。”他身后的后生应了声,拽上三个人来,男孩们偷眼一瞧,可不就是前天给自己上课上到一半就走了后生么
这一下他们心底更是发虚,好几个手心里都冒出了泠汗来了。
小穆的眸子依旧灼烈地盯着那帮小子,口中吩咐道:“给他们一人三大棍子”
听得小穆的喝令,后生们不敢稍有迟疑,把那三人摁在木栅栏上,砰砰地打了起来,听得男孩们身子直发颤。低着头互相瞅着,不知道酋长会怎么处罚自己。
三棍子打完,小穆扬声道:“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是六棍子,再来就是九棍子,有不怕打的就只管走”说着,他沉沉的眸光缓缓扫过那眼前的小子,“前天打了架的,自己站出来”
好几个男孩吓得两腿直发抖,酋长不会也能大棍了教训自己吧
阿来夫头一个站了出来,昴首挺胸道:“那天是我领得头,不关他们的事”
他话音未落,与他比箭的那个少年也抢了出来:“还有我”
他俩个一领头,苏穆凡部的男孩们纷纷站出来,外三部的小子们也不甘落后,急急的小穆看着他们脸上即害怕又倔强的神情,很是宽慰。本来男孩子们有火气,打个架都是寻常小事。
小穆是因听说本部子弟欺负外三部,所以才来管上一管,小凡把这些孩子们集中在一起的用意,是希望将来这些孩子们会带着他们的部落融入穆苏凡部,但若是本部子弟一直排斥他们,小凡的用心岂不是白费了。
可看着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的,站出来承认自己的罪责,小穆觉得自己的过于担心了。他心里宽慰,面上却依旧绷成铁反一块。
“好,应得真是响亮,倒有些胆气。”听得小穆夸奖,男孩子们心头一松,有几个甚至长长的舒了口气,然舒到一半,小穆语气陡然转厉:
“你们是不是觉着打架是件了不起的事啊?”
他这么一喝问,男孩们的心又提到了半空。小穆沉着脸瞪着那帮小子,教训道:“白格尔嘴里总念着,坐在一个学帐里就是同族的兄弟姐妹你们倒好聚众打架不算,还伤了阿林。你们是不是看着白格尔这些日子忙,就无法无天了”
“林阿姐是我不小心伤着的,我愿意领罚”阿来夫站出来昂然认错。
和他比箭的小子,抢上前瞪着阿来夫道:“我自己犯的错,不用你来顶”
阿来夫瞪着牛眼,争道:“林阿姐是我们穆苏凡部的人,我没顾好她,就是我的错甚么时候轮到你来认罚了”
“甚么我们的人,你们的人”小穆一巴掌拍在阿来夫头:“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外三部的族民和我们本部的族民是一样的”
阿来夫揉着后脑勺,嘟着嘴不敢再争。那个无意伤了了阿林的孩子,挨蹭着走出来断断续续的说清楚了事情。
听他说完,小穆突地喊道:“小山,你出来”
听到小山的名字,男孩们愤怒的眸光登时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怪道酋长会知道那天打架的事的,原来是他告状去了。
然而小穆的问话,却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小山,我再问你一次,打架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
小山低着头,老实回道:“我知道,而且我也在场。”
小穆浓眉一挑:“那么昨天你说你不知道,就是在骗人喽?”
小山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很好”小穆突然高扬了声音:“把他们四个拉到一边去,各打两大棍,其他人各领一棍。”
一时间射箭场上皆是一片砰砰的闷响声,幸好打棍子的后生没有用全力,所以这帮小子只是吃了点苦头,倒也没有甚么大碍,至少挨完了棍子还能站立着。
看着他们一个都摸摸着屁股,小穆盯着小山道:“你知道为甚么要打你两棍子么?”
小山的脸因疼痛,一抽抽的,不过声音倒还是很平缓:“因为我撒谎了。”
“可是如果昨天你说了实话,今天就不止是两棍子了”
“啊?”四个男孩同时抬了头,不解地看着小穆。
“如果昨天你照实说了,那你就是出卖你的兄弟,你说是不是该重罚”小穆抬了眼眸,看着那帮小子们,激昂地道:“你们是部落的希望,将来是要守护部落的,绝不能做出卖族人的事情来”
那帮小子被他说得热血直冲脑门,一个个都忘了屁股上的伤挺直了腰板,激动地望着小穆。
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小穆缓了语气:“好了,你们都先回去歇着吧,明天给你们一天假在家养着吧。”
阿来夫和一个小子大声道:“不用,这点伤不要紧的。”
小穆瞅了瞅二人,阿来夫会这么说他也不奇怪,这小子皮厚得很,这点小伤一点事都没有,可是站在阿来夫身边的那小子,看样子同阿来夫差不多年岁,个头上比着阿来夫还要矮一些,“听说,昨天你连射了三个靶心?”
男孩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可是最后箭却只射了个八环。”
“不错了”小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来夫他是天生的神箭手,你能跟他比就已经很好了。你是哪一个部落的,叫甚么名字啊?”
听到小穆问自己名字,男孩激动的嘴唇直打抖:“我是斯库部的巴里特。”
小穆笑道:“巴里特,以后你不光要和阿来夫比箭,还要和他比念书。”他转向阿来夫道:“阿林让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每天下午练完射箭,就到她皮帐里去学习,下回考试你再要是再不合格的话,嘿嘿----”他笑了两声,话没说完就带着后生离开了。
阿来夫听到每天都要去阿林的皮帐,就已经很难过了,可小穆最后两声别具深意的笑声,更让他心底发冷:“酋长,不然怎样呢?”
小穆头也不回地丢过一句,让阿来夫心惊的话:“就不让你再碰弓箭和长矛,直到你有所进步为止”
“酋长,你再多打我几棍子吧”阿来夫哭丧着脸道,可惜小穆他们已经去远了,没有给他回音。
小山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的,你只要拿出射箭一成的心思就够用了。”
巴里特也同情地道:“实在不行,考试的时候我们给你传个消息,总是能过关的”
那帮小子纷纷应道:“就是呢,你放心一定能过关的”
阿来夫一手握着小山,一手拉着巴里特,满脸地感激:“谢谢了,真是太谢谢了”
好些男孩的面上前天瘀伤还没消散,可如今却已然尽弃前嫌,抱成了一团。男孩们就是要一起吃过苦,挨过罚关系才会好啊
学帐里的事情过去了好些天,白小凡才听说了,她特地把阿林叫来好好的教训了一顿,且特地抽空往学帐坐镇了几天。
可是她实在是忙,一则要带孩子,二来又要往山坡上去察看。虽然莱恩对图纸很熟悉,可白小凡不让13看过,总是不放心的。
地里即有三部的人帮忙,那些佣工、和做手工的族民都调到山坡上来做事了,因此工程的速还出乎想像的快,山坡上的下水道已经全部挖好,开始砌砖了。
就是麻石的城墙也修了老长一段,学校的地基也已经打下去了,开始着手起墙了。
“
用力,用力,用力,再用力”学校的建筑工地上,哈里正指挥着三四个后生,赶着一匹刀角兽把麻石吊起来。白小凡看了眼竖在地上的简易轮轴,怔愕地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她急步走远了些,压着声音问道:“13,这个我有教过他们么?“
“没有”13回答得很干脆。
白小凡咽了口唾沫:“那他们----”
“你别把人当傻的成不”13替伧们报不平道:“看过纺车,他们连这点都想不到么?你当人家脑子不会动的呀”它话音刚落,那块方方正正的**石轰地一声,稳稳当当的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几个手拿着瓦钵的佣工,飞快上前用小木铲挑了三合泥填石缝。另一边车声辚辚,原来是几头刀角兽拉着一车的麻石从山上下来了。
白小凡眨巴眨巴眼,深深感叹道:“人民是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啊”
卷二159、真的勇士
159、真的勇士
部落里的男人忙着采石、烧砖、冶铁、建城,女人们则忙着做农活、制腌肉、剪羊毛、备木料、添冬衣,总之部落上下是一片忙碌。
而白小凡再次闲了下来,山坡那边莱恩、哈里两人一个管地上的工程,一个管地下工程,即负责又专业,阿达带着人只管出气,有他在绝没有偷懒的,所以几乎不用她去操心甚么。
而部落这里,尼娅、诺比把家务基本都揽了过去,而冬衣自有秀秀她们帮着添制。白小凡除了专心带儿子外,就是默写书籍,有时候也会下厨给小穆做些好吃的。
逢着天气特别好的时候,她也会带着儿子一起往山坡那里送饭,顺便查看查看工程的进度和质量。让她感叹的是,每一回去她好像都能看到新添的工具。
然而这一回,她出了部落没多久,就远远地看见河面上立着个木制的大风车,那风车心还长出一根木轴,上头支楞着长短不一的木齿。离木轴不远处,平行摆着带木锤的架子,木锤下是一个个的土坑。
水带动风轮木轴便跟着转起来,木齿打在木锤柄上,一下下下正落在下边的土坑里。
风轮边后生来来回回的运着东西,只是离得远了,白小凡看不大清,她呆怔地盯着风轮,阿铃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上山饭去。
“阿铃,河面上那个大家伙是甚么时候竖起来的啊”刚才惊愕的好像只有自己。
阿铃笑道:“竖了有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束赫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大家伙虽然做起来费些工夫,可有它了打起三合土那可是省力了不少。”
白小凡嗑巴道:“这个,是束赫想出来的?”
阿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东西,除了束赫还有谁能想出来呢”
白小凡吧唧吧唧嘴,心里对束赫陡升景仰之情,传说中睥天才啊,天才
介于束赫的天才身份,白小凡觉得让他再在手工区住下去,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他是上苍赠给穆苏凡部的天才,那么就应该好好的保护起来,给他住部落最好的皮帐,穿最好的皮裘、吃最好的食物才是!
为此晚上哄睡了伊登后,白小凡特地拉着小穆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虽然她让一个人搬进上城没甚么不可以,可她不想听到族民有甚么议论,束赫那孩子本来就敏感,所以最好是由酋长和大格尔一起把他请入上城。
小穆听了,沉呤了一会道:“苏合那边是没甚么问题,但是束赫他愿意么?”在他的印像里,人一多束赫就不自觉的缩到角落去,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而现如今的上城,不说人满为患,但也很是喧热的。让他搬过来真的合适么
被小穆那么一问,白小凡愣怔住了。她从头到尾想到都是自己要如何如何,却不曾想过束赫是不是愿意。上城是最好的但是最好的就是他想要的么?
“那,先让他到学帐里讲课吧”上苍既然赠了一个天才给她,那么她就要让天的智慧四处开花。原先她还觉得束赫不过是木工做的好,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轻视束赫了。
小穆微拧了眉头:“就束赫的样子,那帮小子能听他的么?况且这种手工活不是有佣工们做么,为甚么还要让那帮孩子们学?”他的眸中明明白白的摆着不屑和轻鄙。
白小凡犹如被一盆子冷水兜头浇下,忽然之间眼前的小穆变得有些陌生了,从甚么时候开始,他心中也有了贵贱之分了?
而
这样的观念偏偏是自己教给他的,她低首苦笑:“孩子们多学一点东西是好的。”除了这一句,她不晓得还能说甚么,和他解释科技的重要性么?
她意兴阑珊地转身过了内帐,看着她的落寞的背影,小穆呆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尽管小穆存着异议,但是第二天白小凡还是去手工区找束赫了,听说要邀请自己去学帐讲课。束赫一双眼睛睁得牛大,不可置信地盯着白小凡:“白格尔,你让我去讲甚么啊?”
白小凡看着受惊的样子,不由笑道:“就讲一些简单的木工,比如榫卯甚么的。”
束赫好容易合上了嘴,“他们还用学这个?”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白小凡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所以直决定。这几年来,因着做各式各样的设计图。一些简单的文字束赫还是会的。
白小凡一句话把束赫给忙坏了。他做工具、教人做某样工具都很拿手,可是这要从头讲起,他真的是漫无头绪。因此第三日他站在学帐的大桌案前,顶着的一头的汗水,话没两句,差不多的时间都在翻自己准备的图样。
而不时响起窃笑声更让他慌乱不堪,要不是白小凡笃定的坐在学帐后头,他定是落荒而逃了。就这一个钟头,于他漫长的无边无即。
终于白小凡站起来了,束赫长吁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惶惶地看了眼白小凡,飞快地低下了头。
“束赫老师,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白小凡语气温和地道。
束赫一听到回去两个字,甚么都不顾了抱起桌案上的图纸,飞一般的跑了出去,在路过毡门的时候还被绊了跤,帐里男孩们登时轰然大笑。
白小凡一直没有做声,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渐渐的男孩们在女孩戒惧的神情里,感觉到自上而下的阴沉眸光,于是笑声渐止,男孩们一个个都低了头。
“你们还记得学训和勇士守则么”白小凡肃冷地问道,她说的两样每个男孩都是烂熟于心的,尤其是后面来的外三部子弟,他们学的第一样就是学训和精神。
男孩们的头埋得更低了,羞愧之情溢于言表。
白小凡的眸光始终冰冷:“小山,你来告诉我那十六个字。”
小山应声站了起来,清晰的回答道:“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
“阿来夫。”白小凡轻转了眸光,“你不是一直很想成为部落的勇士么,那么你来告诉我勇士的守则是甚么?”
阿来夫念了一两年的书,也只有勇士精神是他学得最扎实的,莫说顺着背,就是倒着也很流畅。然而现在下他缓缓站起身,背得却有些嗑巴:“一、保护弱小和无助的人,二、不可无礼的冒犯他人,三、活得有尊严和荣誉,四、为所有人的幸福而战斗,五、维护他人的尊严,六、回避不公正,恶意以及欺骗,七、只说实话,八、坚持到底,九、尊重女性,十、绝不回绝同等之人的挑战”
自从白小凡把这十条守则列出来,并且讲解清楚明白后,部落里的后生们个个都有骄傲的谦卑,在他们看来自己是如此的与旁人不一样,因为他们的心是高贵的。
为了维护心灵的高贵,他们严格地尊守着每一条守则。渐渐的穆苏凡部的勇士成了大多数后生的目标,同时也是少女们爱慕的对象。
而此时阿来夫却是涨红着脸,连耳朵都烧了起来,头更是低头恨不能埋到脚底下去。
虽说他看不上外三部的子弟,甚至还和他们动了手,可在这帮小子们看来,这还能算是符合最后一条守则,绝不回绝同等之人的挑战不论怎么说,他们都是一学帐里的兄弟,即便有差别,也是不大的。
但束赫就不一样了,首先在这帮小子的心中他是个弱者,他们未尽保护之责,所以触犯了第一条。对于他的狼狈,轰然大笑是无礼、不尊重以及恶意,这么一算下来,只那么一声轰笑,便已经犯了四条守则。
这让一心想成为部落勇士的男孩们,羞愧不已
本来白小凡以为还需自己多废些唇舌,才能让他们认识到错误,没想到提一提学训和守则,这帮小子就能有这么那的认错态度,她心里着实是很安慰。
“我也不罚你们,要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白小凡便出了学帐,她相这帮小子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果然,白小凡前脚才走,他们后脚就出了学帐,不用人说自动自发的走去手工区,准备向束赫道歉。
可是束赫看到他们过来,却以为他们是来取笑自己的,吓得一溜烟的跑来了,丢下那帮小子们,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小山想了个主意:“不然,我们先回去吧,反正明天束赫老师还要去学帐的,到时候到道歉不迟。”
阿来夫想了想:“也行,不过今天下午,每个人都要多加一筒箭,回去把守则和学训抄一遍,算是对自己的责罚。”男孩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适才的那一声轰笑,对这些一心成为部落勇士的男孩子来说,的确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们自以为时时刻刻都尊守着勇士守则,即便那天打架,他们也不觉得有错,可是今天---
他们总算知道,自己离着真正的勇士还相差甚远。
卷二160、知识必将予你光明
160、知识必将予你光明
次日当白小凡和束赫走近学帐,所有的男孩蹭地站了起来,一双双眸子都盯着束赫,若不有白小凡在,他早就掉头跑人了。
“你们这是----”
白小凡还没问完,阿来夫已将一大卷粗麻布递到束赫面前:“这是我们昨天抄的十守则,当是给束赫老师赔不是了。”
束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迟迟没有接过来,愣了好一会转向白小凡,眸中皆是求胁的神情。
白小凡接过麻布,交给阿林:“你仔细看看,有错漏的话就让他们重新抄过。”说着,掉头向束赫道:“我就不妨碍你讲课了。”讲完笑了笑,转身出了学帐。
束赫张了嘴想喊住她,阿林已推着他走到桌案前:“束赫大哥,时间不早了赶紧上课吧。”
“可是,我---”束赫慌乱的眸光在男孩的面上一荡,求助的地看向阿林,“这,阿林,你---”
阿林压根不理他,招呼男孩们坐下:“上课了,上课了,赶紧坐下来了。”
虽然这一个小时,束赫依旧是结结巴巴的不知所云,但是男孩们却不再在下头小声议论取笑,而是安静老实的坐在那里。
阿来夫他们对木工活本就一点兴趣都没有,束赫的课又讲得不知所云,他们一上课除了打瞌睡还是打瞌睡。面对这样的情形,束赫很是受挫,特地找白小凡要求把自己换下来。
“夫人,我真的是教不好,何苦让他们一大早就打瞌睡,也累得我一天都没心思做木工。”束赫苦哈哈的求恳道。
连日来的情形,白小凡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头,但是束赫的这个提意是万不能接受的,她想了想道:“不然,你的课外边去上吧。”
束赫睁大了眼睛:“到外边去上?”
“是啊,你不是喜欢做新东西,让他们跟着一起,又能帮你的忙,又能有学点东西。你也只当他们是手工区铁佣工来帮忙就是了。”既然他不会教理论,那么就从实践中学习吧。
这个办法本是白小凡无奈之下的应对之法,没想到效果却出奇的好。真真是应证了那一句老话,眼见为实
有了这帮专门的助手,尽管他们总是东问西问的,但是不可否认,速度是快了很多。十来天的工夫,运送石料用的动送机、下到下水道用的软梯、夯实地基的打桩,一样一样的做了出来。
因为有束赫这些大大小小的发明,山坡上的工程速度出奇的快。再加上陆陆续续的有零散的外族人前来投奔,他们即不能成部落,苏合便将尽皆定为部落佣工的身份,将他们安排到山坡上做事。
人手较足、新工具又层出不穷,经过一个冬天,他们不仅铺设了繁复的下水道,围起了坚固的城墙,建成了气势宏伟的学校,甚至连粮仓和医院都建了起来。
新城的布局规划,基本是沿用古代宫殿的设计。重中之重的城堡自然是处在城市的中心点上。所谓的城堡并非只一栋孤零零的宏伟建筑,而是用砖石围出了个类似东方王城的建筑群。城中除了酋长居住、格尔议事的主建外,还有一个大广场,格尔们居住的麻石屋子,以及其他建筑就围在广场周边。
不过现在除了学校、医院、粮仓和高高的砖石围墙,其也的还只是图纸上的标注而已。
学校建成后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直到今天才放晴,因此众人直到现在才能参观这世上第一栋麻石建筑。当厚重朴实、典雅大方的麻石建筑显
现在他们面前时,就连白小凡也微微张大了嘴。
她没想到真的能建出一栋,这么有学术气息的建筑物来
“这就是我们以后上课的地方啊”阿林、小山喃喃地道,下一瞬已然冲进了大门。
“阿姐,过两天我们真的就能搬到这里来上课了么?”阿林站在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兴奋的声音回荡不已,显得特别响亮。
一行人迈过门槛登生出敬仰之情,尤其是看到正对面,麻石砌成的楼墙上分两排刻着十六个字,更是心生崇敬。谦卑、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他们的部落定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
木制的楼梯列在楼墙两侧,两层楼梯上下交错。而南北两面墙上各一个雕刻简单花纹的大壁炉,构成了个大厅简素的装饰。
白小凡听到声音,收回赞叹的眸光:“是啊,等桌椅都搬进来了,就能搬过上来上课了”她缓步踱到落地窗前,任由春阳洒了一身,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知识必将予你光明。
苏合看了一圈下来,亦走到窗前:“这个落地大窗真是不错,早知道那会我就不极力反对了。”
小穆放下在怀里挣扎了许久的伊登:“当初小凡只是想省一点石料,没想到居然省出这个效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