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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不死医神》》 · 幽谷听泉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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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医神出世14风兽角虎

当张道陵再次迈入厢房时,目光落在张崇弛手中的《狂人日记》之上,微微一笑说:“儿子,这个月读得怎么样啊?”

张崇弛放下手中的书,惊愕地说:“一个月到了吗?”

张道陵含笑点点头。

“请父亲考核,并指定下一个月的读书计划。”

“呵呵,不用考核,你已经不用再读下去了。”

“可是……”张崇弛的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书籍,竟然有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张道陵笑着说:“你这一个月里,除了我指定的书之外,还自行选读了《天工开物》、《物种起源》、《焚书》和《狂人日记》等四种,已经能说明你对书的理解,再读下去,除了能增加一些常识之外,对你的处世行事已不会有大的影响,而说到增加常识,游历比读书更加有效。读万卷书,其实只要读懂十几二十卷就够了,行万里路却一定要亲身体会才能使自己更上层楼。在游历之后,如果还想读书,你就再来这里,相信那时候的你已经超过为父多多了。”

张崇弛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猜测父亲的笑容后面到底有些什么,好象每次他都比自己想像的要高明一点点,莫非……还没等他想清楚,张道陵已拉着他回了家里,开始帮他打点行装。

“不急!不急!”张崇弛连连摇手说:“我还要再留几天,炼一些丹药给您和妈!老爸,你该不会是要赶我走吧?”

“哪里,哪里!”张道陵说:“难得你一片孝心,随便你吧!”

第二天一大早,张崇驰把圣猞猁往肩上一放,上山去了

有圣猞猁在,张崇驰的采药其实不用花很多时间,微微闭目,将风元素汇聚在身周后,他先是化身清风,从山间吹过,见到有需要的药材,留了个标志。然后就坐在一处小山丘的向阳处等,一会儿功夫,圣猞猁就带着各种飞禽走兽,将药材送过来了。

这些小山中,没有什么奇花异草和灵药,但如果搭配、炼制得当的话,得到的丹药效果未必比单纯的服用千年人参、冬虫夏虫等超级补品差。张崇驰按《神农本草经》的记载,将所采的药物或冰冻、或火烤、或风干,以人参、地黄和天门冬所谓的“天地人”三才配方为主,辅以茯苓、地骨皮、当归,到了将近中午时,面前的小钵里一团渐渐成形的药丸料就出来了!

张崇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向天,顿觉太阳炙热的火劲从头顶贯注而下,体内六色光轮开始转动,尤其是中间的白光和红光不断地跳跃舞动。身边的光元素和火元素迅速集结,口中开始吟唱:

“炙热的火元素啊,以火神的热情,以对生命的热爱,赐于面前的丹药以成形的机会吧”

“神圣的光元素啊,以光神圣洁的名义,斥退对生命的伤害,让疾病、痛苦远离吧!”

随着吟唱,面前的丹药料不断地起伏蠕动,迅速分崩成一百份,每一份都被火元素环绕、烧结,发出怡人的药香。在丹药烧结成形时,张崇驰左手外放,从阳光中采集的强大的光元素像一百支利箭射入丹药。丹药先是一阵发亮,又慢慢地淡了下去。

张崇驰放下右手,拿起一只玉瓶一晃,将空中飘浮的丹药收入瓶中。往里一看,只见一百颗半透明的丹药呈出悦目的琥珀色。他想了想,又不满意似地将琥珀色丹药倒在面前,右手拇指、小指相扣,中指上竖,食指、无名指向前弯曲,结成一个“水神印”。

“慈悲的水神啊!以你宽广的胸怀容纳世间种种,以你默默的关怀爱护世间种种,以你的名义,赐于眼前的物品以慈爱的养护力量吧”

随着吟唱,食指、中指、无名指中间流出一股淡蓝色的水元素,绕琥珀色丹药一周后,散成淡蓝的雾气,这时,丹药中原来所含的光与火,感受到水的波动,顿时暴发出来,将丹药炸个粉碎。张崇驰大惊,体内的六色光环迅速转动,将自己对光、火、水的体会一一呈现,终于,三元素开始安静下来,在他的安抚下,以光元素为介质,平衡水火。被炸开的粉末又再一次成形,结成淡绿色的丹药。

张崇驰连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异想天开的丹药的功能,将倒了一颗放在嘴里。张崇驰现在的身体吃什么都一样,但还是能够体会出丹药的变化。慢慢地,发现丹药中先是光元素外放,清洁身体内的污浊和废物,然后是火元素扩散而开,让人感觉精神一振,神清气爽,最后水元素和丹药中所含药材的有效成分,迅速修复体内的老化、残损部位,绝对是延年益寿的无上佳品。

“好药!”他自夸一句,将剩余的药品往怀里一塞,站起身来准备回家,就听山林中“嗷呜”一声闪出一道黄影,落在离他大约十米左右的山岩上。

那是一只淡黄色的老虎,身长近两米,威武无比,在额头中央,长着一只淡青色的角。角虎?风兽角虎!《物种起源》这本书也不是白读的,四方生物的来历特点都说得清清楚楚。在深蓝宝石大陆,除了普通的生物之外,还有得天独厚的灵兽。这些灵兽除了本身的智慧已接近人类之外,还拥有操纵魔法元素的能力。按其所能操作的魔法元素不同,分为光系的圣兽、暗系的魔兽、四元素的地兽、火兽、水兽和风兽。

灵兽之间的力量很悬殊,大致说来可以分为王兽、金兽、银兽和铜兽,除王兽以外的各等灵兽又可以分为上中下三级,眼前这只角虎看起来强大,却不过是最低等的铜兽下级,力量仅能跟人类的铜徽魔法师或铜星骑士相当,但金兽下级的力量却相当于人类的大魔导师或天骑士。而王兽只有六种,分别为光系朝阳凤凰、暗系暗黑猞猁、地系五彩麒麟、火系焚天朱雀、水系碧波玄龟、风系青角白虎,其个体力量据说仅次于天神山脉中的龙。

灵兽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人类的智慧更强大,通过人海战术捕获一只灵兽,然后与之订立魔法契约,使之成为自己的宠兽,绝对是提高个人战力的捷径。但一来灵兽数量极为稀少,二来订立魔法契约成功率极低,一旦不能成功订立,其结果就是灵兽的灵性被完全摸掉,失去操作魔法元素的能力,成为普通的禽兽,所以,真正能拥有宠兽的人极少。

张崇弛退了一步。对山民来说,老虎代表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其实就凭张崇弛身怀的骑士技和元素之轮,要对付一两只老虎还不跟玩似的?何况,他肩上还站着一只由魔兽之王暗黑猞猁所转化而成的圣猞猁,要是威势外放的话,光一眼就能吓死一只老虎。圣猞猁睁眼品评了一番,无聊地嘟囔了一句,继续睡觉。铜兽下级的角虎根本就没入圣猞猁的法眼,连收做小弟的兴趣都缺缺。

角虎看到眼前有人,愣了一愣,随即发现了张崇弛肩上的圣猞猁,虽然人家现在什么威风都内敛了,但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高贵和满不在乎的态度让这只通灵的角虎有了一点想法,“倏”地一声窜到张崇弛面前,双脚前趴,伏在地上呜呜不已。

这时,张崇弛才赫然发现角虎的右腿,靠近腹部的地方插着一只金翼玉翎箭。猛兽受伤求名医,这种故事哪个地方没有?张崇弛敢打保票,他起码听张家村的那些爷爷奶奶们讲过至少十次版本不同的故事,如今这事居然摊到自己头上来了,那岂不是说我大小也是个名医了?年轻的心一阵兴奋,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角虎的脑袋说:“你是让我帮你把箭伤给医好吗?”

角虎一抬头,刚想咆哮,就被圣猞猁锐利的目光给逼了回去,马上知趣地变成呜呜声,似乎有几分求救的意味。

“啊哈!那就救你一救吧!”张崇弛双手轻抚着箭身,“以光明之神的恩赐,拨开阻拦我双眼的阴雾,让我洞悉这眼前的事物。”光元素沿着金翼玉翎箭的箭身轻流而下,直至箭尖,打了个转儿,又回到了他的指尖。

探明了角虎的伤势之后,他笑着安慰说:“幸好没有倒钩,箭上也没有喂毒,否则有你受的,现在准备好了吗?”

角虎呜呜地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张崇弛一手准备好经骨生肌膏,一手握住金翼玉翎箭一用力,整根箭被生生地拨了出来,痛得角虎仰天狂啸。幸好,他手上的经骨生脚膏立马拍了上去,顿时止痛止血,阵阵清冷舒适的感觉让角虎知道眼前这人可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乖得像只小猫,伏在了张崇弛的脚边,伸着鲜红的舌头,直舔他的手。

“我听到角虎的吼叫了!它一定还在附近,跑不掉的!”一声娇叱,从山坡的另一边飞驰而来五匹龙驹,带头的一片全身赤红,四蹄飞扬,跑动之间如同燃烧的火焰。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红色劲装的少女,上下一团火红,更显得她面白唇红,明眸皓齿,国色天香。张崇驰微微一愣,心想,这不是那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相府千金貂蝉吗?

卷一医神出世15风云五杰

他还来不及细看,貂蝉也发现了他,四目相对,都有些局促。特别是貂蝉,自打沈万三有意无意地将张崇弛夸了一遍后,不由地暗暗心恨,还不止一次地计划过该如何戏弄戏弄这个敢得罪她貂大小姐的臭医生!不管怎么样,也要让这个在小山村里坐井观天的臭医生知道,她貂大小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得起的。

此刻一见面,特别是看到他那双闪亮的眼睛时,貂大小姐事先想过的话全都忘得干干净净,一时之间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崇驰这个月的书也没白读,对女孩子的心理也略有知晓。他知道自己如果能够自觉些、乖巧些,向她行礼问候,最好是道声歉,貂蝉可能就会消些气。但他打小就是那个犟脾气,心想,错的是你,我凭啥给你赔不是?何况,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这位相府千金?想到这里,他将头一抬,拍拍脚边的角虎,一副没看到人的样子。

貂蝉见他虽然一身粗布青衣,但整个人长身玉立,一张脸在坚毅中透出几分柔和,尤其是那双气人的眼睛,现在微闭上仰,傲气十足,甚至还有一丝蔑视她相府千金的神光,不由又羞又恼,双脚一蹬马鞍:“这不是那个被我乐善堂扫地出门的那个医生吗?居然也敢在山林里瞎逛,不怕被老虎吃了?”

张崇弛两眼一翻:“不错,我就是那个山野臭郎中。至于有没有老虎要吃我,这好像用不着你相府千金为我操心吧!”

“谁为你操心?”貂蝉冷笑一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张崇弛突然笑了,笑容如同眼前山林中的清风,让貂蝉有一种心跳的感觉:“那自然最好!这样一来,我们谁也不认识谁,貂大小姐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大胆!”跟着貂蝉后面一匹褐色的高头大马上骑着的一位骑士身材魁梧,五官粗犷,全身黑色的玄铁魔牛皮盔甲,本来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壮士,可惜一看往貂蝉的脸上尽是谄媚的神色,配合他那高大的外形,让有觉得极不舒服,如果非要打个比喻的话,就如同一只雪白的奶油蛋糕上突然吃出半只红头绿身的大粪蝇。他正声振山林地喊叱着:“居然敢对堂堂的相府千金如何说话!”

这年头,声音大就厉害吗?懒得跟这么无知的人见识,张崇弛眼睛横了那位骑士一眼,连话都懒得回。可是,他不回,有要回的,角虎见有人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大吼,不由地站起声来,也仰天大吼一声:“嗷呜!”

虎啸生风,百兽慑服,何况铜兽下级的角虎。这一吼之下,貂蝉等一行七匹骏马全都蹬蹬蹬退出十米开外。首当其冲的褐色大马更是惊得屁滚尿流,“嘶呖呖”一声悲鸣,两只前蹄一跪,将骑士给抛下了马。还好这位骑士倒不是无术之辈,虽然被抛出时有几分猝不及防,但在身体快落地时,腰一挺,一个铁板桥将双脚扎落地面,身子一晃,堪堪避免了四脚朝天的厄运。

“好啊!这只畜生居然跑到这里来猖狂,莫非,莫非这是你的宠兽?”貂蝉早注意到角虎到张崇弛的服贴,半惊半疑地问。在深蓝宝石大陆,能拥有宠兽的人除了强大的魔法师、骑士之外,多半是势力强大的一方豪强,如果眼前这家伙真的是角虎主人,怎么都得重新估计一下他的能力了。

张崇弛耸耸肩说:“它只是我的病人!”

“你的病人!”最右边骑着一匹全身通黑,四蹄雪白,号称“乌云盖月”宝马的骑士从马鞍上摘下一只雕花大弓,微微一引,一只金翼玉翎箭就搭在了弓上:“我还以为凭我花荣的箭技,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没想到角虎居然忍着伤势找起医生来了。”

“废话!”貂蝉脾气是蛮横,可人也聪明着呢:“如果不是角虎只了箭,我们这几匹马再好,也无法追上全力逃跑的风兽?”

“小姐说得是!”花荣手中的弓箭纹丝不动,指着角虎说:“既然如此,这位医生,你已治好了这只角虎,剩下的事情已与你无关,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张崇弛看了看目露依恋神色的角虎,悠然说:“花公子可曾听过一句俗话,叫救命救到底?”

“别给你脸不要脸!”先前从马上摔下的那名骑士正满肚子火没处发呢,听到张崇弛那说好听点是平静沉和,说难听点有点阴阳怪气的话,不由地火上浇油:“不过一个区区银针医师,也敢不把我们风云五杰放在眼里,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靠,这家伙说得怎么一点逻辑也没有?张崇弛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一副懒得理你的神情,一拍身边的角虎说:“跟我回家去!”

角虎摇头晃脑,乖得像只小猫,跟在张崇弛的后面就走。

“站住!”角虎不会听你的,张崇弛好像更不会听,全都自顾自地向山下走去。

“你!”蹲在张崇弛肩上圣猞猁的全身毛突然一直,身子微弓就射入了林中,还没等张崇弛反映过来,一只紫金色的小锤朝他后心砸去。张崇弛听到风声,猛然醒悟过来,脚下一错,但为时已晚,虽让过了后心要害,还是被砸中了左肩。

他闷哼一声,缓缓地转过身来,右手一按左肩,知道肩骨碎了,不过,幸好避得快,没伤及内腑,他靠着角虎喘着气说:“居然在背后偷袭一位不懂骑士技的医生,这就是所谓的风云五杰?”

这话一出口,花荣长叹一声,垂下了手中的箭。貂蝉大怒,柳眉倒竖,对着出手的骑士叱道:“金兀术,谁让你出手的?”

金兀术可是中原国一等蕃国大金国的世子,中原国的三品正职身份,家传渊源,又投入风云门习艺,身兼两家绝学,不过二十出头,就已逼近银星骑士的修为,修为实际上列风云五杰之首,被大金国誉为未来之星,假以时日,成为天骑士也不是不可能,没想到仅因为这个山野破郎中而被貂蝉痛斥,不由地更是火冒三丈,不就是一个银针医师吗?我今天就是杀了你又怎么样?

狂性一发,金兀术踏出一步,如同实质的气势倏然外放,形成一团森森的压力,再压张崇弛而下。张崇弛虽然练过骑士技,但都是最基础的,至多也就见习骑士的水准,加上肩头剧痛,在金兀术的气势一压之下,不由地一阵晕眩。这时,路边的一道光元素乘机弹入他的脑部,让他彻底晕了过去。

“哈哈哈!原来只是死鸭子嘴硬而已!”金兀术逼近张崇弛时,发现他居然已晕了过去,不由地仰天长笑。

貂蝉心里没有理由地一颤,但很快突视过去,咬了咬下嘴唇说:“不管那个医生了!我们还是动手抓那只角虎吧!如果能拥有一只宠兽,我看杨玉环她们怎么跟我斗!”

同为中原国四大美女之一的杨玉环就拥有一只宠兽,一只地系铜兽中级的五彩鹦鹉,早已让心高气傲的貂蝉心里不爽,自己也曾在父亲面前死求活求,弄到过三只灵兽,两只没签约成功,第三只,她死活不愿意签,地系铜兽下级的灰鼠,太掉价了!别看眼前这只角虎也只是风系铜兽下级,可威风啊!就算它能驱动的风元素少得可怜,没什么威力,可这世上有多少事要我们貂蝉大小姐亲自动手的?弄个威风一点的宠兽摆着看就好了!

风云五杰中剩下的四个人可都巴不得讨好貂蝉呢,忙应了一声:“是!”三个骑士迅速形成一个三角形,将角虎围在中央,貂蝉和另一个魔法师退后一丈,双手比出一个姿势,口中开始念起魔法咒语。

“枭呜”一声轻响,从五人身后的林子里猛然出现了一只一米多长,浑身雪白的豹状猛兽,额头上的一只白珊瑚状的晶角显示出其圣兽的身份,每一条肌肉都清晰而又优美的盘结在光滑透亮的皮毛之下,形成骄健美丽的线条。

“哇!好可爱的灵兽!我要它!”貂蝉不由看得心神俱醉。

“好!”金兀术浑身青铜战气飞腾,向那只猛兽扑去。

花荣双眼之中精光一闪,突然浑身一抖,失声大叫:“不好!大家快躲,这只灵兽已超出了银兽上级。”

练弓箭的家伙就是眼光锐利,从角虎一见到这只灵兽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可想而知,那是一只超高级别的灵兽,甚至超过了他现在能斟别的银兽上级以下灵兽的级别,惨了!

风云五杰不由地大惊,就算他们五人合起来,大概能打得过铜兽上级或者在银兽下级面前保得住性命,但对于银兽上级,连反抗的可能性都不存在。想回头已经晚了,不知是否他们的错觉,只觉得那只灵兽的脸上居然浮出一个邪邪的笑容,然后大嘴一张,整个天地都弥漫在一片圣洁的光中,五人顿时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风云五杰悠悠醒来时,已身处风云门中,几位师长正关切地看着他们。貂蝉不由地脸一红,一骨碌爬起来,拉着一位青衣素衫的女子说:“公孙师姑,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公孙师姑笑着说:“你们风云五杰一早出去打猎,结果晚上的时候,光回来五匹马。让我们大家全都吓了一跳,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你们的家人交代?忙连夜出寻,才在老远的山中才发现你们晕在一处山林里。幸好,经施长老检查,发现你们只是睡着了而已,可怎么也叫不醒。大家还是不放心,这不,把你们运回来后,全守在这里,没想到你们真是睡着了,天一亮就醒,呵呵,什么风云五杰,我看是风云五睡虫吧!”

貂蝉脸一红,向施今墨施长老行了一礼说:“谢谢施长老关照。”

“哈哈”施今墨笑着说:“我的徒子徒孙还靠着你父亲关照呢,跟我客气什么。只是我很好奇,你们去打猎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呢?而且还睡得那么沉。”

貂蝉吐了吐舌头,一五一十地一直说到那只古怪的魔兽出现为止,突听得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不仅是她,其余四个人的肚子里也合唱团的和声那样地“咕噜噜”此起彼伏,形成一支古怪的乐曲。

这下,大家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住了,全都笑得快憋过气了。风云五杰面面相觑,他们何时丢过这个脸?要不是面前的几个家伙全是师门长辈,而且在修为上也高过他们不只一筹二筹,他们早发飙了。

貂蝉仗着自己是个女孩子,开口撒娇说:“讨厌啦!公孙师姑,人家不过是肚子饿了而已!”

“知道了!我们的小公主肚子饿了!”公孙师姑笑着说:“反正过十来分钟也是早餐时间了。你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那就破个例,先去吃吧!”

肚子饿了?还五人的肚子全饿得咕噜咕噜响,这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就算有,但当看到风云五杰在食堂里当真像风卷残云一样,一口气啃了几百个鸡蛋、百来个包子、三大桶稀饭,至于什么蛋糕、油条、豆浆、牛奶、黄油更是一盆一盆地来时,公孙师姑的神情先是由惊讶变成狂笑,由狂笑再变成惊讶,再由惊讶变得铁青。

卷一医神出世16不欢而散

当风云五杰把风云门中足足一百三十六名人员的早餐全部塞到肚子里时,傻子用脚后跟想也会觉得不对劲啊!他们吃的东西体积加起来比他们五个人还大,是怎么塞得下去的?更何况,他们吃完了,居然还在肚里咕噜咕噜叫,口中叫着“饿死了!饿死了!”

施长老早在他们吃得高兴时,就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施今墨,风云门中唯一的金针医师,也是凭着这个身份,他才在这为各国培养俊彦,堪称深蓝宝石大陆八大门派之一的风云门坐稳长老的职位。可凭他近六十年的行医经验,还真没见过这么狂吃海喝还叫饿的病例。

患甲亢的人会狂吃,患糖尿病的人也会狂吃,患狂吃心理综合征的人更会狂吃海喝,可总得有个度啊!哪见过这么狂吃海喝的人,施今墨眉毛一皱,右手微抬,五点银色的光芒弹了出去,打入风云五杰的口中,手指一动,想收回来时,却发现这五点斗气也莫名地消失了。

他颜色一变,飞身上前,双手闪电般在金兀术的身上拍了七掌,又在花荣身上按了几按,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原来如此。”

公孙师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今墨捋着长须说:“在他们的胃部,有一团强大的光元素在运转,任何进入胃部的食物和水都被光元素在瞬间净化为原始能力。”

“这是什么病?”

施今墨皱着眉头说:“这根本不是病,但如果长此下去,他们就只能被饿死或渴死!”

风云五杰全跳起来,貂蝉更是拉着施今墨说:“施长老,那您还不想办法把我们治好?”

施今墨沉思了半天,才喟然叹气说:“难!这团光元素现在不过是自行运转,自成天地,一旦有外来的力量破坏其平衡,爆发出来,说不定你们就尸骨无剩了。而且,你们现在不能再吃东西了,东西吃得越多,光团的能量将越强大,将来也越不好对付。”

“可是……可是我们还是肚子饿啊!”貂蝉不依不饶地说:“您老人家可是金针医师啊!要是连您也治不了,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施今墨说:“除非是以魔辅医之人,而且同时具备金徽魔法师和金针医师的水准,说不定能消减掉这个光团。我不过是以武辅医,刚才的五点白银斗气已成被净化掉了。据我所知,你乐善堂的顾问医王朱丹溪也是以魔辅医,在魔法上也达到了金徽魔法师的境界,由他出手,绝对没问题。”

貂蝉惨叫一声说:“朱丹溪爷爷说要炼什么化蝶丹,不知道在哪里闭关,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堂,照这个样子,我早饿死了!还是别说那远在天边的事了!”

施今墨神秘地一笑:“那么我推荐一个医生,不仅近在眼前,而且有九成的把握能治好你们。”

“谁?”风云五杰不仅精神一振。

施今墨的眼中满是笑意:“张崇弛张神医!”

貂蝉神色古怪:“施长老,您老还没糊涂吧!那不过是个银针医师,怎么治得好连你这金针医师也治不好的病?”

施今墨耸耸肩说:“那就没办法了!你们只好饿着吧,也许过个十天八天,那个光团会自行消失也说不定,以你们现在的魔武修行应该能顶得住。不过,在形像上可能惨了一点,会饿得皮包骨头,骨头撑着皮。只是……啧啧,我们深蓝宝石大陆四大美女之首的貂蝉姑娘可要变成红粉骷髅了,不知这世上有多少英俊潇洒的少年儿郎会伤透了心啊。”

容貌,这个施今墨还真是能一击中的,何况饿肚子的滋味也的确不好受,貂蝉愣了半天,尖叫一声:“我马上回乐善堂。”

风云五杰一行五骑忍着肚里咕噜咕噜地叫声,摧动跨下堪称神驹的宝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入夜时分赶到了乐善堂永乐分堂。出面接待的还是沈万三。自打姜小白将貂蝉送到风云门后,在这里缠了他半个多月,非要沈万三随他进京,以便将永乐堂总管的位置让给他,无奈沈万三一口回绝:“小白,如果我不归隐,去读书、去经商,今天的成就如何?”

“我不知道。大哥,但我知道一点,二哥自认才学不如你,三哥也自认经商的眼光能力不如你。”

“如果我想要做一番事业,就绝不会再呆在乐善堂。所以,小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现在我只想做个小总管,别勉强大哥好不好!”

姜小白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他知道这个大哥一旦下了决定是没有人能劝得过来的,万一逼急了,说不定他还会像当年那样不告而别。以沈万三的幻形咒,只要他不想让你知道身份,就算是站在你面前也认不出来。一念至此,他也只有怏怏回京师文成去了。

“沈总管好!”知道了沈万三的身份,貂蝉再刁蛮也不禁要收敛几分。

沈万三见这一行人全都肚里咕噜咕噜地过来,忙将他们让人内堂,叫厨房里炒了几个好菜送过来。然后看着他们拼命地吃,可就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也不由地口瞪目呆,正想叫再炒几个菜过来。花荣开口了:“沈总管,就别麻烦下人了,我们再吃也不饱的。”

接着,风云五杰把自己的病症详细地向沈万三说了一遍,听得沈万三笑得有几分诡异:“施老真不愧是金针医师中的佼佼者,眼光毒啊!不错,我想,这周围能治这病的恐怕只有张崇弛了。好吧,我就辛苦一趟,连夜去山村请他出山。”

当他在天刚蒙蒙亮,到达张家村时,正见张崇弛背着个包袱刚跟张道陵和赵飞燕辞过行,正走在出村的路上。两天前的事,连他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不管是左肩的肩骨被卑鄙地击碎,还是金兀术的气势,都不可能让自己晕过去的。可事实上,他昏了过去,而且在近傍晚的时候才醒来。醒来时,不仅角虎还乖乖的蹲在身边,连受伤的左肩也已恢复如初。

想不通的情况下,他也就懒得想了,反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事也不是一件二件。回家后,再跟父母谈了谈,住了一天,这天正打算起程,就看着沈万三满头是汗地站在了路边。对乐善堂,他感冒得很,但对沈万三,还是卖几分面子的:“沈总管连夜兼程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贤…贤侄!”沈万三喘了一口气说:“乐善堂里有几个疑难病人,还等着贤侄妙手回春。”

他脸一沉说:“沈总管该知道在下已跟乐善堂毫无关系!”

“是!是!是!”沈万三饶有深意地说:“贤侄跟乐善堂毫无关系,但跟我沈某人也要一刀两断?何况我来请你出诊,又不是让你以乐善堂医生的名义出诊。抛开以前的恩恩怨怨不提,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今天来向你求医,如果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贤侄就忍心拒之门外?”

“这……”初出茅庐的少年哪是老奸巨滑的沈万三的对手?

沈万三忙趁热打铁说:“如果因为你跟乐善堂的恩怨,致使一位病人延误了救治时间而造成不堪的后果的话,将来你回想这件事时,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你不妨问问你的心,它能放任一个需要你救治的人而不管吗?医者父母心啊!”

张崇弛微叹一声说:“沈伯父,我跟你去!”

“这就对了!”沈万三拉着张崇弛上了在村外等待的马车,一路飞弛,在下午赶回了永乐城。在去乐善堂的路上,张崇弛突然一笑说:“沈伯父,乐善堂我就不去了。”

“贤侄……”沈万三刚想开口,张崇弛指指路边的一个小亭,笑着说:“这里离乐善堂不足十分钟脚程,我就在此行医,你可以让几个病人来诊病。”

这话一出,沈万三知道以张崇弛的风骨,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点点头说:“好!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勉强,不过,还请贤侄务必等我送病人过来。”

“什么?一个山野郎中,还要我们亲自上门去求诊?还在一个凉亭里?不去!饿死我也不去!”貂蝉心里的火就甭提有多大了。多少年了,从八岁到八十岁,从来没有哪个男的在她面前拽成这样子。

沈万三装模作样地说:“不错,这个山野郎中是不知道礼数,但是我们的貂大小姐真要是把自己气坏了,划得来吗?何况……”

何况什么他没说,右手在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枚如红水晶般的圆卵说:“这只铜兽中级的火鹤卵是我以前得到的,刚想给它找个火系魔法师签约,可惜,眼前适合的人似乎快要饿死了,算了,只是这个小家伙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找到主人!”

火鹤卵,貂蝉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灵兽产卵时,都会返回天神山脉,在绝无人迹的地方产卵,其珍罕程度比灵兽本身要高出千百倍。更重要的是,灵兽的魔法契约成功率不过百分之一二,而灵兽卵的魔法契约成功率却高达四成,而且签一只跟自己体质相同的灵兽魔法契约有一成的加成。这个诱惑对打小就渴望拥有一只灵兽的貂蝉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她咬了咬下嘴唇说:“好!我去!要是那个山野郎中敢摆架子的话,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张崇弛倒真的没摆什么架子,对他来说,病人就是病人,永远是那么温和自然的笑容,但落在貂蝉的眼里,却是几分讥讽。要不是沈万三在边上偶尔嘀咕一声“火鹤”,貂大小姐说不定当场就能发飙。

“很奇怪的病!”张崇弛看过风云五杰之后,皱着眉头说:“如果是本身所生的病,不可能五个人同时生病,还生得一模一样。如果是有人暗中下手,谁能将光元素控制得那么出神入化呢?”

他完全没注意,蹲在凉亭顶上的圣猞猁笑得有多么奸诈,想不到用光元素同样能施展暗黑魔法,一招“魔噬”,不,现在该叫“光噬”能有这样的效果。哈哈,算这五只被当成试验品的小白鼠倒霉。

沈万三笑得很神秘的样子说:“我说贤侄,他们得的是什么病,怎么得的病我们先不去探讨好吗?关键是能不能治好他们?”

“应该没什么问题!”张崇弛略略一沉思说:“我可以用暗黑系的药物中和那块光团,然后用水、火两种元素的药物去调节他们的肠胃。”

沈万三一击掌说:“神医就是神医!”

张崇弛微笑着说:“沈伯父就不用讽刺我了!”说着,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几味药材,双手搓动间,水火两种元素交错变幻,慢慢地凝成五大黑丸,五小白丸。

虽然他动用的魔法元素极少,但落在沈万三的眼前,又是让他吃了一惊。不用咒语吟唱就能调用魔法元素制炼丹药,就是在金针医师间也只有施今墨萧龙友等少数几个高手才能勉强做到,而张崇弛居然能做得这么不动声色,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可惜眼前这个侄女有眼不识金镶玉,还跟着人家呕气,将来可没有后悔药吃啊!

在沈万三的念头一动再动时,张崇弛已完全炼好了眼前的丹药,交动沈万三的手中,神色古怪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就飘然而去。在转个街角,看看没什么人时,陆地腾飞术在风元素的帮助下,快逾奔马地走出十里之外,他才忍不住哈哈大笑,拍着肩头的圣猞猁说:“老妖猫,还好我走得快,否则,那个貂大小姐又该追杀我了!”

岂止貂蝉想追杀他,就连风云五杰中据说脾气最好的花荣也想拿刀子砍人。那是什么药丸啊,大的口服还好说,那小的据说是为了避免被胃部的光团净化,要通过肛门塞入体内。这也就罢了,反正找个隐秘的地方,自己解决掉,大家全都心照不宣,不当面说破也就能免去许多尴尬,可服药后的反映也不好受啊!光与暗的冲突中和,在水火两种元素的调节生,居然凝聚出风元素,其结果就是不断地从肛门里排出一种带着异味令人很不愉快的气体,简单地说,风云五杰连珠炮似地放了三天的屁,才算是完全康复痊愈了。

等到风云五杰好不容易确认自己已恢复如初,拿刀拿剑,气冲冲地在永兴城寻找张崇弛准备砍人时,张崇弛早已在离永兴城几百里外的大路上悠哉悠哉地向炎黄城方面而去。从此,在风云变幻的时代里多了一个洒脱温和的身影。

卷二睢阳风云01杭湖玉舫

睢阳城,古称“钱塘”,是整个深蓝宝石大陆东南部最繁华的城市。发源于大陆中部的睢江到了此处,变得非常阔广,而且深不可测,使得不管多大的海船都能顺着睢江直溯睢阳,这样的地理优势带动了睢阳的经济发展。另一方面,中原国沟通东西最大的中心驿道也以睢阳为起点,使得中原国和东部各蕃国、海外岛屿的交易基本上选择在睢阳交割,加上那些到海外探险者、渔民不时带来各种水产品、珍宝等直接导致了睢阳城商旅云集的繁华。

对张崇弛来说,睢阳城正处于他与目的地炎黄城之间,正是必由之路,加上从书本上看到有关描写睢阳的繁华之状,早已让他心里痒痒,到处之后,岂能不游?怎么着也得看看这里是否像三百年前人称白衣卿相的柳永所写那一曲《望海潮》那样让人迷醉。

“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瓛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张崇弛站在夜市上喃喃地背完这首词后,老半天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本来觉得柳永已写得够繁华了,没想到现实比写得更加让人目醉心迷。”

睢阳城中央不是广场,而是一个湖,人称杭湖。一到入夜时分,在杭湖之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船,有靠在湖边像商铺一样只做生意的商船,有供有钱的爷们听歌赏曲的乐船,有为各种商人提供服务的中俏船,有运送游夜市客人的小艇……这些船上,奢华的有魔法晶石所制成的魔法灯、琉璃灯,简陋的有竹扎纸蒙的气死风灯,这些灯光倒影湖中,星星点点,随波荡漾,混同满天的繁星,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哪是灯影,哪是星光,让人仿佛在梦中乘一叶扁舟缓行于银河之中。

张崇弛雇的船与其说是船,还不如说是一小舢板,又窄又小,只在船头挂着一盏蒙蒙的灯光。摇船的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清纯淡雅,一身打着补打的青布裳洗得干干净净,她听张崇弛满脸迷醉地叹息,不由地笑着说:“公子好文采!文姬载过的客人中自称书生文士的人也不少,可除了满口仁义道德之外,没几个人能把这首柳永的《望海潮》完完整整地背上一遍。”

张崇弛笑着说:“我只是一个山野郎中,哪有什么文采不文采的。倒是文姬你小小年纪居然也晓得这首《望海潮》,真是不错。”

文姬一听,有点不高兴了:“公子不要骗我了,你胸前的那颗徽章可是泻了你的底,如果堂堂的银针医师只是山野郎中的话,我家隔壁那自称华佗再世,到了五十岁才混到铜针医师的那家伙该一头撞死南墙了。至于我为什么懂《望海潮》,呵呵,我的理想可是当一位杭湖最出色的船娘,这些基本知识怎么可以不懂?”

张崇弛说:“你现在不就是一名船娘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文姬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摇船娘,不是船娘。公子该听说过杭湖船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一个好的船娘首先要能摇船,不管船大或小,只要能摇得动的,就要能随着客人的意思,指哪摇哪,不能有半点派差。其次,船娘还要能做一手好菜,杭湖这么大,如果绕湖一周,一天都游不完,这时客人吃住都在船上,这菜要是太差的话,谁还会光顾第二次?船娘还要会唱曲,要唱得杭湖云水共应才算好。除了这三个基本条件外,其他的诸如导游讲解、猜谜填词都要懂一点。”

张崇弛一拍额头说:“乖乖,那当一名船娘比当银针医师难多了!”

文姬一吐舌头:“这下子公子不敢轻辱我们船娘了吧!”

我什么时候轻辱过船娘了?不过多说多错,在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面前,还是认输吃亏比较有福气。张崇弛微笑着摇摇头,比了一个我认输的手势,将目光又投着满湖的浆声灯影里。

这时,岸边的一艘商船吸引了他的目光。船以红木为船身,长约百米,船身两层,以琉璃为柱,水晶为窗,饰以魔法晶石灯光,在豪华中透出典雅,让初见如此美丽大船的人有一种屏息凝气的感觉。

文姬顺着张崇弛的目光也看到了这艘船,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说:“这艘可是本城陶半城所属专门从事玉石交易的珍宝舫,据说是仿造传说中神灵所乘坐的诺业方舟打造,是这杭湖上最漂亮的船只。这里汇着了无数的玉器、晶石、魔核,其品种之多,交易之盛,只有京城的荣宝斋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公子如果想买玉石送人,可以去看看。”

说买玉送人,张崇弛就想起被那个蛮不讲理的貂蝉所捏坏的玉簪,想到自己的心愿还没达成。既然来这里了,怎么可以错过?何况他包里还有沈万三付的医药费,风云五杰,一人一枚金币,钱是英雄胆,要是能有看得上的玉簪,正好可以买下送给母亲。

他点点头,文姬摇着船靠到了岸边,领着张崇弛进了珍宝舫。珍宝舫的一楼从事玉石、玉器交易,二楼从事各种魔晶石、魔核、魔法器矿石等交易。刚进珍宝舫,那一排排长长的柜台和琳琅满目的玉石玉器让他大开眼界,在文姬的引导和讲解之下,仔细挑选起玉器来了。

刚走了几步,他的目光被前面不远处一个水晶柜台中摆的玉簪给吸引住了。那是一支淡黄色的玉簪,簪身上布满了细致灵巧的花纹,在玉簪的头部雕出凤鸟的头胸形,一缕淡淡的翠色从凤鸟胸部渲开,生动而活泼。不错,这支玉簪跟母亲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也许在玉质上略逊一筹,但那份灵气却同出一辙,自己让人仿制的那支玉簪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他禁不住满心欢喜,加快脚步冲到柜台前面,对着里面的伙计说:“伙计,劳驾将这支玉簪拿出来我看看。”

伙计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胸的银针医师徽章之上,随即泛起一抹笑容,从身后的一处抽屉里拿出一张一尺方圆的红色天鹅绒方巾放在柜台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支玉簪,轻轻地摆在天鹅绒方巾之上,退后一步,笑着说:“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只水精灵祈福簪只有水精灵族的长老才能制作,在充满灵气的玉石上雕刻出‘水神的赐福’魔法阵,能让佩戴者远离尘垢污秽,长保健康幸福。”

张崇弛本来越看越喜欢,可一听那伙计吹得如此神奇,手压了压怀里的五个金币,心想不知道够不够?这时,文姬偷偷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屑地说:“公子别听他吹得那么神奇,要是真有那么好,陶半城早拿去自己用了,也不会闹到现在重病缠身。”

“陶半城一个大老爷们用一支玉簪也不怕别人笑话?虽然可以肯定这簪子没有伙计吹得那么神奇,但我真的喜欢。”他转向伙计问:“请问这支玉簪的价钱是多少?”

伙计指了指头顶上挂着的一个木牌说:“客官,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着呢!我们珍宝舫向来言不二价,童叟无欺。”

张崇弛一抬头,迅速在木牌中找到了“水精灵祈福簪”的字样,后面清清楚楚写着“实价100金币”。他不由地伸了伸舌头,在深蓝宝石大陆,一个金币就足够一个小康家庭的全年开销。他在乐善堂永乐分堂供职,每月一个金币,已经是整个永乐城方圆百里收入最高的三个医生之一。在临走时,以一人一个金币的诊金敲了风云五杰一顿也算是心狠手辣了,可即便如此,他不吃不用也得七八年才能买得这么一支玉簪。

我的妈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当年你的定情信物贵成这样。他脸上泛起一抹苦笑,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放下手中的水精灵祈福簪,说:“对不起,我身上带的钱不够。”

伙计热情地说:“没关系。谁会一下子带那么多钱在身上,客官只需要下一个金币的定金,我们店就可以将这支玉簪保留下来。只要客官能在一个月内在任何一个陶记钱庄存入一百个金币,声明是购买本簪的货款,本店会专程派人将玉簪送到客官手中。”

他不好意思地说:“不瞒你说,伙计,我现在身上只有五个金币,已经是我所有的财产了。你说我买得起吗?”

伙计热情依旧:“那客官可以对面的大众柜上看看我们别的商品。那里的玉簪其实也做工相当得精细,只是没有这样的附加功能,价格也便宜,客官一定会指到合意的。”

好会做生意的伙计,难怪珍宝坊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只想依言到对面去,却听一个什么粗鄙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地嘲笑说:“就是!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一个穷鬼也敢到我们珍宝舫精品柜看东西?”

ps:明天六一儿童节,要到青少年活动中心当义工,按照往年经验,一天下来,基本上是不想再动弹了,暂停更新一天,还请各位大大见谅!

卷二睢阳风云02疑难杂症

张崇弛一回头,就见一个长得人高马大,满脸青春痘,身穿锦绣长袍的家伙,带着两个家丁,正一脸不屑地在那里指指点点。

文姬悄然在边上提醒说:“这是陶半成的二儿子陶器贵,人称淘气鬼,睢阳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他微点一下头,示意知道了,冷冷地开口说:“如果阁下能在珍宝舫门口挂个穷人不得入内的牌子,也许在下就会知趣地止步了。”

陶器贵最喜欢是自己说完话后,听话的人要不就是自惭形秽,唯唯喏喏,要不就是暴跳如雷,气得半死,这样才能显示本公子的智慧,可张崇弛不卑不亢的回答让他很不爽,眉毛一挑说:“怎么着,这么说得倒是本公子的不是了?”

“的确是二公子的不对!”睢阳城敢直指陶器贵不对的人不多,在珍宝舫这陶家所属的店里更是凤毛麟角,或者干脆说,就只有一个,珍宝舫的大掌柜,也是陶家二总管的陶洪亮。陶洪亮祖上三代以来,均在陶半城府上为仆,从小就在珍宝舫长大,从最低层的伙计做到大掌柜,不仅全权掌管珍宝舫,还总管陶府内务。他平时兢兢业业忠心耿耿,为人更是正直忠厚,直言不讳,不仅陶半城对他十分敬重,更是让子侄辈称他为“叔”,谁也不敢以仆人视之。

陶器贵见陶洪亮出来了,不由地一缩头说:“本公子又哪里不对了?”

陶洪亮正色地说:“二公子迟早要接手老爷的生意,当知道经商者以诚生财,以和为贵。凡是上门的都是客人,有没有钱,买不买东西,那是客人们自己的事,轮不到我们替他们担心,我们要担心的是服务是不是热情周到,货物是不是质价相称,客人是不是满意。可以说,客人就是商家的神灵,由不得我们半分懈怠和轻视。二公子方才的话已经犯了商家大忌,还请向这位客官道歉。”

“什么?”陶器贵双眼瞪得大大地说:“亮叔,你让我向这个穷小子道歉。”

陶洪亮说:“正是!亮叔我还没老,不至于口齿不清,难道非要我禀报老爷你才肯认错?”

一提到老爷,陶器贵就像是老鼠听到了猫叫,顿时泻气了,垂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张崇弛面前说:“客官,刚才我说错了,请原谅。”

那声音如同蚊子哼哼,连张崇弛也没听清楚,不过知道是这么个意思也就不为己甚,拱手说:“陶公子客气了,在下也有自知之明,还是到那边的大众柜看看去。”

陶洪亮赶上两步,对张崇弛行了一礼说:“在下珍宝舫大掌柜陶洪亮,方才招待不周,还请公子原谅。”

张崇弛连连摇手说:“无妨,无妨。陶掌柜太客气了。”

陶洪亮的目光落在张崇弛的胸徽上说:“请问公子大名,可是银针医师。”

“在下张崇弛,正是银针医师!”

“公子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是银针医师,想来在医术上必定成就非凡。”

“不敢!”说到医术,张崇弛其实也没什么底,不过在制药方面,他倒是还没见过比自己更高明的医生,想到这里,不由地在脸上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落在陶洪亮的眼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连忙再施一礼说:“敝东家父子两个月前得了一种怪病,四处延医,到现在还未见好转,不知张医师可否屈尊前往一诊?”

陶器贵惊讶地说:“亮叔,我爹和大哥的病已经看过五个金针医师,谁都束手无策,正派人去请四大医王呢?你现在居然请一个银针医师去看病?有没搞错?”

陶洪亮说:“须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又说偏方一味气死名医,并不是说金针医师一定比银针医师厉害。张医师年纪轻轻已是银针医师,定然是师从高人或者家传绝学,能治好老爷和大公子的病也说不定。只要有一分的希望,我们做下人的就要有十分努力,还请公子能够体谅老奴的心情。”

这最后一句,不仅是说给陶器贵听,还是说给张崇弛听的。张崇弛眉毛微微一皱说:“陶掌柜,我也不妨明说,我可没有什么有本事的老师,也没有家传绝学,对于连金针医师也治不好的病,我看我也无能为力。”

他说的是老实话,可听在陶洪亮的心里,就觉得他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好!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脾气大的人多半有真本事,尤其是那些表面上温和无比,脾气倔起来又强硬得很的人。这下子,他仿佛更有把握了,脸上的神情越发恭敬:“能不能治,只有看过了才能知道。还请张医师移驾。”

“好吧!”反正出来游历就是为了增长见识,能看看连五个金针医师也治不好的疑难杂症,说不定对自己的医术修养也有好处,张崇弛也就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陶洪亮大为高兴,一面吩咐伙计备轿,一面从水晶柜中捧出水精灵祈福簪,递到张崇弛的面前说:“不管公子能否治好老爷,这支水精灵祈福簪就作为张医师的诊金,还请收下。”

张崇弛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默默地接过水精灵祈福簪,吩咐了文姬几句,跟在陶洪亮的后面出了珍宝舫,坐上刚准备好的软轿向陶府方面而去。

大约两刻钟的路程就到了陶府,陶洪亮亲自为张崇弛打起轿帘,将他让入内堂,由另一位管事的人赔着喝茶,自己进去向陶半城禀报。一盏茶的时间后,他从里面走了出来,向张崇弛施礼说:“我家老爷有请张医师。”

别看整个陶府造得华丽巍峨,可陶半城的内室布置得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十分普通的木床,一位脸色青中带紫的老人拥着一床布被斜靠在枕头之上,见张崇弛进来,轻咳一声说:“在下陶朱,不过认识的人都喜欢叫我陶半城。其实就算是拥有半城,睡觉还是这一席之地,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淳朴的作风和坦白的语言让张崇弛对陶半城大生好感,微笑着说:“其实老伯该改名叫陶全城才对,半城财富,半城心境。”

“好一个会说话的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已是银针医师,不简单啊!”陶半城对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也同样大生好感。

张崇弛说:“别的话就不再多说了,我已经收了陶大掌柜的诊金,还是看病吧!”

“有劳医生!”陶半城当然知道什么才是正事。

张崇弛右手在他的脉面上一按,渐渐地脸色沉了下来,说:“不知陶老伯的整个病发过程如何?”

陶半城轻咳一声,指了指边上的陶洪亮。陶洪亮会意地说:“张医师,我家老爷说话比较吃力,还是我解释给你听吧!大约在三个月前,我家老爷感觉时常全身无力、食欲减退、头晕、头痛、失眠,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毛病,请医生吃了几贴药后,却一直不见好,到了后来越来越厉害,还出现手指震颤、视力减退、脱发等症状。有时发作起来,还恶心、呕吐,伴有腹部绞痛、腹泻、大便带血、四肢感觉像针扎一样的刺痛,下肢无力,脚跟疼痛,现在已不能下床走路了。大约在半个月前,大公子陶器成也出现了类似症状,不过更为严重,如今神志不清,时常谵语、抽搐、休克。”

“可曾吃过什么可疑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一些特殊的东西?”

“也没有。我家老爷一向喜欢简单地生活,这一年来,除了对商行的运行做过一些指示之外,连门都没出过。在后园开了几亩农田,喜欢自己种些瓜果蔬菜,养些鸡鸭。在饮食上,我家老爷不喜欢什么稀奇古怪的野味,只是吃很普通的饭菜,而且大半还是自己种的。大公子倒是时常在外应酬,不知道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古怪。”

张崇弛皱起了眉头,这么健康的生活方式却得这么古怪的病,真是奇了:“可曾看过医生?”

“看过,起先请的几名银针医师还说得头头是道,可是越治越严重。还来改请金针医师,不仅我们睢阳城的三名金针医师全都看过,还从附近的城市里请了两名金针医师过来,结果他们谁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病,凑到一起会诊了几天后,尝试着开了几贴药,谁知一点效果也没有。后来,他们一致认为除非能请到医圣或医王,否则根本不能治好我家老爷的病。”

“医圣和医王都请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不过两大医圣寻常之人根本找不到。就连四大医王也分散在深蓝宝石各地行医,想请到睢阳,谈何容易?从这几天各地请医生的负责人传来的讯息里,只提到已找到刘完素医生,但能不能请到睢阳来还不得而知。如果近几天再请不到人,我怕……怕大公子会熬不过去!”说到这里,陶洪亮的声音已有点哽咽。

张崇弛又看了看陶半城的眼神、舌苔,又用针试了几下穴道,然后五指成梳状,在他的头部梳了几下,将几根脱落的头发取了下来,手指一弹,冒出一点火苗,点燃之后,嗅了嗅气味,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他满脸的迷惘,嘴里喃喃着:“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想了一会儿后,不甘心似地重新将陶半城全身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甚至连手指甲、脚指甲都看过好几遍,才叹了一口气说:“恕在下才疏学浅,甚至于这病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根本没法治。”

卷二睢阳风云03人心难治

陶洪亮的脸色一片黯然,但仍强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们不敢再耽误张医师的时间,这就派人送您回去。不过,如果张医师能想起有关此病的一枝半叶,或者知道哪位高人能治此病,可以随时通知珍宝舫或我陶家名下任何一处商行,陶家上下当感激不尽。”

张崇弛从怀中拿出水精灵祈福簪,搁在桌上说:“本来我以为即使治不好陶老爷的病,也起码能缓解一二,没想到会如此束手无策,这支水精灵祈福簪还是原物璧还吧!”

陶洪亮脸色一正,将那支水精灵祈福簪拿起来再次塞入他的手中,诚恳地说:“这是诊金,是请张医师来一趟的报酬。如果张医师能治好我家老爷的病,自当另有重谢,与诊金无关,还请张医师不要再行推托。”

张崇弛脸上的笑容很温和:“既然如此,那么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是!”陶洪亮说:“如果今后有什么麻烦张医师之处,还请多多关照。”

张崇弛向陶半城告了一声罪,便跟着陶洪亮出了内室。在跨出内室时,他回头看了看陶半城,见陶半城仍是半倚着枕头,左手伸出布被,五指颤抖地把握着一块半边漆黑半边洁白的玉佩,脸上露出微微痛苦之色。张崇弛再次微叹一声,掉头而去。

陶洪亮在他之前,对他的举动知道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这个年轻气盛的银针医师面对着这么一个挫折恐怕要有一段时间才能从打击中走出来。他吩咐抬轿的几个仆人将张崇弛送回客栈后,自己回到房中,泡了一杯茶,陷入了沉思之中。下人们全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凡是遇到难题或苦恼的事,他都会如此参悟一番,然后龙精虎猛地投入工作。

不过,这次有人不让他如意了,陶器贵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冷冷地说:“亮叔好大方,一支价值一百金币水精灵祈福簪就这么轻易地送了出去!”

陶洪亮笑笑说:“如果二公子也能够这么做,说不定老爷也会放心地将珍宝舫交给你打理。”

陶器贵惊奇地说:“你倒是很有理由,说来听听看。”

陶洪亮胸有成竹地说:“现存的两大医圣,药医圣孙思邈二十二岁获银针医师资格,针医圣皇甫谧二十五岁获银针医师资格,而这个张崇弛,年不满二十,居然已经是银针医师,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不就是师从高人,起码是某一个至少是医王级医师的入室弟子,要不就是来源于某个医学大家族,有着深厚的背景,除此之后,他本人还必须在医学上有独特的成就,才能有今天这个地位。无论他具备其中的一点或是多点,都有可能治好老爷的病,这支水精灵祈福簪用得并不冤。”

“可事实是,他连我爹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并不代表他身后的那个家族或那位高人也不知道。以他年轻人的脾气,在收下这支祈福簪后,岂会不全力寻求救治老爷的方法?”

“如果他没能找到能救治老爷的方法,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既然陶家能以价值百金的水精灵祈福簪作为一个银针医师的诊金,那么谁若是能治好老爷,所得的报酬会是多少?凡是对金钱宝物有点兴趣的医师还不眼巴巴地赶到睢阳来?就算对金钱宝物没什么兴趣,但知道我们陶家如此敬重医师,起码也对陶家青睐有加,请起来方便多了。据我所知,医王刘完素就最喜欢别人能够敬重医师,这事我要是派人传到他耳里,请他出山也就容易了许多。”

“一石双鸟,亮叔果然高明。我陶府有你在运筹帷幄,何愁不兴?”

陶洪亮笑眯眯地说:“二公子也学会奉承别人了,果然长进不少,只是你真的希望能有人治好老爷和大公子吗?”

陶器贵一惊说:“亮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陶洪亮说:“二公子应该最清楚。我派出去请医师的几拨人都遇到不同程度的劫杀,幸好他们都懂得几招,没造成什么大的损伤,但耽误了不少行程,这事二公子明白吗?”

“什么?”陶器贵大惊:“这些年来跟陶家结怨的不少,赶快查一下,到底是哪家敢这么大胆,到时候休怪我们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其实跟陶家结怨的人并不多,何况就算有心,他们又怎么能掌握我所派之人的行踪?”

“难道,难道说我们陶府有内奸?或者是大总管、三总管……”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后面就没说什么了,但正因为什么都没说,更引人遐想。

陶洪亮盯着陶器贵,目光如电说:“二公子,你就不用装傻了,我已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是你在暗中指使此事。”

陶器贵满脸灰色,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陶洪亮这个老实人的手段比自诩聪明的自己高出岂止一截?认输吧!他连忙跪到地上:“亮叔,我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陶洪亮轻叹一声,扶起陶器贵说:“这事我不会告诉老爷,毕竟父子反目、兄弟萧墙乃人生的一大悲剧,我不希望这样的事会发生在陶府。不过,我不希望这样的事会发生第二次,否则,就算是老爷会放过你,我陶洪亮拼着被世人辱骂,也要将你所有的行动,或者是你本人扼杀掉。”

张崇弛回到客栈里,也不忙着就寝,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点了一盏灯,拿出一些药物,不断地或烧或磨,忙了老半天后,才将所有的药物放入一只玉钵中,左手结正水神印:““慈悲的水神啊!以你宽广的胸怀容纳世间种种,以你默默的关怀爱护世间种种,以你的名义,赐于眼前的物品以慈爱的养护力量吧”,右手结反水神印:““慈悲的水神啊!以你幽幽的清泉荡涤世间种种,以你默默的流水冲洗世间种种,以你的名义,赐于眼前的物品以驱除污秽的洁净力量吧”。

一道略带蓝光,一道略带绿光,同质而异构的水元素随着他的手印,在空中慢慢生成,徐徐地注入玉钵之中,将玉钵中的药物化成半透明状,水果冻一样的一团。看着眼前的药物成形,他松开手中的正水神印,拿出一只瓷瓶,将药物倒了进去。

忙完这一切后,他随手泡了杯茶,从行囊中拿出一部《智囊》,靠在床上,迎着昏黄的油灯,读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时间已近三更。正当读完一章,喝了口茶,驱驱倦意时,原本伏在他枕边的圣猞猁突然双眼圆瞪,全身的白毛直竖起来。

“别急,别急”张崇弛不慌不忙放下书,抚了抚圣猞猁,平息一下它,然后对着窗口轻轻地说:“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光明正大地进来一见?”

油灯一暗,马上又接着光焰大作,照得房间里一片明亮。在桌边的暗影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高约一米五,瘦小精悍,往那里一站,仿佛能够将周围的光吸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团诡异的影子。他尖声说:“张医师果然是高人,以我暗香随风心法,只要不靠近十米之内,就算是皇骑士也不一定能够发现,没想到我刚进院子,就被你给叫穿了。”

张崇弛心想,要不是有老妖猫在,就是站在我边上,我也发现不了。他也不说穿,只是静静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见他的脸嘴部尖尖地凸出,双颊内陷,鼻子下塌,双眼呈圆形,没有眉毛,两片尖尖的三角形耳朵立在头上,还不停地转动,双手臂和胁下之间连着一层薄膜,不由微微一惊,随即又释然说:“阁下不是人族?”

黑影尖声说:“在下蝠人族。”

“尊姓大名?”

黑影摇摇头说:“我们蝠人族除了干杀手之外,就只是主人的影子。不管哪一样,我们都不需要名字,张医师应该明白,今天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通名报姓的。”

“哦!”张崇弛一脸的迷惑:“在下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人族,只在这一回来睢阳时见过几只精灵,还见过牛人族和狮人族,但跟蝠人族却没有过任何联系,不知阁下深夜登门,有何贵干?”

黑影哑然失笑说:“张医师真会装傻,不过主人找你有什么事情也不是我这个影子所能知道的,主人说张医师自己会明白的,时间不早了,还请收拾收拾上路。”

“你口口声声主人,那你的主人是谁?他又怎么知道我会明白?”反正不是来杀自己的,那么慢慢聊吧,张崇弛端着茶杯说:“要不要来杯茶?”

“不了!”黑影说:“主人说过,只要看到这样东西,你自然会明白的。”

说着,他的右手一翻,一件圆圆地东西悬在了张崇弛的眼前。半边漆黑,半边洁白,古怪而又玲珑的一只玉佩,正是张崇弛从陶府内室往外走时陶半城手中把玩的那只。

卷二睢阳风云04奇毒迷踪

张崇弛脸上挂起一抹纯真的微笑:“看来你家主人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

黑影微微一伏身说:“上来吧,我带你去见主人!”张崇弛往黑影的背上一贴,习惯性地召来风元素绕身一周,黑影不由地一振说:“想不到公子还是一位杰出的魔法师,失敬!失敬!”

这年头,魔法师可是稀罕物,每一位魔法师修炼都需要大量的魔法晶石辅助,不是名门世家大族富豪的谁也花不起那本钱。尤其是不用咒语就能召集某种元素,只有高级别的魔法师才能做到。张崇弛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好像对他召集魔法元素都感到那么奇怪,可对他自己来说,却像是吃饭喝水那么自然。

不明白的东西不要多嘴,这是张道陵对他的忠告之一。所以,他也不接口,微笑着说:“走吧!你家主人可要等急了。”

蝠人黑影背着张崇弛从陶府后园翻墙而入,找到一个柴房,在大梁上拍入一枚金色的钩子后,柴房的后半部悄然开口了一个漆黑的口子,一张石梯直通地底深处。黑影说:“请公子自行进入,我还要守在外面。”

那是一条地道,宽约两人并排,高约两米,走了大约百米之后,就是一个三十见方的厅室。厅室的周围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门,不知藏着什么东西。在厅室的中央,摆着一张石床,在床头那盏魔晶石灯光下,可以看到那闭目养神的正是陶朱陶半城。

听到张崇弛的脚步声,陶半城张开眼说:“永乐城神医张崇弛,欢迎欢迎。”

张崇弛暗暗心惊,陶半城不简单啊,仅仅几个小时的工夫,就将他的底细给探听得如此清楚,没有强大而又高效的情报网绝对无法做到。只是,他有这么厉害的情报网,再加上倾城财富,不可能连个医王也请不到啊!当他疑惑的目光落在陶半城脸上时,陶半城笑着说:“其实我已暗中请过两个医王,否则也不可能熬到现在。只是那两位医王也同样找不出病因,只能使病发延后而已,要想根治,除非医圣出手。”

“那陶总管为什么说要去请四大医王……”

“哼哼,如果让别人知道连医王都治不好我的病,我陶府商场的敌人会增加一倍,名下的生意至少会减少三分之一,这恐怕是谁都不意愿看到的。所以,我请到医王诊病之后,已告诫陶洪亮绝不可泄露此消息,就连犬子器贵都还蒙在鼓里。”

老狐狸啊!张崇弛在心里狂叫,本以为书上写的那些老狐狸已经是够厉害的了,想不到在现实中遇到的更厉害,他迟疑地说:“那您老三更半夜地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咦,不叫伯父啦?”陶半城以开玩笑的口气说:“有人在给我检查身体时,居然一连暗掐了三把我的脖子,差点没把我给掐死。我想来想去,没有哪个野蛮医生会如此折腾病人,除非暗有寓意。在你走出房门时,还回头一眼,我就明白了,让人三更秘密拜访而已。”

张崇弛试探地说:“不知此事还有谁明白?”

陶半城哈哈大笑,说:“你连陶总管在场都不说,肯定是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所以,此事除了蝠人之外,谁都不知道。而蝠人惟一知道的只是我让他到客栈带这么一个人。”

“那…我的资料又是怎么来的?”

“我有我的情报网,总不至于一支价值百金的风精灵祈福簪送出去之后,连送给谁也不知道吧!一打听,敢情张医师的名头还不小,永乐城方圆百里,人称张神医。神啊,这可是比医圣还高级的称誉,我就知道救命菩萨来了。”

张崇弛脸微微一红说:“伯父开玩笑了,小城山村见识浅陋,偶尔能遇到个治得好伤风感冒的,就以为是华佗再世,随口喊出来的名号,岂可当真?”

陶半城坐直了身子,一股高位者的气势陡然而生,说:“我看我们就不用讨论你的名号问题了,现在我想听听你对我所患怪病的看法。”

张崇弛胸有成竹地说:“你没病!”

“没病?”就连陶半城这样久经风雨的人物也被他的惊人之语给吓了一大跳,说:“没病我都快要死了,那什么才叫有病?”

“你是中的毒!”

“中毒?”

“不错!根据你脱落的毛发、皮肤的光泽、脉象的变化,还有手指甲、脚趾甲上横生的白纹,我可以断定你中了毒,用一种罕见的毒药每天让你吃极微小的量,大约有个半年时间,你就会出现这些症状。如果任其发展,在症状出现后大约一个月,你就会因为五脏衰竭而死。”

陶半城愣住了,难怪张崇弛要明里推脱,暗地里才过来给自己治病。如果他所说的属实,那么这事牵涉可大了,每天吃极少量的毒药,要半年才能发病,那岂不是说陶府上有人连连给自己下药?如果这个内奸在府上身居高位的话,恐怕张崇弛前脚说自己能治,后脚就让人给干掉了。只是,到底是谁呢?老半天,陶半城才艰涩地说:“你对我的病情发展判断跟两位医王一致,可为什么两位医王都看不出我是中毒呢?”

张崇弛说:“我不知道那两位医王的情况,但我曾读过一本在外面佚散已久的药典,上面记载有一种鬼族特有的毒药,叫做‘铊’,其中毒症状跟你的病情一模一样。”

也不能怪那两位医王没本事,张崇弛的《神农本草经》可是上古医神所著,自然收录了深蓝宝石大陆几乎所有的药物特征。在神魔大战之后,圣族和鬼族也曾多次大战,自从圣族以排名第一的神咒“终极审判”将原来的阿特兰提斯大陆沉入海底,将鬼族驱至海外后,人族跟鬼族基本上绝了来往。在这种情况下,深蓝宝石大陆的医书药典中当然不可能有关于“铊”这种在鬼族中都是极其罕见的毒药记载。

“是鬼族特有的毒药?”陶半城陷入沉思之中:“可我陶府从未曾与鬼族有关接触,为什么会有鬼族给我下毒呢?”

张崇弛笑着说:“以在下的浅薄见识来看,或许可用‘怀璧其罪’四个字来形容。”

是人无罪,怀璧其罪!陶半城浑身一振,想不到自己多年来的藏拙会让眼前这个似乎涉世未深的少年一语道破。他陶半城的暗中情报势力遍被整个深蓝宝石大陆,又握有巨大的财富,哪一样不令人眼红。如果只是这些,或许也能找出几个人能与他抗衡,但他在睢阳城的影响力可是连当今的百族圣王汉皇都不如。睢阳城扼东南之咽,以地理位置上说,鬼族想要反攻大陆,必定要取睢阳城,不先搬掉他陶半城才怪。什么时候鬼族开始暗中打人族的主意了?不,鬼族任何时候都在打人族的主意,只是什么时候居然开始用上这种暗中渗透的方法了?

陶半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勉强站起身来,向张崇弛深深施了一礼说:“小兄弟一语惊破梦中人,愚兄代睢阳城一百二十万居民谢过了。”

这一声小兄弟,无疑说明陶半城已将张崇弛视为足以与自己分庭抗礼的人物。至此,张崇弛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初次遇到这种曲折多变之事,凭的只是他从书本里学到的知识和一点机智在勉强应付,如今既然陶半城已经醒悟过来,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自己在边上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他随即恢复了自己的本色:“我只是个医生,还是接下来说说怎么才能解你中的毒吧!”

陶半城满不在乎地说:“既然小兄弟知道是什么毒,当然可以解掉了。嘿嘿,居然又是内奸,又是鬼族,待我完全康复之后,陶府有好戏看了。不知小兄弟有没有兴趣留下来看戏?”

“到时候再说吧!”张崇弛随口回了一句,脸色转为正经地说:“可惜我现在也没法给你解毒!”

陶半城一怔,又笑着说:“可是缺乏药材?”

在陶半城面前说话,还真有一点被看穿了的感觉,张崇弛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给压了下去,说:“正是。要解‘铊’之毒,必须要用一种叫‘普鲁士蓝’的药材。这种药材只有天神山脉之南的山林里蜂人族才有,蜂人族将其视为天神的恩赐,轻易不会予人。而且蜂人天性暴戾,惹急了的话,他宁愿自己毁掉这种药材,也不愿给别人。”

“那么我有多少时间。”

张崇弛早已准备好的瓷瓶放在陶半城的手中说:“这是我炼制的清水涤心胶,可以缓解铊的毒。如果你从现在起,不再食用含有微量铊的食品,这瓶胶可供你维持两年之用,但大公子的病情可能仅维持三个月,时间一到,就绝无作用了。如果还继续吃含铊食品,能缓解的时间缩减一半。”

陶半城正想说什么,张崇弛摇头说:“陶府的事跟我无关,我只是尽医生的本分,也随便对得起那份贵重的诊金。好了,让蝠人送我回去吧!配合普鲁士蓝的方子我会让蝠人带回来,只要药齐了,随便哪个金针医师都能炼出解药来。”

卷二睢阳风云05神医束手

将方子交给蝠人带走后,张崇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翻身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原来世间的事真的那么变幻莫测,古怪离奇,亲身经历地那份刺激更是跟书上写的没法比。不过,他不想将自己卷进去,以他一个毛头小子在这种事件里能有什么作为,不一小心就把自己,甚至于亲朋好友都会赔进去。就这样,心里还是在不断推测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思考着下一步的变化和陶半城的可能对策。就在满脑子的翻江倒海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在鸟鸣声中醒来,匆匆抹把脸后,想起昨天的事,不由喟然失笑,那陶半城能有今天的成就,又岂是轻易能获得的?从跟他的接触来看,其处事之老练是自己生平所仅见,哪用得着为他杞人忧天。自己作为一个医生已尽到了相应的责任,对陶半城来说,也许事情只是刚刚开始,但对自己来说,事情已经结束。

算算自己的行程,那就再在睢阳呆上两天吧,这么繁华的城市,这么美丽的杭湖,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去炎黄城,就是住上半年也不会生腻。他边想边走,一出客栈,却被人叫住了:“公子,今天准备游哪里?”

他一看,原来是昨天的那个小船娘文姬:“是文姬啊,今天不用摇船了吗?”

文姬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文姬是专程在等公子的。”

“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还要游湖?”张崇弛心想,你也不至于聪明到这种地步吧!不过,他从文姬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恍然醒悟到,今天文姬等在这里,可不是带他游湖那么简单,看来一定有什么别的事,便笑着说:“文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是……是这样的!”文姬绞着衣角说:“我想请公子治一个人。”

张崇弛说:“那有什么问题?走吧!”

文姬的脚上好像灌了铅一样,仍站在当地,老半天才轻声说:“可……可我付不起诊金。”

张崇弛哈哈大笑,说:“你有没有一个铜币?”

有,当然有,昨天张崇弛夜游杭湖还付过她十个铜币呢。看着文姬重重点头,张崇弛的手伸到她面前说:“给我一个铜币。”文姬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币,疑惑地交到张崇弛手中。他掂了掂手中的铜币,收到怀里后说:“本医师的诊金都已经收了,你还不前头带路。万一耽搁了病人的治疗时间,我可负不起那责任。”

文姬大喜,整张脸如鲜花在阳光下绽放开来,大声说:“谢谢公子,文姬这就带路。”

蔡文姬的家在睢阳城最老的街区深巷之中,很小,但极为雅致,四周更是栽满了竹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贫苦人家,倒像是书香门第。倒是她的一句话道出了真相:“这附近很多人家的女儿是当船娘的,一个不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善于整理环境培养自身气质的船娘只会被人称为摇橹丫头,所以家家都花心思布置环境,使这里也显得别致了许多。”

在路上,张崇弛早详细地询问了病人的情况,从文姬的口中,生病的是她的父亲蔡邕。蔡邕有个嗜好,喜欢晚上一个人坐在竹林里弹琴自娱。深蓝宝石大陆当今最著名的诗人王维曾有诗写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巷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诗是脍炙人口,流传甚广,却极少有人知道王维这首诗写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在游睢阳城时,无意中看到蔡邕的听琴所作。

就在半年前的一天,文姬照常送一杯茶给竹林中的蔡邕时,却发现他晕倒在琴边。此后的半年中,蔡邕经常昏睡不醒,即使醒来,也似乎认不得眼前之人,只是坐那里痴笑不已。身体更是日渐削瘦,一天不如一天。为了他的病,文姬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也曾请过两位银针医师,可惜一直不见效果。金针医师她又请不起,昨天见陶洪亮对张崇弛如此推重,不惜百金相请,让她有了一点希望,才从今早五更天还没亮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张崇弛越听越是被这个坚强而又有主见的小姑娘所感动,心想,回报你这片孝心的最好方法就是治好你父亲的病。当他信心满怀地检查完蔡邕的身体时,开始有点傻眼了。从脉像来看,蔡邕体内虽然水元素过多,但地火风三元素和光明黑暗两种能量都十分平衡,甚至比常人还要强大一些,依此推论,蔡邕不但没病,而且比常人还要健康得多。

没病?不可能吧!眼前的蔡邕光从外表来看,就已经是削瘦异常,昏迷不醒,脸色铁青,还不时抽搐着,马上就要精气耗尽撒手人寰的样子,这还叫没病的话,那痨鬼就可以称得上是天才运动员了。冷静,一定能找出原因的,张崇弛再次静下心里,将蔡邕完全检查了一遍。这次检查有了一点发现,蔡邕肉体的元素能量居然不被他的灵魂所吸收,使他体内的灵魂就像是大海上的人,明明面对整个大海,却要活活渴死。

怎么会这样?无论医书还是药典,似乎都没有这种灵魂和肉体疏离而引起的病例。就算是下药,药也是通过肉体,才能滋养灵魂的。什么安魂草、收魄石甚至能治丢了三魂七魄其中之一的病,却对这种三魂七魄全在,就是不吸收肉体能量的怪症无从下手。

面对文姬充满期望的眼光,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就算蔡邕没救了,让她迟一刻悲伤也是好的。想到这里,他对文姬说:“我先试着给你父亲治一下,这其间你千万不要打扰我,如果有效果的话,那么过两天我就能配置出根治的药。”

“恩!”文姬第一次看到有医师没有一口咬定父亲没救了,忙点头答应,退到门口。

张崇弛缓缓地坐在蔡邕身边,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心神沉入胸中那只六彩的“元素轮回”之中,随着元素轮回的转动,最纯净的四系元素和光暗两种能量开始在他身周聚集转动,渐渐地上升到他的头部,发出蒙蒙的金光,配合他原本就俊朗英挺的五官和慈悲肃穆的神情,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灵。

“神啊!求你救救我父亲吧!”文姬目睹如此异像,不由自主地远远对着张崇弛跪了下来,双手合抱,置在胸前,闭目祈祷。

“万物虚空,神灵创世,光明黑暗,地火水风,结!”张崇弛双目一张,头部的金光顿时凝成一点落在他右手的食指之上。随着他的食指迅速印在蔡邕的眉心,那一点金光迅速沁了进去。蔡邕浑身一振,张开双眼,正看到门口跪着的文姬,不由心痛地说:“姬儿,辛苦你了!”

文姬正在祈祷,猛听到父亲的话,连忙站起身来,泪落满面地说:“父亲!你好了吗?”

蔡邕轻叹一声说:“哪能好得了……”话未说完,双眼一闭,再次昏迷过去。不过,此时的他面色红润,神态安详,如同熟睡。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耶!父亲自那天昏迷之后到现在第一次认出我来,也不像以前昏迷得那么痛苦了。谢谢你,公子!公子,你怎么啦?”兴奋过度的蔡文姬这才发现张崇弛一脸的苍白,额头满是汗珠坐在一边。

张崇弛笑了笑说:“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方才他是将自身体内滋养灵魂的四系元素和光暗能量强行抽出来注入蔡邕体内,虽然有一点效果,但要是按这种方法来治,恐怕蔡邕还没治好,自己倒先要完蛋了。不过,仗着体内的元素轮回和平时勤练骑士技的底子,张崇弛很快恢复过来,站起身来说:“现在还不能给你父亲下药!暂时就让他睡一阵子,我要回去好好想一下,到底该用什么法子,三天后,你再到客栈找我。”

三天,不知别人是怎么过的,但对张崇弛来说,这恐怕是他十几年来所过的最难受的三天。从学医到现在,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无从下手的病症,怎么不让他顿生挫折感?有人说,医生这辈子最常碰到的就是自己医不好的病,但对张崇弛来说,十年来首次出现这种情况。

无论出于对文姬的那种怜惜,还是出于对自己技术的挑战,他都一定要解决掉蔡邕这个病。“我一定要成为今后最厉害的医生,能治天下所有的病!”别以为当初年纪小,只是说说而已,这可是自己对张巡许下的诺言,无论如何也要达到。

三天,张崇弛像疯了一样,在房间里一会儿飞快地翻书,一会儿望着空气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店小二清楚这疯子一样的家伙本身就是一个银针医师,整个睢阳城级别比他高的医师也不过只三五人而已,早送他去看医生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他都快崩溃了,看着桌上摆着店小二送过来的饭菜,他才恍然自己好象三天没睡没吃地熬过来了,可以蔡邕的病还是没有眉目,他怎么能吃得下睡得着呢?

“唉!你这个傻小子,就别自我折磨了,我告诉你吧!那个蔡邕根本就没病!”打窗口飘进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话。

卷二睢阳风云06诡异诅咒

“没病?”张崇弛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他要是没病的话,就该我有病了!”

“你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那个声音毫不留情地提点起他来了:“作为一个医生来说,最常见的就是医不好的病,但无论如何不能失掉自信。你起码要学会相信你的处理方法已经是最好的,你的技术是最可靠的,即使换成另一个高明的医生也不能做到比你好。此外,你还必须学会与失误、失望共同生活,否则死得比谁都快。”

张崇弛不由地浑身大振,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深地施了一礼说:“多谢前辈教诲!只是……只是……”

“只是听我老人家说那蔡邕根本没病还有点不服气,想探究一下其中的奥妙是不是?”

“正是!还请前辈恩准!”张崇弛面对这么一个神秘而又智慧的“前辈”,可是一点儿也不敢失礼。谁知那个声音闻言之下,却十分放肆地哈哈大笑:“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只知道你小子有时比较迂,可想不到迂成这样,天哪,以后我可怎么跟那些傲啸天下的兄弟们交代说这就是我找的主人?”

什么意思?他极其疑惑地往窗外一看,就见一只雪白的小猫抱着肚子在窗下滚来滚去,口中发出与其形象极其不相称的笑声。他在一阵目瞪口呆之后,指着那只白猫说:“原来……原来……是……是你这只老妖猫!不对……你怎么会说人话?”

圣猞猁双眼一翻说:“我老人家身为圣兽之王,会说人话有什么了不起!”

“切!”他很快从方才的惊讶中冷静下来,很自然地像老朋友一样跟圣猞猁抬起杠来:“少在这里欺骗我这乡下郎中了,《物种起源》里可记载得清清楚楚,圣兽之王可是朝阳凤凰,不是什么老妖猫。”

这下子,圣猞猁有点泄气了,口中嘀咕说:“朝阳凤凰了不起吗?那是我老人家不屑跟它计较,哪天找到一只,我倒要试试,谁到底是圣兽之王。”

“行了!你再说下去,天上飞的就不是鸟,全是牛了!”张崇弛故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说:“还是说说蔡邕的情况吧,他得的不是病,又怎么会折腾成现在这副情况?”

圣猞猁跳到桌上,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后说:“你首先得明白蔡邕的身份,蔡邕绝对不是表面上那样只是一个普通船娘的父亲,从他体内的水元素波动来看,他应该是一位水系金徽魔法师。”

“魔法师?还是金徽魔法师?”张崇弛也曾见过一二个魔法师,但都属于魔法学徒,所能做的魔法也就是通过漫长的咒语吟唱,召来几个小火苗点点灯用,或者召一阵风来凉爽凉爽,这在能随意调动魔法元素的他的眼中,简直像是在看小孩子玩过家家,没什么意思,但现在听说居然有一位金徽魔法师,不由地大是兴奋:“不是说金徽以上的魔法师都是被各大城的城主奉为上宾,地位高超,为什么蔡邕会流落到这种地步!”

“这我怎么知道?”圣猞猁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说:“我发现你还挺有八卦的潜力,什么时候喜欢问这些家长里短的事了?”

张崇弛也不过一时兴奋多问了两句,却被圣猞猁取笑一番,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忙转移话题说:“行了!正题!正题!”

“咳!你还知道正题?”圣猞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脸皮就是薄,也不为己甚:“好吧!说说正题吧!蔡邕没病,他是中了诅咒!”

“诅咒?”

“那是鬼族的一种本能,据说当鬼族成年时,会自行领悟到一种不属于四大魔法元素和光暗能量的力量。这种力量没法学习,更没法练习,是一种不变的生命本能,而且每个鬼族运用这种力量产生的效果也都不同,称之为诅咒。那个蔡邕就是中了某种诅咒才会被成如今这副样子。”如果不是在转换体质的同时,净化掉了它跟鬼帝的血契,可能到现在圣猞猁都还是鬼帝的宠兽,对鬼族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

“又是鬼族?”张崇弛愕然说:“难道整个睢阳城里真的有很多鬼族吗?”

“我说兄弟,你怕什么?真的有很多鬼族的话,他们至于还在暗处鬼鬼祟祟吗?早就高举大旗四处征伐了。要知道反攻大陆可是他们千万年的一直叫嚣着的梦想,可是由于圣族的牵制,加上人族也比较争气,每次都胎死腹中,如今他们连鬼帝都不知哪里去了,怎么敢明目张胆的侵略人族?我想,无非是想办法找回鬼帝而已!”圣猞猁若有所思地说。毕竟它也是当年三帝之战的当事人之一,虽然被六合紫金壶中的神圣光明之源所困,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各方留传的故事、纪录,凭它老奸巨滑的本能,几乎能将事实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张崇弛笑着说:“对啊!何况,还有陶半城在,他要是开始动手,潜伏在睢阳的鬼族有苦头吃了,我们还是本份一点,先解除蔡邕的诅咒再说。”

“说得轻巧!”圣猞猁双眼张得大大的:“敢情你还不明白诅咒的可怕,诅咒就算是在鬼族,也是最诡异最秘不示人的手段,它是跟鬼族本命之源连在一起的,相当于鬼族的大半条命,如果被人强行破除,施诅咒的鬼族不死也残!就算是大魔导师或医圣,在不懂破除要领的情况下,就算是赔性命也束手无策。更可怕的是每一种诅咒的破除要领都不同,除了施放者本人外,他人根本无从知晓,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

“有倒是有,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施放者本人自行收回诅咒,那才叫两全其美,谁也不伤谁。”

“一点建设性也没有!”张崇弛又一次陷入沉思,照圣猞猁所说,这个蔡邕根本是没治了,这让怎么向刚充满希望的文姬交代?在定了定神后,他试探地对圣猞猁说:“难道连缓解的法子都没有吗?”

“有!”圣猞猁也毫不含糊:“我倒是可以让他暂时从诅咒中清醒过来,但时间至多一个月,然后他会再次陷入诅咒状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十个我也没办法了!”

张崇弛一击掌说:“照啊!那你就先把他救醒。然后,我们再设法找出幕后的鬼族。”

圣猞猁打了个哈欠说:“老大,那你也起码得有个线索,难不成在大街上大叫两声鬼族就能把人给找出来!”

张崇弛笑着说:“还记得蔡邕醒来后说的第二句话吗?‘哪能好得了’,说明蔡邕对自己的状况也相当了解,知道不是医师所能治好的,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一个人族的金徽魔法师却对鬼族据说是最诡异最秘不示人的诅咒了解得那么深刻,这其中定然有隐情。也许,这个隐情将带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那个施咒的鬼族,圆满完成任务。”

“昏了,你小子绝对是发烧发昏了!”圣猞猁作了一个快要倒下去的动作说:“就算是找到了鬼族又怎么样?我先告诉你,蔡邕就算是清醒状态下,诅咒仍在,根本没法动用魔法。剩下的你跟文姬谁上?能施放诅咒的鬼族起码是鬼子等级以上,没有金星骑士或金徽魔法师以上的水准,等于是去送死!”

“我不还有你吗?老妖猫!再怎么说你主人我聪明着呢!一只能说话的圣兽起码也是金级,对付个鬼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不是说要跟朝阳凤凰叫板吗?干脆,先找个鬼族试试手再说。鬼族暗黑魔法正是你圣兽试炼的最好对象,还等什么?”他一把将圣猞猁抓起来,放在肩上,打开房门就往外走。

在走廊上,正遇到急匆匆赶来的蔡文姬,他叫道:“文姬,来了?带路去你家吧!”

蔡文姬抬眼一看张崇弛,不由地吓了一大跳,三天前还是那么丰神朗玉,虽然一袭青布衫,但那份从里到外透出的高华气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向他靠拢。如今的张崇弛却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两个黑眼圈晃啊晃地好像随时要掉下来,在额头甚至出现了细细的皱纹,要不是他的精神很好,说话气质没变,她几乎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公子……你……你……”

“没什么?为了想治疗办法,熬了两夜而已!”张崇弛知趣地拍拍自己的脸说:“没事!熬夜这种事我常干。还是看你父亲的病要紧,赶快去吧!”

“是”蔡文姬重重地点头,似乎有千言万语全纳在这个“是”字里。

其实,对身怀“元素轮回”的张崇弛来说,熬个三夜简直就是平常得很,只要他意愿,半根寒毛都不会显得憔悴。关键是他的心神全在焦虑和自责中思考,直接影响到了身体的状态。如今,圣猞猁的那番话让他的心态一下子恢复到平时的温和,身体自然而然地迅速恢复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赶到蔡家时,什么血丝、黑眼圈、皱纹统统掉在了半路之上,早已恢复到面色冠玉、剑眉星目的俊美,让蔡文姬暗暗称奇,心想要是能得到这个秘方,不知将慕煞多少船娘歌妓,如果开个秘技补习班,到时候财源滚滚啊!

卷二睢阳风云07惊闻秘辛

圣猞猁还真不是盖的,有了张崇弛的元素轮回为后盾,有了它本身强悍无比的圣光能量,加上它对鬼族诅咒的了解,硬是在蔡邕的灵魂和肉体接通一条以光能量为主体的通道,将他肉体的元素能量滋养传递到灵魂,暂时缓解了鬼族的诅咒。按照他们的估计,至多一个月,那条通道就会被日渐增加的诅咒力量所吞噬,而且他们没有能力再次开辟出第二条通道来。

张崇弛见蔡邕醒来,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地将所有情况告诉了他。蔡邕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叹息一声说:“张医师,你猜得很对,老朽的确知道对我所施诅咒的鬼族来历。我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到他,没想到一个月前,却见他幻化成人族的形象在睢阳城里鬼鬼祟祟地出没。我想他定然有什么阴谋,便在其后面暗暗查探,结果,人有算虎心,虎亦有害人意,还没等我查探出什么东西来,倒是先让他下手对我施了诅咒。”

张崇弛微笑着说:“蔡老伯,恐怕你跟那施诅咒者还有一定隐情吧,否则,他也不可能动用诅咒这种手段。”

蔡邕呵呵一笑,脸上莫名地多了一层红光说:“说起来我还是他当年的情敌呢!那家伙叫山备天机,居然自不量力地想占有文姬她妈,结果让我给搅黄了。”

看不出来,这老家伙还有一段风流韵事,不过对这个,张崇弛不感兴趣,倒是对鬼族那家伙不得不先问清楚,以免将来吃亏:“三杯田鸡?这好像是个菜名吧!那家伙的名字怎么这么怪?”

蔡邕说:“如果你到过鬼族,知道他们的来历,就会不觉得这些名字怪了。”

“能不能说来听听。”

“其实说起鬼族,那话就长了。相传在久远久远的时代,神魔在大战中同时消失后的那个年代,鬼族只是边远山区的一支兽人族,极其野蛮愚昧。后来,人族有位叫鉴真的大魔导师,怀着慈悲救世的心愿,将人族的文化带入鬼族,希望以文明的力量感化和改造鬼族。结果鬼族在吸收人族文化的同时,明白了这世上还有比他们先进得多的力量,出于对力量的天然崇拜,鬼族开始摇尾乞怜,派出众多的年轻人前往各族学习,包括向圣族、精灵、矮人等各族学习。在那个时代,鬼族见到所有其他种族,全都面带微笑,鞠躬九十度,你打他左脸,他会把右脸也给你,甚至还为你居然用这么高贵的手打他那么贱的脸而道歉。所以,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极为友善极为爱好和平的种族,在无私地向他们传授文化的同时,称他们为‘大和族’。”

“不会吧!鬼族还有这么一段历史,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要是谁都知道,那还叫秘辛?自从鬼族发达之后,他们用了无数的心血和力量,通过强权压迫、金钱收买等方式篡改了各国的历史,尤其是留传的书籍和教科书,全盘否认他们曾有过这样的时期,再三声明他们是魔选定的人间代言人,是比任何种族高贵的族群。”

“靠!这样也行啊?只是,说句老实话,按书上的记载,鬼族的个体力量确实天然就比人族要强大!”

“书?你能看到的书有多少是经过鬼族篡改的啊!鬼族的强大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大陆各族在汉帝一统之前,曾有过漫长的战乱历史,尤其是人族,很多魔法、医术、骑士技等文明成果都在战乱中丧失了,而鬼族却将之保留下来,并改造成适合他们的魔武技,声称是他们的力量。还有一个方面,鬼族历史上最伟大的鬼帝天照在海外发现了一处魔兽岛,为了获得魔兽的力量,当时鬼族规定,所有女子一旦到了生育年龄,就必须送到魔兽岛,以种种方式跟魔兽交配,以改良种族。经过几代人的努力,终于使鬼族天生具备了变身和驾驭暗黑的能力。”

张崇弛和圣猞猁全听得目瞪口呆,那个天照还真妈妈的强,否则怎么会想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办法。圣猞猁还在心中窃喜,搞了半天,原来鬼族还是我们魔兽的后裔啊。

“由于很多鬼族当时是在魔兽岛出生的,出生时又没有家族长辈在边上给他们取名,所以就随便看到什么叫什么,只要能跟别人区别开就行。比如最常见的有叫松下、田中、井上等,就表示是在松树下面、田野里、井台上面出生的,还有叫犬养、蜥佑、天操……”

张崇弛接口说:“这几个我知道,不是他们的父亲是魔犬、魔蜥,就是连他们的母亲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跟她发生关系才生下来,所以干脆就归罪于天,叫天操。”

“哈哈哈”这下子不仅是圣猞猁笑得滚到床下去了,就连蔡邕也笑得直不起身来:“不错!正像张医师说的那样,鬼族哪是什么高贵的种族,根本就是最无耻最下流最暴戾的种族。幸好他们一直被各种势力制约在一定范围之内,否则一旦强大无敌,他们会出于自卑将所有比他们高贵的种族屠杀干净,但是在深蓝宝石大陆,就算是猪狗也比他们高贵百倍,其结果最后必定是被他们抢光、烧光、杀光,凡我人族,必须时刻警惕鬼族。”

说到后来,蔡邕已是一脸的严肃:“如今深蓝宝石大陆的人承平太久,对鬼族已经没什么戒心了。我家族因学识过人,被鬼族所掳,负责整理和篡改鬼族的历史,才得以知道其中种种秘辛。家族中人相互告诫,一面假意屈从以接触更多的史料,一面暗中将真实的历史传到大陆,遍告天下。可是,每当一项历史资料整理完毕时,我族中负责之人必定会因为某种原因暴毙。大家都心知肚明,鬼族虽然有求于我家族时,对我们还算客气,但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我自小在鬼族出生长大,对鬼族的这些情况自然了若指掌,却一直无法脱离魔爪。直到遇到文姬的母亲,那一朵污泥中长出的青莲,在她的帮助下我才逃到大陆,但代价是她的性命……”

说着,说着,蔡邕又陷入回忆之中,过去的种种艰难困苦让他脸色变幻不定,但不管怎么变,只嘴角总是还有一缕显微的笑容,如阴云暗夜中的一点灯光,可以想见当年文姬的母亲和他是如何相爱,即便如今天人永隔,也阻断不了两人的甜蜜。

可张崇弛不得不先打断他的回忆:“咳!那么鬼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蔡邕说:“鬼族在经过长期的休养生息之后,如今已经是实力大涨,以三井、三菱、住友、朝日等几个家族为代表,正野心勃勃地企图外侵。不过,由于鬼帝失踪,鬼帝印又不曾自动选出新的鬼帝,鬼族如今还缺一个真正的掌权人,否则,大陆浩劫将至。”

“有没有谁可以在撇开鬼帝的情况下一统鬼族?”

“很难!”蔡邕摇摇头说:“其实百年前,鬼族就出了一个叫三明治的绝世天才,获得各大家族的承认,位居鬼王之上,自称为天皇。但没有鬼帝印的支持,他就无法开启中心魔殿,获得鬼族历年来所积蓄的战略物资,而且还有一些鬼族在暗地里反对,所以才一直没能发动对大陆的侵略。”

三明治,又是一种食品名,难道那家伙出生时,他的父亲在吃三明治?或许他母亲就因为一个三明治跟人乱搞,而后有了他?张崇弛的思想不由自主地开了个小差,谁让鬼族的名字那么引人遐想,还是往坏里想,真是有碍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啊!

“那么,鬼族当前最大的任务应该是找到鬼帝!”

“这是对普通鬼族来说,但对天皇三明治来说,他的当务之急也许是杀掉鬼帝,只有这样,他才能以鬼族中最强大的力量获得鬼帝印的认可,成为新的鬼帝。如今,在鬼族中心魔殿前,建有一个东精招魂社,每年很多人拜祭,祈祷鬼帝早日回归,可是三明治一次也没去,他的心理可想而知。”

张崇弛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

“一点也不好!”蔡邕目光炯炯地说:“不要企图以别人的不足来保证自己的生存,否则你将永远不能获得有尊严的生存。也不用因为鬼族现在还有缺点而暗自庆幸,人族必须明白只有自己的真正强大才是免除一切困扰的根本途径。何况在鬼族之外,还有圣族,兽人族,想要跟他们和平相处,就必须有震慑他们的力量。我们可以有力而不用,但如果没有相应强大的力量,一切都期盼着别人的施舍,最终只能沦为外族的附庸。”

“是!”张崇弛站起身来,大声地应了一声。

蔡邕再次长叹说:“可惜明白这一点的人太少了!否则,我又何必心灰意冷,归隐于此?”

张崇弛说:“义之所至,虽千万人吾往矣!只要我明白这个道理,我就会去尽一切力量却让更多的人明白,如果他们还不明白,灭亡也是自取其道,又何必惋惜?何况,我相信能创造如此灿烂文明的人族绝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以保证各族的生存权利。”

卷二睢阳风云08离奇刺杀

从蔡家告辞出来,张崇弛的心情有点沉重。蔡邕是死活不愿意他卷入这件事的,放下话来说,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应该可以解决,就算解决不了,也是命该如此,与他无关。至于文姬,蔡邕声称自己已为她做好安排,只是被诅咒的事来得突然,才让她如此辛苦,现在有了一个月的时间,绝对能够安排妥当。

既然如此,以张崇弛年轻人的个性,自然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那种急人所急不计一切的情怀还有待进一步提高,在提高之前,算了,告辞走人吧!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蔡邕又把他叫住了,送给他一枚金色的晶石,声明如果他在一个月后身遭不测,请张崇弛持这枚晶石到西方的伊犁城,拜见风系大魔导师张良,他自会安排蔡邕的身后事。

正边想边走,他肩上的圣猞猁突然用力往下拍了一爪,几乎将他拍得一个踉跄。“老妖猫,你在搞什么鬼?”

“有鬼!”圣猞猁低声说:“我感觉到一股杀气,没错,就是冲着你来的。”

“不会吧!”张崇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四周,时刚中午,大太阳照得四方光光亮亮,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汇成一股生活的大潮冲荡四方,偶尔还能见到一二个或矮人或精灵或兽人族的奇异形象晃来晃去,成为大都市独有的一种风景。在这样的环境下搞刺杀,太出人意料了吧!

圣猞猁低低地说:“现在盯着你的有三个人,其中两人没有杀气,想来问题不大,但有一个人杀气阴森,虽然是人族形像,但我想多半是鬼族幻化的。你不是对四系元素和光暗能量熟悉得很吗,试着感应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没错。”

大街上乱成这样,怎么感应?张崇弛不着痕迹地往边是的巷子里靠了靠,微闭双目,随着体内元素轮回绿色的区块亮起,无所不知的风元素顿时围绕在他四周,像见到老朋友般欢欣跳跃,互想问好,带着他的神识迅速向周围扩大开来。

圣猞猁说得一点都没错,随着他拐入小巷,有三个人也随着进入小巷,一对三十出头的男女看起来像是夫妻,正拿着一把扇子互相谈笑。另外在巷角的阴影里还站着个摇着拨浪鼓卖针头线脑的货郎,那股淡得几乎感觉不出来的杀气正是从他身上若有若无地指向张崇弛。

中午的小巷中除了几只狗在窜进窜出外,没几个人,闹中取静,带上点清幽的味道,正是暗杀抢劫的绝佳场所,货郎自然不会放过,眼中阴芒一闪,两根半尺长的黑色乌金线向张崇弛疾射而来。他一动,风元素已经把乌金线的路线、距离、落点在瞬间告诉了张崇弛。他身形微侧,自小常练的骑士技一式“旁敲侧击”就轻松地让过了乌线。

货郎的脸色微变,右手食中两指一指,口中“咄”地一声,乌线凭空转了个弯,直插张崇弛的腰部。变生肘腋之下,他只有勉强顺势往地上一躺,让过乌线。货郎的脸上有了一点笑容,刚才那两招变化一般炼过几天的骑士都能躲,而在闪躲中正落入他的圈套,真正致命的东西不在他的手上,而是脚上。左脚一踏右脚脚跟,“蓬”地一声飞出一蓬七彩线针向地上的张崇弛满头满脸地盖了下来。

眼看着张崇弛是躲不过去了,圣猞猁全身白毛一竖,正想出手,突然感觉到了那对夫妻也动手了。手中的扇子幻成一团圆形的光雾,将彩色丝针一拍而散。中年男子一个闪身,浑身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直冲货郎而去。

“该死!居然是皇骑士!”货郎低骂一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如果以鬼族真身,凭他鬼伯级的能力,跟皇骑士还能斗个不分伯仲,可在幻化人类的情况下,只能保持不足三分之一的能力,面对皇骑士,除了逃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一个闪身,向墙角的阴影里缩去,借助阴暗的力量,只有能坚持一分钟,他就可以变身为鬼族真身。但他算错了,那个为张崇弛挡去彩色丝针的女子并没有守卫在他的前面,而是早一刻已闪入阴影之中,金星骑士的青铜战气幻化为一支青锤毫不客气地落在他的脑袋上。他抗住了,在晕了二十秒后,以鬼族的强悍身体顶住了青铜战气的攻击,但皇骑士又岂是吃素的,二十秒,杀几十个人都够了,出指如风之下,一连封住了他身上的三十六大穴。就算鬼王在此,也只能认输吃瘪了,货郎暗叹一声,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两位骑士相视一笑,女骑士向刚从地上坐起身来的张崇弛拱拱手说:“惊扰张医师了,还请多多恕罪,遇夫妻告辞。”说一说完,未等张崇弛有什么反映,提着货郎跃过小巷边的高墙,那位男骑士在墙头回头一笑:“小伙子,基本功夫还挺扎实的吗!可惜没有一个好老师,否则在有生之年炼出个金星骑士没多大问题。”

“你这老头子,骑士是这么好炼的吗?何况人家现在就已经是银针医师了,将来的成就只会在你之上,你又何必狗拿耗子?”女骑士的娇嗔声远远传来,让男骑士伸伸舌头,消失在墙头。

张崇弛再聪明,这下子也有点发昏了,这些都什么人啊,没有理由的刺杀,没有理由的救援,这算什么?“老妖猫,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圣猞猁语气牛牛的地说:“我是圣兽之王,不是众神之王!这种毫无来由的事谁知道,不过,我提醒你,刺杀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这几天的行动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知道啦!可惜我一点魔法也不会,骑士技也是最基础的,听那个皇骑士说,要找个好老师也许能在有生之年炼到金星骑士的境界,怎么应付这种奇诡的暗杀?”张崇弛的语气中带着一点遗憾,早知道当年就该向霍去病多学两招。

圣猞猁在肚子里暗笑,你小子纯粹是抱着金碗乞讨啊!凭你身负空前的元素轮回,对四系元素和光暗能量具有天生的掌控能力,一旦你学魔法,不将人家那些自负为大魔导师的老头子活活气死才怪!还有骑士技,经过元素轮回改造的身体是不存在极限的,只有方法得当,炼得够苦,时间够长,要成就天骑士也在情理之中。可惜,关于人类修炼方法,它是一窍不通,只好郁郁地说:“这个我也教不了你,也许你是该找个魔法师或骑士学上几招,也好自保!”

“那就准备去炎黄城吧!霍师父应该会教我几招,有时间到西方的伊犁城去看看,冲着蔡邕的面子,从大魔导师张良那里要是能榨出个一招半式来,说不定也能享用终身!”张崇弛下了决定后,脸上挂起了一丝憧憬和微笑。

圣猞猁说:“怎么,这下子舍得离开睢阳城这花花世界了?”

“睢阳城好是好,可是要随时提防不知出哪里出来的暗杀,再好的花花世界也玩得不开心,我看还是早走为妙。”张崇弛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何况,炎黄城据说是东南蕃国之仅次于古越国的繁华大城,一定也有不少新鲜的玩意儿。找到霍师父后,还可以向他打听一下刚才的两位骑士是什么,说不定也能推断出到底是谁在打我们的主意!”

圣猞猁点头说:“那倒也是,整个深蓝宝石大陆皇骑士不超过五十位,如果连妻子也达到金星骑士地步的,估计屈指可数,霍去病想不知道都难。”

一人一兽,边走边说,快到客栈时,张崇弛突然愣住了,盯着一个方向呆呆地看了好久,才恍然悟过神来说:“老妖猫,也许我们在这里还要多呆两天!”

“怎么啦,跟个小娘们似的,动不动就变卦!”圣猞猁顺着张崇弛的目光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足以让他改变行程。

张崇弛梦呓似地说:“我看到了一双手,也许是个老朋友了,不打个招呼就走好像说不过去!”

“一双手?哪儿呢?”圣猞猁心想以我圣兽之王的目光都没发现,你小子是怎么看到的!

一双欺霜赛雪,柔不见肉瘦不见骨,闪动着玉石般光泽的手,曾在他的梦中出现过,如今骤然见着,不由地失神。就在这一愣之间,伊人已远。不过,同在一城,自然有再见的机会。张崇弛猛以甩头,清醒过来,心知自己生态了,拍拍圣猞猁说:“老妖猫,别嘀咕了,人家走远了,我们再呆两天,如果还没遇上,就直接取道炎黄城。”

“知道了!”以圣猞猁当年在魔兽界的地位,看上哪个魔兽妹妹,人家不是受宠若惊欣喜若狂地主动献身,哪懂得少男少女那种朦胧而又怯生生的感觉,除了觉得今天这个傻小子也点怪之外,也没多大想法。再呆两天就再呆两天,有我这圣兽之王在,就不信有谁能太岁头上动土!

回到客栈之后,张崇弛才想起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在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地抗议之后,叫了满满的几大盘菜,正想开筷之际,想到了什么似地,右手食指中指一圈,光能量布满了圆圈之中,照得满盘的菜是姹紫嫣红一片,他的脸色也随即变得极其难看。

卷二睢阳风云09又见伊人

“傻小子,又怎么啦?”圣猞猁发现张崇弛的脸色有异,偷偷地问了一句。

“饭菜中有毒!”张崇弛冷笑一声说:“居然又是鬼族的神秘毒药‘铊’,这玩意儿虽然无色无味无臭,但在我透光镜的查探之下,所衍射出的光芒可瞒不过我。”《神农本草经》里曾记载有一种叫“圣光透视”的魔法,可用来鉴别未知药物的药性。他在刚学会这个魔法时,喜欢到处乱看,在无意中发现,世上所有物质在特定的光芒照射下,所衍生的光谱完全不同。利用这个特性,他将“圣光透视”改造成了现在的“透光镜”,对照光谱,就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某一种物质的具体构成。

“多大的剂量?”圣猞猁已经有点发恼了。

张崇弛说:“五天,三天潜伏,两天毒发致死。只要我吃下一口,除非三天内找到普鲁士蓝,否则必死无疑。”

“靠!我看这事跟陶半城有关!要不要查查客栈中人?”圣猞猁马上下了结论。

张崇弛微微点头:“切!你以为谁下了毒还在原地等着?客栈中人就没必要查了,既然有人非要我们卷进来,那么干脆我们就主动上门好了。”略一存想体内的元素轮回,顿觉身体的疲劳一扫而光,连饥饿感收拾得一干二净,从房间里提出一只包袱,在柜上结了账,拨腿直奔陶府而去。

刚到陶府门口,就被两位看门的给挡住了:“朋友,这里是陶府,不是自由市场,你这样直往里闯,于礼不合吧!”

张崇弛拱拱手说:“的确于礼不合,按礼,该让你们内务总管陶洪亮亲自开中门,出门迎接才对!”

“朋友的口气不小啊,麻烦通个名,让小的先进去回报一声,也免得怠慢贵客!”两位看门的还真是只怕横的,看看张崇弛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那口气马上软了下来。

张崇弛说:“你跟陶洪亮说,四天前晚上,是他亲自为我打轿帘请入府中。在府中遇到了一件疑难之事,我如今已有的解决方法,如果他不马上见我,我回头就走!”

左边看门的给右边看门的使了个眼色说:“阿七,你先请这位贵客在门房里喝杯茶,我这就去禀报陶总管!”说完,就匆匆向内屋跑去。

张崇弛随着阿七刚刚在门房坐下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里进传来,还夹杂着叱骂声:“你这个误事的奴仆,贵客顿门,还不请他直接到内堂看茶?”“是!是!”正说着话,几个人已冲入门房,领头的正是陶洪亮,他一见张崇弛,忙抢前几步,拱手为礼说:“不知张医师今天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张崇弛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刚才不是来得很快吗?”

“哪里哪里!”陶洪亮忙再次告罪说:“刚才内堂刚好有个客人在,陶某只好先交代了几句,才匆忙出迎,劳张医师久等了!”

张崇弛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另有贵客,我倒想见识见识!”

这话有点胡搅蛮缠了,凭什么陶府的客人你要见识见识?只是陶洪亮现在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陶半城的病,别说见识什么客人,就是张崇弛要陶府从现在起将所有的客人都赶走,他也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可一想到,现在陶府的二少爷陶器贵正像一只趴儿狗一样围着那位客人打转,万一跟这位本来就跟他有点瓜葛的银针医师发生冲突的话,那后果……他的额头就开始有点出汗了。

“其实……其实那位客人也不是什么了贵客,只是她听说本府购入了一只万年首乌,特地登门要求转售给她。可是……你也知道,老爷和大公子病成这样,指不定需要什么贵重的药材来配药,哪能轻易地卖出呢?”陶洪亮边将张崇弛往内堂让,边轻轻地解释说。

可惜他后面的一句,张崇弛根本就没听在耳里,自从看到那双手后,他就忘了周围的一切,直到圣猞猁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咬了一口,才咳地一声收敛心神,打量起内堂就坐的人来。好家伙,还都是熟人,在客人座坐的两位,一位五大三粗,肩宽膀圆,下半边脸全埋在胡子里,除了程咬金还有谁?边上,不用问了,虽然人长得平庸了一点,但能拥有那么完美的一双手和气质的,当然就是西夷光的独家标志。对面作陪的主人正是陶器贵陶二公子,一双眼睛全在西夷光的手上,对踏入客厅的张崇弛和陶洪亮理都不理!

张崇弛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激动心情,迎天打了个哈哈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陶府的贵客居然就程大叔和西姑娘!”

程咬金哈哈大笑说:“张医师,没想到两个多月没见,你居然已是银针医师了,厉害啊!”

夷光温和地起身,敛裳为礼说:“夷光在此多谢张医师对家父的救命之恩,家父一直对张医师念念不忘,还请有空务必光临古越国,让家父也尽一点心意。”

张崇弛笑着说:“夷光姑娘太客气了!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天职,这跟厨房师父要烧好菜、农夫要种好粮食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对别人也说,救人一命也许是件了不起的事,但医生也这么以为的话,就必然汲汲于名利和索取,不配当一名真正的医生。”

夷光沉静地说:“正如张医师说的,也许医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但对我们来说,救命之恩却是一件天大的事,还请不要拒绝家父的谢意!”

他两人在这里一推一拉地客气着,可有人看不过去了,陶二公子陶器贵仰面朝天,鼻里哼哼着说:“不过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冒牌医师,也敢大谈为医之道,可笑啊可笑!”

张崇弛冷然说:“不知张某骗了陶二公子的哪一口饭哪一口茶?”

陶器贵说:“吃喝倒是没有,可一支价值百金的风精灵祈福簪,足以让常人一辈子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张崇弛拂然说:“以风精灵祈福簪为诊金,是贵府陶洪亮总管自己提出来的,甚至在陶半城面前也再次确认过,连他们都不觉得张某空收诊金,还轮不到你在这里信口雌黄!”

“你!”陶器贵大怒,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张崇弛刚想采取下一步行动时,陶洪亮及时开口了:“二公子,客人在此,请注意风度。今天张医师对老爷的病情有了新的心得,老奴再想向他请益,还请二公子自重!”

话中有软有硬,又出自陶洪亮之口,陶器贵可不敢发飙,可是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又让他怎么能忍气吞声,怒气冲冲地对着张崇弛说:“好啊!小子,走着瞧,希望下一回没人给你撑腰!”说完,自顾自地转身,直冲堂外而去。

陶洪亮转过脸对张崇弛说:“张医师……”

张崇弛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好了!二公子是二公子,陶老爷是陶老爷,我不会为刚才的事生气。何况,你觉得我值得跟他那种人生气吗?”

陶洪亮脸上露出讪讪之色说:“那是!那是!”

张崇弛转向夷光说:“听陶总管提起,夷光姑娘此来是想求购一支万年首乌,不知是做何用途?”

夷光说:“下个月就是家父五十大寿,夷光在准备寿礼时,听说庆余堂古越分堂收购到一支万年首乌,乃无上珍品,正适合作为寿礼。在登门求购时,不想已被送往睢阳总堂。赶到此地时,才知道庆余堂已将万年首乌卖给了陶府,夷光只好厚着脸皮登门,请求以双倍价格转售。不想,陶府老爷正卧病在床,需要各种贵重药材进补,无论如何不肯转售,正准备失望而归,想不到能在此遇到张医师。”

张崇弛点头说:“夷光姑娘孝心可嘉,不知能否告知在下住处,容我与陶总管商议一番,再去拜见姑娘,看能否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夷光脸上掠过一缕喜色,说:“夷光现住城南柳庄,张医师去的话,只要对庄口的护卫出示金香玉符,他们会领张医师进去的。”

说到“金香玉符”四个字,陶洪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迅速恢复了平静,除了蹲在张崇弛肩头的圣猞猁,正忙于交流的一双小儿女和粗枝大叶的程咬金谁都没有发现那一刹那的变化。

送走了程咬金和夷光,陶洪亮领着张崇弛再次进了内室。见张崇弛进来,陶半城虽然什么神情也没变化,但在背着所有人,目光与他想接时却充满了疑问。不想,张崇弛根本就不理会他的目光,对他又按又听又嗅了老半天,到最后都没跟陶半城说一个字,在示意检查完毕后,就跟着陶洪亮退出了内室。

“老爷的情况如何?”一退出内室,陶洪亮急不可待地问。

张崇弛胸有成竹地说:“难怪我查不出陶老爷到底得了什么病,原来他根本就没病!”

“没病?”陶洪亮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张崇弛斩钉截铁地说:“毒!我想,不管是陶老爷还是陶大公子,都是中毒!”

卷二睢阳风云10各逞心计

陶洪亮大惊说:“什么?居然是中毒?张医师可看得出我家老爷中的是何种毒?是通过何种途径中的毒?这种毒该如何解?”

张崇弛似笑非笑地说:“陶总管一下子问得那么多,让我如何回答?”

陶洪亮垂手恭敬地说:“在下心忧我家老爷的身体,一时心急,还请张医师见谅!”

张崇弛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清楚你家老爷中的是何种毒,又怎么会清楚他是如何中的毒?不过,通过他的身体反应和我这几天的日夜苦思,可以断定他是中毒。只要是中毒,那就好办,这瓶水火炼心丹功能洗百骸,清万毒,补益元气,只要每天一丸,不出一个月,必定能清除所有毒素,还你一个健康如初的老爷和大公子。”

陶洪亮颤抖着手从他手里接过一只瓷瓶,口中不断地说:“多谢张医师!多谢张医师!”

“也不用多谢我!其实你家老爷身后应该还有高人,才能保得住这么多天而不毒发身亡。自我走后,就有一个青衣人来找我探讨你家老爷的病情,结果前后相应,才大致判断你家老爷是中毒。所以,我才三天三夜不睡炼出了这水火炼心丹。”张崇弛说得若有其事!

“青衣人?”陶洪亮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有没有可能就是那家伙下的毒,然后在张医师身上打听老爷的情况?”

张崇弛摇头说:“应该不会!那青衣人左胸可是佩着金针医师徽章的,而且对老爷的病似乎了若指掌,对照方才的检查,有些细节连我第一次都没看出来,才没能判断出你家老爷是中毒。在确定是中毒时,我就向他夸口三天内必定拿出海内无双的解毒丹,解除你家老爷的毒。如果他是下毒者,不找人干掉我才怪!”

陶洪亮点头说:“张医师说的是,只是这水火炼心丹……”

“你怕什么?我说能解万毒就能解万毒,三百年前,深蓝宝石斗药会上,家师祖就凭着一瓶水火炼心丹,将鹤顶红、孔雀蓝、鸩羽黑、氰化钠、血砒、牵机等十大奇毒化为清水!”张崇弛编起故事来,连眼都不眨一下。三百年前的斗药会的确有,也的确有一奇人以同样一瓶药连破十大奇毒,可这个奇人是谁,那药是不是水火炼心丹,只有天才知道。

好小子,还说自己没什么师承,一说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陶洪亮激动地说:“谢谢张医师,谢谢诸神,我家老爷这下子可算是有救了!在下从来不敢质疑张医师的药物,只是……在下只是想问一下张医师的药费。”

张崇弛略一沉吟说:“按理说,我已拿了贵府价值百金的水精灵祈福簪,不该再提什么要求……”

陶洪亮是个生意人,他当然知道一旦一个人以这种口气说话时,肯定还有后语,而且这后语最好还是由自己说出来比较妥当,便主动说:“张医师千万别客气!你也知道,我们陶府是生意人,生意人除了讲究生意一笔归一笔之外,还讲究等值交换。水精灵祈福簪是张医师的诊金,这是我们双方都认可了的,自然不能再附加其他条件。这药费已经是另一笔了,何况水火炼心丹如此珍贵的东西,陶府岂可白拿?”

张崇弛看看戏中演够了,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说:“既然这样,我想请陶总管卖我个面子,将那支万年首乌以原件的两倍卖给刚才那位夷光姑娘,就算是我的诊金了。何况,万年首乌虽是大补元气之物,本身却带有微毒,在十年内是不适合给你家老爷配药和进补的。”

陶洪亮点头称声,一拍手,叫过两个婢女,交代了几句,向张崇弛告罪说:“张医师,既然已拿到丹药,在下心急如焚,只想让老爷先服下,想就此退下,还请恕罪。至于那只首乌之事,我已交待下人,你稍等即可。”

张崇弛颔首说:“陶总管一片护主之心,在下只有佩服,请自便!”

陶洪亮下去没多久,那两位婢女捧着一支一尺多高,乌黑发亮的药材过来了,向张崇弛福了一福说:“陶总管说了,这支万年首乌就作为此次张医师的药费送上,还请张医师能够笑纳,不必再提买卖两字。”

张崇弛失笑说:“好会作人的陶总管,劳烦姑娘转告陶总管,今日之情张某记下来,来日必有回报!”他刚想抬步就走,长得稍高的那位婢女说:“陶总管还有交代,二公子方才在前门口纠集了一些人,可能对公子不利,还请公子走后门。”

“也罢!我也懒得跟他斗,还请姑娘带路!”两位婢女领着张崇弛出了后门。陶府后门开在一处小河边,垂柳四处,幽雅无双。沿着河堤,一路散步下来,只是偶见几对情侣相携观景,让他的心情大好。

“傻小子,有人跟踪,不过放心,没有杀气!”圣猞猁趴在他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好家伙,人还不少,前面一个,后面一伙三个,再后面还有两个,看样子是三拨人,这叫什么?你们人族不是常说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这下子上演全本了!”

张崇弛懒懒地说:“刚有一个想刺杀我的人失踪了,在没有查明原因之前,不会冒然就有第二批出来亲自动手。也许可以派一个出来,跟在我后面,做出一副刺杀的样子,以引诱我背后的人出现,然后会再出现人对我背后的人出手,反正都是狗咬狗,我才懒得管。更何况,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落在那个子虚乌有的金针医师身上,对我自然该放松一些。再不济,我就让你这自吹的圣兽之王出马,还不是一切搞定?”

“说得也是!”圣猞猁受了一记马屁,高兴之余却忘了他前面狗咬狗的论断:“我看那个鬼族刺杀你,也多半是因为陶半城故意露出一点你能治疗此病的风声,拿你做饵,诱出后面的大鱼。这老小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本来这番拜访陶府就是想将水给搅乱,让各方势力都有所顾忌,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没想到还遇到了夷光,更取得了她想要的万年首乌,不能不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张崇弛摸了摸背着的万年首乌,觉得脚步一阵轻快。路上问了几个人,很快就赶到了城南的柳庄。

柳庄对睢阳城的人来说,也是个神秘的地方。据说在近千年前就建立了,可是睢阳城的人到现在也不知道柳庄的主人是谁,也不见他跟谁交往过,也没见人来拜访,平常只是一个老门子每隔一段时间到城里买一些日常品,老门子死后,就由他的儿子顶上来,如此而已。若不是庄中还经常传出些声音和庄门口轮换着担任守护的铜星骑士,几乎会以为这根本是个无主的空庄。

因此,张崇弛打听去柳庄的路时,似乎很多人都觉得有点诧异。不过诧异归诧异,睢阳城的人还是很热情的,总是将路线一说再说,生怕他走错了路。最后一个人甚至领着他到了柳庄门口,略带惊奇地看着他跟守庄的铜星骑士交涉。

铜星骑士一看到张崇弛出示的金香玉符,全都恭敬地行了大礼说:“小姐吩咐过,张医师来了就请到染翠楼用茶。”

“前面带路吧!”谁知道染翠楼在哪里啊?铜星骑士领着他到了庄内一处假山边的小楼,刚落座,就有婢女在边上升火沏茶,轻声地告诉他,已通知小姐,小姐马上就会下来。张崇弛心想,好大的气派,看来这夷光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

“劳张医师久候,夷光在此先行告罪!”夷光的声音总是这么柔柔的,让人就算心里有气也消了大半,何况他心里根本就没气,朗爽地笑着说:“夷光姑娘太客气了吧!一口一个张医师,难道也要我一口一个西小姐叫你不成?”

夷光嫣然一笑:“既然如此,恕夷光不客气了,我见张医师年纪也不大,不如认个哥哥吧!”

“好!”张崇弛轻拍桌子说:“我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过一个妹子!现在突然认下一个,这个……这个……对了!”说着,双手翻飞,变戏法似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玉瓶,说:“认了个妹子,怎么可以不送见面礼。这瓶‘清涟静水丹’可调节身体机能,延缓衰老,常服可保持容颜不老,还请妹子笑纳。”

说到保持容颜不列老,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得了。夷光欢呼一声,喜孜孜地接过清涟静水丹,对张崇弛说:“这个我喜欢,谢谢张大哥!这样的丹药你也能炼得出来,张大哥,你真厉害!”

原本几次见面,夷光的表现都是十分沉稳,只让人钦服于她的大家风范,没想到现在像个小女孩一下欢呼雀跃,宛如满林的桃花盛开,落英缤纷,看得张崇弛情不自禁又有点发傻。

“大哥!大哥!”夷光抿嘴笑着:“大哥发傻的样子好可爱啊!”

张崇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块布包,打开后露出万年首乌的样子,转移话题说:“大哥厉害的还不止这一项吧!”

卷二睢阳风云11金针丹道

“万年首乌?!”夷光又惊又喜说:“大哥果然厉害,我今早在陶府磨了整整一个早上,连嘴皮都说破了,那个蛤蟆公子和乌龟老头就是油盐不进,连分一半都不肯,想不到大哥一出手,就整个买了下来。”

张崇弛将万年首乌推给她说:“其实贺寿也不一定非要用万年首乌,妹子又何必这么执着。”

夷光眼睛睁得大大的,说:“大哥敢情还不知道万年首乌的功效,难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陶府为了买入这支万年首物,花了整整两百金元,小妹和几个叔伯几乎将自己的积蓄拿完了,也才四百多一点点,要不说不定会提出以三倍价格收购。”

张崇弛疑惑地说:“按药书上记载,首乌红粽团块根,断面周边云锦纹,质重坚实味苦涩,养血润肠补肝肾。前两句说的是它的形状,后面说的是功效。首乌又名何首乌,一般呈块状,表面红棕或红褐色,皱缩不平,有不规则的纵沟及横向皮孔,质重坚实,不易折断,断面淡黄棕色或淡红棕色,中心有较大的木心状环纹,周边散列云锦花纹,显粉性。气微,味微苦而涩,入心、肝、肾经,生者润肠通便,解毒散结,用于血虚肠燥便秘,痈疽瘰疬;制者补肝肾,益精血,用于肝肾虚亏,须发早白,腰膝酸软,心悸怔忡,遗精带下等症。这些功效完全可以用其他药物搭配达到,何必要花那么大的价钱?”

夷光笑盈盈地说:“书呆子大哥,你说的那些都是普通的首乌,不是万年首乌!万年首乌还有一个名称叫作乌头娃,也许你该听说过吧!”

《神农本草经》里的纪录迅速掠过心头,张崇弛一拍脑袋说:“你不提醒我倒真忘了,不是万年首乌,凡首乌生长时间超过五千年,受天地四系元素和光暗能量的影响,体内会渐渐变空,又过千年,在空心处会生产一块形如婴儿的物质,称为乌头娃。乌头娃千年方成熟,成熟的乌头娃除了头部乌黑之外,全身粉嫩如果冻。乌头娃大补复大毒,须以玉石剖开,用十年陈醋,九蒸九晒后方可服用。功能扶弱复强,白发复黑,老者还童,不错!不错!这正是贺寿的最佳礼品。”

夷光笑着说:“抚弱复强、发发复黑、老者还童,其实用天神山脉弱水河边出的千年人参果、芝人芝马都能达到这种功效,倒不必一定要用乌头娃,不过乌头娃还有一个功用,难道大哥真不知道吗?”

张崇弛想了半天,摇摇头说:“我真不知道,还请妹子赐教。”

夷光惊奇地说:“连这个你都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我没有师父!”张崇弛实话实说:“我的医术全是根据书上的记载自学的。好像我看过的书上真的没有说乌头娃还有另外一个功效。”

“完了!”夷光一副要晕过去了的样子:“就凭几本书自学,你就能达到银针医师的地步,那人家还混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连这件事你都不知道,我倒真相信你没有一个金针医师的师父,而且你如果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晋升金针医师。”

这么严重吗?如果别人知道我就是凭着一本书学到这种程度,那会不会晕过去?张崇弛也一副快晕过去了的模样说:“完了!看来我得拜妹子为师了!”

夷光收起刚才嬉笑打闹的样子,说:“大哥,那你觉得金针医师跟银针医师的区别是什么?”

张崇弛回答说:“当然是医术!医术越高,级别越高!”

“那么医术高低的标准是什么?难道是以能治多少病为依据吗?那样的话,我又怎么会说大哥不知道这件事,这辈子金针医师无望了呢?”

“那么妹子的意思是?”

“金针医师和银针医师的区别不在于能看多少病,或能治好多重的病。事实上,能达到银针医师的水准,一般对日常的病症是绝对有把握治好的,银针医师治不好的绝症,金针医师也大半治不好。他们的区别在于炼丹易经!在深蓝宝石大陆,能跟兽人族、圣族、鬼族直接对抗,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是魔法师和骑士,但医生为什么能与其并列?其根源也在于炼丹易经。”

“炼丹易经?”张崇弛突然觉得心怦怦直跳,好像站在了一个新天地的入口,紧张地说:“妹子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夷光说:“每个人由于天赋的不同,在学习魔法或武技时,会有快慢高低之分,但都有一个极限。只不过普通人的极限比较低,天才的极限比较高而已。所谓的炼丹易经,就是通过针灸、丹药的手段,助那些已达到极限的魔法师或骑士突破极限,进入高一层的境界。一个金针医师,必须能炼出助人突破至金徽魔法师或金星骑士的丹药,一个医王,必须让已达到金徽魔法师或金星骑士修炼顶点的人突破到魔导师或皇骑士的境界。”

张崇弛不由地悠然神往,说:“那么医圣是不是能让修炼到顶点的皇骑士或魔导师达到圣骑士或大魔导师的境界?”

夷光摇摇头说:“这倒不是!圣骑士和大魔导师的出现除了医生的帮忙之外,还要配合诸多因素,不可能如此苛求医圣。医圣其实是指能些在炼丹易经和治病疗伤方面的水平达到顶端,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金针医师签名自认不如,才能获得这个资格。”

乖乖!这年头,不服输的人多的是,凭什么让人签名自认不如?看来这医圣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只不知当年孙思邈和皇甫谧是怎么当上的。不过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张崇弛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神农本草经》乃药神遗物,当时神魔在世时,人族并没有出现什么魔法师、骑士,自然不会有什么炼丹易筋这种东西出现。魔法师和骑士这两个职业是在神魔同时消失在虚空之后,百族大战时,身体天赋最弱的人族为求得生存,用了无数的智慧和汗水才逐渐发展起来的。所谓的炼丹易经应该出现得更晚,也正是因为这个天才的创造,才使得医生作为深蓝宝石大陆第三大职业登上历史舞台。

不过,他很快反映过来,所谓的“炼丹易经”说得神秘,其实也并不复杂,无非是通过药物或物理手段,改变人体内的经脉情况和四系元素、光暗能量的分布和波动。他笑着说:“难道说乌头娃能助人突破极限?”

“对啊”夷光恢复了刚才的俏皮模样,说:“家父早已达到了金星骑士的修炼顶端,却一直未能突破至皇骑士境界。也曾请教过四大医王,结果全都说以家父天生不宜习武,能达到金星骑士的境界也是靠多种灵药硬是培养出来的,想突破到皇骑士,除非找到乌头娃合药才有可能。如果不是这样,小妹又何必这么紧张万年首乌?”

张崇弛好奇地说:“你所说的修炼顶端是怎么回事?”

夷光说:“以学魔法以例,刚踏入这个境界时,只能学习使用该境界的魔法,但炼到一定程度后,除了对本境界的魔法纯熟无比外,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能使出下一境界的魔法,但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却半途而废,无法成功完成。这就表明你已达到了这个境界的修炼顶端,要寻求突破了。不过,很多人却一生都无法突破。”

“还是不大明白!”张崇弛搔搔头说。

“这样吧!”夷光也不气馁,说:“比如现在我就到了铜星魔法师修炼顶端,却一直无法突破到银星魔法师,你不是医生吗,可以探测一下我的状况就知道了,我想其他境界也该差不多。”

“那倒也是!”张崇弛伸出两根手指说:“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夷光笑着说:“在永乐城我就好奇,你真的那凭两根指头查探别人的体内状况!”

“试试就知道!”张崇弛自傲地说,这可是自家的独门绝学啊!

夷光不以为忤地将左手伸到他面前,说:“我要发动魔法了!”说着,右手一弹,口中吟唱道:“慈悲的水神啊,赐下你的恩惠,以圣洁的水洗涤这世界污秽吧!圣水球!”随着她的吟唱,一团足球大小的水球凭空结出,落在旁边婢女所用的水壶中,这个圣水球一般用来洗涤伤口,据说除了清除污垢外,还能消炎杀菌,防止伤口感染,算是水系铜咒里比较实用的一个魔法了。

用两根指头搭在夷光脉上的张崇弛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在发动魔法的一刹那,体内各部位的水元素都分出极细微的一部分,迅速上升到头顶泥丸宫处。在她的泥丸宫里有一个比针眼还小的空间,但比起那部分进入的水元素来说,简直就是宽广无边,让他的感觉好像是一缕水气进入了一幢三层楼房,这缕水气的变化居然跟外界的变化一模一样,但总是令先一步,直到最后在里面结成一点小水珠时,外界的圣水球也刚好成形。

莫非,这就是魔法的真谛?张崇弛隐隐把握住了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好就事论事说:“妹子试着发动一个银咒试试。”

ps:有位读者大大问,张崇弛开出来的药方能不能这现实中用,幽谷听泉人提醒一句,在本书中的药方,如果是在现实中找得到的中药可以配齐的,基本上是对症之药,如治咳嗽的竹沥。以后文中还有一些单方都是如此。不过,文中没有注明剂量的,在服用之前,最好先向医生请教,幽谷听泉人也尽量在附注里说明。

卷二睢阳风云12初试魔法

夷光右手一举,呈半弧状向天,口中吟唱着:“慈悲的水神啊,请赐下你的恩惠,护佑你忠实的信徒远离污秽、烟雾和嚣杂,使一切归于你净洁的胸怀。柔水护!”

随着她的吟唱,张崇弛再次发现从她身体各部位分出一缕水元素上行至泥丸宫,跟上次不同的是,这些水元素进入泥丸宫中央的神秘空间时,却被一缕奇异的能量所阻,就像是一颗乒乓球,虽然很小,就可是进不了已关闭了所有门窗的房间。当那缕水元素被能量给挡回时,顿时上下乱窜,带动着她体内四系元素和光暗能量一阵混乱和骚动。

夷光脸色一阵苍白,右手结的柔水护印也散开了。张崇弛见状,忙从指尖透出一缕水元素,引导着乱窜的水元素迅速回归原位。夷光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略略喘息说:“有大哥真是不错!这次魔法失败的反噬居然这么小,上次可是让我整整休养了一个月才恢复过来啊!”

“什么?魔法失败会有这么大的反噬,你这傻丫头也不事先说明,就敢乱试?”这下子,张崇弛想想有点后怕了。

夷光笑笑说:“这不没事吗?有大哥这银针医师在,什么反噬都不怕!”昏,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满精明能干,沉稳冷静的,怎么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小女生?其实这才是夷光的真性情,平时因为随处位置的关系和礼仪训练,使她拥有了异于常人的沉稳气质,但并不是说她的心理年龄真有那么大,作为家族里最受宠的小女生,暗地里可活泼着呢!

张崇弛在平息她体内元素能量的骚乱时,已大致弄清楚了那缕奇异的能量居然也是地火风三元素和光暗能量的结合。人体本身就是一个综合体,当大量的水元素上升至泥丸宫时,也带动了其他元素能量的上升和糅合,进而阻止了水元素进入泥丸宫中的神秘空间。如果能够排除这股能量的阻止,岂不是说就可以让她顺利发动银咒,助她突破至银徽魔法师的境界?

想到这里,他高兴地说:“好妹子!你想不想让大哥帮你突破至银徽魔法师?”

“还是不要了吧!”夷光说:“如果能自行突破最好是自行突破。一般来说,在修炼过程中,只要有一次是借助外力突破的,那么下一次基本上是不可能自行突破的!更重要的是,即使突破至同样的境界,第二次借助外力者所需的外力是第一次借助外力者的十倍。就像我父亲,就因为他前两次的突破都是借助外力,弄得此次突破要举世罕见的乌头娃才行,而且基本上不可能再往上一境界突破了。所以,非到万不得已,一般都选择自行突破。事实上,魔法师和骑士都是在某一境界的修炼顶端停滞十年以上,才会寻求外力突破。”

“原来如此!”张崇弛这才明白,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借助外力突破跟自行突破还是有差距的,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如果哥现在教你一个办法,你自己突破的,可不可以!”

“有这办法吗?”夷光跳了起来,她修到铜徽魔法师顶端刚刚才一年,根据老师的判断,即使她再努力,至少还要有三五年才可能有所突破,

张崇弛搔搔头说:“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试试看吧!应该不会有多大危险!”

夷光站起身来,拍拍手说:“我已经休息好了,赶快试试吧!”

“你这丫头!”张崇弛又怎么忍心拒绝这么可爱的妹子的提议,说:“你一切都要照我的吩咐去作才行!”

“恩!”夷光拼命地点头,突破啊,如此自己能够在十七岁就自行突破到银徽魔法师的境界,岂不是比老师水系大魔导师,近百年来年龄最小的银徽魔法师小乔还要早上一年?这个兴奋劲就甭提啦,催促说:“要怎么做?快吩咐,快吩咐!”

“你左手结圣水球的手势,右手结柔水护的手势。先发动圣水球,当听到我喊散的时候,迅速散开圣水球魔法,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柔水护!明白了吗?”

“明白!”

“开始!”

随着夷光的吟唱,一个足球大小的圣水球再次在她面前结出。当圣水球达到最大程度时,张崇弛适时地大喊一声:“散!”夷光左手一张,将圣水球破开就不再理睬了,右手柔手护的手势照旧,伶牙利齿地飞快吟唱着柔水护的咒语。

张崇弛心神内敛,沉入体内的元素轮回之中,在他的全力驱动之下,元素轮回中央映出了夷光体内各元素的变化。只见随着柔手护咒语的吟唱,她体内的水元素迅速向泥丸宫上升,这时,泥丸宫中神秘空间的外围再次出现那股三元素和光暗能量混成的力量以阻拦水元素。就在两者相触的瞬间,正逢上圣水球魔法散去,神秘空间里的那滴水珠重新还原为水元素从里透出,意欲回归她的体内。

一里一外,内外夹攻之下,等于有人在房间里给外面的人开门。张崇弛甚至能感觉到夷光体内的水元素在一阵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地冲入神秘空间,化为一层薄薄的水膜。在这层水膜出现的同时,外界的水元素也随之凝聚,化为一层薄薄的水膜,将夷光整个人包围起来,形成一只蓝荧荧的水球。

柔水护,这是一个实用的魔法,可以隔绝外界的毒气、烟雾、灰尘、火焰、噪音等等,虽然承受不起多大力量的攻击,但却是探险旅游的必备魔法。夷光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柔水护来回走了几步,又熟悉了一下其中的水元素变化流动,直到感觉自己的魔法力快要耗尽时,才心满意足地将柔水护散去。

可是,张崇弛却不放过她,递过一颗丹药说:“恢复一下魔法力,再施展一次!”

“是!”有了刚才的效果,夷光哪会说个不字?忙服下丹药,闭目冥想了一盏茶的工夫,张开眼睛说:“大哥的药真好,我感觉魔法力已大半恢复了!还是刚才的那样发动吗?”

药当然好,这次张崇弛出行,可是准备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药,从恢复魔法力和斗气到治伤风感冒,什么没有啊?他微笑着说:“不了!你直接发动柔水护试试。如果老用那样才能发动银咒,就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突破到银徽魔法师。”

夷光乖巧地结出柔水护印,再次吟唱起咒语来了,张崇弛用两根指头搭在她的左手之上,以便魔法失败反噬时能及时安抚水元素。事实的效果比理想的还好,有了刚才那次突破,这次体内同样多的水元素上升至泥丸宫时,居然一路无阻,直入神秘空间,完成了柔水护。

这一试之下,夷光不由地大喜过望,拉着张崇弛的手说:“大哥!你真厉害!连这种方法也能想得出来,说不定以后的境界也能这么突破!难怪甘伯伯说你将来会是古越国的守护神!”

“那可不一定,这种突破方法的时间要掌握的非常准确,万一失败,其引起的反噬比单纯的越级使用魔法失败反噬要大上一倍不止!你现在的境界比较低,就算失败,大哥我也能及时施救,可以后境界高了的话,说不定还没等人救之前,就有生命危险,千万不可轻试!”说到这里时,张崇弛突然顿住了,老半天才迟迟地说:“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古越国的守护神?”

“你没听错!”夷光说:“甘伯伯曾经夜占星象,说将来不管我们家还是古越国都会有大难,必须依赖一个守护神才能得救,至于那个守护神是谁,他没有说!但从他上次对你前所未有的客气来看,我们认为多半就是你了,父亲才将金香玉符送给你,邀你来古越国!”

夷光口中的甘伯伯,自然指的是甘德。在医生协会时,张崇弛还不知道甘德是谁,但后来越了解这个人越觉得心惊,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得到这样一个人的信任。不过,从夷光口中得知他对自己的重视时,张崇弛并没有高兴,反而有几分失落地说:“甘先生说的话,你们都信吗?”

夷光说:“那怎么可能不信呢?甘先生的话可从来没有说错过,像他这样神仙一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祖父对他的母亲和姐姐有救命之恩,岂会在这时屈身我家为仆一年,并逆天而行,指点我家脱灾避险的方法?”

张崇弛似乎更加失落,语气萧然地说:“看来,你们也是因为甘先生的指点,才对我青睐有加,力邀我去古越国,对不对?”

夷光很快感觉到了张崇弛的失落,轻扯着张崇弛的衣角说:“大哥不高兴了?不瞒你说,别人的想法我不知道,但就我来说,我很高兴能认识大哥,不知为什么,跟大哥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好像什么事都可以交给大哥解决。怎么……怎么说呢?即使大哥什么都不是,我还是高兴……能……能当大哥的妹子!”说到后来,她垂下了头,双颊爬上了淡淡的红晕,越发地显得明艳动人。

PS:呵呵,幽谷不该说文中的方子有用的!居然有位大大追着问到哪儿找“普鲁士蓝”,那玩意儿可不是中药,而是一种染料,但的确是治疗铊中毒的主药。还有,那张崇弛给父母炼的养生药就不用研究了,除了光、水、火等魔法无法达成之外,那配方……呵呵,明眼的大大说不定已经看出来根本是抄袭“青春宝”的。

卷二睢阳风云13再生突变

张崇弛一阵心喜,耸耸肩说:“守护神就守护神吧!哪天让甘大先生看看我这所谓的守护神一无魔法二无武技,这牛皮多半就要破了!”

夷光眨眨眼睛说:“大哥真的不会魔法吗?”

“不会!”张崇弛摇摇头说:“这又不是什么好光荣的事,犯不着说谎吧!”

夷光说:“可大哥你刚才的指点,就是连大魔导师都做不到,说明你对魔法的理解应该远远超出普通的魔法师才对,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会魔法呢?”

夷光的话让张崇弛心里一动,不错,他已经知道发动魔法时自身的变化,甚至可以控制自己体内的四系元素和光暗能量,能不能模拟出方才的变化呢?他开心地笑着说:“妹子真是一语点心梦中人,我倒想试试自己会不会用魔法!不知有静室没有?”

夷光将他领到后庄的一处静室里,交代了守候在门口的婢女几句,便退了出来。张崇弛拍拍身边的圣猞猁,示意它随便,然后就盘膝内视,进入冥想状态。有元素轮回作底子,他对自己体内的四系元素和光暗能量的调动简直是如臂使指,运用自如,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相互干扰。可令他泻气的是,当魔法元素上升至泥丸宫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泥丸宫坚实细密,死活找不到什么神秘空间。

要发动魔法,就得让体内的元素进入神秘空间创造魔法效果,现在连空间也没了,这还怎么发动?他不甘心似地试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不得不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还真不是学魔法的材料!”不过,不会魔法又怎么样?现在医学界影响力排行,除了两大医圣之外,就算中原国左相貂得一,可他却偏偏不是医生。现在就连大魔导师也只知道魔法修炼的程序,而不知道原理,我却知道原理,将来训练几十个大魔导师出来,谁敢不承认我就是魔法界的第一人?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后,还玩什么冥想啊!他打开静室的门走了出来,只看到两个婢女在打盹。真正的魔法师一冥想,经常是三五天的事,加上夷光对自己刚学会的银咒正跃跃欲试,拉着人马练习去了。谁知张崇弛仅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当他找到夷光时,她正毫无形象地对着浑身白银斗气升腾的程咬金四处乱放水球呢。

白银斗气甚至能对金咒完全免疫,何况夷光才刚刚学会的银咒?程咬金是打不还手、说不还口,仰天哈哈大笑,见张崇弛过来,忙远远地施礼说:“见过张医师!”

几个人客气了一番,在夷光的竭力挽留之下,张崇弛在柳庄住了两天后,告诉夷光自己要告辞了,准备先去一趟炎黄城,探望一下儿时的伙伴张巡,然后去古越国,按照正常的行程算下来,大概能在夷光父亲五十大寿前赶到古越国,不知夷光的住址在哪里?夷光笑着说:“大哥到了古越国后,向龙城守卫出示金香玉符,他们自然会带你去我家的。我明天也会回古越国,到时候一定欢迎大哥光临!”

古越国不过是中原国的一个小蕃国,辖一个大城龙城,两个小城虎城和狮城,到时候应该很好找。张崇弛跟她又废话了几句,就出了柳庄,准备取道炎黄城。

刚从柳庄出来,大概走了两里地,就听到路边一声大吼:“就是这小子!给我往死里打!”

张崇弛扫视四周,才发觉刚才老是想着夷光的美丽,结果把四周的环境给忘了。现在从八个方向,三十几个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二流子角色的家伙正手提木棍围了过来。要说只是这种家伙,凭他厚实的骑士技基础,也可以勉强对付二三十个,可这中间还杂着几个目射金光的家伙就有点棘手了!

他突然想起刚才的大吼好像挺耳熟,不由冷笑扬声说:“陶器贵!少爷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是不自量力跟我玩起暴力来了!”

“那又怎么样?”陶器贵从一棵树后转出来,手摇金边折子扇,完完全全一副无赖子弟的样子说:“得罪了二公子我,不给你点教训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张崇弛仰天哈哈一笑,身周似乎有风吹过:“二公子!我看你这几天过得浪荡,没向陶洪亮问清楚你走后我都做了些什么,更不清楚我的师父是什么人吧!”

“你师父是谁关我屁事?”陶器贵皮笑肉不笑地说:“就算你的背景再大,先打了你,再由我陶家出面,大不了赔点银子,谁怕谁啊!”

张崇弛叹气说:“既然如此,陶公子何不看看,这地上为何多了一些白色粉末……”

“张医师手下留情……”话音刚落,银白色的斗气破空而来,宛如一条长龙,一卷一拍,靠近张崇弛的几个流氓全打出十丈开外,更是带着陶器贵上了十丈开外的一棵大树之上,占了上风的位置。在他的身边,一左一右出现了跟他打过交道的男女骑士。

男骑士沉声对陶器贵说:“二公子,你太胡闹了!老爷早已下令,张医师乃陶家贵宾,岂可由你因一时仇隙私下报复。何况张医师乃毒圣再传弟子,你该知道得罪了他的后果吧!”

三百年前斗药大赛上,那位神秘人除以一瓶丹药尽破十大奇毒之外,还曾无声无息中毒死了当时在医王中排名第一的毒医王之事早已尽人皆知。虽然事后,大家再也没有发现那个神秘人的任何行踪,还是送了他一个绰号毒圣!眼前这个张崇弛是他老人家的再传弟子,那么地上的白色粉末是怎么会事,连二愣子都会想到其中的奥妙所在。

几个听说过此事的流氓地皮全都跪地磕头,大叫:“张医师饶命!”

原来这个名头如此好用,他心里暗笑,脸上却冷如冰霜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子午断魂散的致命之毒我已经给你们解了,但回家后必须连灌二斤陈醋,再去开一两大黄巴豆之类的泻下药,泻上半天就差不多了,否则今后留下个半身不遂的,别怪我没给两位骑士老大面子!”说话间,他连手都没动,远近几个人却只觉得轻风拂面而过,落下阵阵淡雅的桔子香味,情知人家已开恩,从轻发落了。全都再磕一个头,回身跑得飞快。

目送一伙人轰然散去后,他对着两位骑士拱拱手说:“两位骑士老大来得好及时!”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讽刺,救我张医师时怎么不出现,救自家少爷倒是出现得好“及时”啊!

龙侍凤卫脸色微带尴尬,尤其是龙侍,身为皇骑士,平时就算是见到城主高官,都可以平起平坐,受聘陶府,陶半城对也礼敬有加,几时受过这种讽刺?可这事礼屈的本来就在己方,骑士的正直精神让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讪讪地说:“得罪,得罪!”

“不知两位骑士老大除了领你家不懂事的少爷回去之外,还有什么事?”张崇弛见龙侍凤卫并没有告辞的样子,眉头一皱,出声相问。

龙侍脸色一正:“我家老爷想请张医师到府上一趟!”

“喂!搞错没有啊?我跟陶府早已诊金、药费两清,凭什么再让我去一趟!”陶府诡秘的作风让张崇弛对其越来越没有好感,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根本就是在利用他。在陶府与鬼族的对弈中,他被当成了一颗棋子。

龙侍面要黯色,说:“我家老爷和大公子在服用了张医师留下的水火炼心丹之后,症状大为解轻,却一直未能痊愈。昨天,府上请到了四大医王之一的刘完素,在一番诊断后,重新斟酌药方,下了几帖药,老爷和大公子本来感觉良好的,但今早起来后不久,就觉得心头发闷,大口吐血,大公子当场身亡,老爷也性命垂危。负责服侍刘完素的仆人也被发现死在他的客房之中,刘完素踪迹全无!老爷和陶二总管一再交代,务必请张医师到陶府一趟。张医师有什么条件,只要陶府做得到的,一定尽力完成!”

“父亲!大哥!”陶器贵这几天每天派人盯着柳庄,只听说父亲和大哥病好了许多,也就没多留意了,骤然听到恶耗,不由地哀嚎一声,至少在人家表明他还不至于忘了骨肉同胞!

张崇弛心里冷笑,这种说辞骗鬼去吧!要演戏也不用演成这样子吧!陶半城到底是搞什么鬼!他指指陶器贵说:“那么这个二公子怎么办?”

“当然要带回去!”龙侍说:“老爷交代过,万一……万一张医师无力回天,他也好将后事向二公子做个交代!”

陶器贵眼睛一亮,说:“那还等什么,这就走啊!”对着张崇弛,马上换上一付笑脸说:“张医师,小弟鲁莽,多有得罪,还请你大人不及小人过,看着家父的面子上,往陶府走一趟,陶府上下当感激不尽!”

现在就以陶府主人的口气说话,到时候医好了陶半城,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倒要看看,人家把我当怎么样的一个棋子!张崇弛顺水推舟地说:“时间就是生命,那还不快走?”

PS:连四大大,你的问题很简单,金针医师跟银针医师的区别在医学界是个基础知识,连医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正如我们不会向数学系的研究生解释二位数的加减法一样,也没人向一位银针医生讲解这最基础的知识,反而轮到局外人夷光妹妹给张崇弛上了一课!

卷二睢阳风云14病入膏肓

陶府,张崇弛装模作样地将陶半城再检查了一遍!好家伙,这陶府的暗中势力就是强大,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找到普鲁士蓝,并合成解毒剂,将他体内的所有铊毒清理得一干二净。看来今天叫他来,是想让他看场好戏。

陶半城暗地里向他眨眨眼睛,他会意地直起身来,看了看围在四周的陶府一干上下人等,就是不开口。他忍得住,可有人忍不住,陶器成大叫:“我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张崇弛好整以暇地说:“我记得在一本名为《左传》的古书中有一篇叫《成公十年》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位叫晋景公的国君生了重病,经过许多医生医治,都不见好转。后来,他听说邻国一位叫医缓的医圣,医术极其高明,于是便派人日夜兼程去请。在医缓要到达前一天晚上,晋景公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两个小孩子站在他身边说话。一个说:‘你知道吗?秦国要来个名医,恐怕要伤害我们。’另一个满不在乎地说:‘你怕什么!我们居肓之上、膏之下,他是没法对付咱们的。’不久,医缓到达晋国,立刻给晋景公诊病之后,对他说:‘你的病非常危险,疾病在肓之上、膏之下,用灸法攻治不下,扎针又达不到,吃汤药也无济无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陶器贵显然听不懂他的这样绕过来弯过去的说话方式,直接了当地问。

张崇弛说:“我的意思就是陶老爷的病也在肓之上,膏之下!”

陶器贵跳起来大叫说:“靠!你直接说没治了不就行了?”

张崇弛微笑着说:“你觉得这句话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吗?”

“小兄弟恐怕还有一层意思吧!”接口的是一个高高瘦瘦,如同竹竿挑着一件衣服,年近六旬的老者,细长的双目中让人找不到他的眼神是看在哪里,他说:“我也读过这个故事,知道后来晋景公想起自己做过的梦,便点了点头说:‘你的医术真高明啊!’说罢,让人送给医缓一份厚礼,让他回秦国去了。不知在下有没有记错!”

“什么?”陶器贵气得直跌脚说:“还要我们送他一份厚礼,送他回去?不找人揍他一顿,已经是他祖上积德了!”

“住口!在我还没死之前,陶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作主!”陶半城强撑起身子,一口喊止了陶器贵的表演,然后干咳几声,脸上出现了一层病态的绯红,但精神却大好!落在懂几分医术人的眼里,又是一声叹息,回光反照,看来陶半城也快了!

陶半城指着那位高瘦老者说:“陶空用,你也别太卖弄了,我还有事要你办!”

“是!”三管家陶空用垂手说:“老爷,请吩咐!”

陶半城喘了一口气说:“将陶府上下所有的人全部召集到大厅里去,也抬我过去,我有话要说!”

看样子是交代遗言了!陶空用忙匆匆下去,按他的吩咐去作,接着,陶半城颤抖着双手从腰间解下那枚半是漆黑半是纯白的玉佩,递到陶器贵的手中,说:“这阴阳无双佩是陶家历代家主的令牌,你先拿着,以防呆会儿我话只说一半就去了,忘了交代这件事。你现在虽然没有兄弟,但那些虎视眈眈的堂兄堂弟堂叔可不少,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疏突,给人以反逆自立的借口!”

“陶洪亮!”

“小人在!”陶洪亮忙凑前一步说:“老爷请吩咐!”

陶半城说:“大总管陶弘景负责外务,未能及时赶回,我要你记下今天我所有的交代,全权办理我的后事,辅助家主掌权。对于我未曾交代的内务事,除非危及家主的权威和安全,否则,你有权自行处置,外务则由你和大总管协商决定,明白了吗!”

“明白!”陶洪亮低下头!

就在交代的当儿,陶空用匆匆赶来回来,禀报说:“老爷,府上奴仆一百二十一人,睢阳城陶府名下各产业负责人六十三人已全面在大厅等候了!”

“各产业负责人也到了?”陶半城略略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陶空用说:“由于大公子平时是跟着大总管负责外务的,听到他身故,各产业负责人全都自发地来奔丧,属下怕他们惹老爷生气,故只将他们安排在前园。现在老爷说要把府上所有人召集起来,属下自作主张让他们到前厅等候。还请老爷责罚!”

“不用了!来了也好,一次性说完,省得再节外生枝!”陶半城的脸色开始有点黯淡,说:“抬我去大厅!”

到了大厅时,陶半城的脸已经是灰白一片,勉强对张崇弛说:“张医师,我悔不该不听劝告,没有一直服用你留下的水火炼心丹啊!不知张医师处有什么可以提补精神的丹药,助我一臂之力!”

张崇弛淡淡地说:“提补精神的丹药倒是没有……”

“唉!是老夫命该如此……”陶半城长叹说!

“不过!致命的奇毒倒是有一样!”张崇弛说:“不知你敢不敢服。”

“药效如何?”

“以毒攻毒,能让你有半个小时精神抖擞的时间。不过,我先提醒了,你现在的状况,如果能找到医术远超我的人,如医圣之流的,也许还有得救,如果再服我一剂奇毒,就算我师祖毒圣亲临,也只能摇头叹息了!”

陶半城毅然说:“给我!”

张崇弛从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个瓦瓶,对着陶半城说:“张嘴!”接着往他的嘴里滴了三滴碧绿的汁液,毒一入口,陶半城的呼吸就由微弱变得越来越粗壮,甚至有点哮喘的症状,精神大振,从靠椅上直起身来,对着前厅里站立的众人说:“大家可能也知道,我得的不是病,而是中的毒。同时,大家也知道,我很少出陶府大门,也就是说下毒者可能在陶府的食物里下毒,也可能只是自然的某种奇毒在陶府泄出!但不论哪种情况,我相信陶府绝对不只我和犬子才中的毒。听张医师说,很多奇毒有一定时间的潜伏期,我怕的是在座的各位或许也有中毒也不自知。趁现在张医师在此,请他一诊,已中毒的快治,没中毒的预防,以免将来我在地下遇到你们时觉得惭愧!”

他转脸对张崇弛说:“我以珍宝坊三大奇珍:大地玉心、九头蛇丹和幻彩冰晶为代价,请张医师务必出手,对现在前厅所有人做个诊断,看有无中毒迹象!”

张崇弛手一张说:“先付诊金!”

陶半城苦笑一声:“我这快入土的人了,还骗你不成!洪亮!”

“属下在!”陶洪亮从一旁闪出,手里提着一只半尺长,三寸宽,二寸高的紫红木箱说:“老爷吩咐的三大奇珍尽在其中!”

陶半城示意他将木箱递给张崇弛,说:“张医师这下该满意了吧!”

既然你拿我当棋子,怎么说也得收点红利啊!难得你知趣拿出来,我也就不客气了!心里不客气,可嘴上还是要说两句客气话,然后进入正题!他出手很快,每个人都只是在脉门上按了几下,大约五秒钟一位,花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收手回动陶半城的身边说:“不知陶老爷准备怎么处理?”

陶半城说:“你能确定?”

“当然!”张崇弛笑盈盈地说:“想来陶老爷应该调查过我的诊断方法,当知按脉而诊,天下只此一家,自然也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多少?”陶半城再次问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张崇弛手指一划,说:“除开两位管家和二公子,剩下的一百八十四位中,共计有十三位,你对付得了吗?”

张崇弛“十三”这个数字一出,下面的人中有几个已经变了脸,倒是张崇弛仍悠哉悠哉地说:“别急,别急,一急之下,血液加速运行,心气浮动,我刚才不小心下的毒就会立即攻心,出师未捷身先死,多么划不来啊!另外奉劝一句,别存什么侥幸心理,当年我师祖毒毙毒医王好像下的就是这种毒,我就不信你们变身人族后,以人族的体质能控得住这种毒。”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提醒了那十三名潜伏人员,鬼族真身乃暗黑之躯,对同属暗黑物质的毒药有着天然的免疫能力!一个二个全都仰天长吼一声,纷纷显出鬼族真身。

“一个、二个……这不,已经是十三个了,不需要我一个一个指着麻烦!”张崇弛边数边退至皇骑士龙侍身后说:“老大,你找了多少帮手,也该动手了吧!”

陶半城站起身来,历声笑道:“想不到鬼族打起我陶府的主意来了,十个二翼鬼士,两个四翼鬼男,还有一个八翼鬼伯,还真是看得起我陶府!今天就让你试试陶府的厉害吧!”

八翼鬼伯大惊,吼道:“圈套!原来你已经解了所中之毒?”

“区区铊毒,就想夺我陶府,山备天机,你太低估了我陶府!”陶半城冷冷地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可是你们根本没摸清我陶府有多大势力,就被我陶府的财富看花了眼,失败自然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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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睢阳风云15急转直下

山备天机仰天长笑说:“一个市井商贾之徒,卑微低下的人族也敢自夸胜了我们高贵的鬼族?如果不是怕破坏了你的情报网络和商业渠道,杀你陶半城还不是像宰鸡那么简单!就现在来说吧,就凭你们几个家伙,我还不是想走就走!”

陶半城“咄”地一声暴喊,气势狂涨,牢牢地压制着山备天机,冷笑说:“那就试试吧!我陶府所属的下人和各商号负责人退下!”

除了十三名鬼族之外,其他的人员退潮一样,从前厅的四个出口散了出去。鬼族几个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他们感觉到一股莫名地气势从屋顶直压而下,始终围绕在他们四周,敌不动,我不动!谁?谁有这种气势?十个双翼鬼士的脸色已微微有点变样了!

鬼族对力量有着天生的敏感,山备天机六翼拍动,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好强的风元素压力,只有大魔导师才有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张良?”

深蓝宝石大陆现有五位大魔导师,风系张良、水系小乔、火系周瑜、地系刘基、光明系诸葛明,既然来的是一位风系大魔导师,除了张良还有谁?陶半城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柔和:“龙侍凤卫,你的朋友也要出来一下了,这几位鬼族的朋友远道而来,难道不该好好招待一下吗?”

从那个“好”字被用第三声给拉长了说,就可以看出来陶半城要收网了,仆人下属退尽的前厅四门,各走进一队人。每队三人,一共一十二位,其中一个浑身白银斗气升腾吞吐不定,剩下的十一个全都在身上亮着蒙蒙的青铜斗气,加上龙侍凤卫,一共两名皇骑士、十二名金星骑士,就算汉帝的近卫队也不过如此。撇开屋顶的张良不说,够对付眼前的十三名鬼族。

“战斗!”山备天机目光一冷,每一个鬼族手中都凭空出现了一把窄长的钢刀,钢刀雪白一片,只在锋刃拉出一道漆黑的线,闪烁着乌光。对圣族和鬼族来说,最强大的力量是光明和暗黑魔法,但修炼时间长,因此在低等级时,为凸现肉体优势,一般都是魔武双修,以自己强悍的力量获得生存资本后,才慢慢地专修魔法。所以,亮刀的人越多,陶半城反而越有把握。

“杀!”龙侍的白银斗气凭空飞卷而出,直冲山备天机。山备天机刀诀一领,仰强而上,像剖西瓜一样,直向龙侍当头斩落!龙侍目中寒光一闪:“仰风一刀斩!可惜你还欠点火候!”说话间,十指连弹,交错纵横地指风将山备天机的刀光一滞再滞,砍到他身前半尺就已力尽!龙侍哈哈一笑,右手一翻,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破空而出,剑尖直罩山备天机胸前七处大穴。

刀是欠点火候,可鬼族的伎俩绝不只此而已。山备天机虽是双手握刀,但左手只是虚握而已,在仰风一刀斩斩出的同时,“无所不能的暗黑之神啊,赐于你忠诚的信徒以消灭一切的力量,让万物归于虚无暗黑的怀抱,暗黑之剑!”

顿时龙侍前面的一黑,现出一把一尺长短的黑剑,烟气缭绕,直冲龙侍丹田,所过之处,甚至能听到连空气都不断地被击碎,化为风刃,四散而开。龙侍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剑势不变,直冲山备天机。就在黑剑及体时,龙侍的身后一声娇叱,闪出凤卫的身影,三道早已准备好的青铜斗气盾直插入黑剑和龙侍之间薄如片纸的空间。

如果山备天机坚持招势不变,暗黑之剑足以攻破三道青铜斗气盾,给龙侍造成轻伤,但龙侍手中的剑光却足以置他于死地!他暗叫一声“可惜!”深吸一口气,胸前整个往后一塌,飞快地飘到一边,冷笑说:“据我所知,人族的骑士最讲究的是公正两字,不知夫妻合手对付一个敌人,算不算公正决斗?”

“凭你也配跟我家相公决斗?”凤卫辣辣地回了一句,接下来的难听话还没出口,就被龙侍拉住了:“如果你想决斗的话,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山备天机环顾四周,知道即使不提决斗,他也输定了。他跟龙侍凤卫只是换了一招,可实力明显比他差一两个档次的同伴们可没那么幸运了,在大魔导师的魔法压制之下,十二名骑士同时出手,早已死伤大半,剩下几个保得住性命的也已被擒获。也许,在骑士傻傻地要求什么公正之下还有逃跑的可能,他迅速点头说:“我要决斗!”

龙侍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说:“既然有决斗,就该有赌注,你已经输光了,还有什么赌注?”

山备天机气急败坏地说:“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这次陶府事件一下幕后的秘密吗?如果对这些你们也不感兴趣,那么我取消此次决斗邀请!还有,既然要赌注,你的赌注呢?”

龙侍说:“我的赌注就是如果你赢了,你可以安全地离开睢阳城!”

“好!”山备天机盯着龙侍看了半天:“我要你向骑士之神立誓遵守赌约!”

龙侍退后半步,单膝点地:“以骑士之神轩辕的名义,我在此起誓,遵守此次赌约,以公平的骑士力量与对方决斗,胜则取注,愿赌服输,如违此誓,人神共弃!”发过誓后,他站起身来,盯着山备天机说:“你呢?”

山备天机心中大定,虽然骑士之神轩辕能不能听到此誓不说,在场的十几位骑士可都是听到此誓的,如果龙侍战败却不守约的话,将会被认为是污辱神的堕落骑士,传出去后,必受到整个深蓝宝石大陆所有骑士的唾弃和追杀。他背上六只黑色的蝙蝠翼一竖,直指苍天,单膝点地:“以暗黑之神阎摩的名义,我在此起誓,遵守此次赌约,公平地同对方骑士决斗,胜则取注,愿赌服商,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见两人发过誓后,前厅里所有的骑士拥着两人到了后园的空阔之地上,右手抱剑,朝两人行了一个骑士礼之后,呈圆状散了开来。他们将自动担任起此次决斗的护卫,排除一切可能干扰两人的因素进入场地。

山备天机奸笑着说:“看来,今天我会让你送我出睢阳了!”

龙侍凝神静气,稳如大山,淡淡地说:“在决斗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先不用把大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是吗?”山备天机将手中的钢刀往地上一插,就不予理睬,手底翻动,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半尺长,似刀似剑又似匕首的东西,按照决斗的规矩,向对方介绍所用的武器说:“暗黑精灵族所铸的暗黑精灵器骑士之怨恨,在我攻击时,会自行发动魔法暗黑吞噬。”

暗黑吞噬是暗黑系中最难的金咒,如果发动,可以吞噬对方的斗气,转化为施法者的魔法力,但这魔法同时有个缺点,发动的准备时间足足要近一刻钟,而且这一刻钟内魔法师还不能移动。谁要是在决斗中用这魔法,基本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把骑士之怨恨在不影响使用者其他活动的同时,可以自行发动暗黑吞噬的话,无疑是将这个魔法最大的缺点给免除了,岂不是说,两人斗得势均力敌时,会突然冒出一个魔法吞噬掉龙侍的白银斗气,转化为山备天机的魔法力,这样一来,皇骑士龙侍必败无疑,难怪取名叫骑士之怨恨!

龙侍神色不动,语气平淡地说:“还有吗?”

“难道不够吗?”山备天机心中暗道,莫非龙侍也持有能与骑士之怨恨相抗衡的神兵利器不成。正七上八下的猜测时,龙侍举起了手中的剑:“镀银玄钢剑,重十斤八两,矮人族所铸,在白银斗气驱动之下,可以斩开十厘米厚的精钢板,无附带魔法功能。”

看来我想错了,山备天机一喜,缓缓地扬起骑士之怨恨,就准备进攻。龙侍一抬手止住了他的举动说:“你现在可以召唤坐骑了!”

坐骑?山备天机回忆了一下人族骑士决斗的规则,不错!骑士的决斗中,双方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坐骑,同时,也要给予对方召唤坐骑的时间。他阴阴地一笑:“我不用坐骑,你可以召唤坐骑了!”

龙侍手中长剑一竖,右手食指在眉心划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口中念道:“禀承远古以来创世神立下的规则,与我血订立契约的忠实伙伴,让我们共历风霜雨雪,共对艰难险阻,共同追求那永恒的辉煌。出来吧,我的伙伴!”

是宠兽?他念的是召唤血契宠兽的咒语,龙侍的坐骑居然是宠兽!跟人类订立血契之后的宠兽可以被送入宠兽空间生活,随着主人的召唤回到主人所在的空间,共同生活和战斗。想到灵兽的威力,山备天机心里有点发冷,开始向暗黑之神祈祷了,神啊,但愿面前这家伙的宠兽只是一只铜级宠兽。可当看到一匹灰色的高头大马从召唤之光中走出,额前一粒葫芦状的白色晶核显出这是一匹与暗黑力量天性相克的银级中等圣光马时,他已经接近于崩溃了!敢情,这看似憨憨的骑士比鬼族还要狡诈!

卷二睢阳风云16明查秋毫

一十九招,在皇骑士和圣光马一加一大于二的梦幻组合之下,饶是山备天机有精灵器骑士之怨恨在手,也不得不败下阵来。当龙侍手中的剑搁在山备天机的脖子上,轻声说:“我还有一支枪,与你今天所使用的骑士之怨恨同属二级精灵器中品的火系凤翔枪,不过今天不想用而已!”

山备天机脸色煞白一片,踉跄地退出五步,仰天长嚎:“天皇陛下,你听到了吗?人族如今已经狡诈如此,再不采取行动反攻大陆,今后鬼族将无容身之地啊!”

“我说那个什么三杯田鸡啊!输了就输了,别说叫什么添黄,我看叫添绿也没用,还是把你的阴谋诡计从实招来吧!”陶器贵见龙侍赢了,说起话来顿时充满了底气。

山备天机双目血红,发出慑人的光芒说:“爷爷输就输了,岂是你这种黄口小儿可以妄自评判的!”

陶器成只觉得心里一寒,缩了缩头,不敢再吱半个字。龙侍见状,淡笑着说:“山备天机,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要你交出赌注了?”

“你休想!”山备天机的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愕然,尤其是骑士们,这场骑士的决斗可是以骑士之神和暗黑之神两大神灵的誓言下进行的,如此一来,让所有在场的骑士觉得受到了羞辱,齐齐“嘿”地一声,提枪出剑,遥指山备天机,随时准备惩罚这污辱了决斗的家伙。山备天机惨然一笑说:“不错!我今天是走不了,但也决不让你们顺心!我宁愿一人背负背誓的恶言,也不能损及鬼族的利益!”说话间,手中的骑士之怨恨来回交错,在他的腹部硬生生地切出一个“十”字,而后直插心脏,“卡”地一声断成两截,内蕴的暗黑能量狂爆而出,将山备天机炸成粉碎。

原来这就是鬼族!在场的人再一次被山备天机的狂虐所震惊,但对他的行事准则却感到极其的恶心。可怜的山备天机可能作梦也想不到,他自以为顾全鬼族利益的短视行为,在骑士们的心中种下了鬼族是不可信的这个根深蒂固观念,以至于在后来的人鬼两族交战中,即便鬼族信誓旦旦地指着暗黑之神发誓,也信者了了,直到被杀得再无翻身之力,才派出人员招降,那时的鬼族还能剩下的只有老人和小孩,几尽灭族。

为了防止鬼族这个卑劣的民族再次兴起,人族不得不借用医神的力量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体质,然后分散到人族之中教养。若干年后,有人对深蓝宝石大陆监狱中做奸犯科的人员进行过一次调查,发现其中百分之八十与鬼族是直接或间接的血缘关系,为了防止出现人种歧视,这份调查被永久封存,直到鬼族血统在历史的长河中完全被同化湮没时,才得以重见天日。

陶半城看着四处横飞的血肉,沉默了半晌说:“看来掳到的几个鬼族也没什么价值,否则山备天机必定杀了他们后才自毁,算了,不用问了,直接处理掉吧!”

后进来的那个皇骑士向陶半城行了一礼,手一挥,他所带来的十一名金星骑士带着几个鬼族悄悄地走了,正如他们悄悄地来。这种神秘作风除了陶半城和那个三管家陶空用外,其他的几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不解之色,张崇弛这才看出,原来那个三管家才是陶半城的真正心腹!

陶半城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张崇弛说:“张医师,你觉得这场戏如何?”

张崇弛轻叹说:“大长见识!”

陶半城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说:“以张医师的才智,难道没什么要问的吗?”

张崇弛断然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能不知道的事最好不要知道,能不说的事再好不要说,医生常出入禁宫候门,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很好!很好!”陶半城对留在前厅的几个人说:“看看,只要你们能学到张医师的这种风度,就算把陶家交给你们做主,我也放心了!”

“既然如此,在下先告退!”张崇弛站起身来,告辞说。

陶半城笑着挥挥手说:“张医师,别急!要知道今天鬼族之败虽然是败在我陶某人的手里,但你张医师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如果现在不把事情做个彻底解决,只怕他们会迁怒在你的身上!到时候,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可能有性命之危啊!”

张崇弛说:“不知陶老爷怎么个彻底解决法?”

陶半城说:“这十三个鬼族中山备田机和另一个四翼鬼子现在已是我下属两家商号的负责人,其余的十一名鬼士分别负责我府上的厨房、酒窖、洒扫、衣被等职。这些人入我陶府早的有五年,迟的只有两个月,如果没有内奸指点相助,怎么可能全分到这些要害位置?陶洪亮,你除了负责内务外,好像曾向我推荐过两个人,当时我看是你推荐的,就看也没看交给陶弘景任用,该不会就是这两个人吧!”

陶洪亮浑身如筛糠一样,颤抖不停,“嘭”地一声跪了下来:“老爷!老爷!我一时鬼迷心窍!”

“你的确鬼迷心窍!”陶半城仰天长叹说:“你三代在我陶府为仆,都做得诚诚恳恳,兢兢业业,甚至于我陶府连教育子女的这样头等大事都能放心地托付给你,你去背叛了我陶府,你到底图个什么?将来你在九泉之下如何向潜公、浩叔交代!”

陶洪亮提陶半城提起父亲和祖父,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挽回的余地,但以他对陶半城的了解,这时千万不要辩解,否则只会越辩越糟!他磕着头说:“老爷!我错了!”

陶半城看着陶洪亮,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说:“陶洪亮,你我年龄差不多,更是从小一起长大,当年,在凶兽森林里遇劫时,是你扑上前帮我挡的刀,我的命是保住了,但那一刀却砍破了你的促精穴,让你从此不能再习武修魔法,甚至连娶妻生子都做不到。即便如此,你仍如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从来没出半点岔子。我陶府也待你不薄,将你从珍宝坊的小伙计一直升至大掌柜,并破了外务内务不得相兼的例子,再让你出任内务总管,就连睢阳城主见了你都不得不叫一声亮大掌柜!可你倒好,勾结外人,陷害主子,你……你错得也太厉害了!”

陶洪亮知道现在要为自己开解几句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可无论我做得再好,人家也只把我看成是陶府的一个奴才,无论表面上对我有多尊敬,敬的都是陶府,而不是我陶洪亮!我也是个人,我要别人真正地敬我!所以,鬼族许诺只要取得陶府,就将珍宝舫和陶府西北线三成生意过给我,让我自立门户!我错了……”

“二公子……二公子,看在我看着你长大的份上,你帮我求求老爷吧!”陶洪亮看陶半城的脸色阴晴不定,知道该加把劲了!

陶器贵有苦自知,他既气陶洪亮的作为,如果他的诡计得逞,就算自己成为陶府之主,也只是个处处受制于人的木偶,可他还怕,自己的糗事、坏事陶洪亮可知道不少。他为什么不求别人而求自己,其中的要挟味道只有他两人能知道吧!事到这份上,由不得他不开口了:“爹!看在亮叔这么多年辛苦的份上,饶…饶他一命吧!”

“亮叔?你还叫他亮叔?”

“他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既然叫他亮叔,就辈子只能叫到底了!”陶器贵也有几分记挂小时候陶洪亮对自己的好,不由地感慨说。

陶半城奇怪地看着儿子,再次长叹一声,声音是一个字一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好!珍宝坊和西北线生意三成是吧?我就把珍宝舫和西北线生意三成过给你!陶府与你今后一刀两断,再不相欠,如果今后你敢损及陶府上下一根寒毛,不管天涯海角,我必派人追杀到底!”

居然不杀自己,还给出了珍宝舫和西北线三成生意,陶洪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陶半城,直到他仰天长叹一声:“贵儿这回说话倒有三分道理,你图谋陶府毕竟还未成功,陶府欠你的也不少,我也累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贵儿,你带他出去嫁割许给他的东西吧!”

陶洪亮喜出望外,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随着陶器贵向厅外走去。

“慢着!”张崇弛突然出声,拦住了两人,转向陶半城说:“陶老爷,如果这位陶总管再跟鬼族勾结,将我卖给鬼族怎么办?难道我下半辈子一直要在逃避鬼族的刺杀中渡过?”

陶半城冷然说:“我敢担保,从今以后,他不敢跟鬼族的任何一个人说一句话!否则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我陶半城别的本事没有,可有本事让人生不如死!”

陶洪亮打了个冷颤说:“在下谨记!”微侧过身,不卑不亢地对张崇弛说:“我们在处理陶府的内务事,张医师有何指教?”言下之意,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是吗?”张崇弛冷笑一声说:“可我觉得你这个陶总管根本就是个假的!又怎么会跟陶半城是一家子,处理起内务事来了?”

卷二睢阳风云17玉不过手

陶洪亮的身体一僵,该想出手,早就贴在他身边的三总管陶空用一直内敛的双手一翻,口中叱道:“水神之绳,缚!”六根淡蓝色的水绳从他的双掌间破空而出,将陶洪亮的头部、四肢、躯体缠得严严实实!

“哈哈!原来早就提防起老夫来了!”陶洪亮不惊反笑:“区区水神之绳就想困住老夫吗?破!”随着这一声破,一团黑色的烟雾自他身上冒出,裂帛之声四溢,八只漆黑的蝙蝠翼自背后生出,一剪一切,将六根水绳给破开。

“自由的风之神啊,我以你的名义剥夺眼前这邪恶生物的自由权利,风神束缚!”一个白须白发呈放射状散开的老头凭空飞入前厅中央,无数的风元素在陶洪亮四周飞舞,形成一个旋涡,将陶洪亮牢牢地困在风眼之中。

陶洪亮深深地望了那老头一眼,冷哼一声:“人族的大魔导师也不过如此,就算加上阴谋,也不见得能困得住我堂堂的鬼候!”他的双眼中说话间已化为血红一片,射出两道诡异的红光,舌尖轻咬,一滴漆黑的鬼族之血破口而出,在红光中形成六芒星状:“无所不容的暗黑之神啊,你的信徒从远古走来,却被无知的世人所阻,展开你的胸襟,化解那红尘的迷茫吧!暗黑之路!”

在他的头顶,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空洞,空洞中闪出无数黑色的闪电,不断地冲击着四周的元素,渐渐地从里到外,在风元素的壁垒中打出一条可供人出入的隧道。陶洪亮面带冷笑,正要举步迈入,只觉得心里突然泛起一股热流,将体内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体内的魔法力一泻而空,已成形的暗黑之路得不到魔法力的支持,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他勉强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封魔星光粉?!你们早已知道我是鬼族?”封魔星光粉对暗黑生物和暗黑魔法师来说,简直就是毒药,可以完全封住体内所有的暗黑魔法力。越黑越能见到星光,封魔星光粉对暗黑力量越强的人效果越好,用的魔法威力越大发作得越快。

“不管知不知道,我们只是觉得陶总管最近的行为有点异常,小心一点总是应该的!”陶半城冷冷地说。

“也许?!”陶洪亮朝张崇弛苦笑一声说:“可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学习陶洪亮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自信万无一失,想不到仍被人看穿!小子,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不是陶洪亮的?”

张崇弛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什么?”陶洪亮失声说:“莫非你以前认识陶洪亮!”

张崇弛摇头说:“我不认识陶洪亮,更不知道你是不是陶洪亮。不过,我听说陶洪亮在珍宝舫是从一个小伙计一直做到大掌柜,从来未出过什么错,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他了!”

“我又在哪里出过什么错?”

“错得厉害!当你将那支风精灵祈福簪交到我手中时,我已经可以断定你不可能是陶洪亮。”

“说清楚一点!我到底错在哪里?”

“凡是从事玉器加工、买卖的人都知道,在这一界有一个铁的规矩,那就是玉不过手。为了分清玉器在传递过程中的责任,也防止万一失手弄破玉器时双方推诿,玉器是绝不允许直接递给对方的,而是要先在一处放稳后,由下一位接手的人自己去拿,就算是送人玉器也是如此。我曾为了琢一支玉簪,经常去玉坊,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个小伙计就因为将一只半成品的玉碗递给师兄,结果两人都被师父当场揍个半死,如果不是很多人求情,差点被赶出师门。试想一个从小伙计做到大掌柜,一直从事玉器买卖,还从不出纰漏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陶洪亮仰天长叹:“命也!命也!想不到我鬼族一番心血,居然毁在这小小的一个细节之上!”

张崇弛摇着手,一副我是乖宝宝我没说过的样子:“其实我对你的怀疑也只是放在心里,至于陶老爷为什么能够事先给你服下封魔星光粉,我真的不知情!”

陶半城微笑着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是鬼族,不过,出于生意人的谨慎,今天我府上,包括下属商家的负责人在内,包括我在内共计二百零二人,除了我和张医师外,每个人都暗中服过封魔星光粉,只不过山备天机那几个家伙水准太低,还没撑到发作就完事了。”

“好!好心计!我更想不到,我会毁在一个毛头小子的身上!”陶洪亮的身子在地上缩成一团,被龙侍以白银斗气封了十七处大穴,再捆上内杂钢丝的麻绳,大家才略略松了一口气。鬼候,要是真是拼起命来,在场的只有风系大魔法师张良可能有胜算,但一场争斗下来,两个皇骑士和金星魔法师陶空用也许可以全身以退,但陶府和陶府上下两百来号人说不定会全报销在这里!当年三帝会战,如果不是东方朔封印得早,恐怕百里之内都会被夷为平地。

倒是张崇弛冷声说:“陶城主过谦了,其实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就算没有我这个银针医师,睢阳城的这出戏照样会演得精彩纷呈,一切危机会在你的谈笑间被解除,不,甚至可以说会解除得更好!”

陶半城脸上的笑容有点发硬了:“张医师何出此言?”

张崇弛说:“本来我还以为你真不知道这个陶洪亮是冒牌货,但三总管陶空用一出手我就知道我错了!你假装不知道陶洪亮是假的,甚至于还假惺惺地顾念旧情,将珍宝舫和西北线三成生意转让给他,无非想放长线,钓大鱼,查明这家伙身后还有什么人。到时候,收回珍宝舫和西北线生意还不是你的一句话?就算你不收回,只要放话出来,这家伙是背叛你的人,那他接手的生意还不是顷刻间被得冷冷清清,直至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