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一仙难求》》 · 云芨 · 2026-07-26
等他们离开,秦羲道:“好了,以后你便是玄清门弟子,我这便带你入门,走吧。”
飞剑往下,却是往其中一座山峰去了。
“这是清泉峰。我们玄清门共有六峰,各峰弟子平日在侧峰修炼,到主峰听道。你只需把清泉峰的大致地形记住就行了,主峰偶尔才会去几回。”
秦羲说罢,两人已在一座大殿前落了下来。
她还在打量周围,大殿内此时出来一位女修,一看到他们,面上惊喜,正要叫出来——
“封雪,过来。”
这女修把即将出口的话吞回肚子,满腹疑问,走近行了一礼。
秦羲先对陌天歌道:“这是我们清泉峰的执事弟子。也是玄因师叔的入门弟子,洛封雪。”
说罢,对这洛封雪道:“怎么都三年了,你还没筑基?”
洛封雪看了看他的神色,眨眨眼,很机灵地唤了一声:“……师叔?”
秦羲微微笑道:“不错,如今你要叫我师叔了。”
“哦……”洛封雪眼珠转来转去,也笑道,“师叔,你这趟出去,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师祖很挂念呢!”
秦羲却没答话,而是指了指陌天歌:“这是新入门的师妹,你先带她去录名册,晚一些再听安排。”
“哦,我知道了。”洛封雪看向陌天歌,脸上掠过疑惑,最后只是笑道,“这位师妹叫什么?”
初次被人称为“师妹”,偏她此刻穿的又是男装,陌天歌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行礼,最后只好先回了话:“洛师姐。我叫陌天歌。”
“天歌?”洛封雪念了念她的名字,立刻亲切拉了她的手,说道,“你别唤我师姐了,大家都叫我名字,你也叫我封雪吧!”
“这……”
看陌天歌面对洛封雪热情的样子,完全不知所措,秦羲不禁一笑,道:“叶师弟,我先将你的事回禀师祖,你且随封雪去吧。”说着向洛封雪吩咐:“封雪,人我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办事。”
洛封雪一笑,俏皮道:“知道了,师叔你好久没回来,先去拜见师祖吧,我会把人看得好好的!”
“……”面对活泼的洛封雪,秦羲似乎也有些无奈,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径自去了。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没再与她多说什么,也没再看她一眼,陌天歌心情有些复杂。
从云雾山到玄清门,几乎横跨了整个昆吾山脉,他们走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两人不知亲近了多少倍。也许是自幼名师教导,秦羲见识广博,不但告诉她许多修炼的心得。还讲了很多见闻。他的性情,其实并非像初识之时那么冷漠,反而温和知礼,谈话之时,让人如沐春风,而且对她帮助极多……
当她发现自己产生依赖的心理,便意识到事情不妙,当机立断,与他疏远。
秦羲出身名门,又有高阶长辈,便是双修,以她的资质,也绝对没有希望,又何必妄想。所以,发现自己有些微情动,她便理智地将之割断。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别样的感情,能这么理智地做出决定,连自己都觉得惊讶。不过,她并不觉得挣扎,因为她从未有过如此坚定的信心,要在修仙之路走得更远。
秦羲走近清泉峰最高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不如叫做宫殿,因为它虽然开在山腹之间。入口处却完全是宫殿的模样。
守在殿门前的弟子看到他,惊喜地唤道:“守静师叔,您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师祖在吗?”
那弟子道:“在,您请进。”
跨进殿门,里面灵玉铺地,奇石为墙,虽未有金碧辉煌,却说不出的贵气。
大殿内,一个金冠王袍、贵气十足的中年男子斜倚在雕龙的床榻上,一个女子给他捶腿,一个女子给他剥葡萄。
而这个有如俗世帝王一般的中年男子。竟是个元婴修士。
当他吞下美人递到嘴边的葡萄后,才抽空看了秦羲一眼:“你这回干什么去了?居然三年不回来——咦?你修为恢复了?”
秦羲无视此人如同俗世昏君一般的作派,捡了张椅子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还能干什么去?当然是找治伤的灵药了,顺便,寻些炼体之术,以备结婴所需。”
“哼哼!”这人撩了撩眼皮,“不止吧?明明带回来一个小女娃。怎么,终于凡心动了?”
“你以为我像你?”秦羲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又皱皱眉,“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子?她明明……”
“你以为穿上男装就能瞒过我这双阅女无数的眼睛?哦,不是,是神识——”自言自语了半句,这人又吞了一颗葡萄,舒舒服服地换个姿势,看着他,“说吧,能让你带回来的,肯定不是一般女子,到底怎么回事?”
秦羲没再与他斗嘴,而是想了一会儿:“师父——”
若是听到他这句称呼,陌天歌必定明白,他真正的身份。清泉峰是靖和祖师清修之所,这个中年男子既然是元婴修士,当然就是秦靖和。而能称呼他一句师父的,整个玄清门也没有几人。
“师父,你收她入门吧。”
“嗯?”正在吃葡萄的秦靖和,听了这句话,差点被噎住。
吞下嘴里的葡萄,他想了想,把两个女子挥退,终于坐直了身躯:“让我收徒?这女子是什么人,居然能入你的法眼?”
秦羲没答后面的问题,只道:“只是让你收她做记名弟子,其他事情,我自会安排。”
“先说她是谁——”
秦羲无奈,只得交待:“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曾经有人向我托孤?”
这个全然不像元婴修士,反而像俗世昏君庸王的秦靖和想了想,了悟:“哦,原来是那家的女娃儿。唉,真失望,我还以为你开窍了。”说着又躺回去,只是这回没美人服侍,便自己利用法术剥葡萄皮。
看他这作派,秦羲更无奈了:“师父?”
这男子不满道:“我说,羲儿,我是你叔祖,也是你师父,你的态度能不能尊重点?”
“能怪我不尊重吗?”秦羲一点也不客气,“你看看你这有没有长辈的样子?”
“你这小子——”这男子跳起来,“明明是我教出来的,怎么跟那些个臭老道一样?谁规定修仙就要清心寡欲,一心苦修,才有所成就的?你师父我还不是一样修到了元婴中期?”
“我只是说长辈的样子,又没有……”
“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吗?臭小子,刚回来就惹我生气!”
刚要解释,就被顶回了一句,秦羲只好收回要说的话,摊手:“行,你说什么就什么,谁叫你是长辈呢!”反正他也习惯了。
“这还差不多。”满意地继续吃葡萄,过了一会儿,秦靖和说道,“先说说你的打算吧?我记得,十年前你派出去的弟子带回来的消息,说这女娃确实身具纯阴体质?”
秦羲点头:“不错。其实她的灵根并不佳,不过十分勤奋,悟性也好,加以培养,未必不能成材。”
“成材?你说结丹吗?”秦靖和摇头道:“别拿你的例子放到别人身上,你小子怎么说也是双灵根,不会被资质拖累。那孩子我记得是五灵根吧?一个五灵根的修士,就算再努力,悟性再好,也很难有什么成就,能筑基就是烧高香了!”
秦羲却不反驳:“师父,既然你这么认为,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嗯?”
“你说她最多能筑基,我说,她一定能结丹!”
这句话出口,榻上的秦靖和停下动作,看着他若有所思:“你哪来的自信?别说一个五灵根修士,便是如你一般双灵根,也有为数不少的修士困于筑基期,你说她一定能筑基,难道发现了什么?”
秦羲却摇头,只说了两个字:“直觉。”
秦靖和一顿,不屑地撇嘴:“得了吧!别忘了,你再牛,如今也只是结丹中期,感应天命,还能比得过师父我?”
秦羲望着他冷笑:“师父你就很牛吗?我记得当年你说我要两百年才能晋阶结丹,结果如何?我只用了七十年就结了丹,两百年,只怕我都结婴了!”
秦靖和脸上一红,下一刻又理直气壮:“感应天命会有误差的好不好?你也别得意,两百年内结婴,天极多少年没出过了?为师可告诉你,别以为结婴跟结丹一样简单,当年我已是天纵奇才,也是将近四百岁才结了婴,你……”
“那师父你就是赌她一定结不了丹了?”
话题跳得太快,秦靖和顿了一下,又怒:“谁说我跟你赌了?你小子一边去,成天算计我——等等!我是想问你想把她怎么样,不是跟你讨论她的前途,别给我扯开话题!”
大家是不是觉得这章情节跳得太快了呢?偷偷地说,我是故意的,就是不写两个人相处……谢谢coom同学的打赏,还有那个评价票不是很明白……看到仙侠分类的封面了,谢谢编辑和坑里的大家~
第二卷、仙道渺茫096、拜师
096、拜师
“天歌,你是那个……师叔在外面收的弟子吗?”
陌天歌发誓。这个洛封雪问她这句话时,绝对不怀好意,但她的不怀好意又太坦荡,显得完全没有恶意,倒像是朋友之间的玩闹。
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从小到大,只有小时候跟天巧有过小女孩的友谊,除此之外,从无一个贴心的朋友。而这个洛封雪,实在是太热情,太自来熟了,只是刚刚认识,就如此亲昵——便是那慕容嫣,刚认识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
“洛师姐,我……”
“都说了不要叫洛师姐了,就叫我封雪吧!”
“可是,刚才那些弟子都这么叫……”
“因为他们跟我不熟嘛!”
我跟你也不熟好不好……陌天歌及时把这句话吞回肚子。
洛封雪又凑上来,脸上的表情十足的好奇:“我刚刚好像听到师叔叫你叶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的关联,又如何跟别人说清?可是面对洛封雪好奇而无恶意的神情,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秦师兄他……”
“啊!”洛封雪大叫一声,惊得陌天歌手一抖。差点把新领到的门派令牌给丢了。
洛封雪已一把抓住她,大叫道:“秦师兄?!”
她叫得太大声,周围经过的人都转头来看。洛封雪见状,把她拉到角落,低声问:“难道师叔跑到什么门派去了?”
陌天歌点点头,看洛封雪这反应,她谨慎地措词:“我原在东昆吾,通过仙台会进了一个门派,正是在那里认识秦师兄的。”
“哦……”洛封雪平静了一点,又问,“师叔叫你师弟,莫非你一直女扮男装?”
“嗯。”这没什么好瞒的,在玄清门,有一个知晓她大部分秘密的守静真人,又有一个听过她经历的秦羲,这些事早晚都会让人知道。
洛封雪想了想,暂时接受了这种说法:“那……师叔为什么要带你回来?”
“因为……洛师姐,说起来比较复杂,可不可以以后再说?”
洛封雪一怔,看看她的模样,笑了:“我都忘了,你老远过来,应该先办完事让你去休息。已经录完名册了,我们去领衣物,再去问问让你住哪。走吧!”
陌天歌暗暗松了口气。她实在不会跟这种热情过分的人交往,而且……她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不过,这位洛师姐虽然罗嗦了点。办事却是相当能干的,跟在她后面,入门之事办得妥妥帖帖,难怪能做执事弟子。
“这是你的衣裳。我们炼气弟子,是必须要穿的。不过,你快筑基了吧?筑基之后可以领新的样式,也可以自己做,只要绣上门派图腾就行。当然,要是你哪天结了丹,随便穿什么都行。”
陌天歌接过衣服,听着洛封雪絮絮叨叨。
玄清门是正宗道门,门派衣着自然是道袍,白袍蓝褂十分素净。只是,也不知是什么布料做的,触手柔滑,却又十分坚韧,更有淡淡的灵气,比之云雾派的青衣,倒像是灵器。
“咱们玄清门的道袍,用太康山特有的云锦织成,经先天真火煅烧。穿在身上斗法时很有好处,所以也可以说是一件灵器。”
果然如此。陌天歌抚过衣面,叹道:“真是不同寻常。”
洛封雪笑道:“这可不是我们玄清门独有的,天道宗古剑派碧云宗,这几个门派也是这么做的。”
洛封雪不觉得稀奇,陌天歌却知道难得。果然是大门派的手笔,不仅山门灵脉绝佳,更是由小处看出门派的强大。每个弟子都有数套衣衫,还要经常更换,门中最起码有数千弟子,都炼制成灵器,岂是寻常门派承受得起的?
领完杂物,洛封雪刚要带她去问问住处怎么安排,便有人来传讯。
“封雪,玄因师伯叫你过去——带上新入门的师妹。”来传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果然是直接唤名字的。
“知道了。”洛封雪回头道,“看来师叔已经禀过师祖,决定怎么安排你了,我们走吧。”
“嗯。”陌天歌应了一声,心中有些紧张。
看她这模样,洛封雪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师父如今可是师祖座下第一弟子,他要见你,显然很重视你,最起码你也会让你做个入门弟子。”
这么说也有道理。陌天歌想了想,问道:“洛师姐,守静真人也是在这清泉峰吗?”
这句话问出来,洛封雪脸上有些古怪,但很快笑道:“当然啊。守静师叔是师祖血缘晚辈,也是嫡传弟子,自然是在清泉峰。你怎么想知道这个?”
陌天歌道:“秦师兄能带我到玄清门,就是因为先父跟守静真人有些渊源……”
“哦,这样啊。”洛封雪眼睛转了转,道,“不过,你眼下可能见不到守静师叔,我们清泉峰那么多师叔伯,就是守静师叔修炼最刻苦,连讲道都很少出来,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面游荡——哦不,是游历,就算我们这些结丹长老的入室弟子,都很难见到呢。”
陌天歌并不失望,道:“能收我入玄清门就很好了,能不能见并不重要,多谢洛师姐告知。”
“你太客气了,都说叫我封雪就好……”
眼看洛封雪又自来熟套交情,陌天歌连忙道:“洛师姐,为什么门中结丹师祖都只称名不称姓呢?”
“嗯?”洛封雪疑惑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笑着解释,“不是啦,我们玄清门是道门正宗,自然也按道门的规矩。炼气弟子和筑基弟子,修道未成,是没有称号的,不过,一旦结了丹,师门便会授予道号,以后就用道号呼之,而本名就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比如。我师父道号玄因,本姓马,人称马玄因,真名为何,早就没人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还有啊,结丹的称号是真人,如果晋阶元婴,就称为道君。我师父在外头的名号是玄因真人,而师祖,则是靖和道君。”
如此称呼,却是陌天歌从未接触过的,便问:“若有一日我结了丹,就不能叫陌天歌了么?”
洛封雪眼中掠过一丝惊奇,笑道:“若你结了丹,师门长辈自会赐你道号,从那以后,门中弟子就会以道号称呼你——不过,天歌你真有自信,想来天资非凡吧?”
陌天歌摇头道:“只是举例而已,我如今还未筑基,谈何结丹?那太遥远了。”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目的地。
此处青山绿水,灵气缭绕,实在是个开洞府的好地方。
洛封雪用令牌开了禁制,带着她直接进了洞府。
绕过防护阵法,推开石门,洛封雪还未进去,便大声唤道:“师父!”
跟着洛封雪身后进入大厅,陌天歌便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面相威严的道人。
这道人看到洛封雪,瞪了一眼:“吵吵嚷嚷地做什么?”
洛封雪却不害怕,嘻嘻笑道:“徒儿这不是想见师父么?师父你怎么还怪我?”
看她这嬉皮笑脸的样子,这道人又好气又好笑:“就你会说!行了,一边去。”
正事在前,洛封雪也不敢胡闹,乖乖地站到旁边,禀道:“师父。这就是新来的陌天歌陌师妹。您老人家让我把她带来,是要收她做弟子吗?”
这道人却不答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陌天歌。
陌天歌知道眼前便是玄因真人,躬身行了个道礼:“晚辈陌天歌,[www奇qisuu书com网]见过玄因前辈。”
“不必多礼。”玄因真人十分和善,温言道,“你过来。”
虽不是第一次见到结丹前辈,却是第一次直接面对,陌天歌有些紧张,但仍然镇定地走近。
玄因真人伸出手来,一下抓住她的手腕,一道温和却厚实的灵气便灌注进她的经脉。
片刻后,玄因真人微微惊讶:“你的灵根……”
陌天歌心一跳,难道因为她的灵根不佳,所以不打算收她入门?
“五灵根俱全,并且强弱一致,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混元灵根?”
陌天歌心跳一停,却是僵了。混元灵根,这玄因真人知道?
看到她的神色,玄因真人微微一笑,放开她的手:“看来你知道自己灵根的特殊之处,可否告诉我,你从何处得知?”
虽然这玄因真人态度亲切,但毕竟是结丹修士,陌天歌不敢欺瞒:“晚辈家族数千年前也曾出过修仙者,那位祖先修至元婴,寿元尽了仍未晋阶,便在坐化之前将一缕元神留在家族之中。晚辈身具灵根,祖先留下的禁制被触动,便将功法传了下来,并告知晚辈的灵根乃是混元灵根。”
“竟是如此……”玄因真人摸了摸胡须,点头道,“你的祖先生活在数千年前,难怪知道混元灵根。”
陌天歌小心地看着这玄因真人的神色,略一思索,便问:“晚辈自踏上仙路,一直想要知道混元灵根的事,前辈既知这是混元灵根,可知道这灵根究竟有何玄机?”
玄因真人看了看她,遗憾地摇头:“混元灵根之事,乃许多年前家师偶然说起,似乎有什么特异之处,可究竟为何,却不知晓。”
没得到答案,陌天歌不禁失望。
玄因真人却又笑道:“先不提此事。陌天歌,我让封雪唤你前来,是想说一下关于你入门的事。”
听他提起正事,陌天歌立刻整了整情绪,恭敬道:“前辈请说。”
玄因真人端正神色,望着她,严肃问道:“陌天歌,你入我玄清门,清泉峰靖和道君欲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啊!”失声叫出来的是守在一边的洛封雪,她吃惊不已地望着陌天歌,她一直以为,既然是守静师叔带回来的,那么大约会让哪位师叔伯收作弟子,却没料到竟是师祖!
陌天歌更是大吃一惊。她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修士,别说元婴修士记名弟子这种身份,便是精英弟子也从未想过,此行来到玄清门,看在守静真人的面上,玄清门把她收下已是极好了,却没料到……难道这玄清门还是对她有企图?!
“陌天歌!”
“晚辈在。”她收住心神,却掩不住忐忑。
玄因真人见她如此神情,又笑,温言道:“别多想,师尊只是看在守静师弟的份上,将你收为记名弟子。在你未结丹之前,由我一并管教,辈分与我弟子相同,若你有朝一日结了丹,师尊才会正式收你作入门弟子。”
这般解释,让陌天歌镇定了。这样倒能说通,她的身份,就是和洛封雪一样,只是给了她一个更光明的前程而已,日后她若真的结了丹,被元婴修士收作弟子就很正常了。
但她也知道,元婴修士的记名弟子,目前对她这个小小的炼气弟子而言,已是极大的荣光了,当下拂衣跪下,肃然道:“前辈代师收徒,请受晚辈拜师之礼。”
玄因真人微笑看着,待她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才将她扶起:“往后你便与封雪在一处,称呼么,唤我师伯就是——希望有一日,你能唤我一声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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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097、混元灵根
097、混元灵根
“天歌,你可真是幸运。”洛封雪半是羡慕半是玩笑。望天叹道,“祖师的记名弟子啊,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呢!”
陌天歌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喜形于色:“我现在还不是跟你一样?以后就要请洛师姐多多关照了。”玄因师伯说,以后就跟洛师姐在一处,那就少不得要这位人缘极佳办事能干的洛师姐照应了。
洛封雪本就是随性一喊,也没较真,笑道:“那是自然,以后你可是会变成我师叔的,当然是趁现在讨好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洛封雪便带她去安顿。
门派弟子,也分好几种,普遍的分类是,杂役弟子、正式弟子、精英弟子这三类。陌天歌先前在云雾派,只是杂役弟子之上的正式弟子,也是门派中人数最多最普通的弟子,没有专门的师承,只能数百人乃至上千人一起听前辈讲道,修炼更是放任自由。
而精英弟子,就是有师承的弟子。虽说修仙界以修为排辈,但若真正拜师。其师长辈分就是有严格规定的,不因修为变化而变化,所以,洛封雪与她一样是炼气期,却可以称结丹期的前辈为师伯师叔。
有师承的弟子,又分好几类,地位最低的,就是记名弟子。记名弟子不能算真正的弟子,师父不会亲自对其教导,所以,陌天歌眼下只能与洛封雪一起,连辈分都要低一辈。不过,因为收她为记名弟子的是元婴修士,身份自然大大不一样,就连玄因真人也对她客客气气的。
最普通的,则是入门弟子。凡被高阶修士收入门墙,便是入门弟子,可以得到师父的指导。若是修为晋阶师父满意,则会晋升入室弟子,一旦成为入室弟子,师父就会教导一些秘法神通,并且可以在师门排辈。就像玄因真人,在靖和道君的入室弟子中排行第一,所以称其为座下第一大弟子。
最后,也是最亲近的,就是嫡传弟子。嫡传弟子能得到师父真传,也是师父的继承人。一般所有的弟子中,只会有一两个嫡传弟子。
眼下陌天歌只是记名弟子,不过,因为师尊身份不凡,地位也不一般,洛封雪便将她安顿在玄因真人的洞府旁边,与她们这些师姐妹住在一起。
本来,洛封雪要将玄因真人门下的几个师姐妹介绍给她,结果不是出门了就是在闭关,只得先作罢,而她自己今天又当值,便让她一个人先休息。
送走了洛封雪,陌天歌已经很累了,脸上却忍不住带笑。
她原以为,玄清门这样的大门派,门中关系复杂,弟子性格高傲,也许很难适应,却不料第一个接触的洛封雪又亲切又热情,而且,这靖和师祖。又收了她作记名弟子。
这一切太顺心了,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她踏入仙道,一直在苦苦挣扎,从未有过如此光明的前途。她也想过,是否他们别有用心,就像祖先陌瑶卿一样,结丹之后,才发现师门早已决定了她的前程。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眼下没什么可操心的,别说她现在还只是个炼气弟子,就是靖和师祖当真不怀好意,以修为强令她就是了,何必安排这些?
如此一想,她便轻轻松松地住下来。
精英弟子就是精英弟子,待遇与普通弟子完全不一样。这个地方,紧靠着玄因真人的洞府,灵气充盈,环境清幽。在这附近住的,都是其门下女弟子。每个人拥有一个小洞府,每个小洞府又有数个房间,休息室、修炼室、炼丹室、灵兽室等等一应俱全,其中桌椅陈设更是全由青玉所制。
这着实令陌天歌大开眼界,就她所知,云雾派的筑基修士,也没有这么好的洞府,这玄清门不愧是天极数得上的大门派。
得到一个好洞府的惊喜,让她完全忘了疲惫。开始慢慢布置。
休息室最简单,她如今已经炼气十层,不怎么需要睡觉,只随便布置了下。修炼室是蒲团、聚灵阵及一些不太重要的书籍。炼丹室把上回在天道宗买的炉鼎扔进去。还有数个空空的房间,她没什么好布置的,倒是洞府后面有一块药田,让她有点想法。
她们这些女弟子的洞府都并排在一处,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山谷,划出了数块药田,其中大多数种满了灵草。洛封雪说,每个洞府带一块药田,洞府的主人可以随便处置。
陌天歌已打算开始学习炼丹,这个地方,灵气充溢,实是种灵草的好地方,她便打算,明日去问问洛封雪,哪里可以得到种子。
陌天歌在忙碌地布置洞府的时候,清泉峰最高的那座洞府,靖和道君仍然倚在他的龙榻上,不过这次没有美人服侍,也没有葡萄可吃,而是懒洋洋地翻着一本书籍。看了一会儿。他“嗤”了一声,不屑道:“什么烂东西,古修会用这种兽皮做纸吗?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书本一挥,丢到下面坐着的玄因真人身上。
玄因真人接过,脸上表情扭成一团,又保留了一丝希望,问道:“师父,真的是假的?”
秦靖和坐起身,接过弟子递来的茶,撇着嘴道:“就是假的,不是真的假的。太古时期到上古时期。霜石兽只在山南存在,数量极少,后来上古时正魔大战,沧海桑田,霜石兽才多了起来。且不说这书的材质,单说内容,似是而非,就能蒙蒙你这样的结丹修士,想骗我?没门!”
“…………”
大概因为玄因真人的表情太痛心了,秦靖和便问了一句:“你花了多少钱?”
“三百……”
“才三百灵石?哦,那就算了。”这点钱别说他,结丹修士都不看在眼里。
可玄因真人又说道:“师父,是三百中阶灵石……”
“什么!”秦靖和跳起来。修仙界普遍用的是低阶灵石,中阶灵石可不好找,三百中阶灵石,算起来比三万低阶灵石还多。
“三百中阶灵石,你这小子真是……”秦靖和想指责,想想又算了,骗都骗了,还能怎么样?只是,让人心疼啊,他们玄清门便是天极数一数二的门派,结丹修士一年也就几千灵石,这一被骗……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想这灵石,秦靖和又不甘心,狠狠地骂了声,“说,哪个家伙骗了你?老子去把他杀成渣,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玄因真人也心疼着呢,听到这句话,连忙道:“师父,我也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换到的,别说找人,我连人家真面目都没见过。”自家师父杀心甚重,每次杀了人,都会被首座长老训诫,然后回来骂惹事的人……他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被师父训得跟三岁小孩一样。何况真的是没什么线索。他已经认栽了。
眼看秦靖和又要说什么,玄因真人连忙道:“师父,弟子有件事向您禀报一下,关于您新收的那位记名弟子的。”
后半句话拉回了秦靖和的注意力:“嗯?”
玄因真人小心翼翼地道:“师父,我查看了一下那个陌天歌的灵根,似乎就是您曾经说过的混元灵根!”
“什么?”秦靖和瞪着他,“混元灵根?你是说五灵根俱全强弱一致的混元灵根?”
“正是。”玄因真人看了看他的神色,疑惑道,“师父,这灵根究竟有何玄机?我记得当初您说,这混元灵根是数种特殊灵根之一,比之异灵根单灵根也不逊色,可惜很久没有出过了。”
秦靖和却没答他的话,而是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混元灵根?这女娃有意思,纯阴体质就已是千年难得,混元灵根也是数千年未曾出现过,居然一起出现在她身上!”
想了一会儿,他记起自己徒弟还在这,便对玄因真人道:“你可知道,我们修道,道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玄因真人愣了一下。玄清门是道门,弟子入门,即便是杂役弟子,也是由道经开始。“道是什么”这个问题,既浅又深,门中任何一个弟子都可以说出一套,却是元婴修士也说不出确切的答案。
秦靖和难得有元婴修士的风范,正色说道:“道是天地,是宇宙,是太虚,是规则,是本源,甚至可以认为是任何一种东西,但是在太古时期,所谓的道,主要包含一种意思,那就是衡。”
“所谓衡,是平衡,是制衡,也是恒,永恒。平衡,世界方以存在,制衡,规则得以常立,如此,方能永恒。”
听到此处,玄因真人一惊:“所以,这混元灵根,是完全符合太古时‘道’的一种存在?”
秦靖和微微点头:“不错。我们如今的修行方式,灵根越少越好,因为灵气入体会互相抵销,但是,其实在太古,却另有一套修行方式。”
“这……”玄因真人回不过神来,这样说来,这种混元灵根,在太古而言,其实是天纵之资?
秦靖和却又叹了口气:“可惜啊,太古时期太遥远,之后的上古时期,已经换了一套修行方式,如今已无法得知衡的修炼方法。这孩子,太可惜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098、坦荡的秦师兄
098、坦荡的秦师兄
丹炉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陌天歌停下丹田之火,打开丹炉。
药香已经变作焦臭,灵草也成了一堆药渣。
她摇摇头,把药渣倒了,从旁边的石坑里舀水清洗了丹炉,再度放入适量材料,继续炼丹。
这洞府虽小,却是五脏俱全,清泉峰上多清泉,炼丹室里也引进了泉水,炼丹十分方便。良好的环境,充盈的灵气,让陌天歌觉得,炼丹并不是那么烦闷,仔细感应炼丹时的变化,掌握细微的差别,也十分乐趣。
来到玄清门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觉得整个人都很轻松。在这里,她有单独的洞府,有结丹修士的指导,又不必背负身份的枷锁。而且。她如今是玄清门的精英弟子,每个月得到的丹药灵石颇多,玄因真人下发的弟子份例也有她的一份。这让她完全不必操心杂事,只需专心修炼就好。
初来时,玄因师伯查看了她的修炼情况,指点她先把体内所有的灵气转化为阴性灵气再筑基。她这些日子,就照着玄因师伯所说,慢慢凝练灵气,闲暇了,一个人慢慢琢磨炼丹。
也不知是心情好了,还是灵气充溢,状态极佳,她炼丹的成功率也高了许多,这些天来,炼基础丹药成功率已经上了四成。
这个成功率,是一般炼丹师的水准的,让她稍稍有了点自信——其实她的炼丹天分也不是那么差。
洞府后面的药园,她也向洛封雪讨了种子,把自己的药田种上了。不过,这些药要能用,最起码也要十年后。
另外,她见到了其他几位师姐妹。
玄因真人所收女弟并不多,连洛封雪在内,也只有三个,其他两个都已经筑了基。
大师姐韩清玉,性格稳重,待人和善。据洛封雪说,这位大师姐在他们师兄弟之间很有人缘,师姐妹也喜欢跟她相处,以后若是有事,找大师姐帮忙必定没错。
二师姐魏佳思,性格颇为高傲,草草见了一面,便说要修炼,回了自己洞府。洛封雪私底下偷偷跟陌天歌说,这位二师姐一向自恃天资过人,肯定是嫉妒她被师祖收为记名弟子,才不给她好脸色。不过,高傲的人性子直,不会主动欺负人,不去惹她就没事。
陌天歌对此只是一笑置之,昔日入云雾派,她与同门来往,奉行的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任何人都笑脸相迎,不结仇怨。如今她的处境,比云雾派好了何止十倍。小小的冷脸,她又怎么会看在眼里。
至于秦羲,自从带她回来,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连问讯也没有。陌天歌向洛封雪打听过秦羲的情况,洛封雪只回她,师叔一切都好,回来就闭关了,其他似乎不愿多说。
这消息,让陌天歌心中略微有些酸意。她当然知道,玄清门是他真正的师门,这里的人对他来说都比她亲近,只是……
不过,在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松了口气。就算她眼下已经被靖和师祖收为记名弟子,可跟秦羲的地位仍是天差地别,如果以后不再见面,那么她那点情绪波动,就可以轻易地压下,免得以后有可能变成心魔。
其实,她也仔细地想过,这种感情,真的是男女之情吗?她实在没有体会过,只是觉得,秦羲比别人特别一些,看到他很欢喜,分离时有些不舍。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若没有他。不再见他,也不是那么难受。想到最后,她自己都糊涂了。
也许,只是她自己杞人忧天了,只不过在绝望之境,被他所救,所以很感激而已。而且,失去二叔伤痛之时,是他陪在身边,说不定她只是把对二叔的感情,转移到他的身上。
炼丹室内,药香渐渐浓郁,陌天歌感觉到,炉内的丹药已经成形,便收回了心思,心中默默地计算着,在控制好的一瞬间,掀开丹炉。
炉底躺着数枚淡色的丹药,一颗颗颜色清透。她拾起这些丹药,把玩了一阵,满意地倒进备好的玉瓶中。
原先在天道宗买的那些炼丹原料,这下是全部用尽了,她的炼丹术也迅速地好了起来。炼这些基础丹药。已经不成问题,可以再试着炼高级一点的丹药了。
停了炼丹,她就地在炼丹室调息了一会儿,准备调息完出去一趟。
玄清门除了山下小镇,门内还有特别为弟子准备的小型坊市,店铺都是门派所开,来往的也都是门内弟子,出售的东西,物美价廉,更重要的是,在此交易十分安全。
还没调息完毕。洞府外的阵法传来波动,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
陌天歌接过,符无火自燃,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叶师弟,我在外面。”
她心中一动,没有觉得欢喜,而是皱了皱眉。她眼下实在不想与秦羲见面啊。
可人已经在门口了,又怎能不去见面?她叹了口气,起身整了整衣裳,试着露出正常的笑容,觉得自己没有情绪波动,才去洞府门口。
洞府石门开启,一人负着双手背对着她,宽袍大袖,身姿挺拔,仅仅是个背影,已觉得英气逼人。他此时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陌天歌一愣。
眼前这人,面容是她熟悉的,可整个人的感觉,却完全陌生。她看着眼前的人,不禁纳闷。要说衣裳,云雾派普通弟子的青衣虽然朴素了些,可也不难看,怎么这位秦师兄当初看起来那么不显眼呢?如今只是换了一身装束,便觉得气度风华,卓然贵气。
她没见过靖和道君,若是见了,必会发现,秦羲此时的模样,与靖和道君有五六分相似。
在她打量着秦羲的时候,秦羲也打量着她。
他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艳,没想到,这位“叶师弟”看来毫无脂粉之气。换了女装居然也如此清丽——其实,几个月前,他也见过她穿女装,只是那时候她太狼狈,又很快换回了男装,事后根本不记得什么模样。
不过,也只有一瞬而已,他便反应过,态度自然地笑道:“叶师弟,你这般女子装扮,可比原来好看多了。”
秦羲的赞扬太坦荡,令陌天歌有些羞愧自己的小心思。不管是态度,还是相处的方式,秦羲待她仍如“叶师弟”,如此对比,她觉得自己未免不够真诚了。便也端正了心态,仍如往日一般笑着调侃:“秦师兄今日这模样也大不相同呢,我就奇了,师兄你在云雾派,如何装得跟店小二似的?”
秦羲一愣,不由笑出声来。店小二,这比喻不错。笑罢,他摇着头道:“叶师弟你还是如此伶牙利齿啊,这我就放心了。”
他这一句话放心,让陌天歌一怔,心里慢慢涌上来一股温暖的感觉——她可以感觉得到,秦羲心思坦荡,这句话无关男女之情。这是一种没有企图的关心,所以更令人觉得温暖。
她不禁要想,这种感情,是不是比她预想中的男女之情更美好?
“叶师弟?”
听到声音,陌天歌才意识到,两人一直在门口站着,连忙往旁边让了让:“抱歉,秦师兄,进来坐一坐吧。”
“不了,”秦羲往左右看了看,含蓄地道,“我来送点东西。”
这左右住着几位师姐,陌天歌明白他避嫌的意思,所以也不勉强,只笑道:“秦师兄可是有什么宝贝送我?”
秦羲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半尺见方镶金嵌玉的盒子,递过来:“我回来就闭关稳定境界,一直没想起来,今日出关,才想到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可能需要这些。”
他的神情很奇怪,目光有些游移……似乎是不好意思!
陌天歌更奇怪了,狐疑地接过,打开盒盖,却是一呆。
秦羲咳了声,道:“不是什么宝贝,这些只是俗世秦家送来的礼物,金银珠宝,对我们修士而言根本没用,也就一直扔着,不过,想来你们女修还是需要的。”
陌天歌捡起盒子里一根簪子,浅绿的温玉,色泽明亮,没有多余的雕饰,素雅精致。从来没想过,恢复女子之身,竟然还会有人送她梳妆之物。
她心情激荡,却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合上盒子,抬头笑道:“多谢了,我还没用过这么珍贵的东西。”
看她反应平静,秦羲舒了口气,也笑:“什么珍贵,不过是些俗物罢了。你若有用就好。”
“怎么不珍贵?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首饰……”说到这里,陌天歌收住话头,因为她觉得,这些话,似乎……有些暧昧?真是要命,不是刚刚还想,与他坦荡相交吗?怎么一转眼又好像不对了?
秦羲却毫无所觉,仍然说道:“我想也是。叶师弟……”他顿了顿,摇头笑道,“不行,你如今这模样,总叫你师弟也不妥当。嗯,陌师妹?”
陌天歌一怔:“这……好像有点奇怪。”
“也是。”秦羲抬头想了想,“要不,直接叫名字?小天,还是天歌?”
“啊?”这个……
看到她的神情,秦羲不禁笑了:“玩笑而已,不过我真的想不好以后如何称呼。”
这确实是个问题,以后总不能一直叶师弟地叫,这让别人听来,会觉得很奇怪。
“嗯……其实我不介意叫名字。”反正,他也是叫封雪名字的,便是也叫她名字,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是吗?那我可……”他停下话头,往旁边看去。
旁边的洞府,此时出来一个人,似乎觉得这边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一眼。
是那位二师姐魏佳思。
秦羲镇定地转回头,笑道:“我先回去了,下次有事,你就直接给我发传音符吧。”
有别人在边上看着,陌天歌当然也不会再留他,客客气气地道:“今日多谢了,以后再会。”
秦羲点点头,迳自走了。
当他走远,陌天歌转过头,向魏佳思笑着见礼:“魏师姐。”
魏佳思神情有些奇怪,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不快,最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进洞府了。
昨天写得太匆忙,感觉章节层次没理好,所以今天改了改~
第二卷、仙道渺茫099、又是故人
099、又是故人
陌天歌自然不知道魏佳思震惊什么。眼下她也顾不得这些。
她如今功法已经修得差不多了,炼丹又渐入佳境,是时候准备筑基了。
她手中有一颗筑基丹,两颗炼基丹,要是能把固本丹炼出来,那么在玄因师伯的指点下,筑基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固本丹剩余的其他材料,她已经陆陆续续地买齐,只差另一种五百年的灵草青蕨,便托了内门的店铺,帮她留意。
也不知这门派店铺本来就货源充足,还是靖和道君的面子,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传音符,说是青蕨已经到货了。
陌天歌匆匆把东西一收,便去了内门坊市。
这内门坊市在主峰上,不大,只有两条街,不过,门派弟子众多,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热闹。这里的店铺,大多是各峰所开,本峰弟子可以在店中打折。另外,想出售东西的弟子,也可以直接在这街边摆个小摊,十分方便。
在此买卖,执法堂会予以保护,若有买卖不实、强买强卖等事,被查实了会被勒令退钱,严重一些,甚至还会逐出门派。所以,门中弟子都喜欢来此。
到了这小坊市,陌天歌没有停留,直接去了通知她到货的清泉峰开的丹药堂。
这药堂也不大,但是生意极好,炼气弟子不时出入,筑基修士也不少见。洛封雪曾对她说,玄清门可是有五百多的筑基弟子,这话她是信的,在这太康山,随便出去走走,都可以遇到筑基修士,显然不少。
“这位师兄,”陌天歌跨进门,对忙碌着的伙计唤道,“我是来拿青蕨的。”
这伙计穿着普通弟子的服饰,修为只有炼气五层。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再看到她身上的衣着,连连摇手:“师姐真是折煞我了。青蕨?您是清泉峰的陌天歌陌师姐吗?”
看这伙计惶恐的神色,陌天歌才意识到,她如今身份不同了,不必像在云雾派一样伏低做小。靖和祖师的记名弟子,这个身份就算是筑基修士都眼红不已,在这玄清门,她便是高傲一些也没什么,若是姿态太低,反倒让人瞧不起。
想到此处,她便坦然受了,向这伙计道:“正是。你们传讯我,五百年的青蕨已经到货了,我是来取货的。”
“对对,师姐请在此稍等。”这伙计说了一声,急忙往后面跑去。
“师姐,”另有一个伙计端上茶来,向她笑道,“请在此稍坐。喝杯茶。”
陌天歌向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刚刚端起茶来,门外又跨进来一人。
端茶的伙计一见此人,忙上前招呼:“叶师叔,您可来了!”
进来的这个人,是个筑基修士,还是青年模样。他漫然扫了一眼店里,问:“七星海棠有货了?”
伙计笑道:“今天刚到货了,您稍坐,这就去拿。”
说着,这伙计向里头喊了一声,便将这青年请到旁边坐着,奉上茶来。
这人喝了口茶,似乎察觉到陌天歌的目光,转过头来,向她和善一笑,又继续低头饮茶。此人态度平和,显然不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斥她无礼,看来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陌天歌此时也没有像普通炼气弟子见到筑基前辈一样恭敬,而是眼中露出犹疑之色,试探地开口:“敢问,这位师叔?”
听到她的声音,这人抬头。
仔细地看了看这人十分英气的面容,再想到刚才那句叶师叔,陌天歌心里已有了五六分肯定,但她还需要确定一下:“这位师叔,您是否姓叶,名景文?”
她这话一出口。对面之人露出不解之色:“不错,你认识我?”
果然是他!叶景文容貌变得不多,十年时间,对筑基修士算不得什么,如今他依然是青年模样,她一看就认了出来。
看着熟悉的面容,陌天歌只觉得,许多往事浮上心头:“……师叔可记得,十年前,晋国连城陌家村?”
叶景文神色一怔,随后有些吃惊,仔细地打量着她,最后恍然:“你……你就是那个小姑娘?!”
陌天歌含笑点头,站起身,施了一礼:“昔日我不识好意,不告而别,今日向您赔礼了。”
见她如此慎重地行礼,叶景文连忙起身,也回了一礼:“千万别如此见外,此事也怪我没解释清楚……”
他话还只说了半句,那取货的伙计已经跑回来了,叫道:“叶师叔,陌师姐。你们的灵草——呀,二位认识啊!”
这伙计显然被搞糊涂了,连药都忘了递过来。
还是另一个伙计机灵,接了药向他们二人递来:“叶师叔,陌师祖,你们看看,这货有没有问题?”
陌天歌与叶景文相视一笑,各自接过自己要的东西。
“不错,这青蕨年份够了——多少钱?”
伙计道:“总共是三百灵石,您是清泉峰弟子,可以打个九折。就是二百七十块灵石。”
五百年份的灵草,即便青蕨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这价格已是极便宜了。陌天歌没说二话,将灵石付清。
待她收起灵草,叶景文也已经交易完毕,向她走来:“这个……天歌?”
陌天歌笑着点头。
叶景文便也笑了。两人走出店铺,陌天歌听他说道:“前段时间我在闭关,两天前出关才听说你来了玄清门,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你可真是长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难怪他没有太吃惊,原来已经听说了。
“叶师叔……”
“哎,可别这么叫我,”听到她的称呼,叶景文摇头制止,“我已经知道,靖和师祖收你为记名弟子了,就算记名弟子不排辈,你如今也是由玄因师伯教导吧?按规矩,你叫我一声师兄就够了,何况当年你可是叫我叶大哥的。”
“这……”陌天歌想了想,很干脆地换了称呼,“叶大哥。”
听得她这一声称呼,叶景文感叹:“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你也是大姑娘了——天歌,你这些年还好吗?”
这个问题,陌天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说好,其实吃了许多苦,若说不好,二叔待她如性命一般,她着实觉得幸福。
“还……过得去吧。”
叶景文看得出她神色复杂,只以为她这些年过得艰辛,叹道:“怪我当年没说清楚,你们二人失踪后,我一直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直到两天前听说了你的消息,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缘故……”
事实上,当年的事情。陌天歌觉得很对不起叶景文,一直疑心他存心不良,如今听他说十年来一头雾水,不禁觉得歉疚:“抱歉,叶大哥,我二叔只是担心,结果害你没完成任务。”
叶景文却道:“不必如此,你们是主动离开的,又有东蒙山的郑师兄给我作证,我并没有受罚,守静师叔反倒给我了许多好处——若不是如此,我哪可能这么快就迈入筑基中期。”
“啊,那可要恭喜叶大哥了。”陌天歌知道,叶景文年纪不大,当年似乎也就三十岁左右,想来如今也就四十岁吧?这般年纪,就已经筑基中期,算是很年轻了。
叶景文笑着摇头:“侥幸而已,可不是我自己的本事。反倒是你,当年不过才炼气二层,十年后就炼气圆满了,可不比大门派的精英弟子差啊!”
陌天歌只是笑笑:“丹药吃得多罢了。”这话是实话,如果不是二叔让她拿丹药当饭吃,她如今顶多炼气六七层,想要筑基,还早着呢!
“别这么谦虚,你这些年若在玄清门,我才不会夸你呢。”
陌天歌不禁笑了,说得也是,别人不知道她资质如何,叶景文可是清清楚楚,五灵根的资质,又没有大门派可以倚靠,能在十年间修炼到可以筑基,很难得了。
“对了,你怎么遇到守静师叔的?这也太巧了。”
“嗯?”陌天歌疑惑,“我没有遇到守静师叔,只是遇到了秦羲秦师兄,我二叔用万里传音符向守静师叔求助,正巧他就附近,就奉命来解围。”
“秦羲?”叶景文心中奇怪。这名字……没听过啊,清泉峰人虽多,可这人既然能让守静师叔托付这种事,最起码也应该是他们这些入室弟子才对。
“对啊,叶大哥认识么?秦师兄是守静师叔的血缘晚辈,想来应该跟你同一辈才是。”
血缘晚辈?叶景文虽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是他直觉地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话说,他其实也不清楚守静师叔本名叫什么,莫非……
如此一想,叶景文又问:“你说的秦师兄,是不是跟我差不多高,不爱说话,表情很少,天天只喜欢修炼的一个人?”
“嗯……原来是这样,不过,秦师兄也不是不爱说话,熟了以后他也经常笑的。”
“……”
“叶大哥,怎么了?”陌天歌有些奇怪,难道秦师兄人缘不好吗?为什么每个人知道她认识秦师兄都这副表情?
“没什么,”叶景文擦掉脸上的汗,转了话题:“如今你可要筑基了?”
陌天歌点点头:“差不多,过段时间准备妥当,就要闭关冲击筑基了。”
“嗯,准备充足一些,对筑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看他如此认真,陌天歌笑道:“多谢了。”
说一下,上一章修改了点~
第二卷、仙道渺茫100、闭关筑基
100、闭关筑基
重遇叶景文之后。陌天歌便时常收到他送来的东西。有时是他收藏的一些典籍,有的是自己的心得体会,对她都有帮助。
其实仔细回想,当年叶景文与二叔交好,拉近与她的关系,未必没有借此讨好守静师叔的意思。可真算起来,叶景文并没有对不起他们,如今他得知这些年她吃了许多苦,又时时照拂,陌天歌对他也就只有感激了。
在玄因师伯的指点下,陌天歌的修炼也很顺利,数月的时间,她体内的灵气已全部转化为阴性灵气,炼丹也进展顺利,虽然报废了许多材料,最终还是在材料用尽之前把固本丹炼了出来。
等到心态调整完毕,她便禀告玄因师伯,要闭关冲击筑基。
玄因真人洞府的大厅中,陌天歌与洛封雪一起站在中央,上面玄因真人盘膝而坐,两侧立着他的众多弟子。有的微笑以对,有的面无表情。
许久,玄因真人睁开双眼,望着她们二人。
陌天歌神情平静,洛封雪却有些激动。
今天是她们二人闭关筑基的日子。也是巧合,洛封雪早已定了近日冲击筑基,两人便捡了同一个日子。
玄因真人看了一会儿,缓声开口:“你们二人,修为有成,今日闭关冲击筑基,即将踏上新的一步,为师十分欣慰。”
洛封雪闻言跪下,道:“都是师父教诲。”
陌天歌见此,便也一同跪下。她虽并非玄因师伯的弟子,这数月来却一直由他教导,待以师徒之礼是应该的。
玄因真人含笑,接着说道:“你们闭关之后,为师会一直以神识关注,若有不对,便会令你们停止,故而,你们只管放心冲击筑基就是,不必心存疑虑。”
陌天歌与洛封雪一齐道:“多谢师伯(师父)。”
玄因真人点头,做了个手势让她们起来,又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令守在一边的大师姐韩清玉递给她们:“这是师祖赐的定心丹,可助你们二人归纳灵气。你们服下筑基丹之后,便将此丹服下。”
“是。”
“好了,你们去吧。”说完这句话,玄因真人闭上了眼睛。
陌天歌与洛封雪慎重地行了一个道礼,才慢慢退出他的洞府。
“天歌,”走在回去的路上,洛封雪心事重重地问,“你有把握吗?”
陌天歌倒是情绪平静,轻轻摇头:“心里没底。”
听到她这句话,洛封雪似乎松了口气,轻声坦白:“实话与你说吧,我心里害怕得很。我有个哥哥,从小天资过人,大家都以为他筑基不会有问题,可结果,却两次筑基失败,最后心魔缠身,自尽了……”
陌天歌心中一动。她知道,这些被结丹修士收入门墙的,绝对都是双灵根以上的资质,洛封雪提到天资过人。那她这个哥哥的资质必在双灵根之上——这样的人,竟也倒在筑基这一关。
果然,洛封雪继续说下去:“我虽然也是双灵根,可自小就比不了这个哥哥。其实三年前我就可以筑基了,可就是心态不稳,师父才叫我多等几年。这次闭关,我实在害怕。”
陌天歌安慰道:“洛师姐别担心,筑基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便是天资再高,也不能肯定一次筑基,就算失败一两次又怎样呢?我们还年轻,一两次不成,三四次、五六次,总是能成的。”
听到她这番话,洛封雪稍稍镇定了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说得有理,我如今不过二十二,每三年发一次筑基丹,就算花上十次才成功,我也不过五十来岁。”
“正是,”陌天歌笑道,“就算是精英弟子,也有不少是四五十岁才筑基的吧?你可别像你哥哥,明明资质不错,坚持下去必定可以成功,却被心魔打败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她们的洞府外,洛封雪深吸一口气,向她伸出手。
陌天歌了然。也伸手也她交握,两人彼此鼓励:“半年后见。”
回了洞府,陌天歌先行沐浴更衣,随后焚香。等到情绪不起波澜,才盘坐下来。
体内的灵气顺着经脉慢慢运行,直至丹田。
将脑子完全放空,不再控制思绪,渐渐地,似乎可以听到洞府外风吹过的声音,神识慢慢散在风中,又仿佛整个人都随着风跌宕起伏,花草的芬芳、泥土的清香……一一扑面而来。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剩下茫茫的天地。
此时,陌天歌先服下了定心丹,再依次服下筑基丹,固本丹和炼基丹。
筑基丹落进腹部,丹田内似乎轰然一声燃起大火,一股强大的灵气在丹田爆开,流窜入经脉。
这股灵气实在太霸道,陌天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到脑海中传来玄因师伯的喝声:“冷静!不要与之对抗。慢慢引导!”
这一喝,陌天歌立时镇定下来,马上按照玄因师伯所说,用自己的灵气慢慢引导着这股霸道的灵气。一开始,这股灵气根本不听她的,很艰难才控制一两丝,但很快又被挣脱。她毫不气馁,终于控制了一点,又慢慢增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完全控制了这股灵气,引导着冲击自己的经脉。这一冲击。却是剧痛无比。
经脉被强行拓宽,似乎寸寸断裂,却又瞬间被修复,但下一刻灵气冲击过去,仍是瞬间被冲裂。就在这断裂修复不停歇的剧痛里,经脉一点一点地变宽,变坚韧。
体内的杂质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一一推挤,直至排出体外。
而丹田则一直摇摇欲坠,难以吸纳这股巨大的灵气,却又被其他的力量稳定住,坚持了下来。
陌天歌不知道,用神识关注着这里的,不仅仅是玄因真人。
靖和道君坐在他的龙榻上,喃喃自语:“这小丫头不老实,筑基丹灵气爆开,竟如此轻松地撑下来,必是服用了其他灵药。”
一旁的秦羲扫过来一眼,没说话。
陌天歌咬牙忍住痛苦。她明明已经习惯了筑基丹的药力,可丹田却一直没能吸纳。
她知道,这跟她的资质有关,玄因师伯跟她提到过,资质越好,丹田就越快吸纳灵气,所以,她能不能筑基成功,就看丹田能不能适应这股冲力,将之吸纳为己用。
一个月过去,陌天歌仍然在对抗这剧烈的痛苦。
两个月过去,冲击力慢慢地减弱,丹田也稳定了下来。
三个月过去,陌天歌体内的筑基丹药力,已经慢慢消退了。
秦靖和轻轻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太古时期的天纵之资,在今日竟连筑基这一关都过不去。”
秦羲仍然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愉快。
他们都知道,陌天歌此次筑基已经失败了。
她抗住了经脉的压力,却没能完整地吸收筑基丹的药力。丹田没能扩大,就无法承受筑基期的灵气。
“小子,你在想什么?”
秦羲定定地坐了一会儿,才答道:“如果有太古的功法,她是不是可以轻易筑基,乃至结丹结婴?”
秦靖和一怔:“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也不肯定,太古时期的环境与今日相差太大了,昔日的功法,未必能适应今日的灵脉环境。”
六个月过去,陌天歌睁开眼。
体内的灵气已经完全平息了,修为没能更上一层。
她知道自己筑基失败了,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并不觉得失望,或者说,她早就做了失败的准备。五灵根资质,即便有数种奇丹妙药,想一次筑基,却也是很难达到的,洛封雪那个哥哥,资质不知好她多少倍,还不是筑基接连失败。
陌天歌很快振作起来,闻到周身萦绕着的酸臭的味道,她皱皱眉,起身进了炼丹室,脱下衣裳,把整个人泡到泉水里。
这是一次比灵气入体更彻底的洗髓,虽然筑基没有成功,她体内的灵气却更精纯了,而且一丝杂质都不再有,以后再筑基,就不必再过易筋洗髓这一关。
泉水冲去污渍,灵气荡涤身体,洗去尘污,只觉肌肤如水,吹弹可破。
即便并不是那么爱美,陌天歌也觉得欢喜。这颗筑基丹,也不是全无收获。
一身清爽地穿回衣裳,梳好发髻,陌天歌踏出洞府。
门外,叶景文与洛封雪不知在说什么,看到她出来,立时把目光转过来。
她笑着唤了一声:“洛师姐,叶大哥。”
打量了她一番,两人露出失望之色,洛封雪一把抓住她的手,似乎想要安慰,却迟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陌天歌只是拍拍她的手,笑了笑。洛封雪筑基成功了,至少这是个好消息。
看到她轻松的神色,叶景文也笑了:“莫担心,以后还有机会。”
陌天歌点头:“嗯,多谢叶大哥,我会坚持下去的。”转头向洛封雪笑道,“洛师姐,恭喜恭喜。”
她的反应让洛封雪舒了一口气,但她仍然神色复杂,没有高兴。因为她觉得,在筑基失败的陌天歌面前庆幸自己筑基成功,有些伤人。
陌天歌其实并不在乎,问道:“洛师姐,玄因师伯在洞府中么?”
“在呢。”洛封雪回答,“师父在等你呢,先去拜见师父?”
“好啊。”
洛封雪引路,三人很快到了玄因真人洞府。
“弟子见过玄因师伯。弟子未能筑基成功,让师伯失望了。”
玄因真人睁开眼,打量了她一番,却笑道:“起来吧,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信心,你能坚持就好。”
“是,请师伯放心,弟子不会就此消沉。”
“嗯,你且准备准备,师祖要见你。”
大家是不是很失望呢?哈哈,放心,成功会很快到来的……
第二卷、仙道渺茫101、献固本丹
101、献固本丹
陌天歌站在大殿上。小心地打量着这个更像宫殿的洞府。
灵玉为阶,奇石作柱,雕龙刻凤,仙气缭绕。她在心中暗暗惊叹,与这个洞府比起来,那天道宗第一家族胡家的大厅,不过一俗世土财主,实在上不得台面。
但最让她吃惊的,并不是这个宫殿,而是龙榻上坐着的——应该说是躺着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看来比玄因师伯还要年轻一些,黑发短须,眉目温文,黄冠锦袍,贵气逼人,面容与秦羲有五六分相似,那浑身慵懒放纵的气息,又完全不同。
此时,他倚在龙榻上,身边围着两个筑基修为的侍女,一人捧茶。一人捶肩,安安静静,柔顺无比。
陌天歌心中纳闷,这位靖和师祖,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元婴修士?而且,玄清门是道门,他哪有一点道家修士的清净自律?
想到一半,感觉到从龙榻上扫过来的目光,陌天歌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拂衣跪了下去:“弟子陌天歌,叩见师祖。”
秦靖和没应声,接过侍女手中的茶,将她们挥退。
陌天歌感觉到他在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自己,便提了口气,有些担心这位师祖不满意自己此次筑基失败——若是靖和师祖不再承认自己是记名弟子,她的地位可就尴尬了。
她心中七上八下,过了许久,才听靖和师祖语气淡淡地开口:“你筑基失败,有何感想?”
陌天歌顿了一下,虽然刚刚就想到这个问题,可也没料到这位靖和师祖会问得这般直接。这要怎么回答?
她沉思了片刻,答道:“弟子无甚感想。”
“哦?”秦靖和有些讶然,忍不住皱眉,“无甚感想,岂不是没有打算?”
他一皱眉,元婴修士的威势便散发出来。即便只是无意,又岂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所能抵挡。陌天歌用尽全力才稳定住心神,说道:“弟子的筑基过程,并无任何差错,所缺只是天分。天分二字,实非弟子所能控制,故而没有感想,只能继续坚持。”
她话说完,便觉得身上一轻。
秦靖和思索片刻,心中颇为玩味。这女娃,还真有点意思,不过小小炼气修士,能如此不焦不躁,而且还能在他的威压下镇定答话,看来心志也很坚定——那小子看人还是挺准的,若无资质拖累,这孩子必能有所成就。
想到此处,他微微一笑,温和道:“起来吧。”
陌天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恭恭敬敬地叩了头:“谢师祖。”
秦靖和仍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陌天歌则规规矩矩地低着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元婴修士。才知道元婴修士的威压如此可怕,在这威压之下,连说话都如此艰难。
胡思乱想间,突然听秦靖和问道:“你筑基之时,服用的是何丹药?”
这句话问得简单,陌天歌却顿时心惊。她筑基时除了这位师祖赐下的定心丹,还服了固本丹与炼基丹,这位师祖竟然问出此话,可见必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心思电转,立刻答道:“禀师祖,弟子服用的是炼基丹与固本丹。”
正在饮茶的秦靖和顿住了手,目光转过来:“炼基丹与……固本丹?”
“正是。”陌天歌镇定地回答。刚才的一瞬间,她已决定和盘托出,在元婴修士面前,她是瞒不了的,若是妄想将此事瞒下,惹怒了这位师祖,说不定直接取了她的性命,倒不如坦白的好。至少,她如今是这靖和师祖的记名弟子,若是主动奉上固本丹丹方,便没有理由恼她。
“固本丹……”秦靖和重复了一遍,沉声问,“你所说的这炼基丹和固本丹,效用为何?从何处得到?”
陌天歌垂下视线,老老实实答话:“弟子先前在东昆吾云雾派,那云雾派中有个姓江的家族,这炼基丹是这江家的祖传丹药,据说能增加筑基几率。至于这固本丹。弟子偶尔遇到一个持有此丹方的炼气修士,与另两个修士起了争执,机缘巧合,他们两败俱伤,便让弟子得到了丹方。此丹药用以增强其他丹药效果,因此弟子将之与筑基丹一同服用,希望能增加筑基丹的功效。”
耐心地听完她的解释,秦靖和眼中闪过精光。没错,就是固本丹!两百年前,固本丹丹方出世,他也是听说过的,只是那时他还只有元婴初期,无力参与最后的争夺,后来这丹方就失去了消息,再也没出现过——这孩子居然这么幸运,如此轻松便得到了这丹方?
他的目光又落在陌天歌身上,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真假。
陌天歌神色平静。她所说本来就是事实,便是用上术法鉴别真假,她也不怕。
秦靖和终于收回审视,淡淡问道:“你手中的丹方呢?”
陌天歌当即掏出玉简奉上:“禀师祖,这就是固本丹丹方。”
秦靖和只是手一扬,她手中的玉简便平空向他飞去,落到他手上。
片刻之后。他露出喜色:“固本丹,果然是固本丹!天助我也!”站起身来,来回走了两步,又转头看向陌天歌,语气和缓,“陌天歌,你献上固本丹有功,要什么奖励?”
听得此话,陌天歌心中松了口气。她赌对了,这位师祖虽然霸道地直接将丹方据为己有,却也打算给她好处。如此的话……
陌天歌抬头,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奇,似乎不明白这丹方居然如此重要,但立刻恭敬地道:“此丹方乃弟子无意中得来,师祖若需要,弟子自当双手奉上。师祖仁慈,要赏赐弟子,弟子便斗胆明说了,不知弟子能不能要筑基丹?”
秦靖和一愣,随后放声大笑:“好好好,还是你坦率!”她这句回答,既表明了自己的恭敬之心,又毫不客气地要了赏赐,着实对他的胃口。本来嘛,明明很想要东西,为什么要装模作样?
他沉吟一番,道:“你要筑基丹,这也可以,门中本来就有规矩,有重大贡献者,可以赐与筑基丹。这固本丹是难得的奇丹灵药,我便作主赐你三颗筑基丹。”
陌天歌闻言大喜,她虽知道多半是成的,却没料到这位师祖如此慷慨,直接赐了三枚筑基丹!当下叩谢:“多谢师祖。”
“嗯嗯,”秦靖和握着那丹方,明显已经心不在焉,没心思应付她了,“你且去吧,晚些时候,自会命人将奖励送到你手上。”
“是,弟子告退。”
“等等!”
陌天歌停住,心惊胆战:“师祖还有何吩咐?”
秦靖和挥挥手:“此事重大,莫要与别人提起。”
“是。”
退出洞府,陌天歌摸了摸额头,发觉已是一头细汗。
这位靖和师祖,传闻十分好杀。若是她迟疑着瞒下,只怕现在根本走不出这洞府。不过,他为人又十分慷慨,只要得了他的青眼,大有好处。幸好,她赌对了。
再有三颗筑基丹,已经冲击过一次筑基的她,筑基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而这固本丹丹方,她虽交出去了,可自己早就会炼了。可以说,今天她不但毫无损失,还得了靖和师祖的好感,大大占了便宜。
陌天歌一离开,大殿中的秦靖和已是毫不顾忌形象地哈哈大笑,得意至极地望着手中的玉简:“固本丹,固本丹!有了这东西,元婴后期也不是妄想了!”
丹药对修士的重要性,修仙界任何一个修士都清楚。天资再差的人,若能拿丹药当饭吃,他的修为进境也不会比天资极高却不服丹药的人差多少,但可惜的是,丹药的成本,却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炼气修士还好,丹药并不是太贵,一枚炼气期服用的最普通的养气丹只要两块灵石,所以,炼气期的修士,若能静心修炼,又有一定的财力,大都可以修炼到炼气十层。但,修为若晋阶一个大层次,丹药的成本几乎是百倍地上升,一枚筑基期服用的基础丹药培元丹,却要三百灵石!所以,筑基期的修士,大部分被困在筑基初期。
而到结丹期和元婴期,就更尴尬了,灵药难寻,丹药难炼,他们往往一年到头也没有几颗丹药可以服用,仅靠吸收灵气,修炼何其艰难。
这固本丹,对炼气修士来说,用处并不是很大,因为他们吃的是养气丹、聚气丹这种基础丹药,每颗同时服用固本丹,根本吃不起,但若是给结丹期元婴期修士,那就大大有用了。他们一年也服用不了几颗丹药,固本丹对他们来说材料又不难,若是每颗丹药有固本丹提效,其效果就相当于多了许多丹药——元婴修士服用的丹药,可都是奇丹灵药。
秦靖和很快镇定下来,发了一道传讯符出去。
片刻后,秦羲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接到他扔来的玉简,一时摸不着头脑:“师父,你唤我来究竟何事?”
秦靖和扬了扬下巴,得意至极:“你看看这张丹方。”
秦羲疑惑,探入神识,下一刻却是大吃一惊:“这……哪来的?”
秦靖和终于笑出声来:“是我那个新收的记名弟子献上来的,如何?”
“怎么会?她……我怎么不知道?”
坐回龙榻,秦靖和漫不经心道:“也许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行了,你快点把这固本丹炼出来,过一阵子我就闭关。”
秦羲想了想,什么也没说。他才不相信陌天歌不知道固本丹的重要性,恐怕就是知道有多重要,才一直不说。
“师父,”他想了想,问道,“你给了她什么好处?”
秦靖和竖起三根手指:“三颗筑基丹,如何,划算吧?”筑基丹对别人来说价值不可估量,对元婴修士而言,却根本不值什么。
“我知道了。”秦羲收了丹方,若有所思。
昨天忘了说,谢谢上下5000年、离砚、cellarer三位同学的打赏~
第二卷、仙道渺茫102、再次闭关
102、再次闭关
陌天歌望着盘上滴溜溜的三颗筑基丹。发了一会儿呆。
自她献上丹方,迟些时候果然有人送了赏赐来,不止是应下的三颗筑基丹,还另有宝物丹药灵石。而第二日,又有一名弟子送了些东西过来,其中包括一瓶刚炼出来品质比她好得多的固本丹,奉的却是守静师叔的命令。
当真论起来,这两次奖赏,比她所有的财物都要值钱,所以,她也没觉得丹方被夺心里不舒服,至少秦家这两个人不是强取豪夺,待她确实不错。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她收起东西,往玄因师伯的洞府走去。
用自己的令牌打开最外面的阵法,又经一位守门弟子通传,陌天歌走进玄因真人的洞府大厅。
一走进去,魏佳思也在,看到她进来,面无表情。
她没在意,先与玄因师伯行礼:“弟子陌天歌叩见玄因师伯。”
玄因真人神情和善:“起来吧。”
“谢师伯。”陌天歌站起身。又向魏佳思行了个道礼,“魏师姐。”
魏佳思神色淡淡,有些冷漠地应了一声,便转过头不看她。
陌天歌也不生气,只是规规矩矩地肃手站好。
玄因真人看着她,温言问道:“天歌,你来可是有事?”
“是,”陌天歌低头禀告,“弟子前两天得靖和祖师赐下筑基丹,因此来请教师伯,可否立刻闭关。”
“这个……”玄因真人沉吟片刻,问,“你刚刚闭关半年,可觉得疲累?”
陌天歌摇头:“弟子未觉疲累,一心想着筑基之事。”
玄因真人便道:“按理来说,炼气修士心态不稳,不该闭关半年以上,更不可连续闭关,不过,你心志坚定,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你若要立刻闭关也可,只是筑基却需心情平静灵气畅通才行,若是心神不宁,必须立刻停止。”
陌天歌闻言喜道:“如此,弟子明日便继续闭关了。”
玄因真人含笑点头:“你已知筑基步骤,不必再来禀告,自己决定吧。”
“是。弟子告退。”
得了允许,陌天歌便再次投入闭关冲击筑基的准备。
从江承贤处得来的炼基丹还剩一颗,固本丹上次她也只炼出了两颗,用掉了一颗,幸好守静师叔送来的东西里,就包括了一瓶刚炼出来的固本丹。准备妥了,便将她再度闭关之事通知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洛封雪与叶景文,叶景文在她闭关之前又赶来细细叮嘱了一番,洛封雪则答应在她闭关之时好好照料她的药田。
所有杂事料理妥当,陌天歌再次关闭洞府。
也许对别人来说,筑基失败没几天,又再次闭关筑基,太急躁了些,可陌天歌却很平静。其实上次闭关的后三个月,她便已知道筑基失败,但仍然借着筑基丹的药力,将全身灵气洗涤一遍,故而并未觉得迫切。
心情平静,闭目宁心,陌天歌再一次沉浸入修炼的世界。
太康山诸峰灵气充盈,此处就在玄因真人洞府之旁。灵气更是满溢。陌天歌慢慢运起全身灵气,从丹田开始,游走于经脉,最后归于丹田。她的身旁,灵气一点一点地汇集,往她身体涌来,渐渐没入她的经脉。
体内的阴性灵气平稳地运行着,虽然吸收了许多灵气,却没有增加一丝一毫,那些灵气在她体内游走一遍,又渐渐散逸。炼气圆满,也就是说,如果不筑基,修为就再也不能增加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急,只是慢慢地控制着自己的灵气,一遍一遍地运行着大周天,直到整个人都习惯这样的往复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整个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宇宙,她开始一一吞下辅助丹药,最后是第一枚筑基丹。
体内的灵气再次暴涨,经脉寸裂,但这一次,她连表情都没有动一分,仍是稳稳地按照原来的步调,控制着体内的这个世界,一点一点运转,绝不因外因改变。
那股强大的力量,渐渐溶入了阴性的灵气。甚至一步步被同化。
当这股灵气慢慢减弱,她几乎没有思考,再次将一枚筑基丹与固本丹一同吞下。
关注着此处的两道神识都是一惊,几乎想立刻勒令她停止,可见她依然平静地运行灵气,终于还是作罢。
如果说,第一颗筑基丹吃下去,体内是刮起了狂风,那么这一次,就是掀起了滔天巨*。这一浪一浪地打下来,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经脉上,她却依然纹丝不动,不是阻挡,而是将自己融入其中,随波逐流,等到渐渐掌握到其中的脉动,慢慢夺取自主权。
第三颗筑基丹与固本丹服下,渐渐平息的波涛变成了泛滥的海水,冲垮一切,淹没一切,将那股阴性灵气完全包围,仿佛要一口吞噬。但她仍然镇定而坚持地将这股弱小的灵气运行起来,慢慢地带动。慢慢地吞并。
不知道花了多久,这股灵气终于被吞并,成为巨大的江流,把经脉一点一点拓宽,最后百川入海,冲向丹田。
此时,清泉峰出现了奇异的景象,无数的灵气,仿佛被牵引一般,往某个地方涌去。
无数的清泉峰弟子从洞府出来,看到这些灵气从无形到有质。直到在某个地方汇集。
几朵云彩悠游而来,停留于那处洞府之上,与灵气交缠,渐渐交织成一座彩虹桥。
“结丹!有人结丹了!”有看过师门长辈结丹的弟子喊道,引来其他弟子围观。
灵气汇集,祥云隐现。太康山诸峰的结丹长老,也纷纷出了自己的洞府,观察这片景象。
清泉峰人潮涌动,无数的人往位于半山腰的这个洞府涌来。
此时,一人出现在半空中,负手打量着底下拥挤的人群,喝道:“清泉峰诸弟子各回洞府,不得有误!”
其声清越,如在耳边,众弟子看到这凌空而立的身影,纷纷行了个道礼,遵命而行。却仍然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
“守静师弟!”其他各峰,有结丹修士赶来,追问,“这是怎么回事?倒像是有人结丹,可气势又有些不足,莫非你们清泉峰弟子在修习什么秘术?”
秦羲淡淡答道:“诸位师兄无需惊讶,我清泉峰有弟子筑基而已。”
“筑基?”得到答案,这些修士却更惊讶了,“筑基怎么可能会引发天象,出现灵气旋涡?”
“此事我还在关注,若有消息,再与诸位师兄细说。”
“这不寻常啊……”
玄因真人飞近,与围绕着秦羲的诸结丹修士见了一礼,沉声道:“诸位师兄师弟,我与守静师弟会密切关注此事,你们且先回去吧,免得引起弟子慌乱。”
这句话,终于让这些结丹修士停止了发问,讨论了两句,各自离开。
秦羲与玄因真人在陌天歌的洞府前落了下来,两人都是神色凝重。
“守静师弟。依你看,这究竟是为何?”
秦羲沉默良久,才慢慢开口:“数百年前,曾有一太古时期的灵兽在万年冰川中觉醒,其时天聚祥云,雷鸣如庆。”
他话说到此处,玄因真人一怔:“你是说……”
秦羲却摇了摇头:“我也不肯定。不过,太古时毫不出奇的灵兽,到如今却能引起那般天象,想来是境界不同的缘故。”
玄因真人琢磨许久,却仍不解:“便是如此,她修的也是今时的功法,与太古无关。”
秦羲没再就此事说下去,只道:“我们看着吧,等她出关,就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了。”
可这等的时间,却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半年过去,陌天歌仍没出关,她仿佛结茧的蚕,毫无知觉地盘坐在洞府中,洞府内充斥着几乎化为液体的灵气,而她的周围则密密地裹着阴性灵气,一层一层,几乎变成固体,将她包裹得紧紧地。
一年过去,玄因真人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修士筑基,一般几月到半年,爆发天象之时,陌天歌闭关便已将近半年,算来闭关了整整一年半,玄清门从来没有人筑基需时如此之久。
一年半过去,连本门的首席太上长老,都来问过,便是结丹天象,也不会存在如此之久,为何这弟子筑基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两年过去,秦羲站在洞府之前,默默无语。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用神识查探洞府里的情况,但到了后来,里面仿佛隔了一层密密实实的灵气,连他们这些结丹修士的神识都无法深入,如今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只隐约感觉到,里面的人还活着。
筑基之时,旁人绝对不能打扰,否则,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倒退。他闲了便来此处站一站,却不知这洞府的门何时才会开启。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云彩,灵气在上面凝结成了一道彩虹桥,灵鹊飞舞,美如仙境。
忽地,彩虹桥动了动,一瞬之间,云消雾散,灵鹊飞起,踪迹全无,仿佛刚才的景象都是幻觉。
他眉头一动,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石门。
洞府的灵气也在快速地散去,不过一刻钟,便已散得干干净净。
清泉峰的弟子们,几乎无人发现,一年多的风景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石门终于打开了,一个人缓缓地走出来,微笑相对。
眼皮在打架,错字明天再改。终于筑基成功啦,欢呼~
第二卷、仙道渺茫103、筑基后
103、筑基后
“清泉峰弟子陌天歌。靖和道君记名弟子,二十三岁晋阶筑基。”将这行字记录在弟子名册中,掌管门派录事的筑基修士递来一张玉牌,笑道:“恭喜陌师妹晋阶筑基,这是你的新令牌。”
陌天歌接过,客气道:“多谢师兄。”
这筑基修士又详尽说明:“师妹晋阶筑基,按说洞府用具皆可换新,不过师妹是靖和师祖的记名弟子,洞府不归我执事堂管,此事还请师妹自去问询师长。至于用具,可以一并领取,师妹拿着令牌去后堂寻陆执事就是。”
“多谢了。”
又去了一趟后堂,寻一位执事领了些衣裳用具等,便出了执事堂。
握着筑基弟子的令牌,抬头望望天空,陌天歌只觉得眼前像做梦一样。
即便得了三颗筑基丹,她也不敢肯定自己能筑基,只是抱持着信念尽量去做,幸好真的成功了。
灵气运转,身体仿佛没有了重量,稳稳当当凌空飞行。炼气弟子只能使用轻身术和部分加速灵器。无法使用飞行法器,也无法长时间飞行,可以说,只是比凡人强一些而已。而筑基修士,灵气足够驭使飞行法器,也能够凌空飞行——难怪有人说,筑基才是修仙的门槛,因为,御剑飞行倏忽千里,才是仙人手段。
迎面清风吹拂,山河尽在眼底。她站在半空中,默默地想,若是二叔知道,必定很安慰吧?她终于筑基了,迈进了修仙的门槛,以后还会一步一步走下去,结丹,结婴,直至飞升……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但会坚持下去,走到最后一刻为止。
微微一笑,她慢慢往洞府飞回去。
从洞府闭关出来,她便看到了秦羲,得知自己这一闭关,竟花了两年多的时间,而后又知道自己竟然引发了类似结丹的天象,更是大吃一惊。
她实在不觉得。自己筑基可以跟结丹相比,除了用时太长,过程中并没有其他不同,筑基之后,她体内的灵气状况,也没什么异常,怎么竟然引发了天象?需知,只有晋阶结丹或以上才能引发天象,筑基顶多能引起一些灵气波动而已。
秦羲只是叫她别多想,玄因师伯这几日正好闭关,她先处理了杂事,等玄因师伯出关再去面见。
换了令牌,取了新的门派衣着,和一些筑基的门派奖励,再谢过叶景文和洛封雪这两年来的关照,她便回了洞府。
不管怎样,她筑基了是事实,应该好好想想,以后的一些事情。
首先是功法的问题。她原本修习的是素女诀与青木诀,青木诀虽然可以修至结丹,可对付筑基修士。很难发挥出威力,而她修习青木诀的目的,是为了弥补素女诀斗法威力不足的缺点,如此倒不如放弃的好。但是放弃青木诀,她必须重新学一门神通,用以斗法。
其次是法器。炼气修士用灵器,筑基修士用法器,与灵器相比,法器威力往往大了十来倍,如今她筑了基,自然要将灵器全部换成法器。
其实她身上也有不少法器,大多是二叔留下的,有几件是筑基前靖和师祖与守静师叔奖励的,还有两件,便是乾坤云丝甲和遁地尺,是离开云雾山是,秦羲顺手牵羊顺回来的,转手送给了她。
只是,法器虽多,却大多是辅助和防御类型,二叔的法器又不适合她,只能另找了。另外,她的乾坤袋里还收着在云雾时杀的那只二阶铁齿鳄的尸体,改天可以拿去请人做了法器。
最后是丹药问题。筑基的丹药可不像炼气那么好得,便是她如今已是精英弟子,也不可能让她像以前一样当饭吃。
还没想出如何解决,洛封雪那边告诉她,玄因师伯已经出关了,她便暂时放下这些事情。先去面见。
进了玄因师伯的洞府,陌天歌发现这次人挺齐的,不但两位师姐都在,连几位师兄也在洞府里,要知道这几位师兄修炼可是非常勤奋的,她来玄清门这么久,有些人还没见过。
“弟子陌天歌,叩见玄因师伯。”
玄因真人仍是笑吟吟地,抬了抬手:“起来吧。”
陌天歌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道:“弟子筑基出关,特来禀告师伯。”
玄因真人含笑点头:“我已知道了。你很好,且上前来与我看看。”
“是。”
陌天歌走上前,玄因真人伸手握住她的脉门,一道灵气瞬息探入,顺着她的经脉一一查探。
许久之后,玄因真人放开她的手,微微蹙眉。
陌天歌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师伯,有什么问题吗?”
玄因真人摇摇头,道:“没问题,就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你已经知道你筑基出现的异象了吧?”
“是。”
“那你自己可有感觉?”
陌天歌摇头:“弟子后来就没有了意识,基本根本不知道居然用了两年。”
“竟是如此……”玄因真人思忖片刻,没再说什么。对她道,“此事以后再说吧。”
“是。”看得出玄因师伯有事要处理,陌天歌便乖乖在旁边站好,不再多话。
“清玉。”
听到唤自己的名字,韩清玉站出来:“师父。”
“此事重大,你带几个师弟师妹一起去,无事便罢,有事快些回来报信。”
“知道了,师父。”
玄因真人又转向立着的其他弟子,抚须沉吟片刻,道:“世南。其风,惜月,你们三人随大师姐一起去。”
“是,师父。”
“好了,你们都回吧。天歌,你留下。”
“是,师伯。”
看着众位同门一一离去,陌天歌心中嘀咕,莫非发生什么大事了不成?玄因师伯居然一下派出门下四个弟子。
来不及多想,玄因真人已经对她开口:“天歌,你虽非我门下弟子,却尊我为师,你筑基,师伯自当给你一些奖励。”
陌天歌道:“弟子能够筑基,还多亏了师伯的指点,不敢索要奖励。”
玄因真人抚须笑道:“你不必推辞,每个弟子筑基,都会有奖赏,不是独你一人而已。”思索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且问你,你修炼的功法是否筑基后斗法略逊?”
陌天歌心中微微震惊,果然是结丹修士,她还没说出来,便已察觉到了。她答道:“是,师伯目光如炬,我修的两部功法,一部利于修行,本身没有大神通,另一部筑了基威力大减。”
玄因真人微微点头,站起身来:“既如此,便与你挑一部功法,你且随我来。”
“是,师伯。”
跟在玄因真人身后,出了大厅,又绕了许多个弯,经过一些禁制。进了一间小小的收藏室。
一进这收藏室,陌天歌便看到数个木架,上面摆着许多的书籍、玉简等物。
玄因真人道:“师伯不曾见过纯阴体质的女修,所以不清楚你修习的功法特性为何,无法为你挑选最适合的功法,只能大略挑选一些了。”
陌天歌低头道:“师伯如此用心,倒叫弟子受宠若惊。”
玄因真人对这个后辈的礼貌很有好感,便不再多说,思索一阵,连选了数本书籍或玉简,递到她手上:“你且看看,这些怎样?”
陌天歌接在手上,仔细一瞧,这些都是偏向斗法的功法,并不需要特别修炼,而且对灵根要求也不高,不过缺陷是威力并不是很大,而且到结丹期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能让这位师伯收在收藏室的,必定不是一般功法,最重要的是适合她。
陌天歌一阵犹豫,抬头问道:“玄因师伯,可有什么配合法器使用的功法?弟子觉得,若是单论威力,或许那样还强一些。”
玄因真人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关于法器,守静师弟已经嘱托我交付于你,你既问起,便先予你。”
说着,玄因真人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托在手中:“此物名叫飞天梭,以一化形,内含幻阵,不过,施用此物并非功法,而是一套阵法,你擅长阵法,想来适合你用。”
陌天歌仔细一瞧,只见这飞天梭金光闪闪,两头尖尖,不知何物制成,虽然只有手掌大小,却灵气满溢,必不是寻常之物。
玄因真人将这飞天梭与一枚玉简交付与她,道:“你虽有此物,却也必须选一部斗法的功法,否则太过依赖法器,失去后便任人宰割。这样吧,师伯便代你作主了,这部炼神诀,修习元神,威力极大,我本觉此术难练,不适合你,既然你决意先修法器,这便予你慢慢修炼。此功法修行不易,容易走火入魔,我不敢交到别的弟子手上,不过你是纯阴体质,走火入魔的几率要比别人小,想来关系不大。”
“是,师伯。”接过玄因真人递来的另一部功法,粗粗一看,陌天歌大喜。这部功法,注明筑基之后方能修习,而且能一直修到元婴,是一部高级功法,若她能好好修习,必能成为杀手锏。
领着陌天歌出了收藏室,玄因真人又递与她一把飞剑,与一瓶丹药:“你守静师叔既然已经送了法器,我便送你一把飞剑。至于这丹药,是筑基期服用的培元丹,则是你的弟子份例,以后每年一瓶。筑基丹药可比炼气丹药少得多,望你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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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104、烈火兽与炼神诀
104、烈火兽与炼神诀
陌天歌望着手中的飞天梭。此物与俗世织布所用梭子模样相仿,只是更大一些,中间粗圆,两头尖尖,也不知是何处制成,金光闪闪,冷热不侵。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一阶灵兽茫然不知地出现在她面前。
陌天歌一笑,这小东西来得可真及时。她手一扬,飞天梭化为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那只长得如松鼠一般小灵兽抬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闪亮的金光,惊讶地发现,这道金光竟一下变成数百根小小的金芒,排列成圆形方阵,将它团团围住。
这小灵兽似乎现在才发现危险,脑袋一缩,尾巴一甩,掉头就要跳走。
可那无数的金芒,已将它所有的退路都封住,不管它怎么跳都跳不出去。小家伙急了,龇着牙一拍手,一股灼热的灵气冲了出来,竟让那片金芒抖了抖。
陌天歌一怔,手一压,金芒一散又合,密密实实地压下来,不管这小家伙左冲右突,都跳不出去,直到它有些倦了,陌天歌手一抖,一根绳索将之牢牢捆了起来。
收回飞天梭,她走上前,把这只小灵兽提起来。这小灵兽对着她龇牙咧嘴,愤怒地挣扎着。陌天歌毫不在意,从乾坤袋里乱翻一通,翻出一个灵兽袋,把它装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便放出飞剑,飞回清泉峰洞府。
原本只是出来试试飞天梭的威力,居然抓到一个有趣的小东西,这小东西分明会极高明的火属法术,虽然威力不是很大,但却并非凡火。
落在洞府外面,正好看到洛封雪回来,她招呼了一声:“洛师姐!”
洛封雪看到她,抹了把脸。折了过来:“天歌,出去了?”
陌天歌点点头,打开自己的洞府,把洛封雪让进来。洛封雪满脸疲惫,走进她的洞府,一屁股坐到石椅上不动了。
陌天歌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问道:“洛师姐,怎么了?”
洛封雪勉强提起精神,叹了口气:“忙了十来天了,没休息过。”
陌天歌惊讶。她知道洛封雪并不是苦修之士,倒是热衷管理之务,自筑了基,便被提为执事堂执事。可她也知道,执事并不需要天天忙碌,小事都有执事弟子代劳,平日只需坐镇执事堂便可,什么事会让她忙成这样?
“洛师姐,难道门中出大事了?”
洛封雪揉着眉头,有气无力地道:“你可还记得月前大师姐带着几位师兄师姐出门去了?”
陌天歌点头。便是她筑基后去见玄因师伯发生的事,当时玄因师伯让大师姐韩清玉带着三位师兄师姐出去,似乎是打探消息。此事她并未多事地去打听。随后自己就忙着炼化新法器,没听说什么消息。
“数月前南面森林里似乎有什么异动,大师姐他们就是去查看的,可是,他们这一去,竟没了消息。”
“什么?”陌天歌惊诧。
洛封雪点点头:“失踪的不止是大师姐他们,这一次还有其他各峰师叔师伯们派出的其他同门,总共十七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陌天歌并不接触门派之事,也知道此事有多重大。十七个筑基修士,全部是精英弟子,如果这些人全部折损,即便对玄清门这样的大门派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虽说门内有五百多筑基修士,可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结丹可能性最大的一批人。
“这十几天,我们联系各派,发现其他六大门派也存在这样的事情,大家才发现,此事并不简单。”说着,洛封雪揉揉通红的眼神,对她道,“天歌你也别担心,这事左右有师门长辈处理,乱不到我们头上。行了,我先去休息下,不说了。”
“嗯,师姐你好好休息。”
洛封雪挥挥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回了自己洞府。
陌天歌也没多想,就像洛封雪说的,这种事不必他们筑基弟子操心,自有师长处理。
打开灵兽袋,放出那只小灵兽。这小东西一出灵兽袋,就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似乎在哀求。
陌天歌手一抽,便将它身上绑着的绳索抽走。小东西得了自由,立刻一扭身往洞府门口跑去,陌天歌一扬手,飞天梭再次出手,一片金芒将它围得密不透风。
“呜呜……”这小东西知道飞天梭的厉害,立刻转回头向她求饶。
陌天歌将飞天梭收回来,道:“你若不跑,我就不捆你。”
小家伙似乎听得她的话,后腿并在一处坐着,两只前腿搭在一起向她作出求饶的姿势。
陌天歌不禁觉得好笑,张开手将飞天梭收了回来。
这小东西恋恋不舍地看着石门,终于还是慢慢溜回来。灵兽对于危险的事物比较敏感,这小东西自然也能感觉得到,陌天歌实力远胜于它,跑不走当然只能屈服。
看这小东西乖了,陌天歌招了招手。油光水滑的褐色皮毛。乌溜溜的眼珠,尾巴极大,有点像松鼠,不过陌天歌认出来,这是一种叫做烈火兽的小灵兽。这种灵兽,一般修不到很高阶,但是却天生火法,其火并非凡火,而是烈阳真火,乃是比筑基修士的丹田真火还要纯粹的一种先天真火,用以炼丹炼器都是极好的。
将这小东西抱起来。陌天歌摸了摸它的皮毛,说道:“你乖乖的,我便助你修炼,若有一日我结了丹,就放你走。”
小东西眼睛一亮,望着她。
“看来你答应了。”陌天歌一笑,将它放在地上,摸出几枚她已经没用的养气丹,倒给它,“给你起个名字好了……你既然是烈火兽,就叫小火吧。”
小东西一口把养气丹吞下肚,扬起头“呜呜”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她完全没新意的名字。
陌天歌笑笑,完全不为所动:“我可没问你同意不同意,反正你就叫小火了——过来,以后你就住这里,后面的小山谷可以去玩,但是不许捣乱,如果你不乖,就把你放到灵兽袋里。”
小东西又“呜呜”叫了两声,陌天歌拍拍它,又倒了几颗养气丹给它,将它放到灵兽室去,自己回了修炼室打坐。
进了筑基期,她才知道自己的灵根废到什么程度。在炼气期,她在聚灵阵里吃丹药,修为增长得不比精英弟子慢,可到了筑基期,便是服用丹药,也没有炼气期那么明显了,这个把月,她修炼不得其法,灵气增长微乎其微,只得暂停。如果按这个速度修炼,她便是把剩下的三百年寿元全部用尽,只怕也结不成丹,所以。看到这烈火兽,她才动了心思。
原来她炼丹,只是为了固本丹,如今固本丹的丹方已经交予了靖和师祖,守静师叔那边每隔一段时间便给她送来一瓶固本丹,所以她原本打算放下炼丹之事,可如今发现自己的资质废到如此程度,她不得不将炼丹术拾起。
叹了口气,陌天歌闭上眼,开始修炼。飞天梭的威力她已经试过,玄因师伯说此物以一化形内含幻阵,确实如此,此物可攻可防,实是一等一的法器。另外这炼神诀,玄因师伯又叮嘱了好几遍,让她慢慢修炼,不可操之过急。
虽说炼神诀修炼起来风险颇大,可却着实厉害。这炼神诀是专门修习元神的功法,可以直接发动对元神的攻击,而元神一向是修士最脆弱的部分,若是修炼有成,此部功法威力非凡。
元神其实就是凡人所说的灵魂,人生而有魂,然修仙之人修体修魂,终成元神。神识,即由元神所衍生,一般情况下,元神深藏在丹田识海之中,神识亦无法造成攻击,反倒容易受创。普通的功法,也有强化神识的,但却只是令神识感应更灵敏,覆盖面更广罢了,而这部炼神诀,却是修习元神令神识拥有攻击力!
陌天歌不敢说没有其他修习元神的功法,但必定很少有人修炼,原因很简单,就是玄因师伯所说的易走火入魔。
元神之脆弱,修士人人皆知,修炼元神,把握不好其中的分寸,就很有可能使元神受创,反受重伤。若是元婴修士倒也罢了,元婴修士已将元神与金丹合二为一,化成元婴,故而不会那么脆弱,但是结丹以下修士,基本上元神若是受创,修为是要大大退步的,也是因为如此,玄因师伯才没有一开始就给了她这本功法,事后还一直叮嘱她不可贪进。
不过,旁人是旁人,她修习这炼神术,却比旁人多了一些优势,那便是她这纯阴体质与原本极差的资质。
纯阴体质,阴阳不冲,混元灵根,以衡制衡。所谓走火入魔,是修习功法出现偏差,破坏了体内的平衡。她为纯阴体质,不会出现阴阳失衡的情况,又是混元灵根,体内本就有一个小循环,因此,她修习这部法诀,可说是得天独厚,只要不贪进,谨慎小心,走火入魔的可能性非常小。
不过,这部法诀修起来着实不易,修炼元神,自然要从元神入手,元神又是极脆弱的东西,只能慢慢强化,她修炼了这个把月,仍然毫无进展。
修为没有进益,功法也没头绪,陌天歌发觉,进了筑基期,她的前程很不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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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105、妖兽之乱
105、妖兽之乱
烈火兽是种很好养的灵兽。不需要特别的食物,也不需要多好的环境,随意放养都能养得活。这种小灵兽,在昆吾不算少见,低阶修士们都喜欢抓一两只用以炼丹炼器,怎么养陌天歌并不担心。
将这只小烈火兽抓回来后,陌天歌就将之放养在灵兽室和洞府后面的小山谷,反正她洞府里东西也不多,山谷里的药田也都设了禁制,这小家伙顶多只能啃啃草皮,闹腾不到哪去。饿了就给它喂养气丹,渴了山谷就有清泉,而且没有天敌,这小家伙倒是很快长得圆滚滚了。
过上个把月,炼神诀有了点头绪,烈火兽对她也没了抵触情绪,陌天歌便开始炼丹。
筑基期的基础丹药是培元丹,她已经炼制过固本丹,倒是不难,只是所需灵草可不像炼气期丹药那样便宜,花了数千灵石。也不过买了一百份原料而已。幸好她如今有精英弟子的份例,加上原先的数千灵石,倒也承担得起。
把烈火兽抓到炼丹室去,陌天歌开始闭门不出,埋头研究炼丹。
如此数月,匆匆而过,忽然某天听到外头钟声长鸣,才惊觉已经过了许久。
停了炼丹,陌天歌走出洞府,正好遇到魏佳思一脸忧色地走出来,便上前招呼一声,问:“魏师姐,发生了何事?”
魏佳思摇了摇头,淡淡回道:“我也刚听到钟声,自然不知,这是召集弟子的鸣钟,各峰弟子听到都要去主峰,去了就知道。”
说罢,魏佳思不再看她,自己驭起飞行法器往主峰而去。
陌天歌瞧了瞧,韩清玉失踪后便没回来,洛封雪的洞府也是悄然无声,可能是在执事堂,其他人她着实不熟,便也驭了剑,往主峰飞去。
此时此刻,只见满山的弟子。忙而不乱,筑基以上弟子各自驭使飞行法器,炼气弟子乘坐各峰公用的万里云,纷纷往主峰赶去。
陌天歌看着,心中暗自感叹,这才是名门大派的风采,这些弟子突然遇事,却都不慌不忙,数千的弟子,动起来有条不紊,想来便是有事,处理起来也丝毫不觉忙乱。
飞到主峰,陌天歌低头一瞧,广场上已站满了人,三清大殿门口,站着数十位结丹修士,更有两位元婴祖师神色肃然地站着。
陌天歌迅速找到筑基弟子站的位置,落下飞剑,敛容肃立。
十几位结丹修士,两位元婴师祖,这阵势。说没出大事,她都不相信。莫非,跟韩师姐失踪的事有关?
虽然数个月闭门炼丹,陌天歌却也知道,韩师姐自失踪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有数位师伯离山寻找,也没找到线索,她偶尔去见玄因师伯,都见玄因师伯一脸担心。
广场上渐渐站满了人,待到众弟子各归各位,为首的一个元婴老道瞥过一眼,便有一位结丹修士出列,高声喊道:“众弟子安静!”
他声音并不如何高,却是任何角落都清清楚楚,原本交头接耳的弟子立时停下声息。
这结丹修士面色沉敛,沉声道:“召众弟子前来,乃是有一事要通告你们。数月前,南面森林有妖兽异动,我们派了精英弟子前去探查,不料竟全数失踪。此事为了避免动乱,一直未曾公布。这数月来,我们又陆续收到消息,在外弟子失踪甚多,因此召集大家,开封山令。”
此话一出,广场哗然。
封山令,许多弟子虽未经过,却也是听过的。所谓封山令,即开启护山大阵。封闭山门,不再接待访客,众弟子也只许进不许出,除了奉命弟子,断绝与外界往来。
陌天歌闭门炼丹数月之久,洛封雪也很少见到,竟是不知失踪之事影响如此之广。能让天极数一数二的大门派闭门封山,可见此事严峻到了什么程度。
此时,站在中间的元婴老道抬起手,先前的结丹修士便退了下去。这位元婴祖师陌天歌曾听洛封雪说过,是玄清门的首座太上长老,也就是玄清门排位第一的人物,据说修为是元婴后期,实力在天极也是数一数二的。
一直半闭着眼睛的首座太上长老睁开眼,目光锐利无匹地扫过广场上的弟子,好一会儿,才扬声道:“众弟子是不是以为,开封山令,我玄清门即将遭遇大敌?”
广场上一片安静,但从众人神色看来,显然这位元婴师祖说得一点不错。自建派以来,封山令数百年才会有一次,每一次都是大难。
这老道又闭回了眼睛。以一种慢悠悠的调子说道:“本座告诉你们,不仅仅是我玄清门,整个昆吾,眼下又迎来了一次妖兽之乱,而且据弟子回报,此次妖兽之乱非同凡响。如今我玄清门可说是实力强劲,但需知盛极易衰的道理,太过强盛,总是引来灾祸,为我玄清门弟子计,门内太上长老决议。封山直至妖兽之乱结束。在此期间,玄清门门下弟子,需听调令,不得擅自离山!”
首座太上长老说罢,陌天歌扫了一眼周围的筑基修士门,发现许多人都皱紧了眉头,有人担忧,有人兴奋,有人害怕。
妖兽之乱她往年便听过,天极的修仙门派,十之八九都建在昆吾山脉上,而昆吾山脉的南面,是一望无垠的森林,这片森林与昆吾山脉合在一起,便是天极第一大灵地。诸山生活着许多修士,林中生长着众多妖灵。
妖灵若是修为高了,智力也渐渐与人相仿,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出森林,但隔一段时间,里面的大妖兽就会驱使低阶妖兽攻击诸山,从人类修士这得一些丹药灵器之类,以助修炼。
每一次的人妖之争,既一次灾劫,也是一次机遇,妖要抢丹,人也想灭杀妖兽,好取得妖丹或是尸体,没有正义或邪恶,只是各自争夺想要的东西而已。
陌天歌略微一想,就知道这些筑基同门想什么了。兴奋的当然是因为这是个好机会,若是在此事上立了大功,或是得些机缘,修为晋阶会非常快,害怕的是,必定有人要离山执行任务,他们这些筑基弟子。正是中坚力量,到时有个意外,便尸骨无存了。
陌天歌倒是不担心,怎么说她也是靖和师祖的记名弟子,太危险的事必定不会让她去送死,何况她也不怕。跟随二叔流浪的那七年里,什么地方都去过,危险也不知遇到多少次,她没觉得有什么好怕。
“好了,炼气弟子各回洞府,安心修炼,不得扰乱人心,筑基弟子留下。”
闻言,炼气弟子们纷纷离去,看着他们这些筑基弟子的神情,既有同情,又有羡慕。
待炼气弟子退得干干净净,先前那结丹修士便站出来:“各位师侄,你们中间很多人都经历过五十年前的妖兽之乱,想必不用我再细说。妖兽之乱,不是封山就能了事,还需我等前去灭敌。炼气弟子未入仙门,你们这些筑基弟子,才是我玄清门的奠基石,此事还需你们努力。我们将会派出六名结丹修士与一百多名筑基弟子,你们自去准备,再听通知。”
说罢,这结丹修士便示意今日散场,陌天歌满腹疑问,一边随着人群回清泉峰,一边暗自疑惑,不是应该公布离山参与灭妖之战的弟子名单吗?怎么这么简单就完了?
“天歌!”
刚刚落在清泉峰上,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陌天歌回头,却是叶景文。
“叶大哥!”她打量了一下叶景文,却见他神色跟洛封雪差不多,一脸疲惫,似乎一直在忙碌——不对呀,叶景文跟她一样,没有职务在身,怎会累成这样?
叶景文摆摆手,袖了手往屋里走:“进去再说。”
陌天歌连忙开了自己的洞府,将他请进去。
一进门,叶景文便道:“天歌,过几天我就要离山执行任务了。”
“啊?”陌天歌吃了一惊,叶景文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是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按理来说,不会在形势没明朗之前将他派出去才对,“叶大哥,怎么会挑中你的?”
叶景文苦笑一声,道:“没办法,我师父被挑中了,我只能跟着去了。”
“嗯?难道要去的人早就决定了?”
叶景文点点头:“在公布此事之前,师叔师伯们早就知道此事,也早已议定由哪些人离山灭妖,六峰各出一位结丹前辈,咱们清泉峰就是由我师父青元真人前往。”
“哦……”这样说的话,有师长在,应该没什么危险。
“至于筑基弟子,少部分是咱们精英弟子,大部分是普通弟子,你不用担心,应该不会挑到你。不过,此事也看战况而定,如果情况不好,可能大家都要上,如果太好,也许会派你们这些刚筑基的弟子去历练一番。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也做好准备。”
“嗯,我知道了。”
看她应下,叶景文便起身,连茶都没喝一口:“那行,我先走了。”
“叶大哥,你要小心。”
叶景文回头笑了笑,匆匆忙忙便离开了。
陌天歌转身回洞府,满腹思虑。
叶景文所说,她倒是不怕,他们离山灭妖,都有结丹修士带队,危险并不是太高,只是她如今刚刚晋阶筑基,炼神诀还不能使用,手段略逊,若当真参与大战,心中没底。
罢了,还是准备准备,要是真的轮到,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总要准备一些保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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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106、八卦
106、八卦
喂了小烈火兽一颗养气丹。陌天歌抬头,看到数道遁光在空中掠过。
她思度了片刻,将小烈火兽放养在小山谷里,自己出了洞府。
封山令后,太康山的整个护山大阵都被开启,只留一两处可以出入,那些奉命灭妖的弟子便从那几处进出。但是除了一开始那百余众弟子奉命离山,便少有出入,这遁光,想来是传消息的。
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传来,想到叶景文,陌天歌思索一阵,便往执事堂去了。
还未进执事堂,守在门口的两个炼气弟子招呼道:“陌师叔。”
陌天歌笑笑,一筑基,她如今也是别人口中的师叔了。往执事堂看了一眼,她问:“妖兽之乱可有消息传来?”
其中一个炼气弟子回道:“师叔可是打听消息?”
陌天歌点头:“不错,我有故友在离山弟子中,不知目前情况如何?”
这两个炼气弟子对望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师叔。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情况不大好。此话师叔莫要说出去,炼气弟子还不知晓呢。”
“嗯,我知道。情况不好,可是有伤亡?”
“似乎是的。师叔不必心急,晚一些您就能从洛师叔那得到消息了。”
想来这两个弟子不敢透露太多,陌天歌就不再多问:“好,多谢你们了。”
从执事堂回去,不多久,玄因真人传讯来,让弟子们都去他的洞府。
陌天歌匆匆赶去,只见玄因师伯门下弟子几乎都来了,人人肃立,脸色焦急。
她悄悄走到洛封雪身边,洛封雪对她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陌天歌见她神色疲惫,目光含忧,心中一沉。
等到弟子来齐,玄因真人睁开眼,神色凝重道:“你们大概知道,此次妖兽之乱情况不好,我让你们来,便是告诉你们此事。封雪。”
洛封雪抬头出列:“是,师父。”
“你与他们说说。”
洛封雪应了一声,神色肃然地转过身,说道:“各位师兄师姐,今日执事堂收到离山弟子传讯。流云峰的寒玉师叔陨落了。”
她话音刚落,人人脸上都带了异色。一个结丹修士的陨落代表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次的战事必是十分激烈,接下来定是要救援的,莫非此次是师父……
洛封雪接着说道:“首座长老已经决定,再派出一批弟子支援,人数与上次相仿,各峰都出一名结丹修士,数名精英弟子,十来名普通弟子。我们清泉峰已决定由守静师叔前往,守静师叔并无弟子,所以出战的精英弟子,要从我们之中挑选。”
陌天歌一怔。上次出战的修士,在玄清门中都是属于不太出挑但也修为不弱的,可见战事并不紧急,但守静师叔却是靖和师祖的得意弟子,修为神通在玄清门结丹修士中都排得上号,如今开战才不久,便要派他出去,看来情况非常不妙。
她能想到的。其他弟子当然早就想到了,彼此相熟之人,此时都低声商议,或是焦急,或是忧虑。
“好了,”玄因真人出声,制止了弟子们的交头接耳,“你们有谁想去的?”
在场十数个弟子,无一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列问道:“师父,眼下情况是不是很危急?”
玄因真人微微点头:“此事不必瞒你们,外面传来消息,我们第一批派出的弟子死伤已达三成,你们此时前去,自然十分危险。”说完这话,目光在众弟子之间转了一遍,又道,“你们之中,筑基初期的都不必去了。”
陌天歌迅速地扫了周围一眼,发现大家都是一怔。师父竟然直言筑基初期不必前往,可见危险极大,他们这些精英弟子,虽然斗法神通在普通弟子之上,却也更加惜命,让他们自告奋勇,太为难了。
过了许久,都没人站出来,玄因真人微微皱起眉来,不悦道:“没人愿意吗?”
“师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我去。”
陌天歌抬头一看,却是一愣,竟是二师姐魏佳思!坦白说,她对这个魏师姐感觉并不太好,大约资质极好的缘故,行为处事处处高傲,平日很少正眼看人,尤其她敏锐地感觉到,这魏师姐看不起自己。
可她也真没想到,这魏师姐倒有几分硬气,明显很危险的事也愿意去。
看着魏佳思,玄因真人终于有了笑意:“佳思,你很好。还有谁愿意去?”
陌天歌扫过一眼,魏佳思神色仍然平静,只是眼中似乎有决然的意味——难道她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师父,我……我也愿意。”
“还有我。”
过了片刻,又站出两个弟子,玄因真人欣慰地露出笑容:“好,很好,你们愿意为门派出战,为师很高兴。其他人都散了吧,你们三人留下。”
“是。师父。”
“天歌,走吧。”行过礼,洛封雪悄悄抓了陌天歌的手,拉着她一齐出了洞府。
离了玄因真人的洞府,两人走了一阵,陌天歌问道:“洛师姐,情况真的很危急吗?”
洛封雪抹着通红的眼睛,点点头:“如果不危险,师祖也不会让守静师叔去了。唉,希望守静师叔和青元师叔都能平安回来——你在想什么?”
陌天歌想了一阵,答:“我在想魏师姐。”
洛封雪“哈”了一声。拍拍她的肩:“你觉得二师姐愿意以身犯险,很了不起?”
“也不是……不过确实很难得。”修仙之人多半自私,即便是修心养性的名门大派,明知危险还愿意前往的人,也并不多。
洛封雪笑了一声,搭着她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别太容易感动,二师姐主动出战,还不是因为——”说到一半,她收了声,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压低声续道,“还不是因为守静师叔。”
“嗯?”陌天歌不解。
洛封雪忍不住拍她的头:“笨!你等着吧,咱们清泉峰肯定还有别的女弟子愿意出战。”
“啊?”陌天歌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了,“你是说……”
“哼哼,”洛封雪翻个白眼,低声咕哝,“按我说,是她们脑子不清醒!守静师叔是什么人?若是修为追不上,想了又有什么用?咱们修士生命远超凡人,若是没有一样的寿命,又能相守几年?唉……”话到最后,已是感叹。谁说修士和凡人距离远?修士和修士之间一样如此,筑基期和结丹期,寿命少说相差三百年,便是恩爱如蜜,终是不能一爱至休。
陌天歌奇怪道:“结丹修士那么多,为什么她们只喜欢守静师叔?咱们又不是凡人女子,难道还看皮相不成?”
洛封雪又拍她的头,不过这次是赞赏:“没错,所以我说她们不清醒,走上修仙之路,居然还跟凡人女子一样!不过,你别说,守静师叔招人喜欢也不奇怪,资质好。修为高,生得俊俏,又很年轻,咱们门派筑基师兄,可没一个比得上的。”
“是吗?”陌天歌好奇,“我还没见过守静师叔呢,什么样?”
“……”洛封雪想说什么,没敢说出来,无奈道,“长得跟秦师兄挺像的。”
“哦……”
“你想想啊,守静师叔今年……嗯,也就一百四十岁吧,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结丹中期了,如果运气好,在两百岁之前结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守静师叔脾气又好,虽然不爱说话,又是个修炼狂,可正因为如此,才招人喜欢呢。女人有的时候跟男人一样,越冷越傲的男子,就越想征服,不是吗?”
陌天歌望天想了想,摇头:“……不觉得。”换句话说,这位守静师叔跟秦师兄挺像的,但她说实话,如果不是有数月相处之情,让她产生依赖心理,她并不觉得秦师兄有多么招人喜欢。修士多半丑不到哪去,面貌英俊的也极多,而且多半是个修炼狂,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洛封雪一脸被她打败的神情:“我服你了!”
“我没那根筋,算了吧。”陌天歌笑笑,又问,“洛师姐,你是说魏师姐喜欢守静师叔?”
“嘿嘿,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洛封雪颇为不屑地道,“守静师叔偶尔出来讲道,二师姐每次都会去。而且,你也知道,守静师叔并没有弟子,所以我们这些入门弟子经常可以得到差事,去守静师叔的洞府处理一些杂事,魏师姐可是每次都会去的,有一次……”
洛封雪左右瞄了瞄,没看到人,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这件事嘛,我得先跟你说个人。我们曾经有位清远师叔,是师祖的二弟子,不过意外身故了,他的后人,也就是我们一位师姐,就被师祖接到了清泉峰。算起来,这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守静师叔也刚被师祖接到太康山,他们二人年纪相近,便由师祖一起教导。”
“要说我们这位师姐呢,天资差了一些,不过也还好,有师祖亲自教导,还能差到哪去?所以跟守静师叔一样,也是上了二十岁就筑了基。可是这位师姐呢,大概是因为从小跟守静师叔一处,起了心思,又因为师祖亲自教导,得意忘形,一直将守静师叔视为那什么什么。”语焉不详地带过,不过陌天歌猜得出其中的意思,洛封雪接着道,“后来,守静师叔修为超过了这位师姐,就被师祖赐了单独的洞府,而后就少跟这位师姐来往的。你也知道,守静师叔就是个修炼狂,除了修炼根本不爱别的,这位师姐当然心愿落空了,但她脾气又差,总是为难在师叔洞府里做事的女弟子……”
“所以魏师姐被为难了?”
“可不是,”洛封雪撇嘴,“那时候二师姐还只是筑基初期,这位师姐是筑基中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把二师姐打得内伤吐血,为了这事,师祖便把那位师姐放到外面去了,眼下不知在哪个分院呢!”
这争风吃醋的戏码,听得陌天歌无语。仙家山门,名门正派,竟也有如此八卦。
“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啊,详细的我有空再跟你慢慢讲。累死我了,先去休息下。”
第二卷、仙道渺茫107、出战
107、出战
没过多久,这第二批离山灭妖的弟子便出发了。其中果然有魏师姐。
他们是悄悄出发的,陌天歌知道的时候,只是在她的洞府门口收到一道传音符。
这是秦羲发来的,说他也在第二批弟子名单中,不过时间太紧,就不与她辞行了。
对此,陌天歌只是发呆了片刻,便照常修炼炼丹。
这些事她插不上手,倒是要防着战况激烈,被派出山门,多做准备。
玄清门这样的大派,有五百来筑基修士,然这两次接连派出去的,就有两百多名,占了总人数的一半。按上次传回来的消息,第一批弟子伤亡三成左右,那就是三四十人——陨落三四十个筑基修士,对于中等门派来说,是不可估量的损失,便是玄清门这样的大派,也不可小视。而且。如今又是战况刚起,打得激烈,只怕这次妖兽之乱结束,玄清门少说也要损失一百多名筑基修士,这已经足够一个中等门派灭派了。
若是如此,只怕门中没几个筑基修士可以逃脱此劫,所以,她必须要做好准备,以妨被派出参战,却无自保手段。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紧张的气氛渐渐充斥了整个玄清门,陌天歌从洛封雪那里得知,整个昆吾都被卷入妖兽之乱中,若非玄清门一开始就下了封山令,开启护山大阵,只怕如今早已全员参战,炼气弟子更是不得保全。而眼下筑基弟子虽然伤亡甚多,炼气弟子却未被波及,如此玄清门就算损失惨重,一两百年内便可恢复元气,门派实力不至于下降。
陌天歌得知这些,不免感叹姜是老的辣,首座太上长老震阳道君居然能在开始之时便判断出形势走向,才避免了损失,否则玄清门也难逃此劫。
洛封雪这些天已经不怎么忙了,据说因为事关重大,掌门一辈的结丹长老已经将这些事情全部接过去。眼下他们这些筑基期执事只需时时关注一下就好。一闲下来,洛封雪就天天来找她谈天说地。陌天歌虽急着修炼炼神诀,却也知道此事急不得,每日只管按部就班地修炼,与洛封雪说些闲话。
洛封雪这人,其实是个无事忙。她资质好,却并不怎么热衷修炼,反而喜欢处理杂事,整个清泉峰,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便连其他峰,她也知晓许多八卦,如此闲来说话,倒是添了一些乐趣。
陌天歌从未接触过她这样的人,只是这么热热闹闹的,让她想起慕容嫣,也不知她如今筑基了没有。
“喂喂,天歌,你又发什么呆?”
陌天歌回过神,摇头:“没事,只是想。洛师姐你最近可真闲,我有点怀念你忙的时候了。”
这话就是说她烦人了,洛封雪瞪了她一眼,道:“要不是大师姐不在,我才不来烦你呢!眼下这边就住着我们两个,不跟你说难道还跟灵兽说?”
陌天歌无奈地笑:“那倒是,要是让师姐你闷到跟灵兽说话,我可就罪过了。”
洛封雪睨了她一眼,又想起一事:“对了,天歌你几岁来着?”
“嗯?”陌天歌想了想,唏嘘,“二十四了,一转眼来玄清门都快四年了。”这四年太顺心,所以觉得过得好快。
“哦,那我没记错,是比我小一岁来着。你修的功法驻颜么?看起来跟刚来时也没差别。”
“好像是吧……”
“好像?!”洛封雪叫道,“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驻颜的功法啊,咱们女修修仙多半是为了青春长驻,有一部适合的驻颜的功法,省了多少定颜丹,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居然还好像!”
陌天歌有些心虚,她的功法得来太容易了,所以没觉得珍惜。
“你这人啊……”洛封雪摇头叹气,“说你聪明呢,你又挺迟钝的,说你笨呢,你又很会把握分寸。我都说不好你是哪种人了……”
陌天歌听她这话很好奇:“洛师姐你都把人分几种?”
“嗯……”洛封雪想了想,说,“其实挺简单的,你看住在这的两位师姐和我,一人一类。大师姐是最招人喜欢的那种,既有女子的善解人意,又有男子的义气。二师姐是不招人喜欢也不招人讨厌的那种,懒得理会别人,也不找人麻烦。我呢,是大部分喜欢小部分不喜欢的那种,你看我多有人缘,清泉峰的弟子,我敢说我认的人最全……”夸了自己一通,又接着说,“还有一种是小部分喜欢大部分讨厌的,就是那种性格不太好,但是没有小心眼的人。最后一种就是完全被人讨厌的,代表人物就是我们那位被远送出太康山的师姐,没有自知之明,心里只有自我,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哼哼,这种人几乎人见人厌。”
又听洛封雪说到这个八卦。陌天歌问道:“难道这位师姐就完全没有讨人喜欢的地方?”
“嗯……你这么问我还真想不起来,事情过了很久了,那时候我好像也就十一二岁吧,我记得是守静师叔从天魔山回来不久的事。那时候守静师叔修为大跌,几乎只是捡回来一条命,二师姐就接了差事,在守静师叔闭关时照料洞府。谁知道那位师姐竟然嫉恨二师姐可以就近照顾守静师叔,大吵大闹,还对二师姐动手。你想,守静师叔命都差点丢了,她还只顾着拈酸吃醋。自然大大得罪了师叔和师祖。便是看在她父亲份上,师祖才没责罚她,只是让她离开玄清门,去分院思过几十年。唉,反正我没听说哪个人喜欢她的。”
“哦……”这种人确实不讨人喜欢,连点分寸都没有。
“说到大师姐,也不知她怎样了,二师姐我倒不怎么担心,怎么说也有守静师叔在一处。”洛封雪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韩师姐到现在也没消息吗?”
“有一点消息……”洛封雪想了想,说,“前几天倒是有消息传来,说找到了师姐留下的暗记,只是还没找到人,我想师姐活着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那就好了,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洛封雪略一思索,拍手道:“这句话不错,正是如此。”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忽然同时收到传讯符。
“咦,是师父的。”
陌天歌也点点头:“我的也是,看来是一件事,我们走吧。”
“嗯。”两人收了杂事,一齐往玄因真人的洞府赶去。
“师父。”
“师伯。”
这一次,玄因真人没有在打坐,而是背着手在大厅里绕圈,看到她们进来,停下说道:“好,都来了,你们都过来。”
转身在主位上坐下,玄因真人神色凝重地望着自己的弟子,沉声道:“为师唤你们过来,是因为战况激烈,也许你们下一刻就会被派出去参战。”
陌天歌大吃一惊,与洛封雪对看一眼,两人都露出惊疑的神色。要知道门中派出去的结丹修士就有十二名之多,哪怕前头寒玉师叔陨落了。也有十一位,玄清门总共也就四十多名结丹修士,已经派出去四分之一,竟也支撑不住?难道还有哪位师叔师伯陨落了不成?
“师父,大师姐二师姐他们……”
玄因真人摇摇头:“清玉已经找到了,没什么事,不过眼下这情况,他们能不能回来也说不好,为师已经决定离山支援,你们之中,筑基中期以上的,都随为师一起出战。”
众弟子都是一惊,却没人敢有异议,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的都低声应道:“是,师父。”
“还有你们,”玄因真人向陌天歌与洛封雪看过来,“你们这些筑基初期的,也不可放松,为师估计,不久以后你们也都要离山参与灭妖,所以先赐予你们一些法器灵符,你们各自收好。”
“是,师父。”
陌天歌与洛封雪彼此看了看,各自从玄因真人手上接过法器与符箓,又听了一会儿训诫,才离开玄因真人的洞府。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阵,陌天歌犹豫着开口:“洛师姐,你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嗯?”洛封雪心不在焉,“你想打听什么消息?”
“一个是叶大哥,你也认识的,还有就是秦师兄……上次秦师兄说他也要出战,如今也没听到消息。”
洛封雪道:“你的秦师兄肯定不会有事,倒是叶师兄不好说……你放心,等会我去执事堂问问其他师兄师姐。”
“你怎么这么肯定?”
“当然啦,”洛封雪眼珠转了转,“秦师兄身份特殊,冒险的事肯定不会让他去的,再说还有守静师叔呢。”
“嗯……这倒也是。”
话虽如此,陌天歌还是觉得心中不安。叶景文好歹晋阶筑基也很多年了,如今又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秦羲可是刚晋阶没几年啊,只怕境界都还未稳定下来,更不用提神通手段,便是有众多宝物在身,没有修为也是枉然。
不过,她没担心多久,因为在玄因师伯离山后不久,她就收到通知,与洛封雪一同离山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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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108、战况
108、战况
望着底下烟尘滚滚。陌天歌皱起眉头。
她从没想过,外面居然是如此混乱的景象!
逃难的人群,追逐的低阶妖兽,来不及逃掉的,便被那些妖兽追上,要么抓得血肉模糊,要么吞吃入腹。
她一下握紧了双掌,咬住双唇,终于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望向带头的素辛真人:“素辛师叔?”
素辛真人是个面色凝冷的女子,此时她双眉冷肃,手一扬,一柄拂尘便射向下方的妖兽。
陌天歌等人见状,纷纷出手。
鲜血四溅,肢体飞扬,这些都是低阶妖兽,他们几十人出手,立刻清理得干干净净。
陌天歌抹掉手上的血,与洛封雪对看一眼。
洛封雪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怎么会这样……”
陌天歌看她有些发抖,知道她从小就是名门弟子。并未经过如此血腥的一幕,便握了握她的手:“洛师姐,我们把妖兽杀了就是。”
洛封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别担心,我能适应。”说着又苦笑,“其实我们玄清门,历来居安思危,门下弟子多半经历过厮杀,只是我喜爱杂务,从未想过有一天需要自己出战,唉,我太放纵自己了。”
这些逃难的人群,多半是在某个坊市或某个家族生活的凡人,此时得救,纷纷跪拜,更有人苦苦哀求,将他们带到安全之处。
陌天歌有些心酸,便转头看素辛真人。
素辛真人摇了摇头,道:“我们另有要务在身,在此拖延不得。”
陌天歌知道素辛真人所言不假,他们这一队人,总共也就二十来个,若是将这些凡人送走再来,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晚到一天,局势便难一分。既然力所不及,就不必强求。
却有人叫道:“师叔。我们若是不管,这些凡人恐怕还是会没命的!”
素辛真人冷冷望过那人一眼:“我道门虽恪守清规,却也需分轻重,如今大事要紧。这些凡人若是尽快离开昆吾山,也可以捡回一条命,不需我们多事。走吧!”
说着,驭使飞行法宝,瞬息便离了此处。
仙路并非无情,只是这情却是有限。陌天歌心中叹息,但什么也没说。
数天之后,众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太康山有护山大阵,妖兽曾经在这乾坤绝命阵上吃过亏,因此不敢直接攻打,却一直骚扰着太康山附近依附于玄清门的小门派和家族,也正因为如此,玄清门势必不能置身事外。凡大门派的弟子资源,有许多来自这些修仙家族与小门派,若是没有了他们,玄清门的根基便要坏了一半。
离山之前,陌天歌便知道,如今西昆吾这一带的战事。主要在落雁崖,那些修仙家族与小门派,也大都迁到了此处。众人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山崖上布了一个大阵,阵内遍布的帐篷,几乎漫山遍野。
素辛真人看着这景象,紧紧地皱着眉头,带着他们停在大阵外面,便有一队巡逻修士过来,恭敬地见礼:“敢问这位玄清门的前辈道号是?”
素辛真人的弟子站出来,回道:“我师父道号素辛,我等奉师门之命前来支援。”
“哦,原来是素辛真人,有失远迎。晚辈上清派洪元,目前负责落雁崖巡逻,还请真人出示门派令牌,若有冒犯之处,请见谅。”这洪元客客气气,却也没忘了职责,虽然他们都穿着玄清门的服饰,但还记得检查令牌。
素辛真人微微点头,取出一枚玉牌。
洪元亲自确认,恭敬道:“前辈请在此稍候,晚辈这就通知灵犀前辈开启阵法。”
得到素辛真人允准,洪元便发了一道传音符,过不多久,就见一位穿着玄清门服饰的结丹修士带着数名弟子过来,喜道:“素辛师姐,你也来了。”
素辛真人虽然还冷着脸,目光却柔和了一些:“灵犀师弟。情况如何?”
陌天歌并未见过这位灵犀真人,不过此人看来还是青年模样,想来也是天资出众之辈。
灵犀真人道:“师姐请先入内,详细的咱们慢慢说。”说着,便带众人入阵,由其身后的弟子安排他们这些筑基修士,自己将素辛真人迎至大帐。
陌天歌与洛封雪各听安排不提,素辛真人一进帐中,便是一怔。这大帐之中,密密实实坐着二十来个修士,皆是结丹修为,其中大部分属于玄清门,还有一些是依附于玄清门的小门派的修士。
这恐怕是此次玄清门一带参战的大部分修士了,聚在此处,是要如何?
“素辛师妹,你也来了!”玄因真人看到她,叹了一声。加上素辛,清泉峰总共七个结丹修士,已经来了四个,其他各峰也是相差仿佛,如此玄清门半数的结丹修士,都已投入了此次妖兽之乱。
素辛真人与众人见礼之后,到玄因真人身边坐下:“玄因师兄。如今情况如何?”
玄因真人摇摇头:“数日前又有几个结丹同道陨落了。”
“什么?!”素辛真人蹙眉,扫了一眼四周,玄清门的结丹修士有七八人未在,“青元师弟和守静师弟呢?”
玄因真人道:“青元师弟出去执行任务了,守静师弟……”
他顿了顿,素辛真人急道:“怎么了?”
“守静师弟失踪了。”玄因真人拧着眉头,“几天前大战,守静师弟与一只七阶明光兽对上,后来一直联系不到,还有其他结丹同道,陨落了几个。还有几个也失去了踪迹,如今我们正是商量此事。”
“失踪……”素辛真人摇摇头,冷静道,“虽说七阶明光兽相当于结丹后期,可守静师弟向来机智,又有脱身法宝,应当性命无忧,恐怕是受了伤,藏身哪处疗伤。”
“我也是这么想的。”玄因真人颔首,忧虑的神色却不减,“只是,如今战况实在不妙,守静师弟在外面,终是不放心。”
素辛真人点头,过了一会儿,问:“玄因师兄,对方实力如何?我们这么多结丹修士,竟也占不了上风?”
玄因真人闻言苦笑:“对方七阶妖兽就有五六只,再加上十几只六阶和五阶妖兽,数量比我们多,修为还高过一些,实在是……”
“七阶妖兽竟然就这么多?”素辛真人吃惊。七阶妖兽相当于结丹后期,他们中间结丹后期可没几个啊!
“可不是,麻烦得很……”玄因真人摇头。
“什么!”陌天歌在临时帐篷中住下,听着洛封雪说打听回来的消息,大吃一惊。
洛封雪继续说道:“听说,守静师叔是跟一只七阶妖兽斗法,结果后来就联系不上了,如今也有七八天了。”
陌天歌停下手中的事,坐了下来:“那秦师兄呢?”
“……也失踪了。”洛封雪看了她一眼,“你别担心,你不是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吗?”
陌天歌呆呆坐了片刻,又问:“他们找过没有?”
“我只听说青元师叔有可能是去找守静师叔,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确定。”
陌天歌便不再说话了。她心中提了口气,着实放不下来,可是理智又告诉她。这事她帮不上忙,急也没用。
她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下,如此反复数次,洛封雪看不下去了:“你冷静些,以守静师叔的修为,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说守静师叔!”陌天歌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却发现徒劳无功,胸口仍然怦怦乱跳,她想冲出去,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洛封雪若有所思,看了她许久,突然道:“你喜欢秦师兄?”
陌天歌一愣,摇头:“没……”
“没有这么急做什么?”
“我……我只是很担心……”
“你不喜欢他,还担心什么?”洛封雪蹙着眉头,正色道,“天歌,我劝你,要是真起了这心思,就把心收一收,他……”
“我知道!”陌天歌颓然坐下,掩着脸说道,“我承认我曾经……可是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也可以发誓,如今我并不是有什么妄想,只是把他当作朋友罢了。今天失踪的若是叶大哥或者你,我也一样会着急的!”
洛封雪沉默半晌,轻轻叹气:“好吧,我不多说了,虽然我觉得你一定不知道……”
“知道什么?”她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个声音,随后一个女子掀开账帘,跨进门来。
“大师姐!”
听到洛封雪的称呼,陌天歌抬起头,看到含笑望着她们的韩清玉,连忙站起来:“韩师姐。”
韩清玉是个看起来亲切温婉的女子,虽然不是很貌美,却很得人眼缘,总是笑着。
洛封雪一下扑过去,惊喜叫道:“大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韩清玉亲昵地拍拍她的头,她岁数比洛封雪大很多,按俗世辈分来说,便是做她太奶奶都够了,从小看着洛封雪长大的,待她也如晚辈一般。
安抚了洛封雪,韩清玉转过头,对陌天歌笑道:“天歌,还没跟你说过恭喜筑基,这一路累了吧?”
陌天歌笑了笑,说道:“谢谢韩师姐。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
韩清玉婉然一笑,坐了下来,轻声对洛封雪斥道:“封雪,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这里人多,说不准让谁听到。”
洛封雪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了,大师姐。”
韩清玉笑着点头,又转头跟陌天歌道:“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告诉你们目前的情况,也许你们很快就要跟妖兽面对面,也好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昨天没说,谢谢离砚和上下5000年的打赏。今天是918,愤青一把,勿忘国耻!
第二卷、仙道渺茫109、交战
109、交战
“……陌天歌!”
听到自己的名字。陌天歌站了出去。她的身边,站着七八个修士,便是一同被念到名字,要接受同一个任务的人。
玄因真人严肃扫过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这一组,由魏佳思当队长,任务是救援受伤同道,听到没有?”
“是。”
玄因真人一挥手:“去吧。”
陌天歌便默默地跟着魏佳思离了此处。
他们这一队筑基修士,不是有伤在身,就是修为稍弱,玄因真人显然是特意派了一个轻松的差事给他们。
飞离落雁崖,战事还未开始,八人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便看到陆陆续续有妖兽或跑或飞地靠近,落雁崖这边也有修士出来迎战。
过了片刻,陌天歌听到洛封雪低声道:“看那边。”
陌天歌抬头,却见天上出现一只长尾妖兽,看那气势大约是五阶以上,与十几个筑基修士斗在一处,却丝毫不落下风。
这长尾妖兽尾巴足有数丈长,每次一扫。若有人避之不及,就会从飞行法器上跌下,魏佳思见状,吩咐:“去救人。”
他们一行八人,各自飞近了将那些受伤颇重的人抬起,送到落雁崖的后方。
战事一起,这里是伤员救治之地,他们把人一送过来,便有人迎上来。
魏佳思唤道:“况师兄!”
来人也穿着玄清门的弟子服饰,筑基圆满的境界,态度很冷淡,却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优雅的意味。此人只是向魏佳思点点头,便转身叫道:“小白!”
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年从后面跑过来:“况烛师兄。”
伤员已经有人接手,这位况师兄边说边往里边走:“疗伤的药都准备好了没?动手了!”
“嗯。”这少年也只是向他们点点头,便进去了。
被这么冷淡对待,一向高傲的魏佳思竟也没有不豫之色,只是看了她们一眼:“继续。”
陌天歌跟在她身后飞离,继续与洛封雪二人合作,搜寻伤员,带回后方。
离得魏佳思远了,洛封雪低声道:“你是不是很好奇?”
陌天歌看了看不远处的战场,点点头。
洛封雪神秘地一笑:“要说呢,况烛师兄可是筑基弟子第一人,除了守静师叔外门派中最受欢迎的男弟子了。”
“是吗?”要说这位况师兄的容貌风采,确实是俊朗优雅。
“可不是……”说了一半,看她仍然神思不属,洛封雪叹气道。“算了,我不逗你笑了,确实有点难为你了。”
“洛师姐……”陌天歌岂不知道洛封雪是为了她好,只是眼下她哪里笑得出来。
洛封雪示意她不必再说,两人沉默着一趟一趟地搜寻伤者,有时候看到尸首支离破碎,洛封雪脸色苍白,倒是让陌天歌很担心,幸好她很快就适应了。
随着时间推移,斗法越来越激烈,偶尔有五阶以上妖兽过来,便有结丹前辈迎战,这等境界的斗法,已是地动山移,不免泱及低阶修士,陌天歌只得与洛封雪分头救人。
赶路中,一道劲风扫来,陌天歌在飞剑上站立不稳,差点要跌下去,及时一踩飞剑,转了个弯。却看到身后追着一只三阶妖兽,冷汗便下来了。
这妖兽目露凶光,双掌一合,一道红光打了过来。
陌天歌操纵着飞剑四处闪避,一手扣了符箓,一手捏着的飞天梭便掷了出去。
飞天梭化成一片金光,随后又变作一片细芒,密密地冲那妖兽飞去。
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陌天歌晋阶之后,还未与人斗过法,此时小心翼翼,操纵着飞天梭,另一只手的符箓已经扔了出去。
这些符箓是玄因师伯临行前发下来的,到了此处,她与洛封雪前去拜见,又给了她们许多,用以防身。
“风雨萧萧”、“风吹云乱”,几个高阶风系法术符箓下来,打退了那个妖兽几步,陌天歌立刻收回飞天梭,运起飞剑,飞速逃离。
可妖兽皮厚,往往攻击到它们身上,威力都要打个折扣,只迟了一息,那妖兽便又追上来了。
陌天歌转头一瞧,左右都打得如火如荼,根本没人来管她。而这妖兽速度又极快,眼看着就要追到。她一扬手,再度放出飞天梭。
这妖兽已是三阶,智力不同于野兽,知道这飞天梭的厉害,立时前掌一拍,便有一道火系法术破掌而出。
陌天歌便操纵着飞剑围着这妖兽转圈,飞天梭时放时收,牵制着妖兽的行动。这妖兽攻击之时,便退开一些,在它施法的空隙,就操纵着金芒刺过去。如此数回下来,妖兽被惹得狂性大发。
漫天的火焰砸下来,陌天歌大惊,没料到这妖兽居然还会这样的法术,极速往前一避,却是后背一痛,没避开,被烧了个正着。
陌天歌手一抖,差点控制不了飞天梭,眼看着妖兽巨掌又要挥到,忽然从旁飞来一把飞剑,结结实实刺到妖兽头上。
妖兽痛叫一声,陌天歌抓住这机会。收束飞天梭,所有的金芒全部刺进妖兽的头部,再一指,金芒破体而去,妖兽大吼一声,终于倒地。
她转过头,看到一旁魏佳思冷淡的身影。
“多谢魏师姐。”陌天歌感激地拱了拱手。
魏佳思轻轻哼了一声,没答话,转头就离开了。
陌天歌不禁苦笑,虽然救了她,这位魏师姐还是很讨厌她。
只是。望着魏佳思的背影,陌天歌渐渐皱起眉头,这个方向……
她不及细想,顾不得背上还痛着,跟了上去。
刚才跟这妖兽争斗,她早已远离了主战场,原以为魏佳思是凑巧经过,可眼下看来,大概不是这样。
虽然貌似在追一只妖兽,可陌天歌却知道,魏佳思此番负责的是救治伤员,根本不必如此。
走不多远,看到洛封雪的身影,她想了想,发了一道传音符。
洛封雪收到传音符,抬头找到她的位置,飞了过来。
“什么事,天歌?”
陌天歌指了指远处,道:“你看,是魏师姐。”
洛封雪看了眼,还是不明白:“魏师姐怎么了?”
“你看她走的方向!”
洛封雪转头仔细看了一会儿,脸上一变:“魏师姐要离开!”
陌天歌点点头:“魏师姐身上带伤,此番又不必负责战斗,何必去追妖兽,那个方向又没什么人。”
洛封雪沉思一瞬,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这……”陌天歌迟疑了一下,“我们还要找受伤同道……”
“负责找伤员的并不是只有我们一个小队而已,而且,如今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少了我们也没事。”
看了看四周,确实战斗都已分出胜负,陌天歌点点头:“好吧。”
两人便收敛气息,不紧不慢地缀在魏佳思后头。
翻过几座矮峰,进了一处密林,魏佳思飞剑突然加快,拦住前头奔逃的二阶妖兽,手上出现一面小旗。小旗一挥,雷声轰然,前面的妖兽瞬间倒了下来。
陌天歌与洛封雪对看一眼,两人心中都更加肯定,魏佳思明明可以轻易灭了这只妖兽,却一直追过林子,必定有问题。
果然,灭了妖兽之后,她没有回转,而是继续向前,那速度太快,她们二人差点跟不上。
树木越来越密,她们进入林子也越来越深,不知道过了多久,魏佳思终于停了下来,却是四处查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行!”洛封雪低声道,“这里离落雁崖很远,太危险了,先把二师姐叫回来。”
陌天歌赶紧拉住她:“可是你现在叫住她,就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洛封雪目光炯炯,盯着陌天歌,正色问道:“天歌,你是怀疑二师姐对我们……”
“当然不是!”陌天歌打断她的话,神情矛盾,“……魏师姐刚刚救了我,我知道她脾气虽然不好,却不是坏人,可是她眼下的行径实在太诡异了。”
洛封雪沉默片刻,仍道:“不管二师姐想做什么,我都相信她。”说罢,便向魏佳思追过去。
陌天歌想拉住她,可她的行动已经惊到了魏佳思,没奈何,只好跟上去。
“二师姐!”
魏佳思看到她们,面色一冷:“你们——”
“二师姐!”洛封雪看了看四处,似乎有斗法的痕迹,“你在找什么?”
魏佳思冷冷地道:“不关你们的事。”
洛封雪忽然转回头,盯着她:“二师姐,你是在找守静师叔吗?”
她说出此话,不止是魏佳思,陌天歌更是大吃一惊。
洛封雪缓缓道:“我听说,前些天守静师叔是在这个方向失踪的,当时他让你们这些筑基弟子都先回去,这里又有斗法的痕迹,所以我猜你一定是来找守静师叔的。”
魏佳思神色变幻,终是一咬牙:“我要怎样,不关你的事,封雪你回去!”
“我不回去!”洛封雪坚决地看着她,“二师姐,你清醒一点!守静师叔跟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有的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魏佳思哼了一声:“我没想怎样。”
“如果你没想怎样,那就跟我们回去!守静师叔的下落,自然有青元师叔负责,你偷溜出来又有什么用?青元师叔找不到,你就能找到吗?”
也许是指责的语气激怒了她,魏佳思脸上浮起怒色:“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那守静师叔跟师姐你也没关系!”洛封雪毫不留情,“二师姐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这事就看不开呢?你自己想想,你的资质不比大师姐差,大师姐十年前就进入了筑基后期,可你现在却还在筑基中期徘徊!你以为师父不知道吗?师父是希望你自己了悟!”
“洛封雪!”魏佳思怒不可遏,死死地瞪着她们。
呼~终于完成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110、劝告
110、劝告
洛封雪冷笑一声。她一向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不当面与人争执,然而眼下竟顾不得了,望着魏佳思眼露讥讽:“二师姐,别说守静师叔,你如今这模样,便是我都看不上!”
魏佳思原是秀丽的女子,此时已被她气得面容扭曲,手一探,一面朱红色的小旗已出现在手上。
洛封雪没有动手,然而毫不示弱,又上前一步:“难道你还想对同门动手?二师姐,你莫一错再错!”
魏佳思面上出现挣扎之色,时怒时悔,终是把旗子收了起来。
见她如此,洛封雪神色也和缓了些,慢声道:“我自小入师父门下,年幼时,二师姐总是与大师姐一起照顾我,跟我玩。教我修炼……二师姐,你原是那么聪明可敬的人,如今你我虽然不甚亲近,可我还是不愿看着你行差踏错。二师姐,你仔细想想,守静师叔如今已是结丹中期,以他修炼的速度,百年内结婴也是很有可能的,假如他结了婴,怎么还会把一个筑基弟子看在眼中?你不是不知道,守静师叔除了修炼,不爱其他,修为追不上他,他如何会多看你一眼?”
洛封雪此话出口,魏佳思眼中出现震动之色。然后她又往陌天歌看了过来。
陌天歌不解,她知道魏佳思这眼神是忌惮她的意思,可她已经听了大半,还有什么不能让她听的?
她正疑惑着,洛封雪却已明白魏佳思的意思,转头对她道:“天歌,此处远离落雁崖,说不定附近有妖兽,你帮我们把风吧?”
陌天歌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们二人感情比她深厚,也许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便点了点头:“你们先说着。我去看看。”
“嗯。”洛封雪只是应了声,眼中却有感激之意。
陌天歌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洛封雪一挥手,当下出现一个隔音结界,将她们二人围了起来:“师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也许有些事情是你误会了。”
魏佳思一直看着陌天歌离开的地方,眼神复杂,此时她垂了眼眸,低声道:“封雪,你既知道,我也不瞒你,我原也不敢妄想太多,可是自从她来了以后——”
“……师姐你是说,守静师叔对天歌另眼相看?”
魏佳思点点头,又苦笑道:“我知道你在此事上一直看不起我,我又怎么会愿意让人看轻?只是情动之事你未曾过,却不明白……”
洛封雪走近了她,坦然道:“二师姐,我此前确实对此颇有微词。望你见谅。我虽不明白感情之事,却知道我们并非凡人女子,自然不能同凡人一般。在修仙界,惟一的准则就是修为,守静师叔这么多年未曾将女子看在眼中,未必不是因为没有值得他一看的女子。师姐你难道不是因为守静师叔不同一般男弟子么?”
魏佳思沉默。洛封雪说得直接,她却无法否认。不说守静师叔的容貌身份,这些东西终是虚的,可为何会对他起了心思?她仔细地回想,初时,看这位师叔年纪不比他们大多少,却能够清心寡欲,一心苦修,心中暗暗敬佩。后来,又见他行事果然不同他们这些弟子,修为晋阶更是奇快,便慢慢折服了。假如他修为并不高呢,自己会怎样?想到此处,魏佳思竟起了一层的寒意。她心中自视甚高,此时方才发觉,自己竟如那些女子一般!
“二师姐!”
魏佳思从冥想中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洛封雪担心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魏佳思一时说不出口,迟疑许久,方才说道:“封雪,你是不是觉得,我跟那些女弟子一样轻浮?因为师叔年纪轻修为高,便……”
“这没什么,”洛封雪笑道,“守静师叔行事风范。确实与师兄们大不相同,自然招人喜欢。我才是个俗人,师姐你知道的,我不怎么爱修炼,却对掌权兴趣颇大,所以才看得清。”
“你……才是聪明人。”看了看陌天歌离去的方向,魏佳思低声问,“封雪,你与她一向亲近,可知道师叔是不是真的……”
她话未说完,洛封雪便摇头道:“二师姐,你别多心,要说守静师叔对天歌有什么心思,我可不信。”
“可是师叔为何要瞒她身份?”
“……”洛封雪也是面色疑惑,“我想,守静师叔一定有他的用意,但是若真是有什么意思,为何让天歌与我们一同修炼?我看她身上宝物,确实有些是师叔所有……只是,守静师叔丹术超绝,我却从未在天歌那里看到什么丹药,她的弟子份例,与我们都是一样。只有师祖赐下了一些东西而已。”
魏佳思沉默良久,又听洛封雪道:“二师姐,你莫疑心天歌,自她来了以后,我便与她在一处,她的事情我都清清楚楚。我实话与你说,她其实与守静师叔是一样的人,心志坚定,一心苦修,她如今没有什么心思,可若你还如此。将来必定被她抛下,那么到时,守静师叔只怕真的会对她另眼相看。”
魏佳思神色震动,望着洛封雪。
洛封雪苦笑,叹气道:“师姐你别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天歌来了这么久,与我最亲近,我其他的本事没有,看人却一向很准。以天歌的心性,修到筑基圆满是早晚的事,如今她是师祖的记名弟子,师祖只要多加照拂,何愁不能结丹?守静师叔天资过人,如今我玄清门中,与他一般年纪的结丹师叔只有灵犀师叔而已,可灵犀师叔却是男子;假如百年之内守静师叔当真结了婴,他起意双修,又哪里有合适的元婴修士?到时大约只能挑选结丹女修,而且还要有结婴希望的女修,那便只能从年纪不大的结丹修士中挑选了——二师姐,你若不结丹,是没有希望的!”
话到此处,魏佳思已然明白,她走错了一条路。没有修为,守静师叔不会多看她一眼,不能结丹,便只能被抛下。可叹这些年,她竟将最重要的修为抛下,舍本逐末。
“封雪,多谢你了。”魏佳思如醍醐灌顶,忽然间觉得一身轻松。这些年,她背负着自己的感情,却不敢让人知道,抛不下丢不开舍不得,便连自尊自傲,都在这艰难的追逐中丢失了,却忘了她的自尊自傲的来源。没有修为。她凭什么自傲,又凭什么让人另眼相看?
听到她这句话,洛封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此处离落雁崖已远,密林中又多有妖兽,她其实一直提着心呢!
“可是……”魏佳思犹豫,“守静师叔如今失去踪迹,我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妄想才来的,只是心中着实不安……”
“二师姐!”洛封雪急道,“你这般倒真的不如天歌了,天歌也担着心,她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心等着青元师叔的消息,若是如你这般,岂非给师父添乱么?”
魏佳思忽地蹙眉:“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天歌没有……”
洛封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镇定道:“她以为是秦师兄呢,不过师姐你别多心,天歌只是当他是朋友罢了。”
“这样么……”她话刚说了一半,忽地一下亮出飞剑,抽出法器。
“二师姐!”洛封雪大惊失色。
魏佳思没说话,面色冷肃,眼中杀机一现,飞剑与那旗子一同祭起。
洛封雪慌乱地祭出自己的法器,却在下一刻听到轰然一声!她一转头,怔住。
魏佳思一边操纵着飞剑,一边口念法诀,随后灵气一指,那面旗子瞬间涨大,雷光闪烁。
“封雪!”她叫道,“发什么呆,有妖兽!”
洛封雪这才回过神来,不禁心中羞愧,她还以为师姐想对她……
五只二、三阶的妖兽!
感觉到陆陆续续靠近的妖兽气息,洛封雪大吃一惊。二阶是筑基初期,三阶是筑基中期,她们二人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数量上相差太多了!
魏佳思立在飞剑上,手中抓了几样东西,塞到洛封雪手上,急道:“快!我拦住它们一会儿,你去找陌天歌,跟她一起逃回去!”
“不行,师姐,你一个人……”
“快去!”魏佳思喝道,眼中瞟着就要靠近的妖兽,急切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刚晋阶又不擅长斗法,留在这还拖累我!快回去找人来救!”
“可是……”话到一半,妖兽的气息越来越近,“师姐你跟我一起走!”
“不行,它们速度太快,到时我们一个也跑不掉,快点,听话!”
洛封雪本就是决断之人,当下一咬牙:“好,师姐你坚持住!”
一转身,她朝陌天歌离开的地方飞奔,可不管是神识感应还是眼睛所见,都找不到陌天歌的踪迹。
“天歌!”洛封雪大急,冲周围喊道,“快出来,有妖兽!”
可是周围安安静静,陌天歌好像消失了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感谢离砚的打赏~
第二卷、仙道渺茫111、幻阵
111、幻阵
陌天歌知道,眼前必是一座阵法。可她却根本摸不着头脑!
刚才洛封雪和魏佳思想单独说话,她便单独离开,打算不远不近地找个地方蹲点,也好给她们把风,结果却无意中发现附近有阵法的痕迹。这倒也罢了,只是以她的阵法造诣,竟怎么也看不出这阵法是什么来着,遑论破阵。没奈何,只好准备回去寻她们二人,可没料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陷入了阵法之中,竟是离不开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如在雾中,什么也看不清。陌天歌思忖片刻,不再行动,而是盘膝坐下,展开神识。
进入筑基期,专心用神识探索已达数里,既然这是一个阵法,这个距离足够找出阵眼。可她刚刚探出神识。周围的雾竟好像活了一般,四处涌动,将她的神识有意无意地挡了回来。
她睁开眼,眉头深锁。
不对,眼前这座阵法如此高明,绝非智力低下的妖兽所布,难道这里有什么高人前辈隐藏着?
脑中念头一闪,她已想到一个可能,便高声喊道:“守静师叔,可是守静师叔在此?”
声音在这迷雾之中慢慢散开了,陌天歌等了片刻,却一直没听到回音。
难道猜错了?她想了想,慢慢地举步前行。
这雾竟像云一般,浓得几乎有了实质,她不过走了数步,竟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一样,已经分不清路线,无路可走。
此时其中微光一闪,她一侧身,一道雷光落在身旁的地面上,炸出焦黑的痕迹。
陌天歌一惊,警惕地看着四周,却根本没发现其他痕迹。
在她的身后,云雾渐渐凝成了一个人形,向她走来。
浑身一激灵,陌天歌一低身,这次竟是一把飞剑插在地面上。她顺着这飞剑的方向一转身。大惊,脱口而出:“二叔!”
只见数丈外的云间雾里,站着一个青衣长须的老者,正是叶江未受伤前的模样!
但下一瞬间,陌天歌更警惕了,她知道二叔已死,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二叔,难道这云竟能复制想像中的人物?
她来不及多想,眼前的叶江已抬起手来,一块玉盘祭了出来。
见到这玉盘,陌天歌冷汗都下来了。这是二叔的厚土盘,是她爹结丹之后炼制的,威力非同凡响,但是在逃离云雾山的时候,二叔强行出手,这厚土盘已经碎裂了。
她越发肯定,这只是按自己的印象复制的人物,然而这阵法竟能复制想像中的人物,还能幻化出法器,是相当了不得的,看刚才那一飞剑。只怕威力也是真的!
额上冒出冷汗,她来不及去擦,手一挥,已将飞天梭祭了出来。
假如这个二叔的幻像当真有生前的威力,只怕她一不小心,就会被就地灭杀!
玉盘浮在空中,叶江面无表情,一边掐着指诀,口中念着法诀,一道道灵气不停地打在玉盘上,玉盘涨大如席。
陌天歌却是知道这厚土盘的弱点。此物名为厚土,自然是土属性的,土厚沉实,若是等到灵气注入完毕,这玉盘直接砸下来威力都够她受的,但此物却需要时间增加威力,若抢先出手,占住先机,就可以牵制住。当下飞天梭化为一道金网,直接往这个幻像飞去。
“啊!”金网结结实实地扎中,幻像发出一声惨叫,陌天歌看着眼前的二叔露出痛苦无比的神色,手不禁一抖。
这一动手,她便发现,这个幻化出来的人并没有真人的反应能力。可是太像了,她明知道眼前的二叔是假的,却像得让她几乎下不了手。
幻像忽然眼中闪过恶毒的光,手一指,已涨大的厚土盘猛然向她砸下来。
陌天歌身影一闪。瞬间已在数丈之外,双手一合,只听又一声痛叫,金芒破体而去,眼前的二叔便渐渐地淡去了,那厚玉盘也一寸寸断裂,烟消云散。
陌天歌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慢平静下心情。假的终究是假的,二叔不会有那样的目光,也不会对她动手。
转身走了两步,她又是一怔。
数丈外站着一人,眉目清俊,面沉似水,正是秦羲的模样。
陌天歌一瞬间已放出飞天梭,然而这个秦羲的幻像却不像二叔一般对她的攻击毫无反应,而是抬了抬手,金芒便聚而合一,仍旧变作飞天梭,被他接在手中。
陌天歌大惊!自她得到飞天梭,便知道此物的威力,散而为阵,聚而成针,有形无质。杀人无形,她掌握着操纵此物的阵法,又炼化许久,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收走!
但这只是一瞬的念头,现在不是思索此事的时候,她一探乾坤袋,已摸出一把飞剑,数枚小飞刀。
飞刀便是原来那铁齿鳄的尖牙,筑基后,她在玄清门内的炼器店铺中将之炼成了法器,虽然威力不大。却是偷袭的好东西。
飞剑正面迎敌,飞刀背后偷袭。秦羲没动飞天梭,而是取出了一柄剑,正是她曾见过的那柄气势惊人的剑,剑身通体金色,跳动着火焰。
那柄剑轻轻一展,她的飞剑便被打落,又是一挑,飞刀也全数被打飞。
陌天歌一怔,她身上虽然还有法器,却根本不曾炼化过,此时只能匆匆取了几张防御符拍在身上,又拿了一张风法术的灵符扔出去。
做完这一切,秦羲的剑已经到了,却是瞬间一化而二,二化而四,四化为八,不同的方位直接攻来。
陌天歌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剑刺入她的身体!
可是,她却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剧痛,反而身上一轻,那剑的威势瞬息化为乌有,眼前的秦羲也渐渐地消散了,飞天梭掉了下来。
陌天歌惊魂未定,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人是假的,周围的环境也是假的,所以攻击也是假的,只是借助灵气波动,让人产生错觉而已!
她心中一定,收回飞剑和飞天梭等物,盘膝坐下,慢慢恢复灵气。
此时,她的眼前又幻化出一人,却是已经死去的徐靖之!
徐靖之在筑基丹的争夺之中不知亡于何人之手,此后她自己便面临着诸多问题,竟是一直没再想起。如今看到徐靖之,不免心中波动。
但,一瞬之后,她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闭上眼,专心调息。感觉到徐靖之的符箓砸了过来,她动也没动,如今她已经筑基,仍是炼气期的徐靖之的攻击弱得很。
符箓一触到她的身体,便晃了晃,消失了,连同徐靖之一起。
再然后,慕容嫣、周师兄、洛封雪等人一一出现,陌天歌既已悟透玄机,只当什么也没瞧见,默默地调息打坐。
当她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物不再是那些看不清的迷雾云海,而是漫漫黄沙、烈阳高照。
陌天歌想了想,站起来环顾四周。
一望无垠的黄沙,高挂的太阳,烈烈的风,看起来很像是天极之西的沙漠。
她再次放出神识,却发现完全没有阻拦地延伸开来。
感觉到这一点,陌天歌惊喜,当即闭上眼睛,专心用神识探索。
很快地,她脸上露出笑容。阵眼!她找到阵眼了!
仔细地感应了一番,陌天歌睁开眼,判断了一下方向。
根据神识的感觉,阵眼的位置大约在半里之外。这个距离很合理,如果能到达阵眼,应该就可以脱困了。
脚下的黄沙极软,踩下去,没入直到膝盖,便如雪上行走一般,一步一步艰难无比——她原想飞行,却发现在这里飞不起来,只能沉下气,一步一个脚步地前行。
风刮起黄沙,呜呜地鸣叫着,烈烈地打在她的脸上,疼痛无比。烈阳暴晒,照在身上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感觉到这些,陌天歌一怔。她如今已经是筑基修士,冷热不侵,怎会觉得被太阳晒得难受,还被烈风打得疼痛?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立刻想要调转体内灵气,在自己周围布置下一个防御罩——然而,她却呆了。她的体内空空如也,不管是丹田还是经脉,竟是一点灵气也没有!
站了一会儿,陌天歌脸上的汗就下来了,这个阵竟然让她变成了一个凡人!抹掉脸上的汗珠,她把手伸上乾坤袋——没用,打开乾坤袋需要一点点灵气,她如今却是连这点灵气也没了!
乾坤袋不能用,身无长物,而且没有灵气,一个法术也用不出来,如今她能调动的只有神识而已,然而她的炼神术根本还未炼出威力来,根本没用!
想了一阵,她平息了一下心情,继续一步一步往阵眼的地方走。不管怎样,找到阵眼的位置,肯定会有转机。
低头走了一阵,陌天歌转头看看,她走来的方向风沙渐渐将脚印掩埋。再闭上眼,感应一下位置,却再一次令她大惊。那个位置的远近竟然丝毫不变!她急速思考,难道她根本没走出去?可脚印却是真的。那么,是那个位置会变?
想到此处,她不禁脸色一白。若是如此,她如今却是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冷静,冷静!”在心中默念几句,陌天歌沉下气,开始从头寻思。
这个阵显然是个幻阵,但眼下她灵气全无却是事实,要如何破阵?周围没有杀机,烈阳、黄沙、狂风,却是一种煎熬,如此,要么是困人,要么是考验意志……
想了一阵,她一咬牙,继续往前方走去。若是不动,那便合了“困”意,若是动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一步一步,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眼前开始模糊,只是意志仍然坚定地咬紧了牙关。手酸得厉害,腿几乎举不起来,风更大了,太阳也更热烈……终于,她身子一软,跌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过了许久,天空似乎被撕裂一般,出现了一道划痕,一个穿着道袍的男子从外面飘进来,低声嘀咕:“小丫头还不错,竟然坚持了这么久。阿灵,看在你的面上,我就不为难她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112、另一个祖先
112、另一个祖先
眼前一片黑暗,元神在丹田识海沉睡。陌天歌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些声音。
“阿灵,这小丫头当真有你的混元灵根?”这是个男子的声音,声音低沉而清澈,十分悦耳,听起来年纪应该不大。
“你自己不是看过了,还问我干嘛?”这个声音更清锐一些,应该是个更年轻一些的男子,此时有些不耐烦。
听得这句话,先前那人道:“我只是问问而已……”
那个叫做“阿灵”的男子哼了一声,随后,陌天歌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冲进了自己的经脉。
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麻。这股力量极其强大,冲进她的经脉,便觉得经脉的控制权已不属于自己,但是,这股力量温温的,又让人觉得很舒服。
“混元灵根、纯阴体质,唉,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阿灵低声嘀咕。
“幸运何解,不幸运何解?”先前那男子好奇。
阿灵便答道:“混元灵根的修炼方式。你应该是知道的,唯衡恒二字,将整个身体当作一个宇宙,五行互生阴阳平衡,如此生生不息。然而纯阴体质的人,体内却是有阴无阳。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啊!”
“这么说来,这小丫头的混元灵根岂不是没有任何益处?”
“这倒也不是,便是纯阴,也分五行,她完全可以先修炼出纯阴的五行相生之衡,再考虑其他。”
“哦?你要传她混元功法?”
“她既是我血缘后辈,我自当照拂一二,何况她身具我的混元灵根,岂能置之不理?”
“哼哼,只怕还是因为你那娇媚无双的瑶卿姑娘吧?”
听了这般酸溜溜的话,阿灵勃然大怒:“人家好歹留下了我的血脉,你能给我孩子吗?你要能给我生出孩子来,我立刻把这丫头扔出去!”
“哎,”这男子讨饶,“我随便说说,你别生气啊……”
“哼!”
又安静了一会儿,阿灵说道:“她的素女诀倒是颇有根基,废了可惜,若是此时转修我的太元录,似乎也很难达到理想的修炼效果……唉,若是让她与一纯阳体质的男子双修。倒是可以人为地制造出阴阳平衡来……”
他这话音刚落,那男子立刻叫道:“你别看我啊,当年你那瑶卿姑娘我都看不上,何况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再说,这丫头不知道是你第几十代后辈……这也太无视lun理了!”
阿灵再一次大怒:“滚!你以为除了你天底下没纯阳体质了?脑子里装的什么龌龊东西!”
随后是开山裂石般的一声巨响,陌天歌想要醒来,元神却似乎疲累至极,不但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仅存的意识也模模糊糊,终于再度昏睡了过去。
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陌天歌猛然坐起。
眼前所见,是一间小小的木屋,木床、木柜、竹椅、竹杯,然而不知是什么灵种,竟是灵气满满,几乎肉眼可见!不仅如此,周围的灵气,比之太康山她的洞府,还要浓上数倍——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完好,连跟妖兽斗法时背部的灼伤也不痛了。体内的灵气不但恢复了,似乎还强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迷糊之时听到的两个声音。
“阿灵”、“混元灵根”、“瑶卿”、“后辈”!这些词串联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陌家的祖先陌瑶卿口中所说的另一个祖先!
陌天歌扶住头,怀疑只是自己的一个梦。陌瑶卿说过,她是几千年前的人,最后寿尽而终。陌瑶卿本身就是元婴修士,这两人便也是元婴修士,断不可能比陌瑶卿还多活了几千年!
或者——是鬼?还是无人知晓的存在?
拍了拍脑袋,她下了床,推开门,慢慢走出这间小屋。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药田花香,几间木屋,一弯水潭,两个男子——一幅如画的美景。
她还在茫然之中,那两个坐在树下对弈的男子已转过头来。
“小丫头,醒了?过来坐!”
陌天歌望过去,与她说话的是个身着道袍的男子,眉目俊朗,此时拈着棋子,笑意盈盈。坐在他对面的,也是个青年,只是看起来年轻一些,面容还保留了少年的清锐,俊秀出尘。
她一眼望去,只觉这两人浑身深沉如海,扬而不发,完全看不出修为是何等境界。不过,这等气势。必是前辈高人,当下不敢轻狂,规规矩矩走近,行了一个道礼:“晚辈陌天歌,见过二位前辈。”
“陌天歌?”先前说的那男子转过头,看着对面的青年,“果真姓陌,看来是那瑶卿姑娘的后辈无疑啊!”
听得两人对话,陌天歌便知自己迷糊之时听到的对话并非做梦,当下望向另一个青年——这人,难道就是那个“阿灵”,陌瑶卿所说的另一位祖先?
那个青年目光沉思,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小辈,你且说说你的身世来历。”
陌天歌听到他的声音,果然与“阿灵”一模一样,她心中一时掠过太多的想法,但只想了一瞬,便道:“晚辈的祖先,正有一人名讳瑶卿,敢问这位前辈,可是……可是我另一位祖先?”
这两人对望一眼,青年缓声道:“你一入幻天阵。我便知道你是我的后人无疑,如果你有一位祖先叫陌瑶卿,那就没错了。”
听得肯定,陌天歌心情激荡,当下拂衣跪下:“陌天歌见过高祖前辈,小辈不知,未能见礼,请高祖见谅。敢问高祖姓名为何?”
这青年露出微微的笑意,轻轻一拂袖,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扶起:“我名钟沐灵,道号持灵。我是你先祖。受你这一跪却是无愧。不过,我从未照拂于你,你也不必如此多礼。”
钟沐灵说罢,他对面的男子笑道:“小丫头倒是懂礼貌。”
陌天歌便转身向此人问道:“敢问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这男子答道:“我名元宝,你以全名称呼我就是,千万别叫我元前辈。”
“原来是元宝前辈,前辈既然是我高祖亲近之人,便是晚辈的长辈。”深深施了一礼。
她这般行为,颇得元宝好感,笑道:“行了,你是阿灵的后人,自有你的好处,不必这么客气,坐吧。”
陌天歌转向钟沐灵,看到钟沐灵微微点头,这才在另外一个石凳上坐了。
她脑中此时有一个惊人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多半属实——陌瑶卿以元婴修为在几千年前便已坐化,这二人是同一时期的人,却活到现在,多半修为在元婴之上。那便是……化神期!
元宝望着她,笑吟吟地对钟沐灵说道:“这小丫头挺聪明的,看样子已经知道我们的修为了。”
钟沐灵挑着唇角,似乎很满意地点头:“怎么说也是我的后辈,怎能太愚蠢?丫头,我离开尘世已许多年,偶尔回去,倒是知道你们如今有个陌家村,只是你年纪太小,上次未曾看到,没想到在这几十年间竟有后人身具灵根,还踏上了修仙之路。你如今二十多了?看你这衣着,似乎是入了玄清门?”
这祖先竟然一直照看着陌家?陌天歌脑中一闪,小心地答道:“回高祖,我如今二十有四,确实是玄清门弟子。”
“嗯。你这素女诀是陌瑶卿传下来的?你且说说你究竟如何踏上仙路的。”
听这钟沐灵说话,陌天歌感觉怪怪的。按他与元宝的对话,还有陌瑶卿昔年留在她脑海中的一番话。他们二人应有夫妻之事才对,怎么提及陌瑶卿如此轻松生分,倒似没有夫妻之情似的?
这话她没有问出来,只先回答:“是,我幼时无意中进了陌家祠堂,触发禁制,得到素女诀的传承……”
从七岁时开始,如何开始修仙,被骗,到昆吾,跟二叔流浪,进入云雾派,最后二叔故去,去了玄清门,筑基,妖兽之乱……一五一十,全数告知。
等她终于把这些事情讲完,钟沐灵与元宝二人都是面色深沉。
“我钟沐灵的后人,岂能任人欺侮!”许久之后,钟沐灵说了这一句,转向陌天歌,“你把那块遮掩体质的玉佩拿出来。”
陌天歌应了一声,伸手在脖颈间摸到玉佩,解下来递过去。
“咦,这倒是块极好的藏灵佩。”元宝道人惊讶。
钟沐灵点点头:“结丹修士,能炼出这样的法宝,殊为不易——我倒是想到前些日子困在幻天阵中的那个小子了。”
“……对,那人也是穿着玄清门的衣着,看来多半就是这个秦守静了。一百四十岁,竟然已经结丹中期,当年我虽然也是百年内结丹,可我的天资却比他高得多。”
钟沐灵却道:“他与你本就不一样,那小子体内有个阳灵珠,而且在这幻天阵中,全然不受影响,可见心志之坚,他修炼若不快,可就没天理了——阳灵珠!”
一下转了语意,钟沐灵看向元宝,两人都是深思的神情。
陌天歌还猜不透他们话里的意思,只是听他们说话似乎见过守静师叔,当下小心问道:“高祖,元宝前辈,你们见过守静师叔?他可还好?”
钟沐灵转过头,向她颔首:“那年轻人应该就是你说的守静师叔了,大约半个月前,他无意中闯入幻天阵,身上有伤,不过几天前已经疗伤完毕离去了。”说到这里,他有些忿忿地,“竟当幻天阵是个疗伤的地方,哼!”
元宝笑道:“那也是他的胆子大,认定我们没有恶意。”
守静师叔果然没事。陌天歌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他身边可有一个年轻人,跟他长得有些像,二十来岁,筑基初期。”
“这却是没有。”钟沐灵连想都没想,便摇头否认了,“行了,你且先去把你的素女诀默出来,让我看着。这藏灵佩也先留在我这,我看看能不能回炉再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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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113、混元素女功
113、混元素女功
一个大周天修炼完毕。陌天歌收功睁眼。
在此地修炼,她发现自己的修为进步快得不可思议。她是五灵根资质,体内留存灵气原本不易,可在此地,却是五灵循环,吸收灵气比之太康山快了数倍!按说灵气密集程度会影响吸收灵气的速度,但她灵根太差,至多快上一两倍,从来不会高上四五倍如此夸张。而且,自从进入筑基期,这半年她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在此这两天,修为却涨得十分迅速。
自她交出素女诀的功法,钟沐灵便闭门研究,此间另一个主人元宝十分和善,与她说了许多话,才知道缘故。
原来此地叫做虚天境,据说是太古时期大神通之士破碎虚空制造出来的独立空间,里面有光有水,自成生息往复,他人无法擅入——也就是说。在这里,它的主人就是神。这虚天境在太古时期,亦是神奇之物,只有大神通之士才能拥有,放到今日更是逆天之物,此中灵气环境与太古时一般,所以在此修炼速度极快,钟沐灵亦是机缘巧合,才得了此物。
陌天歌对此颇为羡慕,一个随身的洞府,灵气如此浓密,又十分安全,方便藏身,真是杀人逃跑一等利器。尤其在得知化神之后主人可以像操纵法宝一般使其飞行,她就更羡慕了。
不过,她也知道此物非同凡物,对他们这化神期的隐世高人而言,此物也是逆天之宝,元宝道人也说,这虚天境就他们所知,除了他们这个,只有另一个隐出不出的化神期修士有一个,所以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关于这位元宝前辈,陌天歌觉得很好奇,对方似乎很多年没见过外人,兴致勃勃与她说了不少话,让她了解了许多事情。
原来她这位高祖钟沐灵。不但身具混元灵根,便连阴阳也是正好一半,乃是最纯正的中和之体,他的血也被称为天元之血。这天元之血,只有混元灵根中和之体的人才拥有,乃是炼丹之时极好的引子。钟沐灵年幼之时,便拜入了一个以炼丹为长的门派,师父待他很好,所以他一直不知自己体质特殊,后来师父亡故,被师叔囚禁,方知自己不同凡人。后来逃离门派,经历了许多事情,跌跌撞撞,他修到结丹,情况才好了些。再后来,凭借着混元功法和天元之血的奇效,一举进入化神期,便不再入世。
陌天歌听说了这些,心中对这个祖先又亲近了些。她自己是纯阴体质,一直以来容易招来大祸。小心翼翼,难免为此抑郁,原来这位祖先竟也有同样的烦恼——既然他能在同样的环境里修至化神,给了她很大的信心,有了混元功法,她一定也可以!
至于元宝道人,他说自己的经历就简单得多了。出身大修仙家族,身在大门派,身具纯阳体质,灵根又是单灵根,从小便被师门家族捧在手心,加之他本人心思纯正,修着修着便元婴期了,后来又突破境界进入化神期。化神期的修士,对世俗的一切都看淡了,而且,亲人朋友一个个离世,他觉得无趣,后来就离开了家族门派。
元宝说得平淡,陌天歌却很是嫉妒。虽说钟沐灵按太古时期而言也是天纵之资,可也是经历过许多磨难才有所成就,但这元宝,从小就天才,又一直被家族门派精心栽培,修仙路途太平顺了,平顺得让她这种天生磨难的人嫉妒——她不禁要想,钟沐灵对元宝态度恶劣,莫非也是出自这样的心理?
元宝与钟沐灵相识,是在他元婴期满冲击化神之时。欲化神先化人。元宝自小生活在家族门派之中,对人世一点也不了解,为此,他离了家族门派,在人世间四处游荡。某一天,他很无聊地蹲在某个修仙坊市发呆,看到钟沐灵来来回回地经过他面前,一时兴起,便跟在他身后,想戏弄一番,就这么认识了。
原本他们二人,不过是前辈戏弄后辈罢了,谁料到后来钟沐灵竟也化了神,这才真正地结为好友。这个世界修仙太不容易,化神期也就那么几位,惟有他们二人年纪相近,寂寞之下,便相伴隐居,如此数千年……
提到此事,元宝眼神颇有寂寥之意,能得一人相伴,似乎十分庆幸,令陌天歌心中暗暗感叹。
化神期的寿数为何。他们也不知晓,几千年下来,仍然不知尽头,元宝听来心思如此单纯之人,竟也觉得寂寞——陌天歌不禁要想,修仙修的不就是长生么,如果到头来还觉得寂寞难过,又为什么要长生?
元宝笑着说,长生虽然寂寞,可许多美好之事,还要活着经历。所以让他选择,他还是会走上修仙之路,迈向长生之途。否则,人生几十年,有些事情还未体会明白,便要结束,又未免太短。况且,寂寞之时,总有法子排解,若是死了,便什么也体会不到了。
除此之外,元宝还与她说了陌瑶卿之事。原来她的感觉没错,陌瑶卿与钟沐灵之间,只有夫妻之事,并无夫妻之情,昔年陌瑶卿为了结婴暗算了钟沐灵,才有了双修之缘。钟沐灵因为一些缘故,很希望有子嗣,而陌瑶卿于其他事对他又有恩,便也没计较此事。后来化了神,才知道一夜夫妻之后,陌瑶卿竟育有后代,然而此时陌瑶卿已寿尽坐化,他心中欢喜之余,对陌瑶卿更是有了一丝感激,在虚天境中游历世间,若是到了天极,便看看后人。
说到这,陌天歌觉得安心了些。钟沐灵希望有子嗣,虽说后人姓陌,却也一直照看他们,那么对她必定会多加照拂。
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声音:“天歌,且来我屋中。”
这是钟沐灵的声音,陌天歌起身振衣。
得知此间主人便是自己的祖先,她心中自然狂喜,可自从修仙以来。她经过了太多的事情,心绪已是极镇定,所以很快就平静了。她的混元灵根,正是遗传自这位高祖,看在这数千年难见的灵根的份上,这位高祖对她很和善,先前也透露出给予她功法的意思。她不妄想更多,只要她得到一部合适的功法,便也满足了。
“见过高祖。”
钟沐灵盘坐在蒲团上,指了指自己的对面,等她坐下来,和悦道:“你可知,混元灵根有何特异之处?”
陌天歌答道:“晚辈只知,混元灵根乃是几种特殊灵根之一,却不知真正的用处。”
钟沐灵微微一笑,这答案他并不意外,混元灵根的特殊之处,本就没有几个人知晓。
“所谓混元,混沌之元也,天地初开之时,世界混沌,五行俱生,阴阳始长,如此,形成了一个五行相生相克,阴阳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世界。混元灵根,指的是五系灵根强弱一致,可以达到体内平衡的一种灵根。这么一说,你可明白?”
陌天歌有些震惊,所谓混沌,可是世界之源,混元灵根竟然可以这么解释?她平定了一下心情,思索片刻,慢慢说道:“高祖之意,混元灵根是否是要修一个混沌的世界?”
钟沐灵点头:“不错,这是太古时期修道的手法,后来渐渐失传了,我敢说,除了我,如今已经没有人会这种修炼方式了。”
“竟是如此……”她从未想过,这混元灵根竟会跟太古有关——如此说来,其实她的灵根也是极好的?
“我也是无意中得到此修炼功法,否则我也是五灵根,还没有你的纯阴体质,也不过是废灵根罢了。你的纯阴体质,其实并不适合修炼混元灵根,需知混沌的要素,既有五行,又有阴阳,我昔日恰巧又是阴阳中和之体,故而得之修炼奇快。你却不然,却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听钟沐灵说到此处,陌天歌顿时心又凉了一截。她刚刚对自己的天资有了希望,竟是空欢喜一场?
看到她的神色,钟沐灵又笑道:“纯阴体质、混元灵根,原本得其一都很难得,你一人得其二,却要打个折扣。不过,你也不必沮丧,纯阴体质另有好处,也不是不能修习混元功法,阴阳皆有五行,你先修阴之五行便是。这两天,我将你的素女诀仔细研究了一番,将之修改了一下,加入了混元的修炼方法,此后便叫混元素女功吧。”
钟沐灵指着案上两枚玉简:“这是我原本的混元功法太元录,这是我修改后的混元素女功,之所以将这太元录给你,是因为我并非纯阴体质,这混元素女功皆是推演而来,此功法若是不合意,你重修太元录就是。”
听得此话,陌天歌有些受宠若惊。她原以为钟沐灵愿意修改她的功法已是极好了,没料到竟将混元功法直接给她了,还说出这般话来。
“高祖,我……”
钟沐灵沉思片刻,说道:“你虽是我的后人,我却不能将你留在这虚天境中。这虚天境乃是太古时的空间,你在此处修炼自然极快,然而没有俗世经历,心境必定不足,到时晋阶就成了问题。如今你是名门大派的精英弟子,前途无碍,我便不留你了。你在此住一段时间,且修习这混元素女功,看看是否可行,到时我另赠你几件宝物,也算全了我们血缘之情。”
“是。”陌天歌应道,她倒没妄想能留在这里,毕竟隔了数千年,与这高祖之间的血缘极淡,肯照拂于她已是极好了。
看她如此乖巧,钟沐灵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又道:“你这段时间,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尽管问我。我虽不会事事为你办妥,却也不会让你被人欺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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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114、走火入魔
114、走火入魔
“时为恒空为衡。天地分阴**五行。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金至阴则锋锐,谓之催;金至阳则聚雷,谓之引。
木至阴则生精,谓之灵;木至阳则驱邪,谓之破。
水至阴则凝晶,谓之异;水至阳则升云,谓之幻。
火至阴则聚魂,谓之冥;火至阳则不灭,谓之涅槃。
土至阴则不死,谓之幽;土至阳则弥坚,谓之不破。”
翻开太元录,开篇便是如此文字。混元者,混沌之元也。创世之始,混天沌地,直至开辟鸿蒙,初分天地,日月潜息,四时更替,世界方衡,时历成恒,这太元录围绕的便是“恒衡”二字。
再翻开混元素女功。开篇文字已被替代。陌天歌一一研读下来,不禁感叹,化神期的修士对于她这等筑基修士而言,当真是天人一般的人物。钟沐灵并非纯阴之体,仅仅探查过她体内的灵气运行方式,这混元素女功便仿佛她本人所创,一点一滴,完全符合,她一看之下,有恍惚大悟之感。
将内容默记完毕,她便在这小屋中尝试着修炼。
盘膝而坐,先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再开始引导着灵气慢慢顺着经脉运行。她的灵气已全部变成了阴性灵气,此时顺着经脉,按照混元素女功的要诀,穿行环绕。
灵气绕行一周,归于丹田,似乎一下子触发了什么,她猛然感觉到经脉一阵收缩,只觉得全身一痛,竟是无数灵气突然灌过来。
这虚天境中,灵气本就浓密,一瞬之间,似乎有无数的灵气向她涌过来,灌入丹田。她知道这是正常情况,并不慌张,将这些灵气慢慢地导入经脉。一点一点,汇入自己的灵气之中。
屋外树下,钟沐灵与元宝相对而坐,一边对弈,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元宝看着钟沐灵时不时地往最旁边的小屋看一眼,笑话:“你要不要这样啊?要是出了问题,我们都在这,还怕救不回来?”
钟沐灵撇了撇嘴:“能出什么问题?我是以天演之法演算出这部功法的,她修到元婴都不会有问题。”
“那你看什么?”元宝落下一子,漫不经心,“这丫头看起来悟性还不错,照我说让她自生自灭算了,要是给了功法都悟不出来,也不必指望她了。”
这个不怀好意的建议被钟沐灵一眼瞪回去:“一个筑基修士,你指望她有我们的悟性?”
“我可没这么说,”元宝赖皮道,“我就不说自己了,你在修到结丹之前,可是完全没有助力的,如今她是大门派精英弟子,有师门长辈。这样都不行,那还有什么好栽培的?想要有所成就,可不是靠长辈就可以,自己资质心性一样都缺不得,否则一样会倒在晋阶这一关——唉,昔年我可是受尽这苦处了。”说到最后,他已是由心而发。仗着好资质,他轻易修到元婴,却迟迟过不了化神一关,陌天歌资质虽说不差,可纯阴体质削减了混元灵根,自是不及钟沐灵,也不及他,想必来日还有许多考验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