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部分
《《一仙难求》》 · 云芨 · 2026-07-26
陌天歌强忍痛楚,点了点头,闭目修炼起来。
第二卷、仙道渺茫626、元婴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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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元婴中期
这一吸收,竟花了十年时间。
这是陌天歌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像秦羲一样几个月就够了。
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秦羲修炼的功法与朱雀之息相合,吸收得也相对容易。而她呢?之前从未修炼过土属性的功法,虽然混元灵根和混元功法不会排斥它,却难以融合。
而且,她吸收的麒麟之息,比秦羲的朱雀之息更多。有阳灵珠在身,他难以吸收时,朱雀之息便会自动存进阳灵珠,她却没有,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炼化。
“轰”吸收到了极致,陌天歌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都被扯断,丹田爆烈似地痛苦。
在这种痛苦中,她的经脉和丹田被强行拓宽,麒麟之息一寸寸漫延上来,直至整个人再度被填满。这种痛苦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十年后,麒麟之息终于被完全吸收,两人停下修炼。
在助她修炼的过程中,秦羲也是受益匪浅,融合的过程中,她体内阴灵气和混元气息一直滋养着他的经脉,令他浑身灵气更加精纯。
收起灵气,秦羲抬头去看陌天歌,下一刻,却吃了一惊。
“你突破了?”
许久之后,陌天歌才缓过来,打量了一下自身,再感受一下丹田,惊喜无比:“这就……元婴中期了?”
这次突破,完全出乎意料,而且顺当得不可思议,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秦羲半是羡慕半是喜悦地说:“怎么你晋阶得这么容易?当初我晋阶中期,不仅花了五十年一刻不停地修炼,最后还是借助你留的万年灵果,以及震阳师兄和师父两人的助力,才能突破至中期,但也因此留下后遗症,一身修为并不稳固。”他仔细看了她一会儿,说,“你的灵气很厚实,只是境界还不是很稳当,再闭关几年,就能稳固在中期了。”
陌天歌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喜道:“那要多亏了那位琥珀前辈,哪里会想到,他的麒麟之息并没有散去,而是留在那截麒麟骨中——另外也多亏了你,若非你顺手捡回来,哪有我的机缘,想晋阶中期,少说还要几十年时间。”
秦羲含笑点头。可以说,陌天歌这次晋阶,是取了巧的,但因为她功法灵根的缘故,又有他在旁分担痛苦滋养身体,这一关过得极顺,与人家水到渠成晋阶相比,也不差什么。
“那继续闭关?”
“嗯。”秦羲毫不迟疑,“境界稳固之后,再出关不迟。”
两人又重新开始修炼,这一次,终于成功地双修了。阴阳双修大法在两人之间轮转,互相滋养,彼此交融。
…………
时光荏苒,又是五年过去,陌天歌的境界终于稳固,秦羲也大有进益,两人决定出关。
十五年时间,洞府还是一如往昔,大厅中一个人也没有,神识展开,各位弟子都在修炼,小古子小醉似乎又在极渊潭边吃烧烤。
这十五年,对他们来说最是痛快。主人闭关,没有人情往来,他们几名弟子又都很自立,根本不会使唤他们,他们只需要照顾药田灵草,整理收藏室就行,闲得都要生蛋了。
陌天歌和秦羲都没有在意,只要不耽误正事,其他时间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干涉。
传音符发出去,小古子和小醉立刻收拾了烧烤进来。
“啊,两位师祖,你们出关啦”小古子笑嘻嘻道。
秦羲微微点头,在主位上坐下:“你去唤他们过来。”
“几位师叔吗?”小古子说,“马上去”说罢,和小醉两人去叫人了。
得知师尊出关,留在洞府中四名弟子全部放下自己的事,前来拜见。
易问和习素不在洞府中,他们二人得了陌天歌阵法传承后,便一直为宗门奔忙,建立传送阵、教导阵法师,如今是宗门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桑玉书突破中期后,去游历了几年,收获颇丰,回来后便留在极渊潭木屋中,天天看瀑布观水,思索自己的道。
谢正意和池云舒一直在修炼,他们基础薄弱,正是积累之时,还不到游历的时候。
水临波则在几年闭关后,顺利修炼至筑基圆满,如今正在沉淀心情,准备过一阵子便外出寻找结丹契机。
至于叶真机,他们终于听到了好消息。在结丹失败后,他投入到玄清门门派事务中,磨砺耐心,又外出游历,坚定道路,终于在不久前结丹成功了。不过,稳定境界后,他又离开山门,前往天魔山了。
陌天歌很欣慰,不管将来能不能结婴,真机总算是走上了自己的道,她对二叔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培养叶家子弟,扶持叶家,真机结丹后,就是他的事。
四名弟子聚齐,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水临波,她看了陌天歌一会儿,吃惊道:“姑姑,你……你晋阶了?”筑基修士无法清晰地感觉出元婴修士的境界,只能凭威压气势判断,水临波与她相处日久,是以第一个发现了。
陌天歌笑着点头:“运气不错,侥幸突破中期。”
得到肯定,四名弟子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们都知道陌天歌的年纪,今年……才两百零五岁吧?听说在此之前,天极最年轻的结婴纪录是两百零六岁,而她竟在两百零五岁就元婴中期了
四名弟子最初的震惊过后,齐齐跪下,口中道:“恭喜师父(师母、姑姑)晋阶元婴中期。”
陌天歌微微颔首:“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都起来吧。”
四名弟子齐齐起身,恭候在旁,他们知道,这是要检查他们的修炼进度了。
两人一一问过,对四人的修炼情况很满意,而后出言指点,将他们修炼中的难题一一解答。
得到他们的指点,桑玉书和池云舒许多地方茅塞顿开。哪怕有靖和道君指点,毕竟他没有修炼过这两部功法,有些地方,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清楚。
问过近况,指点完修炼,两人让弟子们散了,准备出门拜见师尊。
这些年来,靖和道君一直留在宗门内,十几年间,未曾踏出太康山一步。因为有元后大修士坐镇,亲自培养弟子,这十几年来,玄清门的新晋弟子十分出色。
前几年,因为陌天歌那批物资,许多积累丰厚的修士迎来契机,一时间,每年都有弟子结丹。后面几年,结丹的势头缓了下来,但平均来说,还是十分喜人的。
至于那些腓腓,情况也很好,它们找到了不少物资,有矿脉、灵草、灵石,正好保障低阶弟子的物资供应。
到了上清宫,不用守门弟子禀报,靖和道君的声音已经传来:“两个小兔崽子,终于出关了”
两人入了上清宫,向师尊见礼。
“咦”靖和道君凝神一扫,忽然发现不对,目光定在陌天歌身上,惊讶无比地望着她,“你,你中期了?”
陌天歌笑,向他揖礼:“还要多谢师父平日教导之恩。”
“屁”靖和道君从龙椅上跳了下来,“我哪里教导你了?你这是刺激我”
“……”陌天歌在心中默想,这是场面话,师父你不懂么?
“中期,你今年……今年两百多少来着?”
“两百零五。”秦羲提醒。
“哦,两百零五。”靖和道君气呼呼地绕着圈,“两百零五,两百零五啊居然就元婴中期了想想你们师父我,虽然资质出众,又智慧过人,全天极都没几个人可以比的,可就是因为时运不济,一直拖到四百岁才结婴啊晋阶中期更是近六百岁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暴走状的靖和道君,两人齐齐退了几步。
秦羲小心翼翼地说:“师父,天歌可是你的弟子,她中期了,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高兴,我高兴得很”靖和道君黑着脸,大手一挥,“我通知震阳老儿,给你办结婴大典”
“啊?”陌天歌不解,“师父,我结婴的时候都没办,为什么这个时候办?”
靖和道君说:“本来早就应该给你办了,这不是一直没时间么?你一闭关又是十几年。现在你晋阶中期,正是补办的好时候”他嘿嘿笑了笑,目光凶狠笑容狰狞,“哼柳定元,还有松风老儿,这下该吓死你们了吧?连当师父的我,都被吓到了”
许久之后,暴走状的靖和道君终于平静了心情,舒了口气,在龙椅上坐下来。
他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中期的?按理说,你最少还需要几十年的积累才对。还有,你们双修得怎么样了?”
陌天歌便将这十几年闭关的情况一一说来,从第一次功法双修,到麒麟骨,再到麒麟之息反控,最后吸收麒麟之息,一举突破中期,然后花了五年稳定境界。
靖和道君听着,眼睛又瞪出来了:“五年,那岂不是两百岁的时候就中期了?”
陌天歌看了他一眼,低调地答:“是。”
“啊啊啊啊啊……”靖和道君再次暴走,暴走完了,又笑了,拍拍她的肩说,“好徒儿,真给师父争气。”
…………
陌天歌有点怀疑,师父已经被她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627、结婴大典暨中期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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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结婴大典暨中期庆典
昆中城的震阳道君接到消息,立刻回讯,结婴大典一定要办,而且要办得隆重,办得风光。
如今的形势,玄清门已经成为无可争议的天极第一宗门,是时候宣告他们的力量了。只要陌天歌的元婴大典一出,天极将会震动,自此以后,天极就是玄清门的天下。
没过半个月,玄清门再度传来消息,华炎道君晋阶中期,这下把震阳道君喜得,大笔一挥,陌天歌的元婴大典变成清微元婴大典暨华炎中期庆典。
虽然请帖还没发出去,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天极。
天道宗分院内,柳定元和黑风道人默然对坐。
不言道君、季道人都留在宗门内,亦是十几年未曾涉足昆中城。这些年来,天道宗培养弟子十分尽心,效果也甚是显著,已经有几名弟子结丹圆满,有机会结婴了。但一名元婴修士的诞生,绝非那么简单,这个有机会,有可能发生在几十年后。
在这个关头,玄清门的华炎、清微道君居然同时晋阶中期,还发了请帖,准备为陌清微补办结婴大典。
他们都知道,这是玄清门在宣告自己在天极的霸主地位。
可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没有叫板的资格。
“这些年,他们一定另有奇遇。”柳定元坐在主位上,慢慢说道,“华炎明明寿元将近,还闭关冲击中期,必然是得到延寿之物。”
黑风道人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张有如僵尸的脸,他说:“华炎的寿元,原有两百来年,如果延寿了,大概就是三百多年,晋阶中期……已经超过五百年了。”
一个寿元超过五百年的修士,称不上寿元将近,他还有着漫长的时间,为宗门做事。
想不到,他们原以为最不足虑的华炎道君,居然也大翻身,成为他们需要重点关注的存在。
“还有陌清微,”柳定元眉头皱起,“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怎么会晋阶中期的?她才多少岁?哪怕资质再出众又怎样?天极难道还少天才修士吗?她不但破了结婴的纪录,居然还在二十多年间晋阶中期……玄清门一定得到了天大的机缘,可恨我们当时没有引起注意。”
如果当时就重点关注,未必不能发现这点,趁着那个机会,捣乱也好,抢夺也好,天道宗逆境之下,说不定还有翻身的希望,可如今呢?柳定元觉得疲惫无比,他已经放弃跟玄清门争一时的长短了,事到如今,只有韬光养晦,以图后续。
其他宗门内,发生着同样的对话,只不过,他们都庆幸当初选择跟玄清门多多亲近,如今玄清门崛起,只要他们不乱站队伍,就不会有影响。
消息传出不久,玄清门的请帖纷纷发出,这次不但各大宗门接到了,连中小门派、结丹以上散修,一个不落。玄清门还宣称,天极宗门众多,若有新成立的宗门没有接到请帖,万望见谅,此次庆典,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修为,前来庆贺的,全部欢迎。靖和道君还很坏心地将请帖发去极西狼突山,给松风上人,至于他来不来,那就不管了,只要他看到,并且恶心到就行了。
一时间,天极震动,小宗门和低阶散修更是欢声雷动,许多修士日夜兼程往太康山赶来,意欲共参盛事。
玄清门山腰下的坊市、客院全部对外开放,一时间,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各店铺又大赚了一笔。
玄清门附近的商家也跟着赚了不少,因为来的修士太多,客院全部住满,太康山下便搭起了漫山遍野的帐篷,这些商家出租帐篷,生意火爆得很。
三个月后,哪怕脚程慢的低阶修士也都汇集太康山,结婴大典暨中期庆典终于举行了。
大典前两天,玄清门大开山门,除了门派重地,全部对外客开放。顿时,众多修士涌入,玄清门各处人来人往,仿若集市。
这些地方,当然不包括众位元婴修士的洞府,极渊谷仍然安安静静,只是时而有人爬到峰顶,想要见识见识元婴修士洞府的风光。
极渊潭的布置和机关大雕让他们赞叹不已,连带的,对元婴修士更是敬畏。
结婴大典那天,玄清门主峰偌大的广场,密密麻麻站满了修士,还有站不下的,特由几位元婴道君联手施殿玄奥之术,在广场上半空搭起一个个漂浮的云台。这让众多低阶修士大开眼界,这等玄妙的法术,非元婴修士无法施展,他们此生只怕也就看这么一回。
良辰到,洛封雪身披鹤氅、头戴芙蓉冠,端庄从容地走了出来,站在数万名修士面前。
“诸位道友,今日是我玄清门清微道君结婴大典暨华炎道君中期庆典的日子。你们之中许多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而来,本座玄清门现任掌门冰心,谨代表玄清门全体弟子,对诸位表示感谢,并且,欢迎诸位光临。”说完,她躬身一礼。
广场上诸多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纷纷还礼。
洛封雪重新站直,目光平静,没有一丝紧张:“现在,本座宣布,结婴大典开始,有请我派首座太上长老震阳道君主持。”
此时,除了陌天歌外,众位元婴道君都站在三清大殿前,个个头戴高冠、身披羽衣,仙风道骨,气势非凡。
洛封雪话音一落,站在第一位的震阳道君举步走了出来,洛封雪退到一边,他站了上去。
“各位道友,各位弟子,今天能站在这里,本君十分荣幸。在此之前,本君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场结婴大典。我派弟子清微,年仅一百八十岁,便结成元婴,如今两百零五岁,更是突破初期,成为元婴中期修士本君站在这里,非常地激动,望我派弟子,均以清微为榜样,仙道求索,坚持不懈。”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将玄清门众弟子说得热血沸腾,也令其他修士更敬畏玄清门的强大。
“现在,请清微上前。”
震阳道君话落,众人的目光放在不远处,广场的尽头。
山门下,站着一人,她头戴太极冠,身穿太极道袍,脚踏八卦履,外披仙鹤羽衣,风姿秀逸,清俊如雪。
在两侧玄清门弟子的拱卫下,她缓缓穿过人群,往三清大殿走去。
观礼的人群顿时起了骚动,许多人喊:“快看,那就是清微道君”
有人看了,不禁说道:“果然好年轻啊”
便有人讥笑前头那人:“元婴修士,年纪轻不轻哪是外表看得出来的?你看碧云宗的丁鸾前辈,还有那位妙一道君,外表不都是双十年华?”
前头那人恼羞成怒:“自己看不出来别说别人看不出来”
“呦,那请问,您哪看出来的?”
“我哪看出来,为什么要告诉你?”
…………
这些喧闹声,在陌天歌走上三清大殿的时候,都停止了。
震阳道君微笑地看着她,将她引进大殿,跪叩祖师,口中道:“吾派弟子清微,一百八十岁结成元婴,两百零五岁突破至中期,特告慰祖师在天之灵。”
陌天歌恭恭敬敬地向祖师神像行叩拜大礼,三跪九叩,一丝也不松懈。跪完起身,又向震阳道君深揖一礼:“弟子清微,结成元婴,晋阶中期,永世不忘宗门大恩,此后余生,必定尽全力关爱弟子,扶持宗门。”
震阳道君含笑点头:“尔能有此想,吾深感欣慰。”
说罢,又将她引出大殿,跪叩师恩。
这已经是靖和道君第三次在元婴大典上受弟子跪拜了,他心中得意洋洋,面上却半分不显,仍然神情庄重,态度淡定。
“弟子清微,今日能结成元婴、晋阶中期,离不开师尊百年来的爱护,特此叩谢师恩,请师尊训诫。”
靖和道君面带微笑,慈祥地望着跪在面前的陌天歌,开口道:“吾徒清微,尔天资过人,聪慧机敏,少年得志,难得心性平和,持身以正。这百余年来,为师见你勤勉有加,丝毫不懈,甚感欣慰。如今你踏上大道,为师没什么可训诫的,只送你一句话:汝若能持,大道可期。”
陌天歌叩下头去:“谢师尊赠言。若无师尊,清微难有今日,师尊之大恩大德,清微永世难忘。此言清微必定谨记于心,时时自省,不负师尊苦心。”
靖和道君欣慰点头,和颜悦色道:“你既已元婴,便是另立门户,此后师徒之情放在心中,不必再口称师尊,亦不必向任何人跪叩。”
“是,弟子谨遵师命。”陌天歌肃然。
震阳道君上前:“谢师礼已毕,清微师妹请起。”
陌天歌言闻起身,与靖和道君一起,回到元婴道君队列中去。
震阳道君再度面对众人:“诸位道友,此番既是清微道君结婴大典,亦是华炎道君中期庆典。我派华炎道君,虽然声名不显,然对我派而言,却是不可或缺的。多年来,华炎道君为宗门付出良多,以致修为落后,但,他却始终坚持,终于,在数月前晋阶中期。修仙路上,像清微道君这样的天才修士,固然是光芒四射,但更重要的,是像华炎道君这般,始终自持,绝不放弃。”
说罢,又请出华炎道君,跪叩祖师,一番勉励。
最后,震阳道君宣布宴请众人,结婴大典就算是结束了。
陌天歌松了一口气。她本性低调,元婴大典能不举行就不举行,但此次大典对玄清门意义非凡,所以她还是打起精神,一番应对。接下来的宴客,自有其他擅交际的道君处理,她可以回去了。
却在此时,洛封雪将她截下,说:“清微师叔,有你的客人。”
第二卷、仙道渺茫628、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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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口信
“我的客人?”陌天歌心中奇怪,她朋友不多,多半就在宗门内……
“是什么人?”
洛封雪回道:“是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他自称姓凌。”
姓凌陌天歌心中一动,冒出一个人名,说:“带我去吧。”
洛封雪点点头,前头带路,将她引到主峰待客的偏殿。
还未跨进偏殿,就见一人背对着她,身姿挺拔,负手独立,抬着头似乎在观赏偏殿供着的道君像。
在她跨进偏殿的一瞬间,那人便转过身来。发髻束冠,面容俊朗,一身杏色道袍,如流云般潇洒流动。
“陌道友,好久不见。”来人看到她,露出温文尔雅、恰到好处的笑容。
正是云中一别多年的凌云鹤。
“凌道友?”陌天歌惊讶,“多年未见,可还好么?”
“……过得还算可以吧。”凌云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复杂,“哦,还未恭喜道友晋阶中期,在下此次前来,恰逢盛事,不胜欣喜。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就当恭贺道友结婴大典的礼物吧。”
他伸手一托,一只精巧的玉盒出现在手中,向她平平飞来。
陌天歌伸手接过,揖礼:“多谢,凌道友太客气了。”
凌云鹤笑笑:“想不到才五十多年,陌道友不但结成元婴,还一举突破,成为中期修士,在下真是自愧不如。”
陌天歌道:“道友不也一举结婴,踏上大道么?此次晋阶中期,却是我偶遇机缘,占了便宜,算不得真。”
“突破就是突破,机缘何尝不是实力,陌道友何必谦虚?”凌云鹤始终面带微笑,只是这微笑太过完美,反而显得虚假。
陌天歌想着,当年他受尽朱雀之息侵体的痛苦,却为他人做嫁衣裳,宗门谋划万年,白白便宜了秦羲,此时仍能与她谈笑,已是难得,便当不知。
“凌道友怎么来天极了?”陌天歌指指旁边的椅子,“请坐。”
两人各自坐了,凌云鹤答道:“此次前来,是特意来天极看看的,顺便给陌道友传个信,只是没料到恰巧碰上了道友的结婴大典。”
“哦?”陌天歌问,“不知传的什么信?”
凌云鹤说:“只是一句口信。有个人托我带一句话给陌道友。”他顿了一下,说,“祭庙现世,速来。”
陌天歌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她盯着凌云鹤问:“带话的人是谁?”
凌云鹤目光平静:“便是那位天残道友。”
陌天歌疑惑:“天残道友为何自己不来?是被事情绊住了?”
凌云鹤缓缓点头:“他被月影魔君缠上了,此时脱不得身,若非我恰巧路过,也不会让我带话。”
这句话解释了事情的来由。化名天残的聂无伤与凌云鹤交情平平,让他带话本身就有点奇怪,而且还是口信。
陌天歌点点头:“多谢凌道友,不知凌道友何时回云中?”
“就回了。”凌云鹤说,“只是随意看看。”
他先前说,是特意来天极看看,顺便传信,现在又说,只是随意看看,陌天歌听着,便知道他是特意给自己传信来的,只是她与九彦宗算得上有仇,不好明说。
陌天歌郑重地向凌云鹤揖礼:“多谢凌道友,如果道友不介意,可否等上几日,让我随行?”
凌云鹤目光顿了一下,玩味地看着她:“陌道友,先前我们起过那样的冲突,你还愿意相信我?难道你不怕我在途中对你下手么?”
陌天歌笑了起来:“且不说我向来有个自负的毛病,就说我认识的凌云鹤,也决不是背后下手的人。”她始终记得,当年在无忧谷,全心信任兄弟朋友的凌云鹤。
凌云鹤低头沉默了,脸上完美的微笑有了一丝裂痕,最后他叹息一声:“但愿我始终是这样的凌云鹤。”下一刻,他抬起头来,又挂上完美的面具,“陌道友,我在何处休息呢?”
这话是同意等她了,陌天歌喜道:“多谢凌道友愿意相候。”
凌云鹤摆摆手:“此事我亦在天残道友相邀之列,所以,只是顺便而已。”
“尽管如此,还是多谢。”陌天歌转头,唤来外面等候的执事,请他代为安排。
那执事道:“掌门早已吩咐下来,贵客请随我来。”
凌云鹤起身,向陌天歌一抱拳,不再多说,随着执事离开。
陌天歌原地站了一会儿,出了门便想回清泉峰。不料,走到三清殿后,就见秦羲等在那里。她快步迎上去:“怎么没回去?”
秦羲笑,不答反问:“来的人是凌云鹤?”
“嗯,”陌天歌点头,“这事我正要跟你商量,咱们先回去吧。”
秦羲没说什么,两人相偕离开主峰,回清泉峰洞府。
他们飞遁之时,跟在执事身后的凌云鹤抬头,看着云中的两个身影,悠悠地叹了口气。
回到绝渊谷,众位弟子都不在,连小古子小醉也去主峰帮忙了,只有小凤留着看门。
两人索性没进洞府,随意选了块浮在水面的岩石坐下,依山看水。
“凌云鹤找来,是为了传话。”陌天歌将刚才见凌云鹤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说,“如果真是祭庙之事,那非要去一趟不可了。”
秦羲略加思索,问:“凌云鹤可信吗?”
“应该可信。”陌天歌点评,“他这个人,虽然也会玩心计,但一向玩阳谋而不是阴谋,我觉得,他的人品比很多人可信。”
“可是,我们在云中跟九彦宗结了大仇。”
陌天歌笑着摇头:“凌云鹤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报仇,这一点我相信。”
“好吧,”秦羲没再纠结此事,说,“我信你。”
陌天歌转头看着他,温柔一笑。
“那么,聂无伤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秦羲眉头轻锁,“祭庙现世,速来。是哪个祭庙,又是如何现世?凌云鹤传话,她被月影魔君缠上了,是否就是因为此事?”
“我可以确定几个祭庙的地点。一是青龙,已经毁于东海;二是朱雀,在归墟海秘地中,现在已经进不去了,而且,就算进去了也没用,朱雀之弓和元魔石碑已经不在了;白虎,在极西风沙城,那里有仙盟的元婴修士驻守。剩下的就是玄武和麒麟,玄武就在云中伽凌山中,但我没有去过;麒麟不知。”
秦羲轻敲指节:“前面三个,已经没有价值了,聂无伤在云中,那么现世的,最有可能是玄武祭庙。另外,麒麟也有可能,如果它也在云中的话。”
陌天歌接着说:“凌云鹤一点也不着急,所以目前来着,还没有什么人抢。”
“那么月影魔君呢?又是怎么回事?”
陌天歌想了一会儿,道:“明天再问问凌云鹤吧。”
秦羲没表示反对,也没表示同意。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一同回去修炼。
第二日,已经有部分人打道回府,玄清门一下子空荡了很多。
陌天歌和秦羲去见靖和道君,将此事禀明,靖和道君十分慎重,干脆跑到主峰三清殿,把所有元婴道君都叫来。
听了此事,震阳华炎等人看法相同,认为该去,但应不应该跟凌云鹤一起,以及可不可信等问题,又有不同的意见。商讨了半天,总算是勉强达成一致。
“守静,清微,此事是你们的机缘,那就由你们作主吧。”震阳道君说,“只是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注意,如果九彦宗另外有人随行,你们就拖着时间,我们也抽人前去。”
震阳道君原本打算,他们再带个人过去,但很不巧,他们商量来商量去,都抽不出人来。震阳、妙一、玄因三人,要在昆中城代表玄清门,如今天道宗的势力大部分退出仙盟,相应地,事情就落在了玄清门的身上,三个人已经是最少了;靖和、华炎二人镇守山门,靖和还是培养弟子,华炎是一边帮助靖和,一边稳固境界;灵犀本来可以跟他们一起去的,但很不巧,他一门秘术修炼到关键时刻,如果贸然停止,对自身危害较大。
所以,震阳道君感叹:元婴修士再多,也不够用啊
秦羲点头:“我们知道了。”
华炎道君踌躇了一会儿,问:“只你们二人,还是不大放心。清微,你那好友当真可靠?”
他已经问了好几遍了,陌天歌无奈:“当真可靠,华炎师兄你安心吧。”
秦羲想了想,说:“也许,我们还可以找一个帮手。”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陌天歌问:“谁?”
“景行止。”秦羲的答案在预料当中。
陌天歌很想翻白眼,但人太多,忍住了:“你还真是相信他。”
秦羲道:“我说过,我自筑基就认识他,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是我难得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景行止?”震阳道君疑惑。
靖和道君说:“就是以前重光的宝贝徒弟。”
重光剑尊与他们一辈,震阳道君也是认识的,后来也曾听过,他陨落后留下一名弟子,在门中颇受排挤。只不过,重光剑尊与他们交情都很一般,没必要为了他的徒弟插手人家门派事务,是以不清楚景行止的名字。
“原来是他,我好像听说过,这小子叛门了。”
靖和道君翻个白眼,他可不怕难看:“那小子叛门后反倒成就了元婴,元瑛老头后来找过他,依我看,他早晚还是会回古剑派的。”
震阳道君想了想,说:“既然你们信得过他,那就由你们吧。”
第二卷、仙道渺茫629、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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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北海
月影魔君之事,凌云鹤表示也不知情,只是偶然遇到月影魔君追杀“天残”,“天残”无奈之下,托他带一句话,并且承诺,将会邀他同行。
陌天歌心中忧虑:“月影魔君到底是云中三大元后魔修之一,聂无伤被他追杀,万一……”
秦羲却道:“你看凌云鹤的样子,一点都不急,就知道聂无伤暂时没有危险。她怎么说也是松风上人的徒弟,结丹期就能强渡南海,可见手里有些宝贝,逃命大概问题不大。”
陌天歌听了觉得有理,她是关心则乱了。
既然决定请景行止同行,秦羲没有耽搁,当天就亲自去了趟晋国九灵山风息谷,陌天歌留下招待凌云鹤。
如今玄清门建立起大批传送阵,来往方便得多,秦羲先传送至昆吾与俗世接壤处,再行飞遁,不过半日,便到了风息谷。
入了风息谷,见过商如婉,打听景行止的消息。商如婉称,景行止在剑洞闭关十五年,几年前出关离开了,具体去往何处没说,听他的意思,可能还是去云中。
秦羲谢过她,赶回玄清门。
陌天歌听说此事,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别的办法,说不定去了云中,反而能找到他。”
秦羲想想,总不能因为景行止不去,就没说什么。
第二日,他们带上灵兽,将洞府交给诸弟子,与凌云鹤起程离开。
他们先随凌云鹤传送至昆中城旁的无名小镇,再经远距离传送阵到云中,而后借用九彦宗的传送阵,当天就到了天雪城。
陌天歌不得不承认,云中的修仙水平就是比天极高,修士的平均修为高就不说了,平日里生活更是方便,许多地方都有传送阵可以借道。
回到天雪城,凌云鹤唤来凌宜顺,问聂无伤的消息。
凌宜顺禀报,最近探得的消息,他们似乎一直在北海流连,没有回云中。
原云中的北海,就是天地异变前,天极的南海,只是天地异变后,云中北移,原北海,即天极南海反倒位于云中之南,天极之东。如今在云中,北海指的是真正的极北之海。
极北之海荒芜至极,除了一些凶兽,完全没有人烟。因为条件恶劣,海兽数量少而力量强大,凌云鹤表示,原本的凶海归墟海,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就连元婴修士,也不愿涉足。
陌天歌听了,十分慎重,仔细地打听极北之海的情况。幸而凌云鹤早有准备,详详细细地说给他们听。
北海中,最危险的是常年遍及整个海域的极光,其蕴含的磁力混乱五行,难定阴阳,元婴修士在其中,修为要大打折扣。这个极光照耀的海域,云中称为北极圈。其次是时时刮起的飓裂之风,此风包含一种古怪的力量,每次刮过,空间都会变得不稳定,几乎没有办法抵抗,只能躲避。
陌天歌想着,大概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月影魔君才拿聂无伤没办法吧?
到了天雪城,凌云鹤才透露出自己的情况。
他结婴,在归墟海回来二十年后。当年他虽未得到朱雀之弓,但也算因祸得福,被朱雀之息贯通经脉,反倒将经脉拓宽,又淬炼得强健无比,结婴时没有丝毫阻碍。结婴后,他便依惯例卸下九彦宗掌门之职,成为太上长老。
陌天歌算了算,凌云鹤结婴还在她之前,归墟海时,他还只是结丹后期,不过二十年,便一举迈过结丹圆满,跨入元婴境界,可见朱雀之息对他带来的好处有多大。想到这里,陌天歌稍感安慰,至少他们没有把凌云鹤害得太惨。
思及此事,陌天歌玩笑道:“凌道友,如今我们二人就在九彦宗眼皮子底下,贵派不会趁机报复吧?”
凌云鹤淡淡地笑了笑:“这些年来,元沐师伯一直伤势未好,铁面师伯又坐化在即,九彦宗可没这个心思找两位的麻烦。”
“是吗?”陌天歌收敛了脸上的笑,九彦宗如今的处境,她也有份,最好什么也别说。
沉默了一会儿,双方都是无话可说,凌云鹤便道:“两位先休息吧,等打听到确切的消息,我们再动身。”
他们当然没意见,也不方便有意见,在天雪城休息一天,第二日,凌云鹤拿到聂无伤最新的消息,就出发了。
沿路仍然是借助远程传送阵,从天雪城直接传送至北极岛。如今的北极岛,可说是名符其实,已确定位置的大陆中,它是最北的。
不过二十多年,昔日人来人往热闹无比的北极岛满目萧条。所有的店铺都搬走了,住户也没见着,街道空落落的,北海萧瑟的寒风中,还没被刮走的店铺招牌摇摇欲坠,分外凄凉。
看着这一幕,凌云鹤叹息一声:“昔日谁能料到,北极岛竟也会有这么萧条的一日?人力物力,都抵不过天地之力。”
陌天歌和秦羲默然无语,他们也见过曾经的北极岛,与眼前相比,几乎是两个世界。
寒风中,一个伛偻的身影缓慢行来,走到面前,露出一张苍老的容颜。
“几位仙师,”老人恭敬地向三人躬身,“北极岛已经没有人了,如果你们是交易来的,还是快回吧。”
老人只是个凡人,看不出他们的修为,故而如此猜测。在天地异变后的前几年,常常有刚刚出关的修士不知内情,来北极岛猎**易,可惜白跑一趟。
“老人家,多谢你的提醒,我们不是来交易的。”凌云鹤和颜悦色地回道。
“爷爷,爷爷”老人还没说话,不远处传来呼唤,一个壮实的少年寻了过来。
“爷爷”这少年是个有灵根的炼气修士,看到老人,欢喜地跑了过来,下一刻看到他们三人,连忙收敛笑容,有些惶恐地见礼:“晚辈见过三位前辈。”
他修为太低,同样看不出他们的实际境界,但强大的威势作不得假,心中猜测,比筑基期还强一些,那应该是结丹期了吧?
“不必多礼。”凌云鹤抬手虚扶,口中问,“北极岛已经没有人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走?”
少年道:“是我爷爷不肯走,他说,在北极岛生活了一辈子,不想背井离乡。”
凌云鹤眉头微皱:“可是,这里已经不适合住人了。”北极岛虽然还不在北极圈内,但离得很近,时不时有极光泄露出来,至于飓裂之风,风尾也会扫到这里。
老人一脸沧桑,叹息道:“小老儿没几年好活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我这孙儿是个孝顺的,早几年就叫他走了,他就是不肯……”
凌云鹤看着那少年,说:“你知不知道,在这里住久了,你的身体会受到损伤,影响你将来的成就?”
“啊?”老人一听,慌忙拉着孙子,“乖孙,这是真的?”
少年沉默许久,点了点头:“知道,可我不能丢下我爷爷。”
“乖孙诶……”
“故土难离……”凌云鹤叹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递给那少年,“这瓶丹药,本是淬体之用,用来抵挡极光飓风,问题不大。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虚弱,最多只能吃一颗,剩下的你拿去淬体。”
少年又惊又喜:“前辈,这……”
“拿着吧。”
少年接过,二话不说跪下叩头:“多谢前辈。”
老人在旁亦连连躬身下拜:“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您真是太好心了。”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凌云鹤淡淡一句,转身对陌天歌二人道,“走吧。”
说罢,率先举步,不见他如何飞遁,就已经远离。
陌天歌与秦羲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次相见,凌云鹤的表现非常奇怪。原来的凌云鹤,虽然重情义,但绝对不会放在脸上,更不会这般多愁善感。
陌天歌琢磨不透,秦羲对凌云鹤了解更少,想来想去,她干脆直接问了:“凌道友。”
前方的凌云鹤身影不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说:“你是否遇到什么事了?”
凌云鹤半晌没有回答,他又飞在最前面,看不到他的表情。
许久后,听到他轻轻的声音:“如果一切都毁灭了,争强斗狠,还有什么意义……”
一切都毁灭……
秦羲突然不动了,陌天歌也跟着停了下来。
凌云鹤飞了一阵,不见他们跟上来,只好回头。
“两位这是怎么了?”
秦羲紧盯着他:“什么是一切都毁灭?”
凌云鹤笑笑,毫不在意地说:“只是随口说说。”
“恐怕不是吧?”秦羲也笑笑,“你我虽无大仇,可我们与九彦宗有夺宝之恨,贵派两位元后大修士如今的窘境,与我们多少有点关系。这种情况下,寻常人哪还愿意与我们往来?阁下不但不计较,还千里迢迢,只为传一个口信……”说到这里,秦羲的神情冷下,“凌道友,如果你还有诚意的话,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凌云鹤盯着他,却始终没有说话。
秦羲既不逼他,也不放弃,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
忽然,凌云鹤笑了,目光转向一旁的陌天歌:“如果是别人,我不会,但是她……”
第二卷、仙道渺茫630、海中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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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海中妖兽
说到“她”字,凌云鹤就顿住了,目光直视秦羲,唇边带着浅笑,似乎在等待秦羲的反击。
让他失望的是,秦羲始终没有别的反应,仍然就这么看着他。
好半天,凌云鹤叹了口气:“你到底是太自信,还是不在乎?”见他还是不答话,便认真地说,“不要假装听不懂。”
他是决意要听个答案了。秦羲终于开口,却只是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所以我无从说起。”他没有将情事说给别人听的爱好,也不需要。
凌云鹤定住了,许久以后,他一声苦笑:“罢了,我何必自寻烦恼。”他的目光恢复了清明,说,“这件事,我会跟你们说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秦羲一点也不想被敷衍。
“……等我冷静的时候。”凌云鹤丢了一句一点也不冷静的话,便要转身。
却听到后头陌天歌的声音:“你是不是也知道,太古、上古天毁地灭的原因了?”
凌云鹤猛然顿住,转过身来。
陌天歌盯着他,瞬也不瞬。
刚才他们的对话没头没脑,她还有点想不明白,但凌云鹤先前的话,她有些听出来了。一切都会毁灭,除了他们所得知的那件事,还有什么事称得上“一切都会毁灭”?凌云鹤一定知道什么
许久,凌云鹤问:“你怎么知道?”
“你果然知道。”陌天歌没有回答,而是望着他。
凌云鹤又叹了口气,他最近叹气的次数很多。他说:“我们还是先去找天残道友吧,晚一天,就难找一天。”
陌天歌只考虑了数息,便同意了:“好吧。”相比起这件事,她更看重聂无伤的安危。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三人重新往北海深处飞去。
越往北飞,海风就越强烈,到后来,已隐隐带了撕裂一切的力量,刮过之时,周围的空间变得极不稳定。
凌云鹤提醒一句:“这就是飓裂之风,我们很快就会进入北极圈,极光之下,飓裂之风会更猛烈,若是遇到风眼,除了躲避,别无他法。”
天色越来越暗,北边的天空却渐渐亮起一层荧光,这荧光五颜六色、如雾如电,绚丽至极,如仙人执画笔潇洒一挥,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这美丽至极的景色,却带着逼人的杀机。他们三人刚刚进入极光的范围内,陌天歌与秦羲的护身灵光就“嗤”一声腾起烟雾。
凌云鹤停下,说道:“极光带有元磁之力,两位最好有点特别的护身手段。”
陌天歌与秦羲对视一眼。他们两人,秦羲专精于火系,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大用;陌天歌么,所学倒是很杂,可惜,最强的防御法宝白丝帕已经毁了,身上的宝衣贴身防护。两人琢磨了一下,陌天歌祭起太极八卦图,秦羲扯出一件如丝仙衣,挥手展开,铺成匹练,将两人护住。
这件仙衣,是仙盟奖励物品之一,来自于风沙城的那个库房。他们将东海妖修之事彻底解决,立下不小的功劳,仙盟特意奖赏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他们既不缺灵石,又不缺丹药,就挑了几件比较有用的法宝,其他都留在洞府,填充他们的收藏室。
凌云鹤的目光在仙衣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这固然是件不错的法宝,但对他来说,没什么价值。
三人越往北飞,极光所带的元磁之力越是强大,而且,根本无法躲避。还有飓裂之风时常刮过,威力比之极光有过之无不及。
这一飞,就飞了三天。北海地界,凌云鹤布下的眼线不敢轻入,只是在北海边盯着,这些天都没有发现月影魔君或聂无伤的踪迹,所以推断,他们应该还在北海中,到底在哪,就只有他们自己找了。所幸,聂无伤留给凌云鹤一个元神牌,可以大致感应到距离远近,他们可以肯定,聂无伤还安全。
耳边尖锐的声音响起,飓裂之风所带来的空间动荡之力瞬间加剧,凌云鹤脸色一变:“不好,风眼来了”
三人抬头去看,就在不远处,一个个巨大的灰色旋涡,倒吸在海面上,所过之处,海水翻涌,浮冰粉碎,掀起狂风巨*,无一例外。
“我们得避一避。”凌云鹤急促地说,“风眼之力,绝对不是我们能抵挡的,哪怕元后修士,也扛不住。”
陌天歌左右一看,眉头皱起:“这里除了海水就是浮冰,哪里能避?海底么?”
凌云鹤点头:“不错,就是海底。”顿了一下,他又补充,“北海的妖兽,大部分都藏在海底,我们入海,一定要小心。”
风眼正在移动,不多时,就会到达他们所在的位置,凌云鹤说完,毫不迟疑地一头栽下,潜入海底。
秦羲也没拖延时间,仙衣一展,丢给陌天歌,自己一振臂,唤出剑阵,便也跟着潜下去。
“……”陌天歌一句话没说出来,只好披上仙衣,跟了下去。
飓裂之风影响下,海水同样动荡不安,幸而他们都是元婴修士,这点动荡并不放在眼里。等到风眼刮到他们头顶的海域时,他们已经潜入深海,影响不到了。
这些天来,海面上始终不见生物的踪迹,直到此时,才见海水里隐约游过阴暗的影子。
陌天歌看着那影子滑过,许久都未消失,心中有些悚然。这么大的海兽,气息却这么微弱……她可不会以为,没有气息是实力低微,凌云鹤说过,能在北海生存的海兽,都有元婴期的实力。
凌云鹤早有准备,一到达海底,他就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船形法宝,此宝一出手,迅速变大成为一艘真正的船,可以容纳几十人。
“进去吧。”他说,率先开启舱门。
等他们跟了进去,舱门关闭,整艘船就成了封闭的空间。“风眼可能要几天才能散去,我们在这等着。”凌云鹤说罢,自顾自在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背对着他们盘膝打坐。
看他这样子,是不打算与他们说话了。陌天歌向来是识趣的人,便拉着秦羲在后舱坐下,与凌云鹤遥遥相对。
“你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没事。”秦羲知道她问的什么,刚才他把仙衣留给她,自己只用剑阵护身,剑阵在极光和飓裂之风下,威力大减,“只是灵气消耗得多些,不至于撑不住。”
过了一会儿,秦羲说道:“这种环境,我们的实力会有所下降。我不用说,除了本命法宝就是朱雀之弓,都是火系;你的话,天地扇是五系俱全,扶生剑、天雷大法是雷系……那位月影魔君,不但是元后修为,身边还有炼尸,若是魔修受的影响小一些……”
他们如今都是元婴中期,凭借身上的神兽之息,以二敌一应对元后修士还有胜机,但如果削弱得太厉害……
“应该不会。”陌天歌想到无忧谷的经历,“魔气与灵气相对,但还在五行之中、阴阳之内。污秽之气、死气,这些都是独特的存在,可以对魔气产生影响,想来极光和飓裂之风也是一样,应该不会例外。”
极光说到底,是元磁之力,飓裂之风则是空间撕扯之力,这两种力量,可不管是灵气还是魔气。
秦羲想想,觉得有理:“但愿如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那天,凌云鹤说的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
秦羲笑:“我还以为你会听不懂。”
“原来听不懂,后来想了想,就明白了。”陌天歌老老实实地回答。等半天,秦羲没再问什么,她又忍不住问,“你……不问为什么吗?”
秦羲低头看着她,嘴角始终含笑:“这要问什么吗?我从来不觉得你没有魅力。”
他的反应太平静,醋海生波这种好像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哪怕此时此刻,都是这么平淡的一句。陌天歌说:“……难怪那天他会问,你到底是太自信,还是不在乎。”
秦羲道:“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们之间的事,跟别人无关。如今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如何相伴千年、万年?感情从来不是一时冲动,就能开花结果的,猜忌和怀疑,只会消磨它的存在,如果有朝一日消磨光了,那才叫自作孽不可活。”
见陌天歌只定定地看着他,他笑:“怎么了?”
她唉声叹气:“我现在知道了,其实输的人是我。”
“嗯?”秦羲挑眉,表示不解。
陌天歌却笑而不答。
飓裂之风足足刮了两天,两天后,凌云鹤站了起来。
陌天歌和秦羲也跟着站起来,只听凌云鹤说:“风眼应该已经不在了,我们上去吧。”
他们正要应声,忽地船体一晃。凌云鹤一怔,转回去看着外面。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船的上空掠过,而后是空洞洞的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这是……北海妖兽?”陌天歌心惊。这只海兽体型之巨大,是她生平仅见。身上没有丝毫气息,但也因此更可怕。
凌云鹤脸色难看无比:“真是倒霉。”
第二卷、仙道渺茫631、斗兽
收费章节(12点)
631、斗兽
“凌道友?”陌天歌与秦羲没有立刻动作,毕竟他们现在身处凌云鹤的法宝内。
凌云鹤看着外面的海兽,面沉似水:“虽然我们三人联手,可以击杀此兽,但这样做太浪费时间,万一受伤更麻烦……”说到这里,他面露坚毅,走上前去,“我来试试,把它甩了”
“甩了?”
他们还没说什么,凌云鹤已经双手结印,将一道道法诀打上去,刹时,法宝船的周围,无数的符印随着法诀一个个亮起。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外面的海兽眨巴了一下眼睛,张大嘴巴,用力一吸,似乎想一口气把船吸进去。
就在船身开始倾斜的一刻,符印终于全部亮起,灵气从船头的聚灵阵传入船身,一声嗡鸣,已经被吸入的船头猛然挣了出来,打了个转,如箭一般没入黑暗。
船中的三人早有准备,身影丝毫不动,凌云鹤更是面色严肃,手中结印不停。
陌天歌扭头去看,结界外,那只海兽好像愣了一下,眨巴一下眼睛,而后猛然窜近。
“它追过来了”
凌云鹤没有回头,这是他的法宝,他可以凭借法宝感觉到那股紧追在后的激荡气息。
他说:“给聚灵阵换灵石,越多越好。”
他正在操纵法宝,腾不出手来,船上的灵石这几天都没换过,快要用尽了。
陌天歌上前,扫了一眼船上提供灵气的聚灵阵,道:“凌道友,如果你信我的话,我重新布个聚灵阵……”
“废话”凌云鹤打断她,“我不信你信谁?快点”
陌天歌不再多说,从乾坤戒中倒出一堆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玉石来,每一颗都散发着纯净无比的灵气。
凌云鹤看得眼睛都直了:“你居然有这么多晶玉”
这些晶玉,是当年归墟海仙宫得的,九彦宗也夺得不少古修遗物,凌云鹤手中也有晶玉,但他只是晚辈,总量又不多,所以只是分赐了一些,得了十来颗。而陌天歌倒出来的,足有几十颗。
陌天歌没理会,袖口一拂,几颗晶玉安在原阵法主要的位置上。而后,她双手灵巧动作迅速地将聚灵阵拆了,一边拆一边布,不过片刻,一个全新的聚灵阵就布好了,整个过程中,提供给凌云鹤的灵气始终没断。
当阵眼的几十枚晶玉一起闪动着亮光,凌云鹤觉得压力一轻,轻而易举地驭使着船向前破浪而行。
“应该足以维持全速几天了吧?”陌天歌退了下来。
凌云鹤道:“这么多晶玉,那还用说?”元婴修士斗法中,一枚晶玉有时候也会影响一场战局,何况是如此之多的晶玉,那些人要知道他们用在聚灵阵里,只是为了驭使法宝,还不气得晕过去。
想到这,凌云鹤也有点牙痒痒,他手上的晶玉也不多啊这么个用法,真是个败家女,真不知道那个秦守静是怎么忍的……
陌天歌一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反正晶玉会自动恢复,留着干什么?花点时间又回来了。
在晶玉充沛的灵气支持下,凌云鹤驭使着法宝船全速狂奔,身后的海兽先是缓缓跟随,后来似乎被激起了凶性,咬在他们身后猛追。
这海兽本就生活在北海,速度极快,而且不惧极光和飓裂之风,追起来毫无顾忌,哪怕凌云鹤将法宝船驭使到极致,也仅仅只是保证不被追到。
这一追一逃,转眼大半个时辰过去,海兽仍然奋起直追,法宝船始终维持着最快的速度,不敢有一丝松懈。
“它会不会一直追下去?”陌天歌忍不住问。
凌云鹤也是第一次直接面对北海的海兽,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他面色严肃,甩出一句:“不知道。”
妖兽的习性,遇到猎物比人类有耐心得多,假如这海兽将他们当成猎物,追到天涯海角都有可能。但不逃的话,就只能杀了。按说妖修不会超过十阶,他们这里三个元婴修士,一个初期,两个中期,灭杀一只海兽,不在话下。可凌云鹤也说了,这里的海兽很难杀,耗时间是肯定的,万一受个伤……能逃还是逃吧。
“这样要追到什么时候?我们不是要省时间么?”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秦羲蹙着眉头说。
“不会浪费时间,”凌云鹤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现在的方向,就是天残道友所在的方向。”
“什么?”陌天歌急道,“若是中途我们没有把它甩掉,那怎么办?带着这只海兽去救人?”
“到时候再说了”操纵法宝中,凌云鹤有些烦躁,“大不了这东西不要,我们自己走就是。”
陌天歌不说话了。这只法宝船的价值,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虽然比不上飞舷宝船,但精巧处有过之无不及,抵得过普通元婴修士全部的身家。凌云鹤没有一开始就把这东西拿出来,估计也是十分珍惜,如今说这话,多半是气话。
过了一会儿,凌云鹤语气平顺了,说道:“如果三天内甩不掉,我们就下船把它击杀。此船消耗颇大,太久了不值得。”
陌天歌二人自然不会有异议:“好,就听道友的。”
凌云鹤怕惊动海底的其他海兽,干脆浮上海面,破浪而行。
海面上,极光无遮无掩,法宝船只是轻鸣一声,护罩上亮起光芒,仍然乘风破浪,没有丝毫停顿。
陌天歌低头一瞧,聚灵阵中,晶玉聚集的灵气更快了,心知凌云鹤所言不错。像这般在海面航行,因为要抵挡极光和飓裂之风,灵气消耗的速度非常快,虽然有晶玉,他们损耗得起,但就像凌云鹤说的,不值得,晶玉损耗了,也是要时间恢复的。
如果不去管后面的海兽,极光之下的极速飞行,实在是世间难见的美景。
天上极光如雾如电,清辉濛濛,周围无日无月,却有世间最明亮的星子,有如黑幕中的金沙。若是此时,能感受到海风吹拂,那就更好了,可惜的是,这里的海风都是飓裂之风,直接吹在身上,是要人命的。
陌天歌看了一会儿,转头发现,秦羲又在修炼了。她摇摇头,同样收敛心神,打坐调息。
“咦”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凌云鹤的声音。陌天歌和秦羲同时清醒过来,转头看着他。
凌云鹤没有转身,却是对他们说:“天残道友往我们这边来了。”
他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出声:“什么?”
“元神牌感应到了。”
元神牌……那应该不会出错。陌天歌想了想,觉得心下不安:“我们现在拖着一只海兽,若是月影魔君跟在天残道友身后……”
不用她说下去,他们都知道这种情况有多糟糕。无论是海兽,还是月影魔君,他们合力之下,都不惧怕,但若两者相遇……
“弃船,杀兽”下一刻,秦羲腾身站起,唤出三阳真火剑。
与聂无伤会合之前,杀了海兽,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假如月影魔君没跟在后面,那么一切安然,如果就在后面,那他们也好腾出手来将他击退。
凌云鹤自然也懂,他一掐法诀,舱门无声无息开启。
“走。”看了陌天歌一眼,秦羲率先离开法宝船。
陌天歌唤出玉骨人偶,把扶生剑交给它,自己也跃了出去。
一出船,三阳真火剑光芒一闪,朱雀之焰铺开,秦羲直接就攻了上去。
陌天歌也没迟疑,天地扇一挥,一团金雷从中飞出,化成无数的金芒,扬扬洒洒,仿佛下起一场金色的雨。
同时,人偶操着扶生剑,劈了上去。
“嗤”“嗤”“嗤”数声,他们都击中了,那海兽浑身一僵,却是毫发无伤。
“此兽常年受极光飓风侵袭,故而外皮坚韧无比。”凌云鹤从船中出来,将船仍旧变作法宝大小,收回乾坤袋。说完,光芒一闪,一道流光出现在他手中,如一轮弯月,清冷幽寒,有形无质。晋阶元婴后,他的本命法宝经过重新祭炼,模样与以往大不相同。原本只是一柄弯月形的玉刀,如今却化成一片寒芒,仿佛真的是一片月光。
看到海兽,凌云鹤双眼一眯:“你们的法宝居然可以伤害到它……”
“呼噜呼噜……”这海兽长得可怕,却不会叫唤,只会发出吐泡泡似的“呼噜”声。它似乎才反应过来,大嘴一张,吐出一串泡泡,向他们咬来。
三人分散逃开,各自出手。朱雀之焰铺天盖地,金雷之雨见缝插针,月光之华迅如闪电。
这只海兽仿佛不知回避,全都挨得结结实实,一时间,海水动荡,掀起巨涛。
“呼噜——”海兽大怒,露出利齿,疯狂地扭动起来。
“呲,呲……”随着扭动,海兽浑身漆黑的皮肤泛起一层光泽,这光泽如雾又如电,带着绚丽的光华,引动诡异的气息,在这气息之下,三人灵气紊乱起来。
这海兽,常年在北海生活,受极光飓风侵袭,练得一身铜皮铁骨,更将之化为己用。
第二卷、仙道渺茫632、五对一
收费章节(12点)
632、五对一
聂无伤在夺命狂奔。
她知道自己的运气向来不怎么好,但没想到会差到这样的地步
从天极回来,她便专心参悟元魔大法,刚悟出点头绪,出关去参加魔修交易会,就被月影魔君盯上了
她不知道月影魔君从哪里知道元魔大法的存在,但让她交出元魔大法,绝对不可能,所以,她趁之不备,利用秘宝跑了。
可是,那是云中三大魔君之一啊初期跟后期,怎么比?没奈何,她只好琢磨,有什么人可以帮忙。她在云中实在没什么熟人,万里传音符又没办法越过整个大陆,若不是偶然遇到凌云鹤,她几乎想一路遁回天极。就算是交代给凌云鹤,她也不敢抱太多的希望,与他只是略有交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替她跑一趟。
万幸的是,景行止在云中,接到了她的万里传音符,如果他顺利赶来,他们二人联手,未必没有希望。
景行止,这个“贱人”怎么还不来?她已经跑了半个月了,为了逃命,身上的秘宝用了大半,再跑下去,还不如直接把元魔大法交了合算
话虽如此,聂无伤跑起来可没一点慢,她太懂得一个元后修士的可怕了,不想再一次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
凌云鹤已经第三次吞服补灵丹了,灵气渐渐充溢,如水月光再一次挥出,清辉濛濛,却带出凛凛的杀机。海兽“呼噜呼噜”疯狂地甩着尾巴,身上鲜血淋漓,染红了一片海域。
他抽空看了眼另外两个人,心中疑惑不已。这两人一直没有吞服过补灵丹之类的东西,怎么看起来还是灵气充盈的样子?
来不及多想,海兽狂暴,实力暴涨,周身被极光覆盖,猛然向他袭来。
凌云鹤身形疾退,月华洒下,阻住了海兽的攻击,同时,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跃入海兽张大的嘴中,从利齿间消失。
凌云鹤一骇,正要出声,眼角瞥到陌天歌,才意识到,刚才那个是她的人偶,而不是她。
人偶提着扶生剑,被海兽吞入腹中。不多时,海兽更加狂暴起来,一时间风浪汹涌,极光闪烁。
三人各自驭使法宝,远远退离。
鲜血从海兽嘴里流出,而后是一点寒芒闪动的剑尖,出现在海兽的腹部,“刺啦——”扶生剑闪烁着雷光,切开海兽的腹部。海兽一阵疯狂地扭动,慢慢平静下来。
陌天歌抹了把脸,将人偶和扶生剑收回:“总算干掉了……”
秦羲剑光一闪,没入海兽硕大的脑袋中,不多时,掏出一颗五颜六色犹如无数星辰在其中运行的光球:“这是妖丹?”
凌云鹤点点头,道:“此兽非一般妖兽,其妖丹蕴含元磁之力和撕裂之力,无法像寻常妖丹一样服用。”
秦羲点点头,询问地看向他:“凌道友,你……”
凌云鹤摆摆手:“灭杀此兽,多亏了你们,妖丹我就不要了。”他扫了一眼海兽,“如果可以的话,这兽皮我想要。”
秦羲微微一笑:“请。”
三人将海兽剥皮拆骨,坐地分尸。
“凌道友。”再度起身之前,陌天歌笑眯眯地看着凌云鹤,伸出手,“我的晶玉。”
看她这模样,凌云鹤撇了撇嘴:“小气”话虽如此,还是掏出她原先布在船上的晶玉还给她。嘴里说着小气,其实凌云鹤知道,几十颗晶玉,那可是会引起元婴修士混战的,哪可能白送给人?她先前愿意拿出晶玉,已经是极大方的了。
…………
一道魔气倏忽而至,离聂无伤越来越近。
聂无伤连回头都不敢,这些天来,她遭遇险境无数,知道月影魔君有追踪秘技,时不时就会追上她,若不是她盗走了师父许多秘法,早就被他抓到了。
她将遁速提升到极致,身后的魔气仍然慢慢接近,她心中焦急:景行止这家伙,怎么还不来?等到她秘宝用尽,他来就没有用了
这般想着,忽然感觉到前面强大的灵气波动。她心中一喜,有人
不管是谁,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聂无伤取出一道魔气缠绕的玉符,一指捏碎,速度陡然加快,向前飞遁。
“哼”身后的魔气中,一个全身隐于黑色斗篷中的人影倏然接近,“小丫头,你以为只有你有秘术么?”
低低暗暗的声音,分辨不清原来的音色,月影魔君仍如往常一般,神秘地不露半分痕迹。
飞遁不停,聂无伤道:“前辈追了晚辈这么久都不使用秘术,想来代价极大吧?前辈又怎么知道,晚辈只有这一种秘术呢?”
“那就再试试”月影魔君说,身边的炼尸猛然飞窜,向聂无伤扑去。
身上光芒一闪,一块黑色的玉牌挡住了炼尸一击,聂无伤一振袖,一道元魔之气飞出,化成一道星芒,忽然爆开,将月影魔君阻了一阻。
就在前面,再坚持一会儿……
聂无伤这般想着,再度捏碎一枚魔符。
三个人……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对方也朝着她飞过来了,聂无伤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些不是敌人。
两名中期,一名初期……不是陌清微他们……聂无伤有些失望,只希望对方不要为难她才好。
正这么想着,忽地元神有所感应,感应的点就在前方。聂无伤一喜,是凌云鹤找来的帮手?那还好,两名中期,两名初期,应对月影魔君还是有希望的。
聂无伤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月影魔君在她身后冷笑:“哼以为这么几个人,就能帮你?太天真”
“来了”天边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而后是两团黑云,凌云鹤精神一振。
陌天歌一眼就看到了聂无伤,迎了上去。
等看清眼前的人,聂无伤大喜:“天歌”
这是她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她们认识的时候,还没有陌清微之名,只有陌天歌。久别重逢,危机之下,她直觉地唤了这个名字。
陌天歌一愣,随即绽出笑容:“无伤。”
三人各自出手,向聂无伤身后的月影魔君袭去。
秦羲一点也没留手,调动阳灵珠内的朱雀之息,便是剑阵朱雀焚天。无数的剑气汇集成浩浩荡荡的海洋,向月影魔君扑去。
陌天歌也是如此,只听“嗷呜”一声,一只青龙从天地扇中现形,吐出一口金雷,化成金色雨幕,向月影魔君罩去。
两人全力施为之下,小心谨慎的凌云鹤就不够看了,一弯轮月洒下清辉,迎上炼尸。
聂无伤迅速退到他们身后,抓了一把魔丹吞下,身上的元魔之气暴涨,化成一朵巨大的黑云。
“哼,几个小辈”月影魔君一挥斗篷,身前魔气狂涌,那具炼尸向聂无伤冲去。
魔气迎上剑海金雨,“嗤嗤嗤”只是轻响,却开始互相吞噬。
魔气势大,先是占了上风,但剑海金雨却更顽强,被浇灭了一些,又不停地燃起,互成犄角。当剑海金雨开始反噬的时候,月影魔君心中一惊。
明明他修为更高,法诀威力更大,但却被诡异地克制住了。无论是剑海还是金雨,都带着一股浩大圣洁的气息,似乎天生地克制他……
月影魔君不由地想起刚才出现的青龙,难道这些人,修炼的是克制魔功的功法?
来不及多想,那边秦羲唤出朱雀之弓,阳灵珠内的朱雀之焰再度狂涌而出,随着他拉开弓弦,形成一支火焰之箭。
弯弓如满月,一箭射天狼。秦羲松手,朱雀之箭疾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月影魔君激射而去。
月影魔君想要躲开,但他此时已经被剑海金雨困住了,犹如身在泥潭,紧急情况下,他使出秘术,陡然消失在原地。
“嗤——”仍然是一声轻响,这一声的威力却大得多,尽量月影魔君已经瞬移,仍然被朱雀之箭的尾风扫到,一大团魔气被灼伤。
“唔……”他紧盯着秦羲手中的朱雀之弓,心中暗恨。这便是九彦宗谋夺了十万年的朱雀之弓,不愧是拥有器灵的通灵法宝
他知道自己败了,本尊被这两个小辈拦,炼尸又被凌云鹤他们联手截住,杀不了他们了。
他一展斗篷,卷起炼尸,便欲远遁。
就在此时,周身忽然爆开璀璨耀目的光芒,锐意冲天,杀意逼人。
剑修之剑
月影魔君心下悚然,被这几个小辈堂堂正正地打败也就算了,这突然出现的剑修是怎么回事?他堂堂元后修士,云中三大魔君之一,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个剑修,比他先前遇到的所有剑修都要强大,他的强大不在于他的修为,而在于他的剑意。他整个人消失在剑意中,只有剑意在而人不在,所以,收敛杀意,他就无形无质,释出杀意,就剑意滔天
一击不得手,那名剑修远远退离,笑眯眯地看着他,却冲那些小辈喊道:“我没来迟吧?”
聂无伤远远哼了一声:“事情都解决了,迟来大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景行止喊罢,对月影魔君道,“前辈,你老了,要服老才行,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月影魔君冷哼:“想留下本君,你们还太嫩”
说着,身影一翻,化成一丝黑雾,转瞬远离。
第二卷、仙道渺茫633、去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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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去玄武
没有人去拦阻月影魔君,他遁得轻轻巧巧。
元后大修士,岂不是那么容易拦下的?一不小心,被他各个击破,那就是他们自作孽了。
景行止故意追在后头喊:“前辈,您可要走好,千万别一跤跌死了”
“……”陌天歌摇摇头,说,“你这是欺老吗?”
景行止痞子一样地笑:“为老不尊的老,我一向喜欢欺。”
“我看你这是痛打落水狗”聂无伤白了他一眼,堂堂元[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后魔君,就这样被她归类为落水狗。
她此时仍是天残的装束,却没有伪装嗓音,凌云鹤听得眉头微皱:“天残道友?”
聂无伤很干脆地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抱歉,凌道友,我真名聂无伤。”
“……”凌云鹤看着她真实的面容,有些意外,最后叹了口气,“真名假名,又有何妨?我只认得,你们一个是秦微道友,一个是天残道友。”
他这句话,莫名地让两人伤感起来。时光一纵而逝,百年过去,他们皆踏入了元婴大道,昔日的无忧谷,还恍如昨日。
说起来,当初无忧谷的六个人,除了当时殒命的两个,剩余的四个都结成了元婴,回想往事,当真感慨。
五人相对站着,秦羲看着周身剑气环绕、有如身在剑阵中的景行止说:“你竟然中期了?”
“干嘛这么惊奇?”景行止瞥了陌天歌一眼,“陌清微才结婴多久,她都能中期,我为什么不能?”
聂无伤此时才注意到,惊喜:“天歌,你中期了?”
陌天歌笑着点头:“不久前刚刚晋阶,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哼”景行止嫉妒无比,他们每次都有大机缘,他就每次跟在后面捡漏幸好白虎和剑洞都是他的,不然,他得嫉妒死。
“几位。”凌云鹤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走吧”
…………
一个时辰后,他们坐在凌云鹤的法宝船内,缓缓地向海岸驶去。
“月影魔君没有同党吧?”景行止在法宝船中转了一圈,问。
聂无伤说:“你现在才担心,晚了吧?”
“我早就担心了,所以多准备了一段时间。”
聂无伤扭头瞪他:“你就不怕我没撑到你们来?”
景行止嘻皮笑脸:“你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看你全身霉气,想死都死不了啊,霉女”
聂无伤咬牙:“是啊,没有你全身都是剑威风,剑(贱)人”
陌天歌看着他们笑,这回见面,聂无伤更放松了,会叫她的名字,会这样跟景行止开玩笑,想必已经完全脱离了松风上人的阴影,重获新生了。
胡扯了几句,众人各叙别情。景行止说,他在风息谷的剑洞闭了十五年关,将紫微散人的剑意了解于心,才出关离开,末了,得意洋洋地说,他现在可不怕秦羲了。
秦羲只是笑,这次相见,他当然看得出来,景行止跟以前不同了。原来的他,锋锐逼人,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剑。而今的他,浑身的剑意收敛得半滴不剩,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化身为剑。紫微散人真不愧是剑修奇才,不但生前成就惊人,死后还将毕生所学保存在剑洞,将之传了下来。
景行止一直说,大机缘都是他们的,他只能跟在后面捡漏,其实,身为一个剑修,无论是阳灵珠,还是朱雀之弓,都比不上紫微剑洞。而且,他之前还得到白虎之珠认主,这可以是连飞飞都没做到的事。
至于聂无伤,回到云中,她就闭关参与元魔大法,后来不知怎么的,让月影魔君缠上,要她交出元魔大法。
等聂无伤说完自己被月影魔君缠上的经过,陌天歌眉头轻皱:“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元魔大法的存在?”
“是啊,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一点。”聂无伤说,“可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露半点口风。”
秦羲轻敲指节,说:“你的魔气十分高深,这是根本隐藏不了的。而今云中和天极又有了来往,之前极西之事,说不定会传到云中去——难道月影魔君知道了你是松风上人的徒弟?”
松风上人修炼的元魔大法,这并不算秘密,天极的高阶修士,大部分都知道,而松风上人最后一次出现,就在极西。
“难道是夜霜魔君?”景行止说,“上次云中来人,只有她回去了,说不定,是她把无伤的情况泄露给月影魔君的。”
聂无伤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应该不至于,夜霜与月影两位都是元后魔修,实力在伯仲之间,月影魔君想抢元魔大法,必定是想突破后期,晋阶化神。这样的好事,夜霜魔君岂会让给别人?几位魔君之间,可不怎么和睦。”
“不是她,那月影魔君怎么会知道元魔大法?”秦羲说,“云中上一个修炼元魔大法的人,是那位星落城城主梅风,已经被我击杀在归墟海,元魔石碑之事,也没有泄露出去……”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
“杨成基。”陌天歌缓缓说出这个名声,“元魔石碑之事,鬼方魔君是知道的,所以在归墟海,他才会秘密潜入地宫,而最后,他功亏一篑,元魔石碑最终被杨成基得到。”
聂无伤一怔:“鬼方魔君陨落几十年,杨成基不见踪影,一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陌天歌说:“当日我们从归墟海秘地出来,就跟杨成基分开了,他究竟去了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总不会是被月影魔君抓了吧?”聂无伤提出一个可能,想了想,又否定了,“也不对,如果他被抓,根本就用不着抓我了。”
众人都沉默了,每个人心中都在思索。
“各位,”凌云鹤忽然出声,“你们要探究原因,可不可以等以后?在下来到此地,可不是为了此事。”
“哦,抱歉。”聂无伤歉意地笑,“凌道友有什么想问的?”
凌云鹤说:“天残道友之前答应的事呢?”
聂无伤毫不迟疑地说:“自然会履行,我们这就去。”
“对了”提到这事,陌天歌问,“你让凌道友传的口讯是‘祭庙出世,速来’,这跟祭庙有什么关系?”
聂无伤抿嘴笑:“其实,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是让你们引起重视,快点过来。”
“……”陌天歌摇摇头,“知道你有危险,我们自然会第一时间赶来。”
听到这句话,聂无伤怔了一下,心中却是一暖,又道:“不过,事情也是真的。遇到月影魔君之前,我出关参与魔修交易会,得到了消息。此事目前还没传出去,不过,我们最好快一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知道了。”
陌天歌点点头:“玄武祭庙,还是在无忧谷吧?”
“你怎么知道?”聂无伤惊讶,“我在那次魔修交易会上,搭上了星落城曾经的长老,从他手中换到一些消息,才知道那位梅城主就是从玄武祭庙中得到了元魔大法,所以当时把我们这些结丹修士诱骗到一起,喂给他创造出来的元魔,好助自己一步登天。不料,他计划失败,元魔被我吞了,白费了心思。”
星落城之事,可说是改变了聂无伤的一生,如果不是她们被梅风所困,不得脱身,聂无伤也不会吞食元魔,由武入魔,成为真正的魔修。
陌天歌道:“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你手中的那块元魔石碑,就是梅风的。”
“猜到了。”聂无伤笑,转头看着众人,“怎么样,诸位,马上去无忧谷,没问题吧?”
秦羲和景行止不用说,陌天歌也不必问,只有凌云鹤表态:“在下此行,已经做好了准备。”
聂无伤露出笑容:“那就好。”
“不过……”凌云鹤又说,“既然决定立即前去,天残道友是否可以告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聂无伤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陌天歌便道:“凌道友,你也曾进过朱雀祭庙,应该知道才是。”
凌云鹤皱眉:“你们说的玄武祭庙,就是跟朱雀祭庙一样的地方?”
“不错。”陌天歌颔首。
凌云鹤沉思:“既有朱雀,又有玄武,莫非还有青龙白虎?”
没有人回答。祭庙之事,既是大机缘,又关乎天下大乱之秘,陌天歌岂会轻易出口?去了玄武祭庙,若有凌云鹤的机缘,也算是报答了他一番相助之情。
想到这,她心中一动。玄武属水,他们四人再加上灵兽,只有她和小凡有水灵根,这机缘不会落到凌云鹤的身上吧?
“对了,凌道友,之前你说过,你知道毁天灭地的事,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经过这几天,凌云鹤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只是压抑得太久,无论是九彦宗还是凌家,都让他压抑不已,如今心中又着压着个大秘密,情绪才有所波动,并非真的想要如何。其实,就算陌天歌当真有所回应,他还要考虑考虑——道家推崇道法自然,感情之事,也是水到渠成,抢夺而来的感情,非善始,亦难善终,于修行有碍。
此时,他听陌天歌这般问他,便道:“此事还要从归墟海仙宫说起……”
第二卷、仙道渺茫634、再进无忧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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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4、再进无忧谷
归墟海秘地中的上古大派寒冰宫,便是在上古破灭时被撕裂出去,而成为独立空间的。
据凌云鹤所说,被撕裂之时,寒冰宫内尚有弟子存活,可惜人类的寿元,远比妖修要短,而且,撕裂空间之力太过强大,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所余不过几人,最终只能灭绝。而妖兽,因为寿元长又数量繁多,最强大的还是活了下来。
九彦宗在寒冰宫内,收获了许多乾坤袋,其中便有幸存者的遗物,正好落入凌云鹤的手中。从归墟海归来,凌云鹤立刻闭关了,直至结婴,他才看到了那枚玉简,而此时,天地异变已经发生,纷争顿起。
但凌云鹤并没有马上想到那方面,概因云中一切平静,不像天极已陷入战火。直到他开始游历,远去枭阳,又找寻元州现在的方位,后来更是冒险去新发现的鬼修或妖修大陆……
几十年间,他四处游历,眼见天下纷乱,方才想到,寒冰宫那枚玉简中所记录之事,可能再一次发生了。天下大乱,人界覆灭,那枚玉简并没有说得很详细,但他是何等聪慧之人,自己所见,再加上玉简所闻,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想法。回到九彦宗,凌云鹤一头栽进藏书阁,翻遍宗门收藏的典籍,渐渐发现了这个秘密。
九彦宗身为云中第一宗门,在云中根基极深,藏书更是繁多,太古至今,留存的典籍虽不多,但总有些蛛丝马迹,凌云鹤将之串联起来,从而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今各大陆纷争顿起,可能就是天下大乱,天下大乱之终,便是毁天灭地。
然而,当他将这个结论禀告长辈后,却没有引起重视。元沐真人认为,这些只言片语,不足以说明,这就是太古上古毁灭的原因;就算是,天下大乱也未必就会到来,人妖鬼各道修行者本身就是敌对,这十万年来,从来只有短暂的和平,没有永恒的和解。
凌云鹤知道元沐真人所言有理,但他还是忧虑不已。他这些年四处游历,对于天下纷乱的局面感触更深。然而,没有人听信他的话,他只能将这些压在心里。
陌天歌听说了这些事,不禁想道,比起凌云鹤,她何其幸运?玄清门众位道君无条件地信任她,甚至倾宗门之力帮助她,若非如此,她今日就与凌云鹤一样,便有满腹心事,也只能靠自己。
说完这些,凌云鹤看着他们,慎重道:“陌道友,既然你问出那句话,那你们肯定知道得比我多,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拜托你们,如果是这件事的话,请允许我成为你们的同伴。”
聂无伤和景行止听得稀里糊涂,景行止说:“我们没见面才多久?你们俩又搞出事来了?”
聂无伤踢了他一下:“安静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陌天歌和秦羲对视一眼,秦羲传音:“未尝不可,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陌天歌点了下头,表示明白。天下大乱,末日将至,这是天下人的事,他们之所以没有公之于众,是因为此事尚未得到证实。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公布此事,必然会引起恐慌。再说,所有的线索都在他们手中,自己不去探明真相,总是不甘心,但叫他们两人独自担负起天下的存亡,他们还没有那么伟大。
“其实,就算凌道友不说,这件事也要告知道友的。”陌天歌叹了口气,“在仙路上,我所遇之人虽多,可信的却少,如果凌道友愿意与我等同行,我求之不得。”
说着,她目光又放在景行止和聂无伤身上:“你们也是一样。”
“天歌,”见她神情凝重,聂无伤不禁问道,“凌道友所言都是真的?”
陌天歌点了一下头,慢慢地向他们说起,不久前东海海底六道宫之事,连带的,五灵祭庙之事也不再隐瞒,原原本本,全部告知。
这些事,不再是他们两个人的机缘,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责任。
聂无伤和景行止震惊得难以言语,凌云鹤反倒松了口气。陌天歌所说,证实了他的猜测,让他的心落到了实处,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并非独自一人,还有人结伴同行。
“果然如此,凌某自当略尽绵力。”
好半天,景行止道:“如果你们俩说的都是真的,那不用多说,我肯定会帮忙。”这种事情,并非一人两人的责任,救人便是救己。他是自私自利,但并不是愚蠢。
聂无伤也没迟疑:“我也是。”
“这种事情,会骗你们吗?”秦羲顿了顿,对景行止说,“我们从玄武祭庙出来,你最好回古剑派,非常时刻,别惦记着面子了,我们需要古剑派的助力,元瑛前辈一定会相信你的话。”
景行止瞪他,很没有重点地说:“谁惦记着面子了?”
秦羲不理会,扫过所有人:“如果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这么说定了。为了自救也好,为了守护自己看重的东西也罢,我们共同进退,找到五灵祭庙,找出事情的真相。”
其他人等都无异议,此事就这么看似草率地决定了。
法宝船又缓慢地开了几天,终于到了北海岸。
他们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趁着这个时间,或疗伤,或修炼,或炼制法宝等,好好休养。这些日子以来,聂无伤被月影魔君狂追,虽然没有重伤,小伤却是不可避免,花了半个月,才算是准备妥当。
之后,众人下船,凌云鹤收起法宝船,五人往无忧谷赶去。
元婴修士的遁速极快,无忧谷离此又不算远,不过一日,五人便到了伽凌山中。
只是,伽凌山中的情景让他们震惊了。
伽凌山的外围,零零散散地分坐着许多修士,从筑基到结丹不等。
聂无伤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开坊市吗?”
凌云鹤眉头一皱,唤来一位着九彦宗弟子服饰的筑基修士。
那名筑基修士看到凌云鹤,紧张不已:“弟子季田,拜见太上长老。”
“免礼。”凌云鹤没有废话,单刀直入地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修士?他们留在这里做什么”
季田恭敬道:“禀太上长老,他们都是进无忧谷寻宝的。”
“寻宝?”凌云鹤更诧异了,无忧谷在云中颇负盛名,但所在地颇为隐秘,不是谁都能找过来的,哪会像现在这样,简直变成坊市了。
“太上长老有所不知,”季田禀道,“不久之前,各大城坊市都流出一张寻宝图,图上标注,正是无忧谷所在。如今无论是一叶岛还是北极岛,都已经废弃了,资源紧张,所以,虽然大家都觉得,可能不是真的,但还是来看个究竟。”
凌云鹤看了眼聂无伤,见她一脸莫名其妙,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袋子,对季田说:“不管是真是假,无忧谷不是筑基修士可以来的,这些你拿去分给同伴,早早离开吧。”
季田大喜,连声道:“多谢太上长老,多谢太上长老”
有了元婴修士的馈赠,他们何必冒险进无忧谷?自然是早些离开了。
陌天歌瞧着凌云鹤的行为,只觉得他果然改变了许多,行事与以往大不相同。
季田离开,众人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进无忧谷。
这事显然不对劲,无忧谷存在这么多年了,一叶岛和北极岛荒废也有几十年,怎么可能这么巧,在他们要进无忧谷的时候,流出了无忧谷的地图?
半晌后,凌云鹤缓声问:“天残道友,是否告知你消息的人,把此事泄露出去?”
聂无伤摇头否认:“不可能,他泄露不了,我放了他,自然是用了些手段的。”
凌云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那位星落城的长老,不过结丹期,以元婴修士的手段,让他永远不能再泄露此事,并不是难事。
“那到底是谁把无忧谷所在地泄露出来?他的目的是无忧谷,还是无忧谷中的玄武祭庙?”陌天歌说,既是问他们,也是问自己。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进去再说。”凌云鹤率先往无忧谷入口走去。经过嶙峋的乱石,直达入口那颗古树,凌云鹤祭出禁神珠,轻轻松松将入口禁制破解。
陌天歌注意到,凌云鹤手中的禁神珠光芒幽亮,比凌家仿制的那颗要纯粹许多,便知道,这颗就是归真道圣留下的禁神珠。这颗禁神珠虽然是九彦宗多年传下来的至宝,但它已经认了凌云鹤为主,再保留在宗门也没什么意义,就归凌云鹤所有了。
看到他们过来,周围的修士一直关注着他们,但却不敢上前打扰,此时见他们破去洞口的禁制,眼睛都亮了起来。
凌云鹤转身,对众修士朗声道:“各位,无忧谷是个什么地方,不用我告诉你们,我们也不会强制不让你们入谷,但你们最好听着筑基修士莫要进谷,否则别想有命出来,结丹修士最好六人以上再进谷。九彦宗弟子一概不许入谷,不管你是什么修为,听到了吗?”
只是安静了数息,剩余的九彦宗弟子便齐声应道:“是,谨遵太上长老之命。”
他曾任九彦宗掌门,又是九彦宗祖师圣物认主之人,在九彦宗的声望远超普通元婴长老,这些九彦宗弟子虽然有些不甘,但没人抗命。
“走吧。”凌云鹤说,转身率先入谷。
第二卷、仙道渺茫635、元婴齐来
收费章节(12点)
635、元婴齐来
无忧谷内,还如当日一般,灵气、魔气、污秽之气混杂,一步一天地,处处危机。
但这对元婴修士来说,不过随手而为,五人很轻松地入了内谷。看到内谷入口的那条裂缝,陌天歌不禁想起凌云鹤那只奇特的灵兽。
“凌道友,你的灵兽小黑呢?”
凌云鹤一探灵兽袋,放出秃鹫小黑:“在这。”
没有晋升八阶,小黑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凌云鹤只是看了一下,又收了起来。
看过小黑,聂无伤忽然道:“天歌,我记得你说过,你见过第一个练元魔大法的人,练出了死气?”
这是在说任与风,陌天歌点点头:“不错。”
聂无伤道:“……我师父也是很早就开始修炼元魔大法的,他之所以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是因为所悟功法有差。”
陌天歌想起松风上人那鬼样子,与任与风何其相似?莫非元魔大法当真有一条路通往死气?
她这般想着,就见聂无伤从怀中取出一个个乌黑晶亮的石块,往外一丢,丢到死气裂缝的旁边。
“魔晶?”陌天歌一眼认出,这是她们落入梅风圈套时,梅风用来控制他们的魔晶,据说此物是尸魂术的主要材料,吸人精力控人魂魄,使人不知不觉变成行尸走肉,乃是一等一阴邪之物。
聂无伤道:“你看,此物果然可以吸收死气。”
众人看到,一道道黑色的死气缓缓被吸入魔晶,魔晶因此看起来更饱满晶亮。
“你要死气做什么?”陌天歌问。
聂无伤抿嘴笑:“秘密。”
等魔晶吸收完死气,众人便要进内谷。陌天歌想了想,把小凤和飞飞从灵兽镯中放出来。夜霜魔君赠送的这个灵兽镯,最大的作用是,随身携带几只灵兽,而不用担心他们耽搁修炼,秦羲因此把小凤也寄放在她的灵兽镯内。
看到小凤,三人眼睛都直了,尤其以凌云鹤为最。景行止和聂无伤多少已经习惯,这两人时不时就会弄出点什么,让人羡慕嫉妒恨。
“咦,”聂无伤目光定在飞飞身上,“这个……好像没有八阶啊?”
陌天歌道:“这是我的灵兽飞飞,你们都见过的,他只有七阶,能化形是因为别的原因。”
飞飞随随便便地向他们拱了拱手,站到一边。
景行止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道:“原来剩余的白虎之息是被你降服了?”
飞飞听了,转头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恍然:“原来你就是白虎之珠认主的人,真是便宜你了。”
他们身上同时有白虎之息,很容易就感应到了。
景行止撇嘴:“真是没礼貌的小孩,我怎么说跟秦守静是一辈,要口称师叔知道吗?”
“哼”飞飞扭头,“没我你会有白虎之珠?”
“没我你就有白虎之珠?”
飞飞语塞败退,其他人笑。
小凤款款行礼:“小凤见过诸位道友。”她虽是秦羲的灵兽,但也是八阶妖修,在元婴修士面前,称呼道友就够了。
一番见礼后,五人二妖的组合再度出发。
“飞飞,你带路吧。”玄武祭庙就是飞飞发现的,陌天歌毫不客气地指使它。
飞飞没表示异议,它虽然脾气别扭又小气,但该干的活是不会推的。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挑了个方向前进。
相比百年前无忧谷之行,这一次他们的阵容堪称华丽,路上的各种险阻,根本不是问题,很快到了当时三头巨猿出现的地方。
“跟我走”飞飞一个响指,挑了个诡异的角度,尽往树间石底钻,为此,他还特意现出了本体。
走了一阵,眼见越来越难走,景行止忍不住问:“你不是特意报复我们吧?”
飞飞翻白眼:“我闲的”
景行止还想再说什么,秦羲和陌天歌二人忽然同时停住:“有情况。”
五人二妖停在原地,他们之中,景行止和他们两人一样都是元婴中期,剑修专修一剑威力更大,相应地,就不怎么修炼神识,没有特殊的秘术,预警能力就不及传统的法修。过了一会儿,景行止也“咦”了一声,然后是聂无伤和凌云鹤。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凌云鹤错愕不已。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神识清晰地感应到,许多元婴修士,正往这边而来。无忧谷内,气息混杂,他们感应得不远,但身为元婴修士,这一点不至于弄错。
如果只是结丹修士,那不奇怪,无忧谷中的灵草奇物,对结丹修士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若是元婴修士,无忧谷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危险,若有需要,自己独自前来就够了,根本用不着邀请帮手,更不用说这么多人……
“你们找个地方等我,我去看看。”只一瞬,凌云鹤便如此决定。
其他人互相看看,都点头同意。他们四人在云中或多或少有仇人,尤其是陌天歌和秦羲,归墟海一行不知得罪了多少元婴修士,个个都是云中的风云人物。只有凌云鹤,身为云中土著的他人面极广,人缘不错,云中修士多少会卖他面子。
凌云鹤稍作准备,原本握在手中的月光之华轻轻一挥,散成无数的碎片,没入他的衣袖,袖口便出现了许多流动的月华。然后,才循着原路,往内谷谷口而去。
行不多远,到达当初进无忧谷休憩的大树前,凌云鹤就停住了,他已经看到了第一个人。
黑色斗篷,魔气缠绕,身边跟着一具炼尸,正是不久前北海一别的月影魔君。
凌云鹤微微眯起眼,难道,此次无忧谷泄露,是月影魔君搞的鬼?他们几人在北海岸停留了大半月,时间上倒是有可能。只是,月影魔君到底看上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跟他们过不去?
月影魔君之后,便是数位元婴中期修士,有魔修有道修,比如,丹霞宗的南归田,五行谷的如意道人,还有九彦宗的几位元婴修士,紧跟着出现的是夜霜魔君、虚相尊者、韩仕之、觉悟、马老驴等人。最后是一个一袭黑衣、面容清瘦的少年,他身后浮着一面鬼面幡,身上魔气淡薄,若非气势惊人,根本不像一个魔修。
凌云鹤一个一个辨认过去,曾任九彦宗掌门的他,这些人基本上都认识。最后一个,就是杨成基,当年归墟海之变,鬼方魔君陨落,杨成基消失,鬼方城被另外一名元婴中期的魔修占据,几十年后,杨成基再度出现,已经结成魔婴,晋阶元婴。
看到杨成基出现,云中修士都以为,他会去夺回鬼方城,不料,杨成基是回鬼方城了,但并没有夺回城主之位,而是要求取回自己的私藏。一个元后魔修的遗产何等惊人?新任的鬼方城主自然不会同意,他是经年的元婴修士,高了杨成基一个小境界,又掌握了鬼方城,有恃无恐。
在这种情况下,杨成基只能选择动手。鬼面幡一招,鬼方城的旗帜自动顺服,天魔塔一出,没怎么出手,那名中期魔修就认输了。魔尊之物,自己是打不过的,境界差距之下,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认输了,只不过去一个鬼方城,身外之物再贵重,也不及身家性命重要。
然而,杨成基并没有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夺回鬼方城,而是像一开始他说的那样,取回私物,便再次离开鬼方城。那名新任的鬼方城主欣喜若狂,结果因为这一场败绩,大失脸面,不久后被另外一名中期魔修打败,鬼方城再度易主。
而这些是是非非,杨成基一概不理会,他离开鬼方城,失去了踪迹。而现在,杨成基竟出现在了这里。
凌云鹤目光一凝,站在树下,定定的没动。
众元婴修士纷纷在树下停住了,无声无息地汇集而来。
率先走出队列的是九彦宗的一名修士,他道:“凌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凌云鹤向这人点头招呼,道:“元师兄,我受人之托,来此了结一桩因果。你们这是作甚?”
这位元师兄元婴中期,三十来岁模样,他道:“我们收到消息,无忧谷中存在一个远古祭庙,所以就来看看。”
凌云鹤闻言一顿,目光缓缓移动到月影魔君身上:“是月影前辈说的吗?”
元师兄点头:“正是。”
凌云鹤笑了一下,提高声量:“月影前辈,北海一别,你虽落败,可我们是五人联手,也算正常,前辈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这话是故意说给其他人听的,果然,听到此话,众修士都把目光转移到月影魔君身上。
凌云鹤的底细他们都清楚,结婴不过几十年,也就是堪堪稳定修为,他这么坦然地说出五人联手,想必他的同伴修为也不会太高,这样的人物,月影魔君居然败了?
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月影魔君身为云中三大魔君之一,除了修为,实力也是一等一的。
“哼”斗篷下,月影魔君的声音仍然很稳,“不必逞口舌之快,凌家小子,今日我们都是为宝物而来,你说这些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凌云鹤的笑容很完美,“若非北海一战,前辈只怕还在追杀那位天残道友,抢夺元魔大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凌云鹤话音一落,落在最后的杨成基忽地眼中光芒闪动,向他们看来。
第二卷、仙道渺茫636、质问
收费章节(12点)
636、质问
凌云鹤刻意把话题往北海扯,其他人也不傻,既没有跟着为难月影魔君,也没有向凌云鹤问个究竟,只管在旁看热闹。
归墟海之事后,虽然失去朱雀之弓的九彦宗没有宣扬,此事却迅速传遍云中,高阶修士几乎没有不知道的。当时元沐真人等人就猜到,华严寺和岳山书院多半也知道祭庙的存在,再加上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多少会有风声传出去,所以这件事才会泄露。
但,追究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朱雀之弓已经没了,所以九彦宗也就闭口不言。
不过,朱雀祭庙,神兽之弓,通灵法宝,这已经在众多元婴修士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们蠢蠢欲动,所以,一听说此地可能有祭庙出现,就有一部分人赶来了。他们不怕这是假的,这么多人,任谁都没办法设下陷阱,把他们一网打尽,而目前这状况,根本是月影魔君心有不甘,故意给凌云鹤他们捣乱。
“凌师弟,你这话的意思是?”元师兄眉头一动,缓声问道。
凌云鹤直视着他,轻声道:“元师兄,有什么话我们回宗门再说。”
元师兄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凌云鹤知道,他此次不打招呼就跟陌天歌他们同行,宗门十分不满。陌天歌在云中虽然掀起了大风波,但真正得罪和受害的人,只有他们九彦宗。失去朱雀之弓这样的上古通灵法宝,若不是元沐真人够冷静,在得知他们是天极玄清门修士的时候,就已经冲到天极跟他们玩命了。而这一次,他们竟然从别人口中得知,凌云鹤私下与他们同行,这简直就是自打嘴巴。
所以,元师兄等人也没有通知凌云鹤,就这么过来了。一则,他们同样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二则,是警告凌云鹤,不要乱来。
凌云鹤是聪明人,一看到元师兄出现,再加上说话的神态,就知道他们的来意,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回宗门再说。这表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忘记宗门。
元师兄等人当然不会让别人白看笑话,一听这话,就暂时放下了。
“哼”月影魔君冷声一哼,只道,“信不信随你们,去不去也随你们。”却是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他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解释,只要这些人心里有这个念头就行了。况且,放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就是来找麻烦的。
他话音刚落,却见落在最后面的杨成基迈步走了上来,盯着他问:“月影前辈,你要元魔大法做什么?”
杨成基虽是元婴初期,但云中的修士没人敢把他当元婴初期,他手中可是有魔尊圣物天魔塔,一个等闲的元婴中期修士,都败在了他的手里,而他却举重若轻,丝毫看不出有多吃力。
月影魔君淡淡道:“我又不抢你鬼方城的东西,无须向你交代吧?”
“前辈自然无须交待,”杨成基的脸庞苍白消瘦,气势却越凌厉,“晚辈只是担心,前辈可能误解了某些事情,枉费心机”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斗篷下,月影魔君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嘲弄。
“小凌道友,”丹霞宗的南归田笑眯眯道,“不知你的同伴呢?”
这句话问的,若非处于敌对位置,凌云鹤简直想给他喝彩。他们一行人来到此地,根本没有隐藏行踪,无忧谷外的修士都看到了他的同伴是谁,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问的是谁。
聂无伤和景行止暂且不论,陌天歌和秦羲在云中的知名度可就高了,归墟海一行,坑了九彦宗,出来时的天劫引得一叶岛覆灭,说不定事后的天地异变,也跟他们有关系。
若问云中的元婴修士,谁是他们最恨的人,估计除了九彦宗,没人会说是他们两个,但若问谁是他们最讨厌的人,他们就牢牢地占据榜首,不可动摇了。
这两个灾星,除了抢九彦宗的东西,确实没干多过分的事,但他们的存在,简直就是云中的灾难
好吧,反正一切不可挽回,人家又是天极大宗门的弟子,他们懒得计较也没法计较,可走就走了,又跑来云中干什么?抢了九彦宗的朱雀之弓,难道还想抢什么玄武祭庙的东西?他们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他们知道了,又怎能放过这个可能呢?他们此时的心态,就像马老驴说的那样:咱们云中的东西,怎么能叫那两个小辈弄走?反正去看看又不花钱。
所以,南归田这话十分得人心啊,众人心中都很想问:凌云鹤,你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难不成故意跟他们交好,伺机报朱雀之弓之仇?
凌云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向南归田点了下头,便朗声道:“诸位道友,不管你们是为何而来,这无忧谷不是我家的,凌某没有资格阻拦,各位想做什么,请便吧。”
他话音一落,就有一人喝道:“凌云鹤,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跟那些天极人结盟,来抢云中的东西?”
凌云鹤眸光一冷,直视那位修士。这是一位魔修,面容颇生,修为也一般,像是刚刚晋阶,神情却倨傲,实在不像个普通魔修,此时此地突然如此质问,不知背后是否有人授意。
他皮笑肉不笑:“凌某先前说过,来此是受人之托,了结一桩因果。诸位都是人界顶尖的修士,不用我说,也知道无端背负因果有多严重,什么天极、云中,在下头太小,这大帽子戴不住”
“就算如此,你为何连自家宗门都不告知?分明是心存不轨”
凌云鹤挑了下眉,面带微笑地问:“阁下,敢问高姓大名?”
这魔修闻言气势一弱,却又嚷嚷:“你这是什么意思?寻机报复吗?”
“没什么?”凌云鹤慢条斯理地说,“只不过,阁下这般热心,凌某险些以为,你是九彦宗流落在外的后人……”
“休要胡说八道”此人怒道,“你行为诡异,难道还问不得?”
“问是问得,只是,”凌云鹤神情一冷,“阁下是什么身份?凭什么问我九彦宗的事?难道想借此挑拨?”
元婴修士中没有蠢人,一听凌云鹤这话,这名魔修就闭嘴了。他算是知道了,当过掌门口才就是比他好,自己再说下去,除了丢脸,根本不会有其他收获。
“诸位,”那位元师兄适时地站出来,“九彦宗之事,不劳外人操心,不管我家凌师弟做了什么,他并无违背道义之举。无主宝物,本就是能者居之,诸位有意争上一二,凌师弟可没阻止你们。诸位要争要抢,都请便吧,只是,若再挑拨离间,莫怪九彦宗不客气”
说到最后一句话,元师兄隐露杀气。尽管在场的九彦宗修士,没有一个元后修为,但没人敢轻视这句话。这几万年来,九彦宗一直是云中的大鳄,实力远超其他宗门,不说其他,元沐真人还在宗门内坐镇呢
“呵呵,”沉默中,忽听马老驴一声轻笑,一张菊花似的老脸皱成一团,声音温吞地说,“诸位道友在这里等什么呢?夺宝之事,自然是各凭手段了。”
气氛一松,虚相尊者的大嗓门也响了起来:“就是,废话这么多,浪费时间要走快走”
这次来的元后修士,只有月影魔君、夜霜魔君、马老驴以及虚相尊者。这次不同归墟海,只是月影魔君一面之辞,能来这么几位元后,已经算是不错了。岳山书院和华严寺就只是派了韩仕之和觉悟过来。
归墟海之后,已经过了五十多年,当年圣物认主的五个人,借着圣物之力和归墟海的收获,纷纷迈入元婴境界。先是韩仕之和凌云鹤,再是陌天歌和杨成基,觉悟原来修为低一些,但在不久前,也成功结婴了。
他们结婴的岁数是惊人的,除了韩仕之稍大,其他人都没有超过三百岁,若是放在以往,可说是惊世骇俗。他们的实力也是惊人的,除了无名录,其他四件无一不是顶阶的法宝,杨成基凭借天魔塔,轻松战胜元婴中期修士,就是一个例子;而韩仕之,虽然无名录原先并非法宝,功法的作用却要超过法宝,再加上他本就悟性超凡,是儒修中一等一的奇才,无名录化为己用后,进益惊人,只差一步便可晋阶中期,无名录亦被他炼成了法宝,与其他圣物无异。
“老月,快走吧”虚相尊者不耐烦地催促。
好好的名字被叫成老月,月影魔君十分不快:“关我何事?我又不曾邀了你过来”
“哎呀,这么小气干什么?怎么说咱们也有上千年的交情了……”
不提那边夹缠不清,这边元师兄低声传音:“凌师弟,你不与我们同行么?”
凌云鹤歉意地回道:“元师兄,抱歉,我方才所言都是实话,待我了结了这桩因果,再回宗门向你们交待。”
元师兄点点头,不再多说:“那你自己小心。”说罢,带着九彦宗其他修士,跟着月影魔君而去。
凌云鹤站了一会儿,独自转身离开。
第二卷、仙道渺茫637、地下河
收费章节(12点)
637、地下河
收敛气息,隐去形迹,凌云鹤在乱石中穿行。
在场这么多人,不是没人想借由他找到陌天歌等人所在,他得小心翼翼,甩掉后面的尾巴才行。
左穿右绕,忽前忽后,无忧谷中地势复杂,再加上凌云鹤刻意隐藏踪迹,不多时,便把暗中盯梢的人都甩开了。就在他放心离去时,忽地感觉到有一点气息正在靠近,并且有人出声:“凌道友,等等。”
这声音是他熟悉的,凌云鹤惊讶地转过身,看到杨成基从乱石中穿出来,花了些时间,找到他的位置,慢慢走了过来,而脸上仍是漠然无表情。
“杨道友?”凌云鹤微微皱眉。
杨成基点点头:“凌道友要去和天残道友、陌道友他们会合?”
这个没什么可隐瞒的,凌云鹤道:“正是,杨道友有何指教?”
“带我去。”杨成基说。
凌云鹤一怔,杨成基在归墟海仙宫关闭的那二十年,是和陌天歌他们在一起,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想必他们共过患难,自有交情,然而,就这样不打招呼地把他带过去……
“凌道友可以传讯问他们,如果他们不同意,那我不会强求。”
凌云鹤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传讯符,说了几句话,发了出去。不多时,传讯符回转,带回来了他们的答复:带他来。
“走吧。”他说,“他们同意了。”
不多时,凌云鹤带着杨成基出现在四人面前。
与当年相比,杨成基完全不像一个魔修,浑身只有凝实却收敛得极好的魔气,宛如少年的脸庞清秀俊逸,苍白消瘦。不知情的人,只当他是初入魔道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元婴魔修。
双方见了礼,介绍过小凤和飞飞,杨成基什么客气话也没有,单刀直入地说:“此行你们想平安回去的话,很难。”
陌天歌一怔,问:“杨道友此话何意?”
杨成基不说话,转头看凌云鹤。
凌云鹤苦笑,将刚才的情形稍微描述了一下,道:“他们对我抱有敌意,就连九彦宗,都不相信我了。”
明面上,九彦宗暂时放弃了质问他,但派出来的人是元师兄,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这位元师兄,是元沐真人的族人。
陌天歌叹了口气:“凌道友,连累你了。”
凌云鹤摇头,平静道:“是我自己的选择。”他并没有背叛九彦宗,只是九彦宗暂时不能理解他。
“那么你呢?杨道友,你找我们到底是……”秦羲的话只说了半句。
杨成基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像是笑:“既然我来找你们,自然是站在你们这边。”
众人听得一怔。虽然他们五人联手,实力不差,但在这么多元婴修士面前,也算不得什么,杨成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加入他们?
“比起他们,我更相信你们。”杨成基说,“归墟海二十多年,我实力最差,却能平安脱险,可见几位都是说话算话的人。若非如此,此行我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那杨道友有何求呢?”秦羲又问。
杨成基的目光落在聂无伤身上,道:“我想知道,元魔大法从何而来。”
聂无伤眼波一动,却没说什么。
看得出来,杨成基很坚持。他们五人索性各自表态,景行止和秦羲保留意见,陌天歌、聂无伤、凌云鹤三人同意,也就接纳杨成基入伙了。
“杨道友,有件事要先告诉你,玄武祭庙中的元魔石碑,大概就是无伤手中那块,你想以此来追寻元魔大法的来历,不如与无伤交换研究,去玄武祭庙,可能会空手而归。”陌天歌正色道。
杨成基面色毫不波动:“假如真是如此,我不会多作要求。”
这般说定,新的同盟形成,众人把局面摊开来说。
“这些修士中,夜霜魔君与我们有旧,祭庙中又没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应该会给我们一个面子;觉悟么,他也不是会争长短的性子,昔年我杀了他的师弟,他也能明辨是非。这两个人,基本上不会成为敌人。月影魔君,韩仕之,这两个不用多说,跟我们有仇,多半是不会善罢干休的。至于南归田、马老驴,他们都是投机之人,没有利益之争便罢,若是利字当头,他们估计会毫不犹豫地翻脸……”按照凌云鹤说的名单,陌天歌掰着手指算,算来算去,还是敌对人士居多。
杨成基面色仍然冷漠:“已经不错了。这几十年间,几位修为大进,我们六人联手,除非两位以上元后修士联手,其他人不足为虑。”
杨成基表现得很有信心,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天魔塔,足以压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一头。而陌天歌、秦羲、景行止三人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当年秦羲与景行止二人联手,就能与元后修士对抗,何况如今,景行止与陌天歌都晋阶了中期?至于聂无伤,虽然是她结婴后第一次见面,但他知道元魔大法有着怎样的威力。还有凌云鹤,他本身就是九彦宗的天才弟子,又有禁神珠在手,全力出手的话,不会比他差多少。他们这样的阵容,如果不能在这些元婴修士中占据主动,那他们哪还有脸自认比普通修士出色?
“还有我们呢”一旁的飞飞懒洋洋地说。
“……”杨成基自动把他忽略了。小凤就算了,她是八阶妖修,血统又高贵,可以帮得上忙,飞飞连化形劫都没过,到时候不得把他收进灵兽袋。
几人又推想了几遍,方才再次动身。
飞飞变出本体,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告诉他们当年所见。
“……那个祭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周围地貌比较特别,可能要费点功夫。”
“什么地貌?”景行止问。
飞飞懒得解释,口气很差地说:“到了就知道了,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这语气,听得景行止手痒:“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灵兽的本分啊身为灵兽,要以崇敬礼貌地语气跟人类说话,知道吗?”
飞飞停了一下,直接抬起一条后腿,做了个小狗嘘嘘的动作,以示鄙视。
景行止见状大呼:“你耍流氓?身为灵兽,你居然向人类耍流氓?别说这里有女人了,母兽都有一只,你不脸红吗?”
“咳咳”小凤袖手,远远地站开,以示跟自己无关。
拜托,就算她是母的,她是禽,飞飞是兽,不同种族的好不好?再说了,她都可以当飞飞的祖母了……
走了一会儿,飞飞忽然停住,鼻子嗅了嗅,“呜呜”地叫了起来,似乎在呼唤什么。
“吼吼”他声音落,周围响起别的声音。
飞飞再叫,这声音也跟着和。两人一唱一和,不多时,那边终于放下戒心,一个巨大的身影一步一步,从石林间钻了出来。
这身影大得可怕,在它面前,他们六人像小蚂蚁一般,抬头仰望。
三头巨猿在场的人中,有四个人当年曾亲眼见过这只三头巨猿,它身上三气交缠,刀枪不入,法术难侵。
“石头”飞飞抬起脑袋,叫了一声。
三头巨猿在他们面前停下,硕大的眼睛盯着飞飞,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掌,放到飞飞面前。
飞飞蹬腿跃了上去,被三头巨猿托上肩。
“唔……”三头巨猿眼睛一眨,偏着头看着肩膀上的飞飞。飞飞就是有这样一种神奇的能力,无论是何等凶兽,都不会对它起恶意。
两只兽互相蹭头亲热,又以兽类的语言交流了好一会儿,飞飞才转过身。他说:“走吧,石头带我们过去。”
第一次来无忧谷,就是石头带着飞飞过去的,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发现,这里会隐藏着一个祭庙。
石头仿佛听懂了,仰头叫了几声,领着众人在乱石间穿行。
无忧谷的地形有多乱,只有进过的人才知道,一时是灵气,一时是魔气,一时是污秽之气。石头却丝毫不在意,它本身是三气混杂产生的怪物,无论是哪一气对它都没影响,而这些对元婴修士来说又不够瞧,一时间,前进速度飞快,不多时,就钻进了某处地洞。
一行人在黑漆漆的地洞里穿行,陌天歌取出天地扇,用扇坠上的月光石母照明。
很快地,地洞中的场景开始变化,一截截的冰茬从土里露出来,起先只是些微碎片,随着他们深入越来越多,直至周围被冰壁覆盖,众人有如走入一个冰雪世界。
“好美。”小凤看着周围冰棱晶莹,冰壁如玉,忍不住赞叹道。
穿过一个又一个冰窟,渐渐地,听到流水哗啦,脚下慢慢出现蜿蜒的溪流。溪流越来越大,走到最后,他们站在一条巨大的地下流河面前。
听着水声哗啦,看着波涛汹涌,六人有点傻了。
“这……居然有条河?”
其实有条河没什么,奇特的是,这条河里汇集里三气,其中尤其以死气为最。
“我们要怎么走?”陌天歌问。以他们的修为,直接走当然可以,但这样损耗灵气颇大,而且一不小心被死气缠上,就会很麻烦。
“吼吼”三头巨猿仰头吼叫一声。
飞飞说:“石头驮我们过去。”
三头巨猿随手从冰壁上敲下块硕大的浮冰,丢在河里。
六人一兽看了好一会儿,蹲在三头巨猿肩上的飞飞不耐烦地说:“快走啊”
犹豫了一下,众人一咬牙,跳上那块浮冰。
三头巨猿推着浮冰,迈入河中。
第二卷、仙道渺茫638、愚人动手
收费章节(12点)
638、愚人动手
这条地下河的情况,比无忧谷更加复杂。无忧谷中,三气是分散的,就算混杂在一起,也只是像石林中的三气之光一样,颗颗分明。而河中的三气,却混杂成一种奇特的状态,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类似死气,却更复杂,其中阴暗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没有石头,他们六人也能渡河,但免不了会被此种诡异气息缠上。而现在,石头推着浮冰,若是三气缠绕上来,就会被它先挥开,他们六人一兽,安安稳稳地前进。
这条河又宽又深,不时地有阴风吹进来,让人寒毛直竖。石头踩着水,溅起哗哗的水声,推着浮冰,把他们送往河的另一端。
不多时,浮冰靠在对岸,几人从上面下来。
石头也涉水爬上岸,它的身高和体质让它无惧于此处的诡异。
一行人再度前进。地下河过后,地上到处都是一滩滩的黑水,他们穿来绕去,仿佛在河滩上行走。
走了好一会儿,眼看这一段路也过去了,飞飞忽然道:“前面有鬼修,准备打架吧。”
“嗯?”陌天歌一愣,“鬼修?”
飞飞嗯了一声,说:“这里似乎是个万人坑,埋了许多尸首,因此出现了鬼修。大概是受这里混乱之气的影响,这些鬼修毫无灵智,一味主杀。我和石头不受影响,你们就不行了。”
正说着,他们纷纷感受到了鬼修的气息。
秦羲眉头一皱:“难怪此处死气为主,原来是有鬼修。”
“实力如何?”凌云鹤问,他一向关注最实际的问题。
“……五六七八阶……大概吧。”飞飞很不负责地说,“重要不在实力,而是数量,很多,非常多。”
实力不高的话,再多也没用……吧?这般想着,六人已经站在了一道地裂峡谷前。
“这……”好半天,陌天歌才说出一个字,“这么多?”
“早就说过很多了。”飞飞优哉游哉,坐在石头肩上甩着尾巴,看得几人牙痒痒。
眼前这条地裂峡谷,一眼竟望不到边,峡谷内尽是行尸走肉般的鬼修,幽灵一般飘来飘去。这些鬼修的实力分布很平均,从低阶到高阶都有,他们初初一看,其中元婴以上的少说也有几十只
“杀过去?”陌天歌说。
“只能这样了。”秦羲话落,红色剑光从他袖口窜出,瞬间化成红芒,将自身包围,而后,红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岸掠去。
进入裂缝峡谷范围,底下游走的鬼修仿佛闻到腥味的猫,猛然往上窜起。
这些鬼修,眼神呆滞,动作却灵敏,无论是何修为,凡是感应到的,全部冲向秦羲。一时间,鬼影乱舞,阴风阵阵。
三阳真火剑的剑光一往无前,凡是靠近的鬼影,全部被朱雀之焰绞杀。
景行止惊叹:“这家伙,实力又强了,我得加把劲才行,不然还是打不过他。”
陌天歌摇摇头:“景道友,你还是想个实际点的目标吧。”
“……你看不起我”景行止悲愤。
“不错嘛,听出来了”陌天歌笑,一挥袖,亦化成一道白光,往对岸急速掠去。
她的出现,让峡谷中的鬼修混乱起来,一部分感应到她的气息,改变方面向她飘来,一部分仍然紧紧粘着秦羲,还有一部分左飘右移,似乎不知该怎么选择。
面对鬼修拦路,陌天歌身前亦出现了一柄剑,只是这柄剑造型古朴、气息平和,正是扶生剑。她伸手一指,一道金雷窜出,迅速缠上扶生剑,“噼啪”一声,金雷立时被扶生剑吸收,扶生剑气势顿变,杀意滔天而起。
金雷覆盖下的扶生剑所向披靡,鬼修只要靠近,就在天劫之雷下化为飞灰。
其他人看得咋舌,景行止瞪着眼睛说:“有没有搞错?难道我玩不过秦守静,连他老婆也玩不过了?”
“想开一点”聂无伤拍拍他的肩,“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说着,自身化为一朵黑云,慢悠悠飘了出去。
景行止在她身后喊:“喂,你那同情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继聂无伤之后,凌云鹤、杨成基、小凤纷纷掠向对岸,连石头也一摇一晃地带着飞飞向前飘去。景行止无奈,一纵剑,也飞了出去。
聂无伤的黑云与松风上人的完全不同,松风上人的暴戾而充满阴暗之气,她的却很平和,但侵蚀能力更强。凡有鬼修向她追来,都被她的黑云包围,慢慢被腐蚀一空,连灰都没留下。
同样是元魔大法,杨成基又是另一番情景。他手中鬼面幡一招,一道激荡的魔气萦绕周身,靠近的鬼修均被刷下,而他的头顶,浮着一座玲珑的宝塔,散发着幽暗却强势的气息,这股气息之下,哪怕元婴期的鬼修,都被压制得难以动弹。天魔塔,不愧是云中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修、被尊为魔尊的人物留下的绝顶法宝。
紧跟着是凌云鹤。此时此地,面对这么多鬼修,凌云鹤不敢再保留实力,月光之华洒下清辉,凡在月光范围的鬼修,都惨叫消失。相比天魔塔,禁神珠要内敛得多,它被凌云鹤召出来后,只是浮在他的身前,释放出温暖安定的光芒,但这光芒照射下,死气不侵,使得凌云鹤气定神闲。
凌云鹤的身后,小凤清唳一声,现出本体。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身躯,长长的尾羽华丽耀目,凡是靠近的鬼修,均被她身上的朱雀之焰烧得半点不剩。
景行止在她的不远处惊叹:“神鸟凤凰?莫不是朱雀祭庙得的机缘吧?秦守静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好运”
鬼修一窝蜂地涌来,一瞬间,景行止气势大变,无数的光剑在他周围盘旋,虚虚实实,剑光闪烁,锐气逼人。鬼修迎面而来,光剑拔地而起,以万钧之势向他们斩去。“嗤嗤嗤”数声,与气势相比,动静要小得多,光剑轻轻巧巧,就将这些鬼修迎面斩落。
而远远离着他们的石头和飞飞,却悠闲无比,没有鬼修找他们的麻烦,石头本是三气交缠的怪物,在此地如鱼得水,飞飞却是得天独厚,这些鬼修直觉地将它当作无害的存在。
六人一兽各施手段,杀入峡谷,一时间,鬼影乱舞,死气激荡。
渐渐地,低阶鬼修被斩杀干净,只剩下元婴以上鬼修。
刚才没有细数,如今一看之下,这峡谷内的元婴鬼修,竟然达到了百数
陌天歌想到极西风沙城的鬼城,亦拥有上百的鬼修,动辄出动几十,不禁惊叹:“鬼修的元婴这么不值钱?怎么动不动就元婴?”
秦羲就在她身前不远处,一边与鬼修厮杀,一边道:“你也不看看他们有多少,在这里又留了多久。人类修士如果没有寿元之限,元婴也会数之不尽。”
陌天歌听了这话,不禁点头。人类修士的元婴之途,中间不知道倒下多少人,资质、悟性、心性、机缘、运气,倒在每一关前面的,都是难以计数的修士。而在这一切前面,还要加上寿元,鬼修、妖修可以用数倍以人类的时间积累,以弥补他们的不足,人类却要被短暂的寿元禁锢住。或者说,有得必有失,人类拥有妖修难以企及的智慧,拥有鬼修无可比拟的身躯,所以,他们难以突破寿元的禁锢。上天虽然偏爱人类,但还是在一定限度内保持着平衡。
而且,眼前这些鬼修,不知为何没有保留下神智,反倒成为炼尸一般的存在,这与人类修士根本不能比。他们一行人,有法宝,有秘术,每一个人都可以以一敌众。
去路被阻,每个人陷入缠斗,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向其他人靠拢——他们可不是杀鬼修来的,抱成一团,直接过去是正经。
最快的是小凤,她身为秦羲的灵兽,以靠近秦羲为第一要务,所以,趁着其他人杀鬼修的时机,借他们的光,没怎么费劲到了秦羲身边。
“主人,上来。”小凤说。
秦羲刚刚灭杀了两名鬼修,没怎么犹豫,就跳上了小凤的背。他虽然行有余力,但这样平空飞行,抵御死气侵袭,要浪费不少灵气,而小凤是禽类,飞行是她的本能,由她背着,省事得多。
小凤的背上,秦羲的剑阵再度出手,铺成一片红色海洋,小凤配合地吐出朱雀之焰,燎烧而去,一人一兽配合下,周围死气一空。
“天歌”秦羲喊了一声,向她伸出手。
陌天歌抬头一看,唤出人偶,将扶生剑往人偶手上一交,自己搭住秦羲的手,也上了小凤的背。
扶生剑上,还有她的金雷,人偶虽没有灵智,却最容易指挥,陌天歌让它守在小凤身侧,配合小凤的朱雀之焰不时地施放雷光,周围的鬼修无法靠近,根本不用他们出手。
“你们两个投机取巧”众人纷纷聚拢,景行止如此指控。他们哪个人不是倾尽所能,尽力杀敌?他们两个倒好,坐在灵兽背上,由着灵兽和人偶厮杀,自己都不用动手。
“景道友,”陌天歌“唰”一声挥开天地扇,说,“智人动口,愚人动手,要认命啊”
景行止还没说话,正靠过来的聂无伤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愚人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639、黑水聚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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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9、黑水聚形
一行人越过峡谷,已经是大半天后。
这些元婴鬼修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胜在数量多,十来个围一个,打不过也耗死你。
而且,周围死气弥漫,他们还得分神抵挡死气。
好不容易所有人聚拢,一口气冲过了峡谷,就地休息。
“飞飞,后面没什么了吧?”
飞飞一边给石头梳理头上的毛,一边答道:“好像……嗯,不用打架了,就是难走一点。”
地形复杂?不用打架什么都好说,几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休息半日后,所有人灵气恢复完毕,再度上路。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飞飞所谓的“难走一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一眼望不到顶。他们进了地洞,这一路七拐八弯,入地已深,如今看这溶洞的情况,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这个溶洞的问题,不在于高,而在于溶洞中或滴落或漂浮的黑色水滴。这些水滴,包含着强烈的气息,与那条地下河仿佛,而其中的腐蚀之意,又远远超出。
“这什么东西?”陌天歌问。
飞飞一摊手,表示不知道:“反正碰不得。”
秦羲分出一缕剑光,触到一团黑水,刹时“嗤”一声,剑光与黑水互相抵触,黑水消散,剑光晃了晃才稳住。
“这么厉害?”陌天歌吃了一惊,秦羲的剑光中,包含着朱雀之息,其中毁灭、克邪之意是鬼、魔等的克星,结果却被这平凡无奇的黑水腐蚀了。
凌云鹤一皱眉,手指一划,衣袖中飞出一片月光碎片,同时击向一滴漂浮的黑水。这次连声音也没有,月光与水滴同时消失不见。
景行止不信邪,也抽剑向一滴黑水斩去,黑水倒是被斩没了,但却有一丝黑气留在了他的剑上。
景行止的本命之剑,早就炼化入剑婴。不过剑修嘛,耍的就是一个帅,上至元婴剑尊,下至古剑派入门小弟子,都喜欢在外头背把剑,景行止也不例外。他身上背的那把剑,是止水剑的本体,此时被黑水腐蚀了,连同他的剑气也变得不纯粹,他心中大为后悔,急忙忙地将黑气逼出去。
聂无伤也出手试探了一番,她的黑云轻巧一托,黑水滴落在上面,又滴落下来。
“咦?你没事?”陌天歌惊讶。
聂无伤说:“你不记得了?当年入无忧谷,我也曾沾染过死气,不过后来被元魔之气吞了,也许是同出一源,死气对我的腐蚀作用不是很强。”她把黑云唤回来,推到她面前,“你看。”
黑云上还是留了痕迹的,不过相比起他们,就浅得多了。
“杨道友呢?”陌天歌转向杨成基,“你同修元魔大法,想必也是一样了?”
杨成基也出手试了一试,果然,虽然不比聂无伤,黑水对他的腐蚀能力同样大减。
“既然你们能保持实力,警戒之事,就由你们来。”秦羲说。
聂无伤和杨成基都点头同意,目前看起来,这段路可能比鬼修峡谷还危险,这些黑色水滴,或漂移或滴落,防不胜防,若是来个意外事件,不小心就会沾上。
“走吧,试试再说。”等了这么久,飞飞有些不耐烦,石头也叫了两声,然后把飞飞托下来,捧在手心,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围的黑水,就这么踏了进去。
陌天歌摇摇头,也跟了进去。地上到处都是水渍,周围全是乱飞的水滴,何止是飞飞说的“难走一点”?这段路他们不需要打架,却更费精神。
陌天歌施放出混元一气诀,又放出那件仙衣,小心翼翼地穿行。
这些黑水,根本没有规律可言,它们在这个溶洞里,简直是随心所欲。它们或者如普通水滴一般,由顶部滴落;或者在地上聚成一滩,有意识般地扩大缩小;或者干脆在溶洞里四处穿梭,仿佛调皮的小童;或者在空中撞击、融合、分离。
身处其中,陌天歌几乎叹为观止,这些水滴简直有生命一般,或欢快,或平静,或狂热,或忧郁……自成一个世界。如果认真去看,仿佛会融入它们的世界,跟随着他们一起喜怒哀乐……
胸口一阵冰凉,陌天歌陡然惊醒,四处一看,其他人或多或少出现沉迷之色,只有聂无伤和杨成基清醒一些。
“小心”她高声道,“这里有古怪。”
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如梦初醒。
凌云鹤骇然:“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怕禁神珠沾染上黑水,被其腐蚀,才收了起来,结果却因为没有禁神珠镇压元神,被这些水滴趁虚而入。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飞飞和石头两个根本不必顾忌,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六人一兽打起精神,各自施放出绝招。他们都清楚,哪怕被黑水腐蚀到,也不能被迷了神智,一旦失去神智,那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了。
凌云鹤祭出禁神珠,道:“你们靠近一些,禁神珠有定神之效。”
其他人闻言,都往凌云鹤靠近。禁神珠浮在半空中,在凌云鹤的驭使下光芒大亮,照得方圆数十丈一片通明。有禁神珠镇压,他们精神一振。
六人缓缓前进,既要防止神智被迷,又要防备黑水腐蚀,走得奇慢无比。
在他们走过数十丈之时,身后的水滴忽然一滴一滴奇快无比地融合,在地上汇集成一大滩黑水。黑水沿着诡异的曲线行走,在地上绘出脑袋,绘出躯体,绘出手脚,等到人形绘制完毕,忽地一挣,挣脱地面的束缚,站了起来。
这个由黑水组成的黑人浑身仿佛套着一张紧身的黑皮,没有头发,没有五官,没有指甲,没有毛发,只有黑漆漆如水流动的肌肤。
他扭了扭手脚,而后调整自己的转向,向前方几个人走去,行走间无声无息。
这些人很小心,但他的速度太快,只是一转念,他已经袭了过去。
“小心”聂无伤喊,一团黑云挥了出去,挡住黑人的一击。
看到这东西,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只是觉得,这些黑水仿佛有生命,没想到真的是有生命
这个黑水组成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威压,只有黑水本身的毁灭污浊之息,若非聂无伤实力下降不多,这一击他们恐怕毫无所觉
瞬间,所有人都祭出法宝。
“你们退开”聂无伤喊,“让我跟杨道友来就行。”
这黑水对他们几人的腐蚀作用太强,如果让他们靠近,少不得要溅上几滴,到时候实力也要跟着下降——这可不是休养一两天就能恢复的。
陌天歌等人没有一丝迟疑,退离数步。杨成基也没有犹豫,鬼面幡一招,元魔之气飞快地向这黑人刷去。
“我们走”秦羲说,“这里对我们不利,留在这里反倒拖累他们。”
四人一兽飞速前进,毫不吝惜地各施手段,只要不腐蚀到自身和本命法宝,其他法宝是顾不得了,毁宝总比毁人好。
而这头,黑水所化的人虽有些微灵智,却远远不及人类,被杨成基的鬼面幡连连刷中,就手忙脚乱起来,聂无伤见状,提起拳头,聚起元魔之气,一拳打出。
她本是武修,这一拳力量十足,一拳下去,黑人应声而碎,却仍旧化成无数的黑色水滴,四散开去。
她与杨成基站了一会儿,只见周围的水滴仍然四处游荡,倏然间一道人影在她身后汇集完毕,站了起来。
“后面”杨成基喝道,鬼面幡一刷,一道元魔之气向那黑人击去。
聂无伤转身,仍旧一拳打出去,将之击碎。
“这样不行,我们打不死它。”杨成基说,眉头紧紧地叠在一起,“走”
聂无伤点点头,毫不迟疑地跟在他身后,向前飞奔。
他们走不多久,就看到了先走一步的陌天歌他们。他们被三五个“黑人”围住了,四人一兽正一边抵挡,一边跑路。
“给他们断后”杨成基说,鬼面幡连刷,一名黑人很快被他刷倒了。
聂无伤点点头,喊道:“你们走”
四人一兽也没客气,解决了两个黑人,其他的丢给他们,赶紧离去。
等他们跑没影了,聂无伤一拳击碎一名黑人,说:“谢谢你。”
杨成基目光一动:“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他们。”聂无伤看向他,笑,“原本,你自己先过去,我们也说不了什么的。”
“……”杨成基趁着对敌之际转身,苍白的脸庞有些不自然,声音却冷硬:“不是只有你才可能有朋友。”
聂无伤一愣,下一刻,嘴角弯了起来,声音也带了几分欢快:“是我多话了,抱歉。”
两人不再多说,将这几个黑人解决,再度去追赶他们一行人。
赶到之时,仍然是那一幕,他们被数名黑人包围,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众人都有些无力,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些黑人,一打就变成水滴,水滴过一会儿又能化成人,而他们,空负一身修为、法宝,却因为生怕被腐蚀而无法全力出手,只能这么一路跑,由聂无伤和杨成基断后。
“吼吼”远处声音传来,石头的身影慢慢靠近,看到他们正在与黑人搏斗,十分惊讶,而后上前来,一推一扔,一名黑人就被它摔成了水滴,再推再扔,数息之间,黑人被清扫一空。
六人一兽都有些发愣,这这这……他们一干号称天才的元婴修士,外加血统高贵的神兽,居然比不上一头……还没化形的妖兽?
第二卷、仙道渺茫640、玄武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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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玄武之珠
有石头带着,一干人很快出了溶洞。
直到看到熟悉的巨石铺地,众人才松了口气。
“总不会再有问题吧?”陌天歌说,却小心地没有挪动脚步。
“应该没有吧……”飞飞有些心虚,他有石头护着,通过溶洞时根本不曾见过黑水化形,也就以为不要打架,结果他们几人通过时,险些被困在里头,如今说这话,十分地没有底气。
陌天歌不知道他弯弯绕绕的心思,但还是小心谨慎地放出人偶,前去一试。
面目僵硬的人偶提着扶生剑一步一步跨进祭庙的通道,走了三五十丈远,没有任何动静,众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相比起其他祭庙,玄武的气息要沉敛得多,除了祭庙本身的厚重古朴,只隐约透出安然浩大之意。
玄武,属水,坎位,太阴化生,统摄万灵,其本体为龟蛇合体,象征福泽绵延。
与其他四灵相对,青龙象征包容与生机,朱雀代表热烈与活力,白虎包含杀伐与暴戾,玄武则是融合与福泽。
它的气息并不强烈,因为天下之水,无处不在,却潜于万物。它的气息也不凌厉,因为水之特性,在于滋润万物。
只是,这玄武祭庙与另外的祭庙又有不同,它的玄武之息并不是那么纯粹。
“怎么会这样?”秦羲第一个发现不对,无论是陌天歌、景行止还是飞飞,他们虽然得到了神兽之息的传承,化用都不及他,他是惟一一个将朱雀之息完全与自身结合的人,所以他对神兽之息感受得更直观。神兽之息的特征,就是它高于现今修仙界所存的一切气息,因此最为纯粹。可玄武祭庙,虽然也浩大神圣,却似有若无,有一股杂气。
“怎么?”景行止茫然不觉地问。
“……你不觉得,玄武之息并不纯粹吗?”秦羲横了他一眼,以前相交不太深,还不觉得,如今景行止在他面前不装了,才看出,这家伙聪明倒是聪明,在他们面前就不爱用脑——仔细想想,景行止这种人,若非完全信任,岂会如此?回想当初,他虽觉得景行止是个可信的人,却十分不喜他的举止作派,没想到,数百年下来,自己修为越来越高,昔日故交中,只有一个景行止一起走到了元婴。
想到这,秦羲心气平了些:“玄武与其他祭庙存在明显的不同。白虎的旁边虽然也有鬼城,却没有丝毫鬼气逸出,因而并不受影响。朱雀中虽有魔气,但那是属于元魔石碑的,朱雀之息与元魔之气互不干涉。而玄武,明显已经被其他气息影响了。”
“为什么会这样?”景行止继续问。
秦羲顿了一下,努力抚平额上的青筋,语气却泄露出了情绪:“拜托你用用脑子,我又不是你爹”
众人:“……”
景行止:“以我们的年纪,你想当我爹难度太大了,当我岳父还有点可能。”
众人:“……”
“废话那么多,走了”聂无伤一马当先,跨进祭庙。
陌天歌紧跟在后,经过景行止时停了停,以看女婿的目光上下一打量:“长得还可以,就是年纪大点。”
景行止嬉皮笑脸:“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岳母,我那未婚妻什么时候能出世?”
…………
同样是整齐的巨石,玄武祭庙的色泽偏暗,带着阴凉之气,而在这阴凉之气中,又混杂了许多说不清的气息。
陌天歌眉头皱了皱:“这些鬼修,到底在此多久了?居然将玄武之息都腐蚀了。”
“最起码……十几万年了吧?”聂无伤说,“无忧谷是上古遗迹,会埋着如此之多的尸骨,只可能是上古崩塌之前。”
凌云鹤赞同:“不错,无忧谷在上古时是洞天福地,所以我猜测,要么上古时被封存,要么就是上古结束之时,毁天灭地,这些人都死在了地裂峡谷中。”
十几万年,无数的尸骨,使得地裂峡谷中死气聚集,渐渐成了一个鬼修的世界。而因为改天换地、空间崩塌,昔日的洞天福地被污秽之气所污染,这些鬼修失去了灵智,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众多气息的融合,变成了一种新的气息,渐渐侵蚀了这里的玄武祭庙,年深日久,玄武祭庙变成了如今的情形。
走过宽阔石道,迎面是厚重的石门,上面刻着玄色的图腾,还有密密麻麻的远古壁画,肃穆而悠远。
众人推开石门,强烈的神兽之息扑面而来,看到高阔的大殿,粗大的石柱,尽头,是一座沉默矗立的雕像,巨大的龟上,盘着一条玄蛇,它俯身看着他们,目光冷漠淡泊。
“我们还是出去吧。”杨成基低声说。
聂无伤点头:“此处神兽之息太浓烈,我们还是避开比较好。”
“你们小心。”陌天歌回头道,“月影魔君既然知道祭庙的存在,八成也寻到了星落城的旧人,随时都可能进来。”
二人应了一声,出去了。
转回头,却见凌云鹤若有所思。
陌天歌问:“凌道友,可有什么不妥?”
凌云鹤道:“当年星落城被夜霜魔君连根拔起,几乎无人逃过此劫,怎么那么巧,天残道友和月影魔君都遇到了幸存者?”
陌天歌神色肃然:“你的意思是……”
他轻声道:“只怕这根本就是月影魔君的圈套”
凌云鹤话音一落,陌天歌就发觉外头不对。她修炼了炼神诀,神识敏锐,随后就发觉,又有人进了祭庙。
而后是秦羲、景行止等人,四人面色沉重,小凤也蹙着眉头,他们心知凌云鹤猜测的八成是真的。
他们有石头带着,到此处尚且这般艰难,这才一会儿时间,就有人来了,可见早就准备好了。
“先拿东西,跟聂、杨两位道友会合。”秦羲说。
众人都点头,当下飞快从大殿退出,往后寻去。陌天歌抽空给聂无伤发了传音符,让他们快快赶来集合。
陌天歌一边跟在秦羲身后,一边低声传音:“月影魔君设下这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月影魔君这般作为,可说是兴师动众,除他之外,一气来了三名元后修士,七八名元中修士,再加上初期修士,竟有二三十名。
而他们几人,只有聂无伤和杨成基是魔修,身上可能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如果只是冲着他们两人,何必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人多事乱,到时候被别人夺了怎么办?
她这般一说,秦羲道:“依我所见,他只是顺势而为。”
“哦?何意?”
秦羲道:“若非我们这些人及时赶到,聂道友只怕逃不过去,何须再设下什么局?只怕月影魔君只是利用星落城的漏网之鱼去试探她是否身怀元魔大法,至于祭庙,也就是随口一说。”
陌天歌想了想,点点头。没有了元魔石碑的祭庙,对魔修价值不大,对月影魔君来说,只有取信聂无伤这点价值。
她顺下去说:“……结果我们这些人赶到了,他打不过,知道我们要来祭庙,所以干脆放出风声,叫来一票元婴修士,跟我们抢玄武,然后他自己对付聂无伤,抢了元魔大法。”
“还有杨成基。”秦羲补充,“如果他确定聂无伤修炼的是元魔大法,那杨成基不用说了。”他们两人的魔气近似,确定一个,就可以确定另一个。
陌天歌一怔,问:“既如此,他抢杨成基的不一样么?”
“不一样。”秦羲笑着摇头,“杨成基毕竟是鬼方魔君之徒,又是魔尊圣物之主,凌道友还说他轻松胜了中期修士,月影魔君失了一具炼尸,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再说,这位杨道友是什么个性,别人不清楚,我们还不知么?他行事滴水不漏,只怕月影魔君想堵他都难。”
陌天歌想起归墟海仙宫那几十年,不禁笑了。当初杨成基死死守在元魔石洞里不出来,不就是防着他们么?这位杨道友,因为天资出众,自幼就是师兄师姐的眼中钉,他的成长史就是与各种阴谋手段斗争的历史,应对这种情况很有心得,只是这回敌人实力强大一些。
“不过,月影魔君没想到,无伤的师父不比鬼方魔君差,经历比杨成基更复杂,想抓无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羲微笑:“是啊,不然也等不到我们赶过来。”
正说着,他们闯过了最后一道石门,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场。
陌天歌见过青龙祭庙,里头是一副完整的青龙骨架;而朱雀祭庙,朱雀遗骨已被制成朱雀之弓,供奉在祭庙之中;白虎祭庙又有不同,整只白虎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躯体归了飞飞,汇集着白虎之息的白虎之珠认了景行止为主;如今这玄武祭庙的广场上,浮着一团蓝荧荧的光珠,里头水浪涛涛,仿佛装下了天下江海。这光珠他们再熟悉不过,除了颜色气息不同,与白虎之珠一个模样。
“这是……玄武之珠?”景行止说。
“应该没错,咱们快些收服了,再晚就落到别人手里了。”
说完,聂无伤和杨成基跑过来了。他们两人是魔修,不敢靠近,只站在门口,杨成基更是唤出了天魔塔,转头面向石道。
陌天歌知道他们的意思,这是要替他们挡下后头的人。
她没时间感动,将小凡唤了出来:“玄武属水,估计要修炼水属性功法,才能引动玄武之息,以求认主。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我们可以一起试。”
凌云鹤点点头:“这是自然,机会是大家的。”
景行止却道:“我只有金灵根,估计不成,再说,我已经有了白虎之息,就不跟你们争了。”说罢,退了开来,跟杨、聂二人一起守门口去。
秦羲也摇头道:“我也没有水灵根,你们来吧。”
小凤不用说,她如今是货真价实的神兽之后,怎么可能去继承别的神兽之息?最后只留下陌天歌、凌云鹤,以及被陌天歌从灵兽镯放出来的小凡。
“凌道友,”陌天歌笑道,“我亦有水灵根,所以,要跟你争一争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641、收服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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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收服认主
杨成基守在正门口,聂无伤默默地站在一旁,稍往里,是景行止和秦羲。他们四人卡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剑出鞘,法宝出手,严阵以待。如此列阵,料想就算是元后大修士,也无法轻易入内。
陌天歌、凌云鹤、小凡围着玄武之珠,不远处守着小凤和人偶,石头驮着飞飞躲得远远的——飞飞只是七阶,石头也未化形,这种局面,他们最好不要掺和。
“主人,”玄武之珠的水流之息吸引了小凡,它流着口水看着玄武之珠,“这个,可以吃吗?”
陌天歌闻言挑眉:“你想吃?”
“嗯嗯。”小凡淌着口水,“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陌天歌莞尔,小凡是沧龙,却与属木的青龙不同,是属水的灵兽,玄武之息对它而言,吸引力极大。
“凌道友,我们快些动手吧。”陌天歌说。
凌云鹤退了一步:“陌道友先请。”
陌天歌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因为感恩还是别的原因,不过,她不怎么喜欢推让,颔首道:“那就不客气了。”
说罢,运起混元一气诀,向玄武之珠抓去。
玄武之珠顺利被陌天歌抓入手中,陡然放出光华。
陌天歌只觉得脑中微茫,一瞬间,只觉得无数东西在脑海流过,仿佛自亘古以来的时间,都一一亲历,更有铺天盖地的水灵气将她淹没……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清醒过来,低头一看,玄武之息缠绕了整只手臂,此时一停,玄武之珠不受控地从她手中飞出,仍然漂浮在半空中。
陌天歌暗自可惜,她未曾修习过水属性功法,只有混元功法,无法使之认主,只蹭到了这些玄武之息。
“来了”石道那头,人影出现,杨成基低喝一声,一指眉心,天魔塔在头顶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周围的魔气一空,全部向天魔塔涌去,甚至连聂无伤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气。
他们见此才知道,为什么杨成基能轻松战胜那位中期魔修,天魔塔可以操纵周围的魔气,只要是魔修,都会受到影响。
来人正是月影魔君,与他相伴的却是那位云中散修马老驴。月影魔君在前头,马老驴倒骑着驴紧跟在后,一张老脸仍然笑如菊花,伴随着“叮铃叮铃”的声音,漫步而来。
铃声入耳,众人都觉得心神一乱,连忙各自紧守心神。
月影魔君刚刚靠近,只听杨成基一声轻叱,天魔塔猛然向月影魔君袭去。
而后是景行止,万千剑光,如银瓶乍破,倏然刺出。
月影魔君丝毫不慢,双手一掐,魔气张扬,那具炼尸扑了上去。
“没时间了,”陌天歌转回头说,“凌道友,不介意的话,我的灵兽与你一起尝试,如何?”
凌云鹤点头:“好。”刚才陌天歌轻易将玄武之珠抓过去,他心口跳了跳,还以为自己又与机缘失之交臂,暗自后悔,直到玄武之珠自动挣脱,才舒了口气。他暗暗苦笑,原以为陌天歌修炼的不是水属性功法,而自己修炼的却是寒冰宫的镇派功法冰火诀,得玄武之珠认主的机会大得多,才大方地把机会让给陌天歌,经过这么一回,他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假作大方的好。
“小凡”陌天歌拍拍小凡的头,“你想吃就吃吧,不过,你要跟凌道友争一争,看玄武之珠认谁为主。”
“哦。”小凡乖乖点头,欢快地向玄武之珠扑去。
陌天歌道:“凌道友,请。”
凌云鹤也不客气,袖口一动,上面无数的月光碎屑化出清辉,而后,全身一半腾起火焰,一半包裹着玄冰,向玄武之珠探去。
这是陌天歌第一次看到冰火诀全力施展,回想朱雀祭庙,与今日全然不同,想必当时凌云鹤的冰火诀还未大成。假如归墟海在今日出世,凌云鹤已经结婴,朱雀之弓的归属真不好说。想到这,陌天歌有些庆幸,幸好,他们赶上了,白捞一件通灵法宝。
玄武之珠在小凡和凌云鹤之间停住,冰火诀所化玄冰清洌纯粹,小凡身上的水属性灵气充盈无比,两者影响下,玄武之珠陡然暴起光华。
小凡和凌云鹤在此争夺玄武之珠,入口处已经大打出手。
杨成基和景行止联手,天魔塔压制月影魔君,鬼面幡击退炼尸,万千剑光如雪压下,月影魔君一时难以寸进。
被击退之后,月影魔君目光闪动,道:“马道友,神兽之物就要被他们夺走了,你还要袖手旁观吗?”
他身后的马老驴没有答话,只是嘿嘿一笑,一拍身下的驴,那驴腾空而起,视剑光如无物,向他们跃了过来。
这驴只是外表像驴,其实是一种罕见的灵兽,只见它雪白的四蹄在空中划出奇妙的轨迹,周围的空间出现诡异的波动……
景行止只觉得自己眼睛花了,明明剑光还在,那驴却驮着马老驴穿过了他的剑光,跃过石门进来了。
秦羲眉头一皱,早就准备好的剑阵当头就罩了下去。
马老驴与他的驴分开,那驴身形一滚,变成了一个黑衣童子。
黑衣童子不管秦羲,甩出一串铃铛,向聂无伤打去。
“一别多年,秦道友修为又有精进啊”马老驴笑眯眯地说,“当真是后浪推前浪,没想到,如今的后辈这般出色,我们这些老家伙快没处混了”
口中说着,马老驴的动作却不慢,鞭子轻轻一挥,凭空出现无数道风刃,将秦羲的剑阵轻松挡下。
元后修士果然不凡秦羲脑中念头一闪,一挥袖,朱雀之焰源源不断地涌出,重新化成剑阵。
“多年不见,前辈风采依旧,我等后辈,岂敢与前辈相比?”扪心自问,秦羲自认与元后修士也有一争之力,但若生死相拼,就要差上一些。修为越高,越阶灭杀敌人就越难,元初修士或许有水货,元后修士却都是实打实的人界顶尖修士,无论手段、心性都是一等一的。
面对秦羲的剑阵,马老驴不见如何为难,又是一甩鞭子,空中陡然出现无数朵风刃组成的花,一朵朵缓缓地盛开。
这花出现得无声无息,又是无形无质,却美不胜收,每一朵的花瓣都由风刃组成,急速地旋转着,带起似有若无的寒意,但凡靠近,就默然无声地被绞成碎片,实在是一等一阴人的手段。
风花撞上剑海,红色剑光“扑扑扑”数声,如烛火被轻轻吹灭。
秦羲瞳孔一缩,又是一道剑光从袖中游出。这道剑光毫不起眼,与其他剑光毫无差别,其实上,这道剑光中蕴含的朱雀之息极厚,是三阳真火剑的本体。
马老驴的风花越开越多,只是转瞬,便铺满了半个广场,连聂无伤都影响到了。
“小凤,去帮他们。”陌天歌见状,天地扇一挥,金雷出手,密密麻麻织成雷网,将小凡和凌云鹤牢牢护住,同时,操纵着人偶向前,向马老驴劈出一剑。
扶生剑本是雷属性,陌天歌又在上面附了天劫金雷,威力大大提升,虽不及天魔塔,却也是难得的极品飞剑。原本人偶是死物,虽有元婴的修为,却及不上真正的元婴修士,但因为扶生剑才手,丝毫不比普通元婴修士差。
一剑斩去,扶生剑劈出一道雷光,即使是马老驴也不敢硬接,退让开来。
趁着这个机会,秦羲剑阵一击,将风花击碎大半,趁胜追击,悄悄将三阳真火剑的本体埋伏下。
另一头,杨成基景行止与月影魔君斗得旗鼓相当。原本,月影魔君的实力不止于此,但他被杨成基的天魔塔克制,发挥不出来,而景行止又是剑修,竟压得他一身神通,无法施展。
他们斗得如火如荼之时,陌天歌敏锐地感觉到,又有人进入祭庙了。
她转头一看,小凡和凌云鹤仍然全神贯注地收服玄武之珠。
似乎被他们两人所带的气息所激发,玄武之珠光芒大亮,却始终稳稳地浮在半空,没能被他们收服。
陌天歌心中一沉,暗想,都已经这么久了,玄武之珠还没有被收服,难道他们两人都不足以使之认主吗?再仔细一看,又有些愕然。这玄武之珠确实还没有被他们收服,但并不是像她一样,无法感应,而是在左移右闪。蓝荧荧的光团急速地旋转着,有时向凌云鹤一点,有时候向小凡挪一挪,好像被他们拉来拉去。
“……莫非,他们都能收服玄武之珠?”这个念头一起,陌天歌就提起了心。如果不能收服就罢了,如果能收服,结果却差了一点,那就太可惜了。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玄武之珠慢慢地向凌云鹤飘去,这一次,小凡没能拉回来。
陌天歌叹了口气,收起遗憾。也罢,至少是凌云鹤,而不是别人的,只是可惜了小凡,如果能吞服玄武之珠,说不定他能一举晋阶,突破化形。
正这样想着,小凡可能是急了,张大嘴就咬了过去。它当然不可能真的朝玄武之珠咬过去,那就不是争,而是抢了,小凡这般,只是在释放它的水属性灵气。它的行为奏效了,玄武之珠忽然一顿,被拉成椭圆形,而后,在三人惊讶的目光里,慢慢分离成两颗,各自飞到小凡嘴里、凌云鹤手上。
陌天歌呆了一下,喃喃自语:“这也行?”
第二卷、仙道渺茫642、有人跑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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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有人跑有人来
小凡咕咚一声,把玄武之珠吞下,很满意地咂砸嘴:“好吃,可惜没尝出味。”
——既然没尝出味来,怎么会好吃?
陌天歌敲了它的头一下,说:“回灵兽镯慢慢尝吧。”把它揪回去。
陌天歌转头问:“飞飞,你呢?”
飞飞抱着石头叽叽咕咕了一会儿,说:“我们也进去吧。”
陌天歌点点头,等他们跑过来,把二只分别揪进灵兽镯。灵兽镯内可存放十只灵兽,现在小凤在外面,小火小凡飞飞连石头也才四只。
石道尽头再次出现人影,足足有七八名元婴修士,陌天歌看到了夜霜魔君和虚相尊者,觉悟和韩仕之。
凌云鹤学小凡一样,把半颗玄武之珠一吞,袖口一展,月光之华飞了出去。
陌天歌也动了,天地扇一挥,雷网仍旧变回一团金雷,飞回天地扇中,又一挥,变成一道闪电,往马老驴击去。
马老驴倏然后退,一朵硕大的风花陡然出现,盛放的花瓣正好绞中金雷。
“这不是陌小友么?”马老驴笑眯眯。
陌天歌看看周围美得梦幻的风花,再看看马老驴那张风干菊花脸,有种奇妙的违和感。她道:“马前辈,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嘿嘿”马老驴的菊花脸上,眼睛眯得都看不见了,“哪及得上小友春风得意?不过五十多年,一举从结丹晋阶元婴中期,实在是闻所未闻。”
话音落,一朵风花陡然出现在她所站的位置。
“噼啪”一声,雷网落下,陌天歌的身影消散至虚无,真身出现在十丈远,而原地一张雷网将风花包裹起来,竟将风花整朵湮灭。
马老驴脸上的笑一收。看似轻而易举,其实这朵风花是此秘术的根本,他刚才暗暗决意,要将陌天歌一举拿下,一则玄武之珠有一半被她的灵兽吞了,二则她若重伤,秦羲必定手忙脚乱,没想到竟被她轻松避过。
这小辈在仙宫到底得了什么样的机缘?结婴才五十多年,居然能与他这个积年元后大修士争一时长短
没来得及多想,剑阵再度罩下,他一挥鞭子,仍旧像刚才一样,风花朵朵盛开,将剑阵逼开。不料,一道毫不起眼的剑光突然暴起,破开他的风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来。
“嗤”一声轻响,马老驴低头,看到自己胸腹破了一个血洞,伤口处滋滋作响,却是秦羲埋伏下的三阳真火剑找到最合适的机会,透体而过,朱雀之焰更是借机侵入。
马老驴掷出鞭子,这条毫不起眼的细鞭在空中一顿,“啪啪啪”自行甩动,每甩一下,空气就一滞,三四下之后,陌天歌和秦羲只觉得空气晦涩,无论是天地扇还是三阳真火剑,都停在那里,挥不出去。
马老驴背上的葫芦飞起,落到手中,瓶塞一拔,“咕咚”喝了一口。霎时,他身上的伤口以肉身可见的速度愈合,迅速消失不见。
肉体之伤对元婴修士来说,并不是那么严重,然而,他竟能将朱雀之焰轻松排出,就不简单了。真不知道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灵药,连朱雀之焰都能逼出。
五声之后,细鞭停住,马老驴身上的伤也好了。
秦羲使了个眼色,陌天歌一点头。天地扇挥动,一条青龙腾起,“嗷呜”一声,张嘴吐出一团金雷,金雷迅速铺开,向马老驴罩去。紧接着,风花绽开,青龙却未消失,而是向马老驴卷去。
马老驴大惊失色。他看到青龙,还以为就是一项秘术的影像,并没有放在心上,不料威力惊人的金雷之后,铺天盖地的青龙之息汹涌而来,他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秘术这么简单。
这些青龙之息,浩荡神圣,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强大的威势,几乎令他这个元后大修士难以招架。
马老驴暗暗咬牙,这两个小辈,必是猜到,能定住空间的法宝,不可能频繁使用,才会在他使用凝空鞭后,立刻向他发难偏偏真让他们猜中了,凝空鞭使用一次,便要休息数月,刚才不小心中了计,他不得已提前使用凝空鞭,如今才会如此被动
心思电转,马老驴摸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灵符,骈指虚空画了几笔,轻轻点在灵符上,灵符顿时爆出刺目的金光,化成一个个玄奥无比的符文。
陌天歌见此,身影一闪,施展瞬移,而玉骨人偶一步迈上前,扶生剑闪烁着雷光,以一往无前的姿势一剑劈下。始终在旁掠阵的凌云鹤,更是看中了这个时机,祭出禁神珠——
这个时候,出现了另外一道强大的气息,包含着毁灭与热烈。马老驴目光一转,看到秦羲拉开一张燃烧着烈焰的古朴长弓,顿时大惊
他是散修出身,斗法最是狡猾,刚才陌天歌连连出手,他就知道是刻意牵制他,好让秦羲腾出手,他也暗暗准备了后手,打算将计就计,反扑回去,但,朱雀之弓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的后手挡不住它。
他当机立断,呼哨一声,正与聂无伤缠斗的黑衣童子就地一滚,现出本体,驮了马老驴就跑。
说起来,这驴当真奇妙,他的四蹄似有扭曲空间之能,正是因为此项法术,聂无伤虽全面压制他,却迟迟无法拿下。
此时,马老驴一人一驴,借助驴的四蹄,再次破开景行止的剑光封锁,窜出石道,一溜烟没影了。
“马老驴”月影魔君大恨他就知道,这个老家伙靠不住,一有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现下把他一人丢在这里,难道让他再受一箭吗?
狠狠地瞪了聂无伤一眼,月影魔君一甩斗篷,斗篷脱体而去,化成遮天蔽日的乌鸦,铺天盖地往景行止和杨成基扑去。而他自己,趁着这个时机,带着炼尸逃之夭夭。
…………
“这就完了?”景行止咕哝一句。
秦羲收了朱雀之弓:“不这样,你还想怎样?”
眼看着又有人过来,他吃准了马老驴不是个轻易冒险的人,故意用朱雀之弓吓他,果然把他吓跑了,月影魔君孤身一人,打不过他们,只能跟着跑。
其实,这次能这么顺利地把两名元后修士打跑,还是占了地形之利。杨成基和景行止挡在门口,月影魔君无法入内,两名元后修士不能联手,也就没办法各个击破。直到此时,陌天歌还觉得好险,要不是马老驴胆子小,跟两名元后修士拼个鱼死网破,还真不好说。
只是,月影魔君和马老驴跑了,又有其他人来了。
陌天歌叹了口气,这么多人,得打多少架?当下摸了把补灵丹塞里嘴里,又顺手把人偶身上的晶玉换了。
刚做完,那些人就到了。
这些元婴修士一过来,就看到月影魔君和马老驴联手,与他们缠斗在一起。正各怀心思,或者插手助哪一方,或者袖手旁观,谁知才走了几步,马老驴他们就被吓跑了,这下子,众人心思又变。
连月影魔君和马老驴联手都没拿下他们,这些人实力这么强?那自己跟谁联手呢?或者,干脆放弃算了?
正想着,马老驴忽然回头喊了一句:“各位,玄武的遗物已经被他们夺去了,你们看着办吧。”说完,骑着驴又跑不见了。
马老驴喊了这一嗓子,众元婴修士眼睛都亮了。
陌天歌苦笑,马老驴这老家伙,打跑了也要给他们添乱。
“诸位”秦羲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不瞒你们,玄武已经认主,你们来迟了。”
马老驴已经把话放下了,现在不承认也没用,是以秦羲干脆实话实说。他们的实力刚才已经展现过了,连两名元后修士联手,都奈何他们不得,这些一盘散沙的修士,又怎么从他们手中抢走玄武?不如放话威慑的好。
众修士果然迟疑了。半晌后,南归田忽然一笑,问道:“敢问,是哪位得了玄武遗物认主?”
灼灼的目光下,凌云鹤嘴唇一翘,上前几步,拱手道:“几位道友请了,凌某便是玄武认主之人。”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南归田眯了眯眼:“竟是……小凌道友。”
陌天歌却是一愣,凌云鹤竟然把所有事情都揽过去了,没有把她拉进来。其实,他完全可以说另一半在她的灵兽小凡身上,凭借九彦宗在云中的根基,这些修士必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他就可以顺利脱身了……
而现在,凌云鹤说玄武认他为主了,这些修士顾忌到九彦宗,难免会有束手束脚。到底抢不抢呢?抢的话,要得罪九彦宗了,而且这些人实力这么强,能不能抢到手还是问题;不抢的话,难道眼睁睁看着宝物在眼前飞走吗?这可不是修炼的态度。
众人挣扎之时,忽听一声轻笑,扭头一看,却是韩仕之。
结婴之后,韩仕之的模样变化不大,昔日时时缠绕眼底的阴沉不见了,反倒显得越发谦和儒雅。而实际上,云中的人都知道,狂妄才是韩仕之的本性。
此时,只听韩仕之慢条斯理地说道:“宝物在前,各凭本事,这不是修仙界一贯以来的规矩吗?什么时候,各位变得这么礼让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643、群起而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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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群起而攻
韩仕之说完,有几人目光一定,透出几分凶狠。
不错,修仙界的规矩就是如此,九彦宗把持云中第一宗门也有几万年了,难道这几万年间,其他修士都不与他们相争吗?当然不可能夺宝归夺宝,结下的仇乃是私仇,宗门向来不会管太多。
就算退一万步,真的被九彦宗惦记上,避着些就是,他们若当真步步进逼、断绝生路,云中的修士就要群起而攻之了
一旁的觉悟却有些犹豫,他迟疑着说:“可是,宝物既已认主,如何再夺?”
韩仕之瞟过去一眼,心中十分看不上觉悟这温文软弱的个性,口中道:“认主,如果没有主,不就行了?”
这话说完,落在凌云鹤身上的目光更加地不怀好意。
凌云鹤收了笑,沉下脸色,月光之华仍旧变作一柄玉刀,握在手中:“如果几位要动手,那就不必废话了”
“嘿嘿,凌小子,你这个性,我喜欢”虚相尊者大声叫道,扛着禅杖就跨了出来,“来来来,我也不欺负你们,一起上吧。”
凌云鹤还没动静,一旁抱着双臂的夜霜魔君“嗤”一声笑了:“我说,和尚,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没见那老僵尸跟马老驴都被他们打跑了吗?”
“嘿”虚相尊者立刻接下去,“那你跟我一起上?咱们俩要是把这些小辈收拾了,以后看老月和马老驴还敢在我们面前嚣张不?”
“他们一向不敢在我面前嚣张。”夜霜淡淡道,目光向韩仕之瞥过去,“再说,本君身为元后大修士,可没有给小辈打前阵的道理。”
听了她这话,虚相尊者摸摸头、咂咂嘴:“老夜,我咋觉得你这话不太对?”
夜霜魔君提了提嘴角,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无奈:“和尚,你能修炼到元后真不容易啊”
虚相尊者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是,不过老夜你说过很多遍了。”
“可每次见你,我都忍不住再说啊”夜霜魔君叹气,“算了,你要打就打,别叫我。”
“真可惜。”虚相尊者嘀咕一句,想想又问,“老夜,你这是没兴趣,还是坐收渔翁之利?”
夜霜魔君已经忍不住敲额头了,她背靠石壁,道:“什么神兽传承,对我们魔修又没用,本君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
“那你……”
被问得多了,夜霜魔君冷冷瞥过去一眼:“我看着不成吗?”
“成,成”虚相尊者连连点头,他脾气是暴了点,但他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把注意力放在凌云鹤等人身上:“小辈们,来吧”
“……”
陌天歌看着夜霜魔君,正好与她眼神一对,笑着点了下头,夜霜魔君嘴角略微一勾,看起来像是一个笑。
“你们还不来吗?”等了半天,也没见他们出手,虚相尊者耐不住问,“你们干嘛?怕了?”
凌云鹤叹了口气,问:“虚相前辈,您是真的要抢宝物,还是凑热闹?”
“……热闹要凑,宝物要抢。”虚相尊者坚决地说。
凌云鹤面容一肃:“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话音一落,弯月玉刀如光如电,倏然出手。同时,他身形后退,一直浮在头顶的禁神珠猛然大放光芒。
虚相尊者原地不动,双掌一合,一道金光从他掌间迸出,顿时一个同样双掌相合面带慈悲的佛像虚影浮现,与他重合。
“明王相”凌云鹤双眼一眯,袖口一动,收回月光,头顶的禁神珠却更亮了。明王相是佛门通行的防御功法,几乎每一个佛门弟子都会,但修炼到顶阶的寥寥无几,到虚相尊者这个层次,明王相之下,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所以,凌云鹤干脆地收回自己的法宝,辅以禁神珠,换成强大的神念攻击。
“嘿,这可真是宝贝”看着禁神珠,虚相尊者眼睛亮了,口中却道,“如果是元沐老儿用起来,和尚还真挡不住,可惜啊……”
话未落,一道闪烁着金色雷光的剑光劈了下去,“刺啦”一声,将佛光撕出一道口子。虚相尊者转头,看到陌天歌对他笑道:“虚相前辈,可惜什么?”
“……”本想可惜一下,凌云鹤修为不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帮着他,虚相尊者没话说了。
陌天歌这一动手,仿佛捅了马蜂窝似乎,南归田和如意道人互相打了个眼色,齐齐出手。
南归田右手一弹,一枚金钱高高飞起,忽地变大,方孔向凌云鹤套去。
如意道人的身前浮现出五面各色小旗,按照一种奇特的方式分布,他轻轻一挥,五面小旗或快或慢地开始旋转,周围的灵气也开始浮动——
“吭——”撞击声响起,南归田的金钱被景行止的剑光击中,其他人也都蓄势待发。
一名元后修士,两名元中修士,说不准其他修士也会趁此机会动手,现在绝不是留手的时候。
而陌天歌的目光放在如意道人身上,她深知一个可以临时布阵、影响周围灵气运行的元婴阵法师有多可怖,当初若没有田之谦,凌云飞万万不敢对凌云鹤设下杀局。
“师兄……”她唤。
秦羲知道她想说什么,三阳真火剑毫不客气往如意道人身上招呼过去。
而这时,元婴修士已经一窝蜂地拥上来了。
每个人都明白,这是他们最好的时候,混水摸鱼,他们有可能会成为赢家——他们的实力,没有袖手旁观的资格。
没动的只有两个人,夜霜魔君,觉悟。
夜霜魔君抱臂靠着石壁,目光淡漠,看着眼前的乱斗,一点也没有掺和的意思。
她眸光微动,看向觉悟:“你不上吗?”
觉悟迟疑了许久,最后叹气着摇摇头:“师伯只是让我过来瞧瞧什么情况,没说要夺宝,宝物既然已经认主,还要厮杀,杀心未免太重,对修行有碍……”
夜霜魔君嘴角一勾,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我还道你与他们有旧,才不愿出手呢”
觉悟不好意思地抓抓光头:“确实有这个原因……那位陌道友曾经给了我一条生路,我不想……”
夜霜魔君叹了口气:“若是不想出手,你还是早早回去吧。眼前这乱局不用说了,月影和马老驴不会善罢干休的。”
觉悟一愣:“前辈,他们不是被打跑了吗?”
“他们只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夜霜魔君淡淡道,“等到两败俱伤,他们自会出现。”
“啊……”觉悟一惊,又小心地看着夜霜魔君,“那前辈呢?”
夜霜魔君摇摇头:“本君一向不说谎,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说着,往石壁上一靠,闭目养神似地闭上眼睛不动了。
觉悟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还是回去向师伯禀报吧。”说着,举步离开了。
除了觉悟,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觉悟”,凡是进入祭庙的修士,一波一波地往这里赶来,前赴后继地投入到夺宝第一线。可惜,通道太过狭窄,完全不能容纳二十多名元婴修士斗法,结果被陌天歌他们占了地利,守着入口,任是再多的人,能动手的也就两三个。
陌天歌一行人数不多,实力却强。秦羲、景行止、杨成基三人站在第一线,防线牢不可破。
一开始,这些人还满怀热情,随着时间流逝,久攻不下,渐渐起了别的心思。他们共有二十多人,正面敌对的却只有两三人,自己若是冲在前面,岂不是为别人做嫁衣裳?若是受了伤,别说抢不过别人,没被人趁机抢夺就算好的了这几人实力又强,刚才如意道人就险些被合击灭杀,他还是成名多年的中期修士
慢慢地,攻势缓了下来,任谁都不想做马前卒,便宜了别人。到后来,甚至互相推诿,不再攻击。
“如意道兄。”南归田传音,向如意道人递过去一个眼色。
如意道人会意,远远离了众人,躲到后头去。他刚才被秦羲陌天歌二人合击受了伤,如今人人懈怠,他的行为很正常,没人多注意。
“南兄,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依你所见,应当如何?”
南归田摸摸富态的肚子,瞥了外头一眼,道:“先前虚相老和尚动手,本想着我们或许可以趁机捡个便宜,没想到不过几十年时间,这些小辈实力增长如此之快,不但没能如愿,还令如意道兄受了伤……”歉意地向如意道人拱拱手。
如意道人摆手:“你我几百年的交情,何须如此?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抢到。”
两人看着前方的情景,一时都没说话。
如果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哪怕这些小辈实力增长再快,也挡不住。毕竟这里有二十多名元婴修士,中期不在少数,更有虚相尊者这名后期修士,而陌天歌他们,却只有三名中期,三名初期,外加一只八阶妖兽,一个初期人偶。但是,他们怎么可能会毫不芥蒂地联手呢?人人都存着混水摸鱼的心思,就谁也不肯拼命,包括他们两人,也是一样的。
“依我所见,我们不如暂且退去。”南归田忽然说。
“南兄……”如意道人有些惊讶。
南归田油光满面的脸上,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他看了看通道尽头:“马老驴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如意道人闻言一顿,很快点了点头:“就听南兄的。”
马老驴这个老家伙,可说是元婴修士中最狡猾的,明明还有希望,他怎么可能真的走呢?与其被他收了渔翁之利,不如暂时离开,看他搞什么鬼。
第二卷、仙道渺茫644、凌云鹤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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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凌云鹤的处境
陌天歌掸掸衣摆,坐了下来。
入口处正僵持着,这些人都不蠢,刚开始打了一会儿,后来发现他们实力强大,就不再轻易涉险。
她也知道,这只是一时之计,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一则,拖下去他们无法脱身,二则,时间拖久了,万一他们商量个章程出来,就该动手了,就算没商量出来,若援军到来呢?这里不是天极,元后修士不但多,还跟他们没关系。
聂无伤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你发现没有,有一伙应该在的人却没来。”
陌天歌想了想:“你说的是九彦宗的人?”
“嗯。”聂无伤目光扫过石道上的元婴修士,“凌云鹤自称得到了玄武遗物认主,九彦宗明明也派人来了,怎么不来支援呢?”
陌天歌也看着这些元婴修士,其中果然没有九彦宗的人。
“你怎么想?”她问。
聂无伤摇摇头:“我想不明白,九彦宗到底是怎么看凌云鹤的,他不是归真道圣所遗圣物认主之人吗?按理说,应该是倾宗门之力培养的继承人才对,可是……”
“可是,九彦宗却好像很忌惮他的样子。”陌天歌说。她对比自己,再看九彦宗对凌云鹤的态度,就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从凌云鹤独自一人寻她去救聂无伤开始,他似乎一点也没有给宗门报备的意思,然后是无忧谷,他见过元师兄,感叹着九彦宗已经不相信他了。而现在,他被困于此,九彦宗竟然没有来给他解围。
聂无伤把事情在心里过一遍,问:“会不会月影魔君和马老驴把九彦宗的人暂时困住了?”
陌天歌怔了一下,点头:“倒是有这个可能。”她们都知道的事情,其他人会不知道吗?
其他人确实知道,这些元婴修士,现在心里正惴惴着。他们本以为九彦宗的人在后面,趁着他们还没到,赶紧抢了再说,可他们在这一耗就是一整天,其他人几乎都到了,九彦宗的人却没来,这就奇怪了。
一边是还没抢到手的宝物,一边是不知何时到来的九彦宗,除了及早抽身的南归田和如意道人、不耐烦跑掉的虚相尊者,以及压根不想夺宝的夜霜魔君,其他人都提着心,也就越发地不想凑上前挨揍。
难道真的要便宜九彦宗?所有人都这么想,十分不甘,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韩仕之目光闪动,忽然开口:“各位,再这么拖下去,大家不如及早回去的好。”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转过来看他。
韩仕之神情淡淡:“九彦宗离此不远。”
他说罢,便有人嗤笑:“你知道,难道我们不知道?”
韩仕之不恼,只是嘴角一勾,露出讥讽的笑:“你们知道又如何?坐在这里干等?”
他语气中的讥讽太明显,而他一向得罪的人很多,话音一落,就有人冷笑:“怎么,韩夫子,你又想算计别人了?”
韩仕之丝毫不动气:“这里人这么多,我的修为不值一提,局面也清清楚楚,这样我都能算计到,只能怪你们太蠢了”
他话很难听,顿时许多人勃然大怒。
韩仕之只当没看到,又说:“九彦宗会请援兵,你们不会吗?各大宗门抢夺资源,一向如此。”
他这一说,大部分人收了怒意,若有所思。
不错,宗门抢夺宝物自有不成文的规矩,抢到算完,哪怕结仇,也不会轻易挑起纷争,毕竟各门各派都是低阶弟子最多,当真撕破脸,对方来几个高阶修士,把低阶弟子杀个干净怎么办?再者,九彦宗虽然元婴人数占优,但其他宗门元婴人数也不少,只是比较倒霉,元后修为不多而已。比如丹霞宗,这几年还不错,目前有六名元婴,静虚门更多,达到八名之数,亦有元后修士坐镇;像这样的两三个宗门联手,完全不输九彦宗。而九彦宗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铁面真人面临坐化,元沐真人有伤在身,与其他只有一名元后的宗门无异,正是最好的时机
“韩道友这么说,是否已经通知了宗门?”有人思量妥当,缓声问道。
韩仕之勾唇一笑:“几个时辰前,韩某已经送出消息。”
修士中,有几人一对眼色,低声传音彼此商量,有几人略一思索,便施以各种手段传讯,也有人什么也不做。
“……当真值得吗?”有人迟疑,“这般兴师动众……”
“九彦宗为了朱雀,可是谋划了十几万年,值或不值,各位看着办。”说罢,韩仕之退离人群,闭目盘坐下来。
这番对话,陌天歌他们都听到了。韩仕之这是阳谋,就算让他们听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陌天歌思索片刻,举步走向凌云鹤。
“凌道友,你给句实话吧,”施展隔音结界后,陌天歌说,“九彦宗到底是什么态度?对你,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凌云鹤默默地盘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他道:“我说过,九彦宗已经不相信我了。”
“只是这样?”陌天歌追问。
凌云鹤看着她,苦笑着叹了口气:“好吧,事实是,元沐师伯非常不满我的作为,觉得我妇人之仁,当年从归墟海回来后,就冷落我了。”
“为什么?”
“还用说吗?”凌云鹤看着她,目光复杂,“没能得到朱雀之弓,元沐师伯迁怒于我,而我又亲近你们,如今还得知我跟你们在一起,有玄武的消息却隐瞒不报。”
陌天歌沉默了,这样说的话,跟他们也有点关系……
“你……你的长辈呢?他没有为你说好话么?”
凌云鹤又叹气:“你不知道,当年出仙宫的时候,我太公被人暗算,修为毁了大半,如今在天雪城养伤,可他的伤太重了,基本上不可能复原……”
陌天歌惊讶,这么说,凌家岂不是地位大降?
看到她的表情,凌云鹤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我从归墟海回来,立刻闭关结婴——掌门之位固然重要,元婴修士才是凌家立足的根本。”
陌天歌沉默许久,也叹了口气:“真是抱歉。”她很明白凌云鹤所说的处境,得罪了首座,家族元婴修士又无法恢复修为,他被逼结婴,以顶替凌士羽的位置。可就算如此,凌家也算是失势了吧?除非有朝一日,凌云鹤晋阶后期,元沐真人才有可能放下芥蒂——而这些,跟他们不无关系。
凌云鹤轻轻摇头:“就算没有你们,也是一样。”元沐真人不满的是他的行事态度,就算没有他们,这些早晚也会发生。
“可是,你身上不是有禁神珠吗?”陌天歌皱着眉头说,“不为别的,看在你是祖师圣物继承人的份上,也该对你宽容一些。”
凌云鹤笑了一下:“有禁神珠才是最要命的。如果没有禁神珠,我算什么?九彦宗十几名元婴修士,我刚刚晋阶,平凡无奇,不值得他们费神。被禁神珠认主,我就成了独特的那个,吹不得打不得。”
陌天歌明白他的意思了,寻常时候,禁神珠可以给他增加分量,但,当其他人对他的不满累积到一定程度,禁神珠就成了碍眼的东西。不能动,又看不顺眼,就只能冷待他。
凌云鹤静静道:“归墟海之后,元沐师伯认为我不堪造就,打算另选继承人,可惜,禁神珠没办法重新认主……这种情况下,我的地位就很尴尬了。”
沉默了一会儿,陌天歌轻声问:“难道,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困在此里,不伸出援手?”
“不会。”凌云鹤自信地说,“不管怎么样,我始终是九彦宗的弟子,元沐师伯只是心生不喜,但不会置我于死地。”
“那他们……”
“他们会来的。”凌云鹤看着门口,“只不过要让我得点教训,让我明白,九彦宗才是我的倚仗,你们,只是外人。”
平心而论,陌天歌觉得,元沐真人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既然觉得凌云鹤不可靠,不足以担起九彦宗,那就该抹除他在九彦宗独特的影响力,让他做一名普通的元婴修士。
但她觉得,元沐真人评定凌云鹤难当大任太过草率,因为他视她为友,便认为他妇人之仁?她可记得,当初面对背叛的凌云飞和田之谦,凌云鹤一点也没手软,假如有一天,她的存在影响到自己和宗门的利益,相信他也会如此。反倒是元沐真人,未免有些想当然,如今人界有越来越混乱的趋势,与其得罪她以及她背后的玄清门,不如揭过那一段,少竖敌为妙,毕竟朱雀之弓本是无主之物,秦羲能得到,是他的机缘,而不是从九彦宗手上强夺来的。想来九彦宗万年来的兴盛,让元沐真人对目前的局势没有清醒的认识。
…………
还没等到九彦宗,外面就骚动起来了。陌天歌暗暗头疼,这些元婴修士果然等不住了,他们想趁九彦宗来之前,赶紧抢了再说。
这般想着,她站了起来。这是一场硬仗,虽然九彦宗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但必须撑到九彦宗来,他们才有脱身的可能。
第二卷、仙道渺茫645、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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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震慑
阴暗的山腹间,一道长而阔的峡谷横亘其间,仿佛仙人怒劈一刀留下的痕迹,两边山壁垂直陡峭,黑气弥漫。
峡谷边,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黑衣人,他看着峡谷中翻腾的黑气、游荡的鬼修,与身边的炼尸一般,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青衣儒服的身影飞掠而来,在他身后站定。
“月影前辈。”这人拱了拱手,虽然唤着前辈,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恭敬。
黑衣人——也就是月影魔君,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中年儒生。失去了斗篷,他的脸仍然模糊不清,似乎是功法之故。
“韩道友。”月影魔君缓缓道。
这中年儒生,正是韩仕之。韩仕之仍是那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结婴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面上儒雅内里阴狠,看起来表里一致了,却更叫人摸不清了:“那边已经开始混战,料想他们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不知九彦宗何时会到?”
闻听此言,月影魔君阴阴地笑了一声:“九彦宗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时候到了,他们自然就出现了。”
韩仕之双眼一眯:“那马老驴呢?前辈可是要分他一杯羹?”
月影魔君模糊里的脸庞上,目光闪动:“怎么?舍不得?”
韩仕之轻哼一声,轻蔑道:“这个老家伙,倒是干点让人舍得的事情,干活的时候不见人,捡便宜便是来得快。”
“呵……”月影魔君低笑一声,“话虽如此,没有他,又怎么迷惑那些人?”
韩仕之冷道:“这老东西,早晚叫他吃个大亏”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月影魔君说,“等我们有以后再说。”
两人沉默片刻,月影魔君问:“俞先生该到了吧?”
韩仕之点点头:“老师已经起程,只是不方便用公开的传送阵,需要点时间。”
“元沐老儿已经离开九彦宗了,可不能耽搁。”
这一点,韩仕之比较有信心:“找不到元真,总可以拖他一段时间,这就够了。”
月影魔君颔首:“但愿如此顺利。”
…………
天地扇挥动,一条青龙腾起,带起万丈金光,铺开一片璀璨。
陌天歌将聂无伤一扯,两人略微退开,凌云鹤顶上她们的位置。
“无伤,你还好吧?”她问。
聂无伤脸色苍白,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符,轻轻一捏,那道黑气迅速被她吸入,她的脸色迅速好看了起来:“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她在逃避月影魔君追杀时消耗了太多精力,受了许多小伤,虽然休息了大半个月,却容易觉得疲惫。
她忧虑地看着入口处,这些人仿佛达成了共识,他们抵挡得住吗?
陌天歌也是同样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一边,各自打坐。
他们六人一兽,轮着守门口,坚决不放人进来。被挡在外面的修士看着,干脆也学他们,商量好轮换。如此一来,他们压力陡升,毕竟那是二十多名元婴修士,耗也能耗死他们
“撑着”凌云鹤说,目光坚定,“九彦宗不可能对我见死不救,我们撑下去,就能活着。”
看着他这样子,陌天歌不禁暗暗叹气。她也希望,凌云鹤说的是对的,九彦宗不会放弃他,只是,如果九彦宗真的放弃他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陌天歌摇头。不会的,便是不为凌云鹤,为了禁神珠和玄武,他们也得来。
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守,就守了三日。先前他们还是以实力压人,到后来,完全是靠丹药死撑。眼看着丹药渐渐不足,陌天歌担心起来,除了聂无伤和杨成基,其他人都是要丹药补充灵气的。虽说他们每个人身家都不错,可元婴修士斗法损耗极大,而一旦动手,反倒比低阶修士更容易分出胜负,再加上高阶丹药珍贵无比,再丰厚也不可能像炼气期一样当糖豆吃。她心中犹豫很久,看看外头,下了决心。
“师兄,”她低声传音,“丹药不够了,我是不是拿点?”
秦羲示意景行止顶上他的位置,退了下来。从陌天歌的眼中,他看出她的意思,眉头微皱:“你想……”
“嗯。”她顿了顿,解释道,“九彦宗应该不会放弃凌云鹤,但我们对他们而言,却是无胜于有,谁知道九彦宗是不是等我们撑不住了,再救凌云鹤?”
秦羲默默思索了一会儿,道:“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去拿了?”
秦羲迅速扫了眼在场的人,点点头:“我护着你。”
陌天歌明白他的意思,道:“上古之时,奇特的储物法宝不少。”
秦羲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三阳真火剑出手,无数的剑光璀璨耀目,将她圈在中间,围得严严实实。借着剑光的掩护,别人很难察觉轻微的灵气波动,陌天歌进入虚天境,到储藏室,将所有用得上的丹药全部装入乾坤戒。想了想,又将小凡飞飞他们放出来,叮嘱他们好好呆着。
等她出了虚天境,秦羲收了三阳真火剑,将丹药分给其他人。
凌云鹤看到她递来的丹药,惊讶:“陌道友,这……”
陌天歌很镇定地说:“我储物法宝中备了许多,只是进出有些麻烦。”
他们刚才的行为,瞒得过外面的修士,瞒不过凌云鹤他们。听了她这番说辞,凌云鹤没有怀疑,只当她法宝独特,点头接过:“多谢了。”
景行止压根问都没问,他已经习惯了,这对夫妻神神秘秘的,时不时搞出点古怪的东西。
不过,看着陌天歌给的高阶丹药,他又克制不住嫉妒之火熊熊燃起:“你们两个,好东西未免太多了”想当初,归墟海仙宫里,他摸了陌天歌一瓶九转还阳丹,喜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这会儿她就给了两瓶景行止悔啊,早知道当初应该挟恩多敲一点
“废话别那么多,认真打架”陌天歌说。
景行止吞了把丹药,什么废话也没有,继续堵人。这可是生死大事
有了这些丹药,众人底气足了。外面这些人,轮换得比他们长,有足够的时间完全恢复灵气,但他们有一样不足,那就是不齐心,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想少出些力,所以,都不会拼命。
看着这些人,景行止向秦羲打了个眼色,目光似有若无地看着其中一名修士。
这些修士初期顶峰修为,中年模样,本命法宝是一对数寸长、金光闪闪的钉子,两枚钉子攻时化为金光、守时化成金幕,转换流畅,均是不弱。但,攻守平衡同时也意味着,两者都不怎么拔尖。
秦羲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剑光交错间,景行止忽然暴起,无数的光剑虚影向那名初期修士罩去,那名初期修士大惊失色,法宝一变,就要化作金幕,下一刻,一道犀利无比的红色剑光陡然出现,一下打断了他的动作。
这名修士倒也镇定,一探乾坤袋,一道白光亮起,将他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秦羲手一指,一道火光忽然从那道剑光中窜起,一股浩大神圣、热烈毁灭之意无遮无挡地散开,这股威势将那名初期修士强硬地压了下来。
同时,璀璨无比的光剑虚影中,一道金光蓦然出现,扬起同样浩大的气息,其中蕴含的暴戾杀伐令人颤抖。这道金光融入剑光之中,众人仿佛听到白虎一声嘶吼,心神剧震,那名初期修士更是直面这股锐利的杀意,只来得及元婴出窍,就觉得身上一凉,肉身被劈得粉碎。
早已腾起手的红色剑光再度出现,一声清唳,华丽的火焰尾羽一卷,气息神圣的火焰中,元婴须臾就被烧得焦黑,化为飞烟,连同肉身,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乾坤袋都没留下。
众皆骇然
他们都没想到,这两人会突然暴起,迅雷不及掩耳地斩杀了一名修士,连元婴都没机会逃出
好厉害的身手,好狠辣的手段刚才他们使出的是什么法术?那般威势,远比他们修炼的功法高阶。便有人想到,这位秦道友便是抢了九彦宗朱雀之弓的人,刚才又出现一只火鸟,莫非这就是朱雀的传承?那另一位呢?明明是个默默无闻的剑修,居然有着不比那位秦道友逊色的实力,莫非也得了神兽的传承?那凌云鹤呢?他要是吸收了玄武遗物,再加上禁神珠,岂不是元初胜元中,说不定还能与元后一较高下?
一时间,众人既被震慑,又勾起了贪念。
这时,一直在旁掩护他们的杨成基一卷鬼面幡,鬼面脱幡而去,狠狠咬上另外一名修士。
这名修士如梦初醒,拍出一张顶阶元婴符箓,身形暴退,让别人顶上去。退下来再看,不小心被鬼面咬到的地方,已经黑紫一片,浮起一块大如核桃的肿块。此人不禁大惊失色,心中暗想,要不是自己当机立断,舍下顶阶灵符,只怕会跟那位一样,把小命交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