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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一仙难求》》 · 云芨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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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玉砌墙,神木为梁,金石作阶,煌煌如神仙居处。大袖飘飘的神君、罗带当风的仙子,纷纷迎了上来,口中说道:“恭请上仙入殿听封。”

众仙簇拥下,他们进入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主位上坐着一位不染俗尘、眉目威严的中年神君。

众仙躬身见礼:“小仙拜见主神。”

中年神君抬手虚扶:“众仙不必多礼。”

众仙起身后,有人推着他们上前:“几位上仙,快快拜见主神。”

四人被推到中央,糊里糊涂下拜:“小仙拜见主神。”

“尔等不必多礼,平身罢”等他们四人起身,主神笑吟吟道,“如今天道断绝,尔等四人竟还能飞升成仙,实是资质、心性、悟性、机缘缺一不可。既已飞升天界,本神特赐封尔等为天道真君。”

四人下拜,谨声道:“谢主神赐封。”

主神点头微笑:“尔等既为天道真君,自有封地、洞府。从此上天入地,任尔来去。”

众仙纷纷涌上来恭贺,而后主神赐宴,整个仙界热闹无比。

四人迷迷糊糊,从此享受起仙界逍遥快活的日子。他们长生久视,不老不死,弹指一挥间,便可泯灭一国,随意抛出一颗果子,都能沧海桑田。没有人与他们为敌,凡人供奉、众仙敬仰——

脖颈间忽然一点冰凉,眼前的景物忽然扭曲了一下。陌天歌怔怔地望着脚下的人界,忽然道:“师兄,我们这是在哪?”

秦羲一怔,忽地五内俱焚,一道烈焰之火从他体内烧出来,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

“师兄……”陌天歌却好像看不到火焰,只是惊讶地看着他全身通红,两只眼睛好似各有一朵火焰。

“啊——”他无法忍耐地大叫,仿佛灵气爆体般,痛苦不堪。

“师兄”她叫了一声,却靠不近他。

他眼中的火焰越来越旺,周身的景物不停地扭曲,忽然“啪”地一声,裂成碎片。

什么仙界、众仙、仙殿全部消失,露出一个空荡无一物的石室。

陌天歌惊魂未定,这是她经历过最美好的一次幻境,却也是最可怕的一次幻境。因为太美好,所以让人无法自拔,永生永世留在其中,片刻不离。

秦羲身上的火焰顿时消失了,神智也清醒过来,他迅速地四处一看,吐出一口气:“假的……”

陌天歌略微回过神,对他笑道:“难道你希望是真的?”

秦羲脸上却没有笑意,他道:“我希望是真的,又希望是假的。”

陌天歌一愣:“什么意思?”

他低头,眼中露出很少见的迷茫之色:“得道成仙,好像很美好,可是真的如幻境那般,又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忘记了。”

陌天歌一顿,轻轻点了下头,慢慢说道:“原以为,成仙便是最终的目标,可是,经过这个幻境,我才知道,我虽要成仙,却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抛弃所有。”比如师父,比如真机,比如聂无伤,比如洛封雪,比如玄清门……那些她觉得重要的人,她都不想放弃。

“难道,”秦羲怔怔地,“难道成仙,并不是我们的目标?”

“不,”陌天歌忽然目光坚决起来,“应该说,那样的成仙,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踏上大道,我们要飞升求仙,但并不是这样抛弃一切地成仙。如果成仙就要抛弃一切,如果长生却要忘记所有,这样的成仙对我们来说有何意义?”

“我努力修炼,哪怕一路荆棘也要前进,不是为了失去,而是为了守住。我要守住自己,守住所爱,守住在乎的人和物。”她想起结婴时经历的心问,陌瑶卿和扶摇子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

何为仙道?为求力量,不受制于人尔

何为仙道?为求长生,探寻世界之真义

她的开始,跟陌瑶卿一样,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必受制于人,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在乎的人。等她渐渐成长,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就像扶摇子一样,有了另一个目的。修仙,是她感觉到快乐的事,长生,是她想要达到的目标。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要怎么样才能长生,这些事,她都想知道答案,所以,她义无反顾地继续前进,斩破一切阻碍。

她的成仙,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抛开师父,抛开真机,抛开朋友,抛开宗门……既然这一切都可抛开,她最初的目的何在?修仙,不是为了失去,而是为了守住。

秦羲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要有自己的答案。

修仙,是为了什么?这样成仙,为什么他会觉得遗憾?

他还记得,师父去王府带走他的时候,只问了一句话:“wωw奇Qìsuu書com网你可愿随我前去修仙?”

那时他还不大清楚修仙的意思,只是被师父一身风采折服,自然而然地答了:“愿意。”

他就这样踏上了仙路。

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这条路他走得自然而然,也不需要问为什么。正因为这种心态,结婴之前,他从来没有过瓶颈,连师父都赞他,是天生修仙的材料,说他道心坚定。虽然他后来在天歌身上栽了个跟头,但却与道心无关,哪怕他三次结婴失败,也不是败在道心上,直到刚才的幻境,才让他恍然发现,他的道心并不是无懈可击。

既然道心坚定,为什么成仙之后,会觉得若有所失?成仙,难道不是他的目标吗?

她说,成仙,不是为了失去,而是为了守住,那他呢?

他……他不想失去师父,失去宗门,哪怕有她在身边。这是他要守护的东西,而不是可以随意失去的。

他终有一日会踏入大道,但在此之前,他要知道,他要守护的东西好好的。

这就是他的心。

“我知道了。”秦羲露出微笑,“我要成仙,但不是这样的成仙。”

两人相视而笑。虽为道侣,也要有同样的心,才能继续前进。

“这到底是什么幻境。”下一刻,陌天歌疑惑道,“别的幻境,都有漏洞,可身处这个幻境,一点漏洞都没有。”

秦羲摇头:“毕竟是仙人之物,岂是我们能看透的。”

他转过视线,小凤和凤清仙子盘膝而坐,脸上带着笑容,丝毫没有挣破幻象的迹象。

“她们……”陌天歌目光忧虑,“她们不会出不来吧?”

“我试试,能不能把她们唤醒。”秦羲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道灵符,拍到小凤的身上。

灵符一亮,小凤却没有半点反应,仍然面带幸福的微笑,沉醉在幻象中。

第二卷、仙道渺茫607、恶鬼

收费章节(12点)

607、恶鬼

“奇怪,怎么会这样……”秦羲喃喃自语。他拍在小凤身上的,是张静心符,照理说,陷入幻境,被幻象所迷,静心符是有效用的,可小凤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转过视线,再看凤清仙子,骄横之色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他伸出手,将静心符拍在凤清仙子身上,灵符同样亮了一下,却毫无作用。

“这是为什么?”陌天歌不解,灵符亮了一下,表示没坏,可怎么会没有作用呢?难道,难道此幻象并非扰乱心神?

秦羲思来想去,忽地想到一个可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

陌天歌见他脸色难看,忙问:“怎么?”

秦羲稍稍冷静下来:“静心符有宁心静气功效,平定扰乱的心神,而现在,静心符明明没坏,却没发挥出功效,我只想到一种可能。”他顿了一下,缓缓道,“她们的心神并没有被扰乱。”

陌天歌一怔,下一刻叫道:“怎么可能?幻境就是以扰乱心神来制造幻象……”说到这里,她声音陡然停了。

“你也想到了吧?”秦羲说,“这根本就不是幻境”

陌天歌好半天才回过神,道:“这不是幻境,又会是什么?明明所有的特征,都跟幻境一模一样”

“仙人所有,岂会是普通的幻境?”秦羲面色凝重,“如果真是仙人布下的幻境,我们怎么会这么容易挣脱?”

“对啊……”陌天歌喃喃地说,“仙人幻境,我们不可能轻松挣脱。”

“我有一个主意。”秦羲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到别的门看看。”

陌天歌回神,看着小凤和凤清仙子:“不管她们了?要是凤清先醒怎么办?”

“无妨,”秦羲看着凤清仙子,又取出一张灵符,拍在她的身上,凤清仙子晃了一下,又继续露出幸福的笑容,“就算她醒过来,浑身灵气也会被束缚住。”

陌天歌惊异地看了看凤清仙子,抬头道:“你的符术大有长进啊,这都弄得出来”

秦羲笑:“这多亏了你的虚天境,里面典籍繁多,我翻来翻去,发现这个灵符还能制出来。”

闲话不多说,两人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偶回了大殿,进入对门的一扇门。

同样是迷雾四起,这一次两人很镇定,各自祭出看家法宝,护好周身。

迷雾中,隐约响起低喃声,如呜咽,如低泣,毛毛的,让人从心底凉上来。

陌天歌略有些不适,低声道:“这是什么?”

秦羲还没说话,忽地一道黑影从迷雾中飞出,化成一个七窍流血的鬼头,向她扑来。

陌天歌骇得心口一跳,天地扇一挥,一道灵气将鬼头打散,自己却直觉地抓住秦羲的衣袖。

秦羲调侃道:“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鬼头散去,陌天歌心神略定,被他笑话,又有些不满,放开他的衣袖,说:“只是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秦羲仍是笑着,却挽了她的手,轻声道:“不用强撑着不去害怕,有我呢”

虽然连情话也不是,陌天歌听了,却觉得世上所有的情话,都不及这句话动人。

心情愉快,连眼前的情景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其实,她修炼至今,可怖的东西见得多了,多么血腥的场景都吓不到她,只是,鬼怪之物,就有点恶心了。刚才所见,有点像风沙城中,他们在万鬼噬魂阵的遭遇,奇形怪状的鬼怪,极尽恶心之能事。

刚这样想罢,就见一只鬼物在雾中慢慢出现,它自身无脸,却提着血淋淋的脸皮,一边走,一边发出似哭泣、似嚎叫的声音。

陌天歌眉头一皱,一道金雷出手,将鬼物完全困住。金雷之下,鬼物被炙得“嗞嗞”作响,不多时,便失去力量,化为轻烟。

之后,鬼物纷纷涌现,两人各出手段。

打了一会儿,秦羲忽然道:“你发现没有,有件事很奇怪。”

“嗯?”陌天歌正指使人偶拿着扶生剑斩杀鬼物。

“这些鬼物是真的。”秦羲说,“而不是幻化的。”

陌天歌动作一停,抬头望着他。

秦羲继续道:“我们在鬼修的万鬼噬魂阵中,所杀的那个鬼物,都是幻化而出的,并没有实体。”

陌天歌看着眼前血肉模糊、表情狰狞的鬼物,烂肉污血甚至能溅到她的手背上,不由地寒毛直竖,“啊”了一声。

一道剑光从剑阵中分出,在她手背上一绕,那团烂肉便消失无踪。秦羲说:“这也说明了,这根本不是幻境,或者说,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幻境。”

“那是什么?”陌天歌心中一动,“难道,难道这便是仙人的手段?”

“不错,”秦羲神色凝重,“仙人手段,创世造人。”

…………

玄日面色煞白,望着眼前的情景。

在他面前,是一群“人”。这些人有男有女,男的既高壮且丑陋,手臂比他们整个人还粗,腰围哪怕十人合围也抱不过来;女的却娇艳美貌,比之天仙,更有一番野性之美。

“这,这是何物?”

他的身边,只有京涛和一位九阶妖修,其他人已经失散了。

京涛身形一晃,现出巨大的本体,对那名九阶妖修喝道:“保护大王子”

相对他的本体,这些怪异的人就不是那么高大了,京涛张开巨大的嘴,猛力一吸

他这一吸,虽比不上倪七的吞天功,但也差不太多。都说鲸吞蚕食,这就是鲸的本能。

吸力之下,这些古怪的人大吼一声,声势震天,所有人汇集在一起,向他挥出一拳。

一声闷响,一道强大的气劲挥来,与吸力撞在一处,京涛只觉得嘴一麻,一颗牙齿“啪”一声掉了下来。

京涛大惊失色,牙齿也是他的武器之一,没想到一照面就被打掉一颗,当下不敢大意,张嘴一吐,喷出无数细小的水线,向这些人兜头浇去。

虽是水线,却与利刃无异,无数的水刃射出,这些人防无可防,只能以身挡刃,最终流干血倒下。

玄日惊魂未定,正要问此物从何而来,却见远处地面震动,这些古怪的人从出现了,而且身材更高大,眉目更凶恶。

…………

玄月的经历,与他们都不同。

眼前迷雾消失,出现一幕幕骇人的情景。

有的煮着一口热气沸腾的大锅,锅底炭火通红,许多人排着队跳进大锅中,煮至皮开肉绽,惨叫不绝,最后又爬出来,皮肉慢慢生长完全,又跳入大锅中,循环不止;有的被捆在铜柱上,一寸一寸,一刀一刀地将身上所有骨肉割下,血淋不止,直至成为一堆烂肉,等受尽了痛苦,却又再度合为一个人,经历千刀万剐;有的互相砍杀,直至血肉模糊,五官移位,却始终不死;有的困在高大木桶中,被上方巨锤一锤一锤,锤成烂泥,嚎叫不止,却始终不能摆脱。

玄月扭开头,不忍直视:“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京虎蝶依脸色沉重,这个问题他们也答不上来,但眼前所见,分明危险至极。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有身穿皂服的小吏冲过来,横眉怒目地拉他们。这些小吏面目丑恶,似乎没有什么能力,却力大无穷,玄月妖君只是慢了一步,被他们抓住衣袖,就被生生扯出一只衣袖。要知道,他身上的衣衫是南海珍宝织成,便是元婴修士动手,也是丝毫不损。

“这是怎么回事?”

蝶依现出本体,洒出一片黄色粉末,阻住了小吏,口中冷静地道:“别管那么多,杀了再说。”

“不错。”京虎口中飞出白色利刃,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两位十阶大妖大开杀戒,不管是人是妖是魔是怪,挡在前面的一律灭杀。

那小吏虽力大无穷,又岂是十阶妖修的对手,被蝶依的黄色粉末洒个正着,又被京虎的齿刃割得粉碎,成了一堆肉块。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无数在受刑或抓人受刑的全部抬起了头,目光诡异地盯着他们,举步向他们涌来。

玄月妖君哪还顾得上发表感想,张口一喷,现出麒麟本体。

…………

“怎么会这么多?”源源不绝涌来的鬼怪,陌天歌已经顾不得保持干净,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多么恶心了。

秦羲闭目,三阳真火剑在周身盘旋,他运起秘诀,朱雀之焰绵绵不绝地从阳灵珠内涌出,一道造型古朴、弓身燃烧着明亮火焰的长弓慢慢浮现在他身前。

秦羲睁眼,握住弓身,另一只手拉住紧绷的弦,指尖窜出明亮而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缓缓地拉开。

朱雀之弓。陌天歌惊呼:“你要动朱雀之弓?”

秦羲道:“仙人手段,岂能有所保留?”

说罢,朱雀之弓拉成满月,朱雀之息涌出,化成朱雀之焰,变成箭的模样,在他指尖燃烧。

他凝神,将朱雀之弓对准上空,一松手,朱雀之箭挟带着无比的威势及毁灭的气息,向周遭扑去。

“轰轰轰”连绵不绝,周围的禁制被朱雀之焰燃烧一空,恶鬼也被灭杀殆尽,出现原先的石室。

这一箭,凝聚了所有能动用的朱雀之息,秦羲一阵头晕,几乎跌坐在地。

恶鬼阵破了,他也暂时失去了能力。

第二卷、仙道渺茫608、六道众生

收费章节(12点)

608、六道众生

恶鬼消失,陌天歌不敢再留,与秦羲二人离开石室,回到大殿中。

秦羲闭目调息,而她在旁护法。

原先那个石室,她独自一人,也不敢再进。此处所见,超过他们的境界太多,多走一步,便多一分危险,小凤只能稍候再救。

大半天后,另一道门气息波动,数道人影狼狈跌出,陌天歌一瞧,是玄月妖君一行三人。

“京长老”玄月妖君一身衣裳破破烂烂,束冠歪斜,一退出来,连忙去扶跌倒在地的京虎。

京虎脸色灰败,浑身灵气散而不凝,显然重伤在身。

“无妨,”京虎摆了摆手,就地盘坐下来,“有劳二王子为属下护法,属下这就疗伤。”

“好。”等京虎坐好,玄月妖君从怀中掏出数枚五颜六色的妖兽内丹,“京长老,这里有些内丹,对你伤势有益。”

京虎视线一扫,这些内丹灵气浓郁,全无杂质,便知是君主所赐。他捡了两颗,道:“如此足矣,余下的二王子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玄月听话地收起:“京长老快快疗伤吧。”

京虎顾不得其他,开始疗伤,一旁的蝶依虽有些灵气不稳,但只是小伤,稍稍调息,便把目光放在陌天歌二人身上。

“两位道友,你们也出来了?”蝶依一如往常地冷漠。

秦羲仍在调息,陌天歌目光一动,口中只是淡淡道:“是啊,果然是仙人手段,我们险些陨落在此。”

蝶依问:“不知两位遇到了什么?”

“我们遇到的是恶鬼阵。”简单答了一句,她看着蝶依,“不知三位道友遇到的又是什么?”

“可是许多人受刑的场面?”蝶依说,“确实像是传闻中的恶鬼。”

所谓“鬼”的传说,只在凡人的国度盛行,普通妖修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鬼,蝶依知道有鬼的存在,已经很博学了。

陌天歌却听得一怔。许多人受刑?跟他们的不一样啊她忙问:“道友可否告知具体所见?”

蝶依不明所以,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自己所见一一告知。

陌天歌听罢,神情凝重。

蝶依告知的情形,让她想起了凡人间的传说。凡人以为,人死为鬼,大善者升仙,小善者转世为人,小恶转畜生道,十恶不赦者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受刑。蝶依所说,与传闻中的十八层地狱何曾相似?

“陌道友?”蝶依疑惑地望着她。

陌天歌叹了一口气,道:“如我所料不错,几位道友所见的便是地狱。”

“地狱?”玄月妖君惊讶出声,他在云中游历过,对鬼怪地狱等传说比蝶依清楚,仔细想想,不由地点头赞同,“道友所言有理,传说大奸大恶之人,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施以剥皮拆骨油炸灸烤之刑,直到罪业尽销,才许转世,可不就是我们所见?”说到最后,他目光转向蝶依。

蝶依说:“原来人类的传说是真的。”

玄月妖君又问:“你二人经历的具体是什么样的?”

陌天歌道:“就是有许多恶鬼,有的力大无穷,有的奇形怪状,我们奋力杀了许久,才得以脱身。”秦羲暂时力竭,她身上有些小伤,情况还算不错,若是没有朱雀之弓,他们能不能出来还真不好说,京虎蝶依两位都是十阶,京虎仍然受了重伤。

玄月妖君还想问些什么,却见另一道门又有人踉踉跄跄跌了出来。

是玄日妖君、京涛二人,京涛浑身鲜血,比京虎好不了多少,玄日妖君虽还齐整,却神色惊慌。

“京长老,京长老”玄日妖君没轻没重地抓着京涛摇晃。

京涛本就伤重,被他这一晃,一口气没喘上来。

玄月眉头一皱,出声:“大哥,你再晃下去,京涛长老才真的没救了”

玄日一愣,连忙放了京涛,口中仍然不快道:“我知道,无须你来提醒”

玄月哼了一声,扭来头不理他。

京涛喘平了口气,对玄日说:“大王子无需担心,属下调息一番就好。”

玄日闻言忙道:“好,你快快调息”

京涛警惕地扫过陌天歌和蝶依,将一根一尺长的骨刺递给玄日,方才吞了妖丹,闭目调息去了。

蝶依睁了睁眼,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没有理会,反倒转移目光,落在陌天歌的身上。

一旁的玄月踌躇了片刻,看到蝶依目光所在,恍然大悟,亦看着陌天歌。

陌天歌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想让她出面去问玄日妖君的经历。这不是什么大事,与她也有切身关系,便出声唤道:“大王子。”

玄日妖君魂不守舍,她问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向她随意一礼:“道友何事?”

陌天歌道:“不知大王子与几位长老在门中遇到了什么?为何只有你们两人出来了?”

玄日先扫了眼玄月,才答道:“里面古里古怪的,京长老又受了伤,所以我们就先出来了。”他不是毫无心眼,此时玄月身边还有一个蝶依完好无损,陌天歌又是难分敌我,若是坦白直言,岂不是把自己洗刷干净送到别人嘴边?他们进去之后就失散了,另一名九阶妖修保护他时被怪物撕得粉碎,他必须隐瞒目前的状况。

“古里古怪?”

玄日答道:“里面有许多怪物,看起来像是人,又大不相同,这些怪物十分高壮,力大无穷,男的极丑,女的极美,我们抵挡不住,好不容易才脱身而出。”

“这样……”陌天歌眉头一皱,总觉得玄日所说的怪物有点熟悉。

“你们呢?又遇到了什么?”玄日问,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玄月他们。

陌天歌说:“我们遇到的是恶鬼围攻,至于二王子他们,看到了地狱。”

“恶鬼?地狱?”这些名词对玄日妖君有些陌生。

陌天歌便解释给他听,她所读典籍颇多,这些传说大都记得,只是细节处不甚了了。凡人传说本来就多,许多传说口耳相传,后来可能面目全非,更有许多相悖之处,大多数只能听听,当不得真。

玄日听罢,说道:“真奇怪,你们遇到的都是跟鬼有关,怎么我们就完全不同,那些怪物绝对不是阴魂一类,他们带着毁灭之息,明明不入阶,却能将京长老打伤……”

“既是怪物,又怎能用我们修行界的方法去划分?”玄月说,“鬼怪一类,存在与我们不同,道也完全不同。”

玄日冷笑:“二弟知道得可真多,那知不知道如何对付他们呢?”

玄月一滞,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存在不同,道也不同……”陌天歌喃喃自语,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击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三只妖同时转过头来,同声问:“什么?”

陌天歌说:“高壮,力大无穷,男的极丑,女的极美,这在典籍中有记载,上古神话中称之为阿修罗。”

“阿修罗?”玄月眉头微敛,“这名字怎么如此古怪?我想起来了,我曾从一名佛修口中听说过,阿修罗是远古诸神之一,强壮好斗,与天神为敌。”

“不错”陌天歌点头,“恶鬼,地狱,阿修罗,三者放在一起,就一目了然了。古神创世之后,分众生为六道,天道、人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这里有六扇门,我们所见的,正好是饿鬼道、地狱道、阿修罗道,想必剩下三扇门,就是天道、人道、畜生道。”

他们最开始所进的那道门,就是天道,所以才会有众仙、主神。说起来,他们三拨人真是倒霉,人道和畜生道相对温和,他们却进了最难办的饿鬼道、地狱道、阿修罗道。至于天道,虽然他们很轻易走了出来,只怕是他们没有被成仙蛊惑,没有融入那个道,才能轻松离开,小凤和凤清仙子这么久没出来,可见其危险。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忧,小凤不会闯不过来吧?

“六道众生……”秦羲的声音响起,他结束调息,睁开眼,“此中便有六道众生,果然是仙家宝贝。”

“你好了?”陌天歌喜道。

秦羲笑:“又没受伤,只是调息一下,恢复灵气。”

听他此言,蝶依戒备之色更浓。

“秦道友,”玄月问,“依你所见,此处难道就是仙家手段创造的小世界?”

秦羲摇摇头:“说是世界,又言过其实,充其量,算是一件拥有模拟六道能力的法宝。”

“法宝?”

“不错。”秦羲看着旁边的门,“一门为一道,六道合一,六道众生齐备,可以称之为小千世界。但真正的六道运转,岂会有实物?此处六道众生,寄托于这座仙宫才能存在,所以并不算真正的小千世界。故而,此宝内只能算是模拟六道。”

他说得条理分明,三名妖修都信了。

玄日脱口道:“那怎么办?我们能打破六道运行吗?”

“虽是模拟,六道又岂是我等境界的修士所能干涉的?”秦羲叹息,“我们要正面破解,是不可能的。”

玄月皱眉:“难道我们要无功而返?”

“二王子不必担心,”蝶依说,“神君既然让我等前来,必定不会毫无办法。”

第二卷、仙道渺茫609、三方联合

收费章节(12点)

609、三方联合

大殿内,三方人束手无策,修罗道门中,金晶却盘膝闭目,身边守护着面色肃然的倪七。

金晶原本娇怯的面容,此时沉静如水,周身隐隐有一层灵光,似有水光流动。

这层灵光越来越亮,而后暴涨,将金晶整个人淹没。

倪七紧张不已,皮肤泛出黑光,变回了泥鳅皮,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金晶脸上的灵光亮到极至,就听“嗡”一声轻响,她猛然睁开双眼。

此时的金晶面容冷肃,双目湛然,怯生生的气质一扫而空。

“殿下”见她睁眼,倪七大喜,“殿下成功了?”

金晶站起身,高傲而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他:“你果真是这小丫头的人。”

清脆的声音,却带着懒洋洋的意味,显然不是原来的金晶。

倪七一怔,一时拿不准金晶到底成功没。

金晶也没理他,慢条斯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左右交握:“真弱,所幸天分不错,若修炼得法,突破十阶还是有机会的。”

这语气,这神态——倪七想到一个可能,惊得一跳,结结巴巴道:“前辈,您,难道您是……”

金晶瞥了他一眼,勾唇笑:“你以为呢?”

原来的金晶笑容是怯生生的,这个金晶哪怕仅仅一个笑都带着一股卓然的风流,倪七看得胆战心惊。他道:“您……您怎么会……殿下明明只是施展秘术……”

“她没有跟你说,这个秘术做什么用的吗?”金晶漫不经心,唤出本命法宝——一对麒麟角炼化成的短剑,古朴厚道的颜色,与她的金发金瞳完全不同。

倪七道:“殿下说,此秘术可以临时提纯血脉……”说到最后,他黑黝黝的脸上出现惊骇的神色。

金晶笑了,抬着头,微微眯起眼:“你不必担心,我好歹是她的先祖,不会害她的。”

倪七点头哈腰:“是,是。”尽管对殿下担心不已,他也没办法冲眼前的人发火,因为他知道,只要“她”随手一挥,自己这个立于人间巅峰的十阶小妖就会灰飞烟灭,他只能希望,这件事不会能殿下带来灾难,甚至得到好处。

金晶不再理他,麒麟短剑扬起,一股强大的威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倪七在旁,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果真是那位,他这个时候才敢肯定。

“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六道宫到底是什么东西”金晶冷笑一声,短剑挥出一道光芒,撕开眼前的迷雾。

…………

京虎京涛都清醒了,三方正在对峙。

寻常情况下,陌天歌和秦羲两人是最弱的一方,而且与他们不同族群,会是另外双方共同的目标。但眼下却不是,京虎京涛彼此的仇恨显然超过他们,而玄月京虎还有个蝶依,玄日京涛却只有两人,他们正需要另一方势力来平衡。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人反而是最安全的,可以事不关己地看戏。

很可惜,京虎京涛都是相当聪明的人,现在的对立,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短暂的对峙后,他们选择了和谈。

“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来到东海,目的都是一致的。”京涛面无表情,“我们争来斗去,几千上万年,为的不是折在这里。”

京虎皮笑肉不笑:“这么多年了,你只有这句话还像人话”

京涛哼了一声,没有答腔。

“好了”一旁的蝶依出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废话以后再说,先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众人沉默了一阵,玄月首先道:“如果这是死地,神君高祖不可能让我们进来。”

玄日鼻孔哼了一声:“这不是废话”

玄月面色冷冷,没有理会,他已经习惯了,无论他说什么,这位大哥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秦羲道:“可我们刚才受的伤不是假的。若非在下正好有秘宝在身,我们二人藏身此地,也不是不可能。”他瞥向几位大妖,“两位京长老受的伤也颇重吧?”

京虎京涛二人脸色一沉,玄日已经脸色数变,低声道:“恒介在里面被绞杀了,这里会杀人的”

他们果然有人陨落了陌天歌与秦羲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担忧天道中的小凤。

“可是,”玄月眉头皱得更紧,“神君高祖不会害我们的。”

“并非是神君害我们。”京涛说,“神君大人只说,我们进入此间,寻到控制禁制之物,带出去给他,便可以脱困而出,却没有告诉我们要注意什么,这不是很奇怪么?”

“不错。”京虎沉声道,“能将神君大人镇压在此,可见这座仙宫,必是仙家宝贝。如果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神君大人不可能不提,可神君大人却什么也没说。”

“所以,”蝶依缓缓道,“神君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什么?”玄日玄月同声惊叫,在他们眼中,身为先祖的神君大人神通广大,只是时运不佳,才会被困在此地。先前让他们进仙宫的时候,先祖镇定自若,他们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玄日心慌意乱,顿足道:“神君爷爷怎么也不告诉我们?这下我们可怎么办?先出去问个清楚?”说着,他向玄虚通云阵的入口看去。

“大王子”京涛眉头一跳,阻止了他,“神君大人既然没说,就是没什么可说的,我们再去问,又有何用?”

“可是,可是,”玄日左右为难,“难道我们就这样送死吗?”

“胡言乱语”京涛顾不得他的身份,肃然喝道,“神君岂会让我们白白送死?我们必能顺利寻到破禁之物”

“嗯,嗯,京长老说的有理。”玄日咽了咽口水,极力冷静下来,他一时失了分寸,京涛这么一说,他立刻就信了。

玄月妖君目光一转,看到一旁的陌天歌与秦羲,心中一动,问道:“两位道友,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们?”陌天歌讶然指了指自己。

玄月道:“两位能设下那般大阵,想必对阵法禁制十分精通。”

他所说的,便是碧轩阁的护山大阵,此阵灭杀二十多名妖修,玄月提起来就恨得牙痒痒,偏生现在不能发作,只能强行忍下。

秦羲提了提嘴角,示意陌天歌先说。

陌天歌斟酌了一下,慢慢道:“我以为,仙宫中的禁制,我们是万万破不掉的。”

没料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众妖都怔了怔,玄月又追问:“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真是进来送死的?”

“当然不是。”她说,“我们仔细来想想琥珀前辈的行为。首先,他一开始并没有让我们助他脱困的意思,似乎根本不以为,我们能助他脱困。”

众妖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若非他们坚持,琥珀根本就没说进仙宫可以破禁。

陌天歌接着道:“其次,琥珀前辈让我们进仙宫,并没有深思熟虑,也没有过多纠结。”

“这说明什么?”玄日问。

“这说明,”秦羲轻声道,“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指望我们破了仙宫。”

“啊”玄日一愣,“那,那他让我们进来,是为了什么?总不会让我们进来消遣消遣,打发无聊时光吧?”

陌天歌扫过他一眼:“虽然没有深思熟虑,但不是没有思考过。”

玄日妖君被绕晕了:“道友,你有话就直说吧”

陌天歌一摊手,表示无奈:“我这就是直说。”不理会玄日,接着说,“我觉得,琥珀前辈是想,以我们的实力,很难破解仙宫外层的禁制,进入其中。如果进不去,那我们就死心了,如果进去了……”

“进去了,说明我们能力不错。”玄月接了一句。

“正是。”陌天歌点头,“直到我们打通仙宫内外,琥珀前辈才重视起来。但,与之不相衬的是,让我们入内寻找控制禁制之物,还是我问了之后,他才说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众妖不由自主地点头,蝶依若有所思:“神君大人,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这么重大的事,怎么会随口一说?”秦羲淡淡道,“这只能说明,他让我们进来的目的,是假的。”

“这是为什么?”玄月眉头皱得紧紧的,大惑不解,“你们就算了,神君高祖没必要骗我们。”

“不,”京虎断然道,“神君大人并不是骗我们。”

京涛接着说:“他只是要我们进入,跟我们进入的目的无关。”

“为什么?”玄日玄月同声问,他们兄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齐心。

“不知道。”陌天歌一摊手,很光棍地把问题丢到一边。

京虎答道:“难道我们进入仙宫,便可牵制住仙宫的力量?”

陌天歌不禁点点头,这也是她的猜测,不过仅仅只是猜测。

“所以,”冷漠而立的蝶依最后说,“我们在保命的前提下,尽量试探这座仙宫,就算是帮上神君的忙了。”

众妖和人纷纷赞同。一则他们觉得分析得有理,二则他们都不想冒险。在这里赔上性命,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那位神君,没理由要他们的命。

带着这样的心情,三方都有些消极,休息够了以后,在陌天歌和秦羲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进入天道门。

第二卷、仙道渺茫610、器灵之斗

收费章节(12点)

610、器灵之斗

迷雾散开,强壮丑陋的阿修罗向他们扑来。

金晶柳眉一轩,指尖一弹,麒麟双剑化成万道剑光,须臾便将这些阿修罗斩杀殆尽,比杀苍蝇还轻松。

跟在后面的倪七惊得目瞪口呆,之前为了保护金晶,他险些被这些修罗撕成碎片,好不容易设下屏障,暂时保得性命,而现在的金晶,却随手便将之灭杀了。

迷雾浓了又散,阿修罗们再次出现,气势万均地向他们压来。

金晶冷哼一声,剑光再出,再次绞杀全部的敌人。

倪七已经呆住了,或许是感觉到金晶的实力,这些阿修罗越来越强,到最后,倪七已经无法察看了,只觉得每一只都比他的境界高上许多。

直到此时,他才相信,这仙宫的主人是仙人,想必他们太弱,连仙宫都未尽全力。

随着阿修罗的实力增强,金晶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将之灭杀的时间也花得越来越多。

倪七很自觉地施展保命手段,躲在后面。这个级别的交手,已经不是他所能窥视的,稍不留神,便是灭顶之灾。

又一批阿修罗尽数被灭,金晶收起麒麟双剑,哂然道:“什么六道宫,上仙法宝,不过如此”

没有人回应他,四周的修罗血肉忽然蠕动起来,各自向中间爬去,直至合成一堆,慢慢地变成一个巨大的男性修罗。他身躯高大,有如小山;脚掌宽阔,一脚踩死百人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他气息惊人,站在那里,如巨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修罗丑陋的脸庞低下,硕大的眼睛盯着金晶,忽然开口:“你想得太简单了。”

“是吗?”金晶懒洋洋地笑,“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阿修罗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出去的。”

金晶忽地一声嗤笑,语气嘲讽:“十几万年了,我真不明白,到底我犯了什么天规,你们要把我囚在此处。”

阿修罗语气平平:“你被囚不是因为犯天规,而是你太危险。”

“……太危险,”金晶笑,“照你们的意思,我连抗争自己命运的权力都没有?”

阿修罗面无表情:“既是幸运,又岂容反抗?”

“哈,哈哈……”金晶大笑,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既是如此,为何要创造生命?创造一群玩偶,岂不是更听话?”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阿修罗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人修成仙,妖修成灵,你已经可以飞升灵界,摆脱命运,是你非要留下来。”

金晶已经收了笑容,冷冷地看着他:“既如此,为什么我的后辈们无法飞升?为什么今日的人类只能修炼至化神?你们给他们路走了吗?”

阿修罗道:“与我说何用?我乃器灵,这些规则,与我无关。”

“好,好,好”金晶指间灵光一动,麒麟双剑暴出万丈光芒,“陪了我十几万年,你也辛苦了,与其几十万年,百万年这样下去,不如结束在这里吧”

阿修罗没有再回答,全身已经燃烧起滔天的战意。

…………

“这是什么?”玄月脸色苍白,望着眼前的东西。

玄日难得没有与他唱反调,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座荒山。天色昏暗,树木尽枯,阴气浓郁,时不时传来鸦声,一点生气也无。静默低暗的枯木间,时不时转出或黑或白的影子,幽幽地飘来飘去。

陌天歌脸色更苍白,玄日玄月只是觉得情景可怖,她却知道,这根本不应该出现,这道门之久前还是天道之门

她抬头看着秦羲,低声传音:“师兄,为什么会这样?”

秦羲半晌后,才道:“也许,六道之间可以转换?”六道轮回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仙宫只是一件法宝,以此来表现六道轮回,也不是不可能。

众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京虎转头问道:“两位道友,这便是两位经历过的饿鬼道么?”

陌天歌迟疑地摇摇头:“我们所见,并非如此。”

“那是怎样的情况?”

她道:“就是一个空间内,有许多的恶鬼向我们扑来,而不像现在,有真实的场景。”他们在先前的饿鬼道所经历的,是个典型的攻击阵法,而现在这个,多了幻阵的特征,比那个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来了”秦羲低声说罢,一道阴风袭来,众人都打了个冷战。

他们身为修士,早已寒暑不侵,能让他们打冷战,这气息中蕴含的阴寒古怪,足以侵害人命。

“小心”蝶依叫了一声,黄衣一展,现出本体,变成一只巨大的黄蝶。

阴气侵至,化出一个惊悚可怖的恶鬼,淋漓着鲜血向他们扑来。

首当其冲是玄月,他一挥衣袖,一道蓝光从袖中飞起,化成一片蓝芒。

然而,蓝芒与恶鬼相撞,仅仅只是阻了恶鬼一瞬,便碎成千万碎片。这一碎,玄月如被重击,向后倒飞。

蝶依双翅一扇,一道柔和的力量将玄月托住,阻住倒飞之势。

京虎同时出手,利齿脱离,化成一片片尖刺,全部袭向恶鬼。

京虎全力一击,恶鬼终于被阻住了,却仍然没有散去。他脸色数变,心中惊讶无比。他已经没有留手,却仍然无法将此恶鬼灭去,这样的实力,可比他们之前入的地狱道强多了,地狱道先前出现的小鬼并不强,后来才慢慢增强的。

蝶依见状,双翅扇动,蝶影蹁跹,如同舞蹈,洒出层层黄色粉末。随着她的舞步,周围空间仿佛被扭曲,这道扭曲之力迅速延伸至恶鬼身上,“咔嚓”一声,恶鬼仿佛被冻住一般,僵硬地裂成数片,渐渐消散于空气中。

陌天歌与秦羲惊讶,蝶依这一招真是厉害。不过,看她施展此术,十分繁复,应用于实战颇有难度,舞步一被打断,便施展不出来了。

“呜呜呜……”风声中,似有若无的呜咽响起,气氛更加诡谲,若是凡人,必定要想起那些奇奇怪怪的鬼故事。

呜咽中,夹杂着沙沙的声音,无数鬼怪从荒山四处聚拢而来,一步步向他们逼近。渐渐地,鬼怪残破的躯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周围忽地狂风大作、阴气四溢

…………

麒麟双剑化成的剑光击中阿修罗的身躯,阿修罗大吼一声,巨掌向天,一根粗大的棍子出现在手中,狠狠地向金晶砸下。

金晶闭目,指诀一掐,口中念起古老晦涩的口诀。随着她的口诀,一道清透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慢慢闪现,越来越亮,竟将千钧之势的棍子挡了下来,不论阿修罗如何使力,始终定在空中牢牢不动。

光芒越来越亮,一道人影从金晶身上慢慢出现,白衣潇洒,面带傲气,不是琥珀,又是何人?

金晶是实,琥珀是虚,两人的动作表情却是毫无二致。忽然,两人同时睁开双眼,一股苍茫浩荡的气息狂涌而出,琥珀的身躯由虚转实,金晶却身体一软,就要跌下。

琥珀一展衣袖,一股无形的气流将金晶托起。这股气流中,金晶的外形迅速地发生变化。金色褪去,胸部隆起,取而代之的是,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青丝红唇,气度风流。

“殿下”躲在琥珀营造的防御护罩内,倪七忙将金晶接过——或许,她并不是金晶。

“咳咳”少女幽幽转醒,看到半空中的琥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这……”

琥珀似笑非笑:“你虽心机深沉,到底不曾心存恶念,看在你亦是我子孙的份上,本神君就如了你的心愿”

说罢,他一点眉心,一滴精血从中飞出,缓缓向金晶飞去。

金晶讶然:“神君,这……”

琥珀没有理会,精血瞬间便没入她的眉心,一股浩然神圣的气息顿时充盈她的身体。

“啊——”金晶一声惨叫,只觉得身体被这股气息撕裂成碎片。

“殿下,殿下”倪七手足无措。他虽是十阶大妖,灵智却不算多高,眼前之事又超过他的认知,就不知如何是好。

琥珀也懒得解释,抛下他们不理,抬头望着占据了半个天空的阿修罗,唇角一勾,流露出淡淡的傲气:“哪怕你是仙人法宝,也不过是件死物”

“就算是件死物,这十几万年,你也跑不出去。”阿修罗的声音仍然不带情绪,手中有如天柱的棒子再度扬起,大喝一声,再次向他砸下。

这一次,不止力破千钧,更是力破千山……

…………

三阳真火剑浩荡的剑光海洋中,一个个狰狞的鬼物被燃烧殆尽。

剑光收回,众人惊疑。

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有些狼狈,刚才鬼物的实力强大,一窝蜂涌上来,他们支持得很艰难,几乎以为自己要葬身此地,不料刚才却突然变弱,让他们轻松绞杀了。

“怎么回事?”玄月望向京虎,“京长老,难道危险在后面?”

“好像不是,”秦羲说,“周围并没有强大的气息,这点不可能作假。”

“不错。”京涛缓缓点头,“其实刚才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坚持不住了。”

蝶依道:“管那么多干什么?趁现在破阵吧”

第二卷、仙道渺茫611、油尽灯枯

收费章节(12点)

611、油尽灯枯

蝶依说罢,众人还没动手,周围就突然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玄日喊。

京涛一挥袖,将玄日护在身后:“大王子小心”

周围气息紊乱,阴鬼之气失去了原本的规律,乱轰轰地四处散逸。晃到最后,身处的这个空间开始出现裂痕,裂痕越来越大,最后结界无法维持,整个崩塌。

这一崩塌,他们才知道,这并非阵法营造出来的幻阵,而是真正的独立空间,空间崩塌之力,瞬间对他们造成极大的冲击。

“噗”“噗”玄日玄月首先支撑不住,口吐鲜血,京涛京虎急忙施展秘术,将他们护住。

陌天歌好不到哪去,若非空间崩塌之前,她直觉地丢出人偶挡在面前,此时与玄日玄月两人一样,已经被放倒了。而人偶“咔嚓”一声,失去了光芒。

她将手中天地扇一挥,青龙嗷呜,吐出一团金雷,迅速地铺成金网,罩住两人。

秦羲的剑阵嗡鸣一声,将两人护得密不透风。

这时,空间崩塌形成的撕扯之力将他们全部卷入,强大的力量几乎将他们撕碎。

…………

不知过了多久,陌天歌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喘了口气。

“天歌”秦羲将她扶起来,“还好吧?”

陌天歌摇摇头,坐起来。

“咳咳”玄日玄月等人也爬了起来。

举目四望,周围是乱堆的仙玉——仙宫也塌了。

“高祖,高祖”耳边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玄日玄月两人都是一怔,顺着声音转过视线,不远处跪坐着一个少女,摇晃着平躺在地上的琥珀。

“妙妙”两人异口同声,惊讶莫名。

玄日急急地站起来,道:“妙妙,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晶——或者说,南海三公主玄妙,她没理会兄长的问题,只是焦急地看着气息微弱的琥珀。

“神君高祖怎么了?”玄月顾不得问玄日刚才问的问题,连忙站起来向琥珀跑去。

玄日也醒悟过来,与玄月同时跑到琥珀面前,跪了下去:“高祖,高祖”

“呵……”琥珀转醒,挥手阻止三人欲上前相扶,撑起身盘坐在地。

“禁制已破,你们可以出去了。”他脸色苍白,连支撑自己都费劲,却仍然骄傲潇洒。

“高祖,你和我们一起出去”玄妙叫道。

玄日玄月连连点头。

琥珀却笑:“我出不去的。”

玄妙一怔:“仙宫器灵不是被高祖灭杀了么?既然禁制已破,为什么高祖不能出去?”

琥珀抬起手,手腕上的镯子仍然闪烁着光芒:“方才你提纯血脉,我才能借助你的身躯发挥大半的实力,如今六道宫已毁,外面的禁制已破,可囚禁我的,又岂是单单一个六道宫?”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就算有办法,他们又岂会容许?”琥珀笑,抬头看天。

陌天歌不知道他们的感受,但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清晰地感觉到天道的存在,想到琥珀的命运,她不由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他们,都是神的玩偶。

三只麒麟沉默许久,才听玄月喃喃道:“早知如此,我们就算终生困于此地又如何?到头来,还连累高祖……”

“你太心软。”琥珀叹道,“你大哥才智不及,你却是心性不够,你们两个,都玩不过你们的小妹啊”

他们都有十阶大妖在旁保护,却一直没发现,她就在身边,而他们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人,却被她安插了心腹。琥珀勾起笑,望向守护在玄妙身边的倪七,以及收起高傲走过来对其行礼的蝶依。不过,无所谓,都是他的后人,谁赢都一样。

“神君爷爷,你说什么?”玄日还茫然不知。

京虎京涛却对视一眼,同声叹气。他们都输了,神君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支持三公主登位,没想到他们斗了上万年,最后不是输在对方手上,而是输给从来没想过的三公主。谁能想到呢?那个从来置身事外的三公主,会有这样的心机。

“罢了”琥珀振作精神,正容道,“时间不多了,有些话我要对你们说,你们每一个字都要记清,知道吗?”

三人一怔,玄妙问:“高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六道宫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琥珀笑,他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似乎这一切都不足为道,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倦意,“我已是油尽灯枯,坐化在即了。”

众人都呆了呆,半晌,三只麒麟悲声:“高祖”其他妖修亦面带悲色。

“你们这是做什么?”身为当事人的琥珀却一脸云淡风清,“在此困居十几万年,我早已厌倦了,不得自由,便有无尽的寿元又如何?今日与六道宫同归于尽,反倒是解脱。”

玄月伤心:“若不是我们,高祖也不会……”

“不必多说,”琥珀抬手,阻止了他的自责,“别浪费时间。”

玄月掩不住悲色,但听话地收声了。

琥珀一弹指,一道无形的结界出现在他们周围。他道:“我所做的事情,你们不要追问,这不是你们这个境界可以插手,便是我,也不过飞蛾扑火,徒劳无功。”

“高祖,”玄日不解地问,“既如此,你为什么要去做?”

琥珀苦笑一声,没有回答,继续说:“这些天,我听你们说了如今的局势,以我推测,只怕天下大乱又一次来了。”

“又?”玄妙注意到他说了又字。

琥珀缓缓点头:“你们大概不知道,人间过上十几几十万年,就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乱到一定程度,就会毁天灭地,生灵尽灭。”

“啊”三人惊呼。

玄月首先想到,他游历云中,听说过的“上古”“太古”之说,这两个时期结束,都伴随着天翻地覆。

“难道就没有幸免的吗?”玄妙问,“我须弥海并不参与世间纷争,这一次发现了线索,来寻高祖的遗府,才与人类修士起了冲突,并非有意。”

“自然是有。”琥珀道,“昔年我被囚禁之前,已经天下大乱,为了留下一丝血脉,才远去南海,在其中创造出一个小世界,便是你们的须弥海。”

“啊……”玄妙低呼,她没料到须弥海是这样来的。

“有深厚机缘的生灵,可以免除这样的命运,存活到下一次纪元开始,繁衍出下一次的繁华。”琥珀说,“你们此次回去,不要再出须弥海,除非天下再次平定。”

“高祖……”三人悲伤。

琥珀继续道:“你们目前的困境我明白了,先前我已经改造了玄妙的身体,她已是真正的麒麟,接下来我会将你们二人的身体一并改造。记住,大难临头,你们一定要同心协力,莫要内斗。”

“是。”玄日玄月低头应下,他们互相争斗这么多年,其实对君主之位已经没了当初的热切,更多的是不想让对方继位,如今玄妙首先得了高祖青睐,他们反倒没有多么不甘。

“好了,这就开始吧。”琥珀淡淡说罢,一掐指诀,两滴精血从眉心飞出,缓缓没入玄日玄月的眉心,他们低吟一声,纯正的麒麟血脉在他们体内掀起狂涛巨*。

琥珀再次一弹指,结界破开,他看向京虎京涛:“你们过来。”

京虎京涛二人上前,跪叩:“神君大人。”

琥珀道:“他们正在提纯血统,你们好生护着。”

京虎京涛又惊又喜:“是,晚辈遵命。”

挥手让他们退下,琥珀看向陌天歌和秦羲:“还有你们。”

陌天歌惊讶,指了指自己和秦羲:“我们?”

琥珀点头。

两人上前,在琥珀的示意下,在他身前坐了下来。

琥珀再次施展隔音结界,却一直看着他们不说话。

“前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秦羲道。

琥珀看着他,忽然道:“那只鸟儿身上的朱雀之息,来自于你吧?”

秦羲一顿,点头承认:“不错。”

琥珀又问:“你的朱雀之息,又是从何而来?”

秦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着陌天歌,他的朱雀之息关系着两人的际遇,同时牵扯出青龙之息,要说就得两个人都说。

陌天歌向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对琥珀这种存在来说,他们的机缘算什么?他自身就是神兽,天下修士梦寐以求的神兽之息,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秦羲道:“这个要从内子的经历开始说起……”他将陌天歌远游,得到扶生剑,他寻去云中,两人进入归墟海仙宫,发现朱雀祭庙,等等,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琥珀听罢,看着他们叹息,“你们能寻到五灵祭庙,实在是机缘深厚。”

听他这语气,分明知道五灵祭庙的存在,陌天歌连忙追问:“前辈知道?这五灵祭庙果真互有联系?”

“嗯。”琥珀说,“祭庙已经存在很久了,远古毁灭后,一直不为人知,直到我们那个世界毁灭在即,才被人发现。”

陌天歌迫不及待地问:“那前辈可知,这祭庙究竟是何来历,存在着怎样的秘密?”

这一次,琥珀沉默得更久,直到他们快失去耐心,才听他轻声道:“这五座祭庙,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二卷、仙道渺茫612、祭庙之秘

收费章节(12点)

612、祭庙之秘

他们早有猜测,这五座祭庙必有秘密,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确认这个秘密的存在。

陌天歌压下心中的激动:“敢问前辈,秘密为何?”

琥珀一声轻笑,脸色更苍白了,他道:“我不知道。”

两人都是一呆,既然不知道,又怎么说是天大的秘密?耍他们玩么?

琥珀目光幽远,半晌后,慢慢说道:“你们可知道,我为何要滞留人间,明知不可为还要违背上意,导致被囚?”

两人齐齐摇头。

琥珀说:“那是因为一个人。”

两人又呆,因为一个……人?

“这个秘密,本是他发现的,只是他没撑下来,只剩下我……”说到此处,琥珀垂下目光,半晌不语。

许久之后,方才续道:“我幼时十分跳脱,堪堪化形,便四处游玩。我们神兽得天独厚,生下来就有不俗的实力,稍加修炼,便可化形。那时候,我虽已化形,其实年纪还小,还不懂得世事险恶。”

“……无论是道修魔修还是佛修,他们做梦都想降服一只神兽,而像我这样一只还未长成、实力弱小的幼年神兽,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在我走投无路,即将被人强行立下灵兽契约的时候,一个孩子救了我,将我送回我父母身边。”

他露出微笑:“他是惟一一个,对我没有任何肖想的人。多年以后,他成了人界顶尖的大修士,也没有想要收服我。我们始终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一句话,便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

陌天歌听得神往,见他停住,不禁问:“后来呢?这位前辈发生了什么?”

琥珀苦笑一声,说:“后来,人间大乱,众生心中恶念丛生,为了利益四处征伐,天下间几乎寻不到一处净土。他看在眼里,十分忧心,若是这样下去,人间将会变成地狱,整个世界都有崩溃。他四处寻访,寻求解决的方法,直到有一天,他来寻我,告诉我,他可能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然后呢?”陌天歌迫不及待地问。

琥珀道:“我那时对人类之间半点兴趣也无,我们神兽,修为到了,就会飞升,并不属于人界,而他也快可以渡劫了,哪怕天下再乱,也与我们无干。”他顿了下,闭了闭眼,神色痛苦,“只是我没料到,他那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啊”陌天歌轻呼,“那位前辈不是快飞升了么?谁能要他的性命?”

琥珀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直到呼吸恢复平静,才接着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死于乱战,我们那个年代,有许多大能修士,面临飞升的也有不少,他实力却强,却不是惟一。”顿了下,“他死之后,我开始做他没有做完的事,可是太迟了,我不但无法阻止毁天灭地,还因为违抗上命、心存不满,而被仙界囚禁于此。”

原来是这样……陌天歌怎么也没想到,琥珀被囚,是因为这么一个理由。难怪,他对人类甚是友善,哪怕知道玄月对他们存有敌意,也没有因此想要灭杀他们。

琥珀继续道:“他去得太突然,好多事情,都来不及告诉我,就连祭庙的位置,我也只知道大概。不过,我牢牢地记住了他的一句话。”

“什么话?”两人忙追问。

琥珀一字一字道:“他说,这是一个赌局,旷世的赌局,赢了,人界就有生机。”

“……赌局。”陌天歌喃喃,“天大的秘密,赌局……难道,是天下大乱的来由,和破解之法?”

“被囚在此的十几万年,我时时回想当年的一切,觉得多半是了。”琥珀深深叹息,“可惜这个谜底,我无法亲自去揭开了。”

两人心中一动,听出了琥珀言下之意。

果然,琥珀道:“你们可愿接替我,继续做这件事?”

两人没有立刻回答,虽然一直以来,他们有意追寻这个答案,但,琥珀所言,超过了他们的想像。

“前辈,”斟酌半晌,秦羲谨慎地问,“像你们这样的大能,都无法寻到答案,我们可以吗?”

琥珀笑:“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崩溃之前,上界不会干扰你们自救的,除非你们像我这样,存心反抗他们。”

“……”

琥珀又淡淡道:“我的子孙早有安排,这件事情,于我半点好处也没有,要不要去做,你们自己决定。”

陌天歌想了想,问:“前辈,为何不让您的后辈去做这件事情?”

琥珀道:“我说过,我们神兽其实很懒的,这里是人界,你们人类才是主导,用不着我们出头。至于你们,若不是我刚好发现,你们身上都有神兽之息,应该与五灵祭庙有些渊源,我也不会跟你们说这些事。”

陌天歌与秦羲对视一眼。他们不得不承认,琥珀所言,打动了他们。假如真的是天下大乱,毁灭的前兆,这就是他们必须去做的事。

“好”秦羲郑重点头,“这件事,我们应下了。”

琥珀露出微笑,摊开手,手心慢慢汇集起一个光球。他说:“这是我对这件事所有的记忆,其中有各大祭庙的位置,想必对你们有帮助。”

他松开手,光球飘飘摇摇,散成光点,飞入他们脑中。

两人脑中忽然多了许多念头,甚至有一些作用特殊的口诀心法,极其高明,远超存世的同类口诀。他们心中一喜欢,真心诚意地拜谢:“多谢前辈馈赠。”

琥珀摆摆手:“我只能略尽绵薄之力,一切还要靠你们自己。”

他一弹指,解除隔音结界,对玄妙说:“丫头,过来。”

陌天歌与秦羲再施一礼,方才退开,把位置让给玄妙。玄日玄月仍旧昏迷,不知提纯血统要多久。

“高祖。”玄妙恭恭敬敬,在琥珀面前跪了下来。

“有件事,交待给你。”

“请高祖吩咐。”

琥珀抬起视线,看着陌天歌和秦羲,说:“那两位答应我办一件事,所以,你不要为难他们,有可能的话,尽量帮助他们。”

“是。”玄妙毫不迟疑。

琥珀望着她,深深叹息,半晌后,开口道:“你那两位兄长,一位过于幼稚,且才智不足,一位空有才智,但对权力没有欲望,都不是理想的君主。而你,无论才智心计,都还算不错,只怕须弥海的未来,还要交到你的手上。”

玄妙道:“承蒙高祖青眼,玄妙有信心,一定会让须弥海安然渡过难关。”

琥珀没有笑,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你确定?你所遇到的,是开天辟地以来,都屈指可数的灾难,虽有须弥海,但未必万无一失。”

在他的目光下,玄妙没有半点退缩,目光坚定地道:“玄妙明白,也确定自己会做到最好。”

“好,好”琥珀露出一丝微笑,“既然如此,我可以放心地去了。”

玄妙知道,这件事避不可免,此时叩下头去,神色凄哀:“高祖……”

琥珀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她,扫过玄日玄月,扫过京虎京涛,扫过倪七蝶依,扫过陌天歌和秦羲。他的目光还在流转,白衣潇洒的身影却慢慢虚化,直到消失无踪。

半空中,一个银圈掉了下来,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声。没有了囚禁的对象,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迅速黯淡下来。

看玄妙拾起银圈,众人心中百味杂陈。

他们进入仙宫,初见琥珀时,他何等风流潇洒,不料才半个月,就落得这样的结局。

一片沉寂中,玄日玄月醒来,发出一声呻吟。

此刻的他们,体内澎湃着陌生的力量,实力增加不少,只要将这股力量消化,便可突破至九阶。

玄日坐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沉默的他们:“你们怎么了?”

“大哥,”玄妙吸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道,“高祖,高祖走了……”

玄日一愣,看着她的前方,原本琥珀盘坐的地方,那里已是空无一物。

…………

六道宫被琥珀毁去,周遭的禁制一扫而空,既没有云海,也没有无边的水池,而只是一个干枯的地洞。

他们二人七妖,都有伤在身,干脆就地休养。

随后,陌天歌和秦羲在六道宫的废墟里找到了小凤和凤清仙子,她们都身受重伤,想必是空间毁灭之时被撕裂而受的伤。

大半个月过后,他们的伤好了大半,才彼此告辞。

“两位道友。”玄妙向他们二人走来,福身见礼。

得到琥珀肯定,无论是玄日玄月,还是京涛京虎,都承认了她的地位,此时的她意气风发。

“三公主。”陌天歌这般称呼,心中暗想,玄日玄月,这位三公主应该叫玄星才对,怎么叫玄妙呢?

玄妙可不知道她想的什么,亲切道:“两位唤我玄妙便是,叫什么三公主,也太疏远了。”

陌天歌再想,我们本来就挺疏远……

她虽然对玄妙并无恶感,可还是直觉地保持距离,这等心机深沉的人物,她可不想靠得太近,用脑太费劲了——咦,她好像有点传染了琥珀的懒散?

玄妙道:“我们这就要回须弥海了,两位有什么打算?”

秦羲说:“我们也要回去了。”

玄妙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陌天歌:“高祖有命,要尽量帮助两位,此物便是我麒麟族的信物。他日两位若是有暇,可来须弥海一聚。”

这件信物,是一件荧荧闪光的贝壳,蕴含着充沛的灵气,是他们生平仅见。陌天歌将之收起,拱手道:“多谢玄妙公主。”

玄妙微微一笑,告别:“后会有期。”

“再会。”

众妖在玄妙的带领下,离开地洞,不过片刻,便走得干干净净。

第二卷、仙道渺茫613、杀人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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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杀人要干净

“我们也走吧”秦羲说。

“好。”陌天歌转头,望着一旁的凤清仙子,“凤清道友,你呢?可要与我们一同离开?”

凤清仙子面无血色,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也好。”

三人各自收拾一番,祭出飞行法宝,离开小岛——小凤已被陌天歌寻机放进了虚天境。

考虑到他们都有伤在身,三人飞遁的速度并不快,飞上大半天,就寻个小岛休息。

数日后,他们远远察觉到许多妖修的气息飞过,有高阶有低阶,想必是玄妙他们将攻占碧轩阁的妖修全部带走了。照琥珀的意思,这些妖修将回到须弥海,不再轻易入世,以避人界之祸,东海自然是不会再来了。

想着想着,陌天歌忽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秦羲瞥了她一眼,随口问。

她说:“我笑我们,运气实在好得过分。去极西风沙城,无意中寻到了库房;来东海,又阴差阳错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现在妖修退出东海,不再与天极为敌,我们算不算立下大功劳?”

“当然算。”秦羲亦面带微笑,“这可比镇守东海、防止妖修入侵难多了,替仙盟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那是不是有很多奖赏?”

看她期盼的样子,秦羲笑着摸摸她的头:“应该。”

陌天歌便道:“那我们领了奖赏就回去闭关好不好?自我结婴,一直东奔西走,是时候闭关了。”

“嗯。”他想了想,“我们立下这一大功,仙盟应该会允准的。”

“那就好,这些日子,我感触颇多,若能闭关三五十载,应该可以冲击中期。”她自信满满地说。

秦羲笑:“多少元婴修士终身困于初期,你这么有信心?”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陌天歌神色骄傲,“……嗯,还差一棵凤冠草便能炼太清金丹了,若能炼成此丹,晋阶中期又有了些把握。”

“这倒不难,我们回仙盟交了任务,奖赏时这般要求就是。”

“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陌天歌扬声唤凤清仙子:“凤清道友,我们就在此休息一晚吧?”

凤清一直闭目调息,此时眼睛也没睁开,只缓缓应声:“……好。”

她话音一落,陌天歌已从怀中取出万里独行舟,拉了秦羲的手入内。

凤清仙子这才睁眼抬头,夕阳下,小岛上只有她一人孤独的身影。

第二日,直到日山三竿,陌天歌二人才从小舟出来,偕同凤清仙子上路。这一日,仍旧只飞遁半日,临近黄昏,也还是找了个小岛休息。幸好这里小岛繁多,不然他们哪能这么随意休息。

这一次,他们连请求也没有,随便招呼了凤清仙子一句,又钻进小舟了。

月升日落,海浪声声,凤清仙子睁着双眼,坐在黑暗中默然无声。许久之后,她转头看着停在沙滩上的小舟。法宝之物,自然隔音,她却仿佛听到了那轻佻活泼的声音。

她沉默坐了很久,月上中天之时,才站起身来,走到舟边。

红莲出现在手中的时候,引起了周围灵气轻微的波动,凤清仙子脸上犹豫不决,到最后终于一咬牙,指点红莲,带出无数的花瓣,在小舟周围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而后,她一点眉心,从中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红莲上。

“嗡”一声清鸣,红莲光华绽放,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使地上的花瓣全部飞起,围绕着小舟,以一种古怪的旋律飞舞。

凤清仙子又觉得不太满意,再度逼出一滴精血,溶入红莲,红莲光芒更炽,花瓣也飞舞得更疯狂。

凤清仙子双手合拢,食指相并,指向眉心,低喝一声:“破”

一道难以言喻的力量牢牢圈住小舟,用力挤压——

“嗤——”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小舟的顶被慢慢地拉长,底部不可思议地凸出,仿佛一颗橄榄——万里独行舟的材料是玄铁心木,坚韧无比法术难侵,竟被她拉成这样的形状,可知她手中法宝红莲的可怖

凤清仙子却有些不满意,若非六道宫破禁之时,她的红莲受创严重,早就将此舟压成齑粉,哪会如此麻烦?哼都说秦守静机敏过人,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凤清仙子顿了一下,脑中立时警觉:“不好”

她立刻弃了小舟,踏上红莲便欲飞遁而去——

“凤清道友,这么急去哪?”她的去路上,一人白衣翻飞,执扇而立,望着她嘴角含笑,不是陌天歌又是谁?

凤清仙子大惊,红莲一亮,花瓣纷飞,向她袭去。

陌天歌右手一翻,天地扇刷开,向着花瓣一挥,一张金雷之网罩下,一点声响也无,花瓣便消失无踪。

凤清仙子骇然,她只道陌天歌结婴未久,境界都不一定稳当,手段自然及不上她这个经年的元婴修士,却不知她手中有天劫之雷,寻常初期修士,绝非对手。

她来不及多想,从怀中一扯,一件弥漫着魔气的黑色斗篷被拉了出来,迅速披在身上。斗篷这一披,凤清仙子整个人气息一变,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你果然有后手。”陌天歌说,手中出现一柄绘着粉荷碧叶的伞,慢悠悠地撑起。

斗篷下,凤清仙子目光幽暗:“你们故意yin*我?”

陌天歌一手擎伞,一手执扇,笑得亲切:“道友这话说的,我们说的可没一句虚言,怎么能说是yin*呢?”

凤清仙子目光闪动,她此时哪有不明白的?他们二人,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奖赏,说起晋阶中期,又刻意冷待她,在她面前亲亲热热……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动她的杀机。

秦羲出现在她身后,淡淡说道:“在下倒要问问仙子,若非我们出手相助,仙子何以脱身,何以站在这里?”

凤清仙子冷哼一声,魔气覆盖之下,原本还算美丽的面容阴沉可怖:“怎么,难道你们还以为你们对我有恩?”她的脸扭曲了一下,“你们跟踪我,伺机抢夺宝物,为此派出你们的灵兽试探我;到了六道宫,你们又故意让我破禁受创,在那位神君前辈抢了属于我的机缘这些,难道我还要感激你们?”

秦羲神色淡淡:“机缘,你以为有什么机缘?”

她清醒之后,只听说琥珀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却不知道任务为何,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机缘——神**待的任务,怎么不是机缘?

可惜,她这个本应该理所当然的想法,却是错误的,琥珀交待之事,绝非机缘,而是天大的麻烦

“就算没有我们,这件事也不会落在你头上。”秦羲不欲解释任务,只道,“如果没有我们,你们甚至进不了六道宫,更不用说打破禁制,只怕此生此世,直到寿元终尽,都无法踏出六道宫一步。”

“师兄,跟她有什么好解释的?”陌天歌说,“你看她这样子,像是会听解释的人吗?”

凤清仙子恰如其分地冷哼一声。

陌天歌目光淡漠地注视着她:“不错,我们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谁叫道友对我们始终抱有敌意呢?甚至还动了杀机任由你回到昆吾,岂不是平白给自己竖立一个敌人?”她此时眼中也带了杀气,“我们给了你机会,假如你安安分分地跟我们回昆吾,我们就放过你。可惜……”

“我应该感谢你们的机会吗?”凤清仙子喉中发出一声怪笑,她此时已经被愤怒左右了,“要杀便杀,何必如此虚伪”

秦羲叹息一声,一道璀璨的剑光缓缓游出他的衣袖。同时,陌天歌也抬起了她的天地扇。

就在他们各自出手之时,凤清仙子身上的斗篷一闪,黑气突然爆了开来

“轰”一声炸响,血肉纷飞,一个影子掠了出去,快得不可思议。

哪怕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招,暂时恢复了实力,凤清仙子也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安然脱身,惟一的办法就是自爆肉身,元婴遁逃。魔变之后,肉身自爆的威力比寻常情况下大得多,借这一爆之力,她相信自己的元婴能安全逃回山门,到那个时候……

“啊……”带着焚毁一切气息的烈焰迎面而来,元婴的小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而后被烈焰淹没。

将燃烧着的元婴一吞,嚼吧嚼吧吞下,小凤摇身变回人形,露出不屑的表情:“笨,杀人当然要杀干净了,早就防着你这手了”笑眯眯地飞回去,“主人,夫人,小凤不负所托”

陌天歌也笑眯眯地合起菡萏伞,掸掸衣袖:“确实是笨,回到昆吾,怎么好动手?当然是在路上把麻烦解决了”

他们一出仙宫,就商量着把凤清仙子这个隐患除了,所以早早把小凤送回虚天境,让它快点养好伤,好跟在后面伺机而动。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凤清仙子杀了,而要故意yin*她对他们动手,是因为他们要占住理,才好对天道宗交待。

他们早就怀疑,凤清仙子情绪那么容易失控,不仅仅是不修心境,而是修炼了什么对心境有影响的功法,果然,她最后施展出的手段,分明就是魔功。正因为修炼魔功让她变得易怒、难以自持,才会在嫉妒的情况下不多加考虑地对他们下手。正常的元婴修士,哪怕不修心境,也不会那么冒失,毕竟他们是两人,其中还有一位中期修士。

秦羲将自爆后还完好无损的斗篷收进乾坤戒,说:“走吧,回去还要想办法糊弄柳定元。”

第二卷、仙道渺茫614、回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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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回昆吾

天道宗奉灵殿内,一个炼气期的少年正打着盹,忽听“毕剥”一声轻响,猛然打个机灵,清醒过来。他揉揉眼睛,正欲再睡,一抬头,却见最前面一排本命灯中,有一盏不知何时熄灭了。他看看灯的位置,再看灯内已经一点星火也无,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狂奔出殿:“师伯,师伯,不好了”

奉灵殿的筑基执事正对月小酌,突然被打扰,有些不耐烦:“吵什么是哪位师叔陨落了?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

“不,不是哪位师祖”少年喘着粗气,“是,是第一排……”

“第一排?”执事闻言悚然,连忙站起身,往殿内冲去。

半刻钟后,留守宗门的鲁大全得到消息,凤清仙子陨落;又过了数天,昆中城的柳定元接到消息……

…………

碧轩阁的传送阵已经被破坏了,如今的临海城,找不到丝毫人烟,只留下一片废墟。

陌天歌站在临海城上方,微微叹息:“一个小城就这么消失了……”

秦羲的语气清冷得多:“这只是开始,如果当真天下大乱的话。”

陌天歌默然不语。

琥珀说的事太惊人,关系着太古至今数个时代的终结,而现在,他们是不是也迎来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们只能期望,琥珀的推测并不是真的,天下大乱还没有发生。

废墟中传来狗吠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废墟中跑出来,后面跟着一条野狗,一人一狗争抢着一块黑乎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这人又瘦又小,看模样,只是个八九岁的孩童,面对比他身高也差不了多少的野狗,却丝毫不惧,手脚并用,凶悍无比。

“还有人”陌天歌惊讶,这孩子分明是个凡人,身上一点灵气也无,能活到现在,着实不容易。

野狗一爪抓下,生生带下这孩子腿上一条血肉,这孩子却一声不吭,凶悍无比地冲上前,牙齿狠狠咬住野狗的脖子,任凭自己被一爪抓伤,仍然牢牢不放。

野狗脖子被咬破,鲜血流进喉咙,这孩子更凶悍了,直到野狗鲜血流尽,渐渐失力,他眼中的凶光才慢慢弱下。

野狗死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但只一会儿,他就强撑着站起来,拖着狗尸到水边将血迹洗去,警觉地查看之后,才一步步回到自己的窝。

这真的只能算是窝,他在临海城的废墟里,用稻草砖石铺成的一个窝。

进了窝,他饥饿地看了眼狗尸,狼吞虎咽地将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吃进去,而后,从稻草间翻出些野草,嚼碎了敷在伤处。

就在他做完这些,起身要藏起狗尸的时候,外头传来稻草被踩动的声音。

他立刻丢下狗尸,就地捡起一块砖头,躲在洞旁。一个影子出现在洞口,他看也不看,提着砖头便狠狠敲了下去。

“啊”下一刻,他痛呼一声,提着砖头的手被抓住了,那人微笑,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下他的头,“小家伙,下手这么狠。”

有人这孩子震惊地睁大眼,猛然抬头,看着眼前执扇微笑的年轻女子,刚才敲他头的,正是那柄流光溢彩的扇子。

“仙……仙子”一得自由,这孩子就扑通跪下,拼命地叩头,“求仙子救我,求仙子救我”

“你先起来。”陌天歌说。

这孩子激动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陌天歌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见他黑黑瘦瘦,看不出长相,只有一双眼睛生机勃勃;浑身鲜血淋漓,有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化脓。她皱了下眉头,问:“疼吗?”

这孩子怔了下,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每每从野狗嘴下抢食,眼睛里便蓄满了泪水。他先前时时刻刻为了生存挣扎,没时间想这样的问题,此刻有人这般温柔地问他,他的眼泪便控制不住了。

“疼。”他抽噎一声,抹掉自己掉下来的泪。

陌天歌叹息一声,伸手轻轻一挥,一团水汽将他包了起来。

这孩子只觉得舒服无比,等清醒过来,身上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了。他低头一看,身上哪还有什么伤口?连个疤都没有

他喜极,连忙跪下叩头:“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起来”她一甩衣袖,将他托起,“你且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孩子抽噎着点头:“仙子尽管问。”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亲人呢?”

这孩子说:“回仙子,我早就没有父母亲人啦,我是孤儿。”

这个答案不意外,看这孩子与野狼争食的那种凶悍,绝不是幸福家庭能养得出来的。陌天歌接着问:“为何此处只有你一个人?其他凡人呢,都死了么?”

这孩子说:“自从那些海怪突然出现,人就死了好多,后来听说,山的西边来了神仙,那些海怪才没有继续伤人。那些还活着的人都托门路去神仙那里了,我、我年纪小,又是个小叫花子,他们没有叫我,我就没来得及……”

“原来是这样。”陌天歌叹息一声,“那还有其他人吗?不会只剩你一个人了吧?”

这孩子摇摇头:“前些日子还有几个人,这几天都没瞧见了。”

陌天歌点点头。哪怕有幸生存下来,条件如此恶劣,撑到现在的人也不多了。

“仙子,”见陌天歌半天不说话,这孩子不安地说,“求求您带我走吧,我,我给您做牛做马,不管什么粗活我都能干……”

这是担心她丢下他么?陌天歌注视着他,说:“我不需要小厮。”

“那,那……”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说:“你有木火双灵根,心志又坚毅,倒是很好的修仙苗子,我且问你,可愿随我回玄清门,寻仙问道?”

这孩子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她。

陌天歌就笑了:“怎么,你不愿意?”

这孩子如梦初醒,跪下去拼命叩头:“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哦,不,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等等,”陌天歌说,“我只是带你进山门,有没有师徒之缘还要看以后。”

“哦。”这孩子茫茫然应了一声。

“你叫什么?”听话的孩子,陌天歌向来是喜欢的。

“我叫小良。”

“好,小良,跟我走吧。”

“是,仙子。”

带着这孩子晃晃悠悠出了废墟,秦羲已经在前头等候了。

“怎么样,还有人吗?”她问。

秦羲叹息着摇摇头:“没有了。”陌天歌去找这小孩,他便在周围飞了一圈,可惜没有其他幸存的人了。

“那我们走吧。”陌天歌没有纠结,能找到一个,已经不错了。

秦羲点点头,祭出飞云。万里独行舟被凤清仙子毁了,如今他们只能靠自己——唉,元婴修士就应该有元婴修士的气派,没有随身洞府类的法宝,都不好意思出门。师父有云辇和小亭,凤清仙子还有座茅草屋,他们惟一有的就是一艘万里独行舟,勉强用来摆摆阔,这下又没了。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昆中城。看到昆中城上空停满了各式宏伟华丽的飞舟、飞车,陌天歌不无羡慕地说:“咱们什么时候从宗门买艘飞舷宝船吧?开出去一定风光得很”

秦羲笑着瞥她一眼:“身为元婴道君,飞舷宝船你可随意调动,何须去买?”

陌天歌说:“宗门的飞舷宝船,总是与自己的不大一样。”

秦羲摇了摇头,道:“你明面上看起来,与那些从精英弟子走上来的宗门修士一般无二,其实内里完全不同,你可以为宗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却无法全心地信赖它。”

陌天歌听得一怔,这是在说,她心里有所保留吗?…

秦羲已经在接引修士的指引下,在高台降下,有人迎了上来:“……守静师叔、清微师叔。”

两人一看,正是韩清玉。

“清玉。”秦羲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最近如何?”

“谢守静师叔关心,无论我还是师父师祖他们,都挺好的。”韩清玉笑眯眯答。

陌天歌习惯性地想唤韩师姐,又觉得不好,便向她笑了一笑,当作招呼。

“两位师叔既然安全回来了,快些去见师祖吧,你们失去消息这些天,师祖面上没说,其实心里挺担心的。”

“好,你忙吧。”秦羲举步要走,又想起来,指了指缩在陌天歌身后的小良,“这孩子是我们在东海救下的,灵根颇佳,暂且交给你吧。”

韩清玉仔细瞧了瞧小良,点头微笑:“师叔放心。”

秦羲和陌天歌离开,韩清玉伸手去牵他的手,小良却一脸戒备,手缩在身后。

韩清玉一笑,低下身问:“小dd,你叫什么名字?”

小良警惕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小良。”

“小良?没有姓吗?”韩清玉疑惑。

小良扭过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我……我就姓陌吧。”

“咦?”韩清玉诧异。

小良转回来,认真地说:“我说我姓陌,可以吗?”

韩清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温言道:“当然可以,你想姓什么,自己决定。”

小良这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眼睛又追逐着他们二人的背影:“……这位姐姐,你叫他们师叔,他们很厉害吗?”

“当然啦他们可是我玄清门的太上长老,人世最顶尖的修士。”

“啊”小良怔怔地说,“那,那我能当他们的徒弟吗?”

“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韩清玉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那你可要努力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615、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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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先发制人

“你们竟活着回来了”靖和道君这般说着,语气却欣慰。

震阳道君望着他们笑道:“凤宁回来后,说你们陷入了妖修的包围,我和靖和师弟都有些忧心,幸好你们都安全回来了。”

秦羲回道:“震阳师兄费心了,我们此行虽有惊,总算无险。”

震阳道君笑吟吟:“看你们这样子,不但无险,只怕收获还不小吧?”

秦羲笑:“东西是没有,不过,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将东海的遭遇一一说来,说到六道宫及琥珀的来历,再说起琥珀告知的惊人消息。听他说完,靖和道君和震阳道君却没有丝毫震惊。

“师父,震阳师兄,你们难道不觉得惊讶?”陌天歌问。

靖和道君笑,望着她说:“丫头,难道你忘了,为师曾与你说过,太古上古的事情?”

陌天歌一怔,回想起来,自己关于太古上古的印象,最深刻的不正是来自于师父的解说么?

靖和道君接着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早就觉得太古上古的结束十分古怪,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了。”

震阳道君点头:“不错。不过,你们说到,有神兽被镇压在人间,还是吓了我们一跳。可惜这位前辈已经坐化,不然的话,我们还要去请教一番。”

陌天歌道:“关于祭庙之事,先前未曾细说。不瞒师父,我几番机缘,与祭庙或多或少有关,就连我这本命法宝,与青龙也是渊源颇深。”

她详详细细地将筑基开始,偶遇青龙祭庙,到前不久,极西的白虎祭庙,全部说给两位道君听。

这些事情,他们之前也听过一些,但因为事涉机缘,没有多问。如今听陌天歌从头到尾说下来,震阳道君不禁感叹:“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些祭庙存在多少年,所知者寥寥,却叫你一一碰见,可见你与它们之间有缘。如今又遇到这位神兽前辈,叫你们知道其中的因果关联,依我看,这件事注定落到你们头上。”

陌天歌道:“如果此事关系到人界覆灭,我们自当尽力。只是,此事重大,曾有一位临近飞升的大能前辈都无法完成,单凭我们二人,如何能够做到?”

震阳道君笑着摆摆手:“不是你们二人,而是我们整个玄清门。你要记着,你是我们玄清门的元婴道君,无论任何事,都有玄清门站在你的背后。”

这些话,陌天歌也是知道的,只是,此时由震阳道君说来,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她不禁想起刚才,秦羲对她说的话。她可以为宗门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却无法全心信赖它。还有很久以前,他曾经说过的,像他这样,从小生活在宗门的弟子,对宗门的感情跟她是不一样的……

她开始反省,自己对宗门的感情到底差了什么?就像秦羲说的,她愿意为宗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假如宗门有难,她也会坚定地站在宗门的立场上,无论在外面流浪多久,都会想回来,因为这里有她牵挂的人……可是,宗门的不是她的,任何东西,只有属于自己,她才会安心……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她缺少的是安全感,年少时总是在不停地失去,又经历了云雾派的逃亡,所以,她很难去相信,宗门会无条件地支持她。

“这样吧,”最后,震阳道君如此拍板,“此间事了,你们不用留在昆中城了,以后只专注这件事情。”

陌天歌回过神来,问道:“震阳师兄,我们的修为是不是太低了些?”

靖和道君闻言笑骂:“你这丫头,是觉得自己都没时间修炼,趁机讨好处吧?”

陌天歌笑:“师父,你可别胡说,我修为越高,做这件事越有底气呀”

“清微说的也有道理。”震阳道君拈须笑,“以我所见,这件事本身急不得,究竟是不是真的天下大乱,我们还不肯定,总要观察些时日。”

“震阳师兄所言有理。”秦羲点头赞同,“如今的局面,确实比较艰难,但要说天下大乱,那还不至于,至少人间的秩序还没有乱。若是我们急忙忙地去做这件事,准备不充足,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

其他三人不由地点头。确实,天下大乱之推测,出自琥珀之口,琥珀却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世界。

沉吟了一会儿,震阳道君说:“这件事,我们暂且不要说出去,免得扰乱人心。”

三人点头同意。

震阳道君继续说:“守静和清微还是回山,专心修炼。一则,如果此事是真,你们二人就要去寻找剩下的祭庙;二则,你们修为越高,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倘若有朝一日,我玄清门逼不得已卷入其中,也不至于断了道统。”

陌天歌震动:“震阳师兄……”

震阳道君安抚道:“这是最坏的打算,我们目前连情况都还摸不清楚,远远不到这样的地步。”

这一点,陌天歌也知道,只是,震阳道君说的那句话,让她动容。活下去,为玄清门留下道统……她突然明白了秦羲说的那种感觉。宗门,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也是他们最信赖的对象。

“好了。”震阳道君微笑起身,“你们二人此番立下大功,稍后我便去替你们讨奖赏,你们且先休息。”

“震阳师兄”秦羲唤住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们……杀了凤清仙子。”秦羲说。

“什么?”两位道君惊讶,震阳急问,“凤清死了?”

秦羲点点头:“她不知为何,一直对我们心存敌意,后来我们稍稍引导,她果然对我们下杀手,既如此,我们便除了她。”

震阳道君重新坐了下来:“你们仔细说说。”

秦羲便取了那件斗篷出来,将凤清仙子的作为详细说了一遍。

靖和道君便冷哼一声:“她既动了杀机,就该先下手为强,难道等刀悬在自己头上才反击么?你们做得很对,便是说出去,也占得住理。”

震阳道君的反应截然不同,他拈着胡须若有所思:“照理说,柳定元早就接到消息了,看来是他故意瞒下的。”

凤清身死,天道宗便只剩五位元婴,别说抢回天极第一宗门名号,只怕一不小心,宗门实力就让古剑派超了,柳定元当然不敢随意发布凤清的死讯。再说,从明面上来说,凤清的死与他们是毫不相干,凤宁可以证明,凤清仙子在他们接手碧轩阁后就离开了。

沉吟片刻,震阳道君提着那件斗篷,对他们道:“守静,清微,只怕这件斗篷不能给你们了。”

陌天歌和秦羲自然没意见,他们身具神兽之息,这种魔道法宝对他们没什么用处。

“师兄先去处理这件事,你们自便。”震阳道君将斗篷收进乾坤袋,举步离开。

看震阳道君出了院子,陌天歌问:“震阳师兄想怎么做?”

“自然是闹场了。”靖和道君懒洋洋地说,“他们追查的话,搞不好会查到你们头上,不如先发制人,让柳老头没法找你们的麻烦。”

“……”好吧,陌天歌承认,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

走出玄清门的分院,震阳道君调整自己的神情,吹胡子瞪眼,才迈着大步气冲冲地进万合塔。

万合塔的守门弟子惊讶无比,心中嘀咕:是谁惹得这位元后大修士如此愤怒?

弟子见礼,震阳道君都只是随便哼了一声,一路脚不沾地地直冲六层。

万合塔六层只有七人在场,两个资历还浅的元婴修士正将各层递上来的资料汇总,剩余的不是元老会,就是门派的掌权人。

众人见是震阳道君,正要打招呼,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摔到桌案上。

“震阳道兄……”凤箫刚唤了一句,那边看清东西的柳定元就变了脸色。

“柳定元”震阳道君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柳定元缓缓抬头,阴沉着脸色:“这句话该是我问震阳道友吧?为何我派凤清的密宝会在你的手上?”

“哼”震阳道君鼻中哼出一声,脸上全是不耐烦,“你还要装模作样?我问你,为什么凤清完成了任务,不回天道宗,却流连东海?为什么她要趁守静清微不备,偷袭他们?”

柳定元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么说,凤清是死在秦守静和陌清微手上了?”

听得这句话,从元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凤清仙子死了?那天道宗岂不是又少了个元婴修士?而且,还跟秦守静陌清微有关……

震阳道君冷笑一声:“她自以为结婴已久,又是暗算,必能得手,可惜太小看别人了”

柳定元抬起眼,目光有如利箭,一字一字地说:“徐、震、阳莫要欺人太甚”

他面带冷笑,说:“凤清虽然行事冲动,可不是傻子她区区元婴初期,面对元婴中期的秦守静,旁边还有个陌清微,会以一敌二,以弱攻强?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我倒是怀疑,他们二人杀了凤清,颠倒是非”

“真是可笑”震阳道君半分也不退缩,“你身为凤清的师兄,难道不知道她的性情?她本就是个嫉贤妒能的,往日见了我派妙一,恨不得用下巴看人,见了守静清微,会好言好语?”

说着,他转向凤箫:“凤道友,你们夫妇可曾听凤宁说过,凤清对他们的态度?”

凤箫目光一闪,语气平平:“凤宁那丫头倒是说过,凤清道友处事有些不大妥当,不过,应该不至于杀人这么严重……”

“哼哼”震阳道友继续对柳定元冷笑,“常理来说不可能,放在凤清身上,那可说不定”他指指桌上的斗篷,“修炼魔功,她的心境早就扭曲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616、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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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对峙

才跟靖和道君说了一会儿话,万合塔就传来消息,让陌天歌和秦羲去一趟。

靖和道君立马乐颠颠地起来:“走,去看戏”

陌天歌无语:“师父……”原来他们就是去演戏的?

靖和道君说:“有戏干嘛不看?柳定元那老东西,嚣张了一千年,我早就看他不爽了,终于有机会看他笑话,一定要去”

“……”陌天歌心想,师父你比他可嚣张多了,柳定元虽然也修炼魔功,但自持身份,心态还算稳固,平日里最多以势压人——谁叫天道宗一直势大呢?

秦羲说:“不让师父去,他哪坐得住?”

“就是,咱师徒三人齐上阵,不把柳定元气到吐血不算完”靖和道君如此趾高气扬地宣布,而后领着两个宝贝徒弟,杀向万合塔……

其过程无法赘述,简略地说,他们师徒再加震阳道君,成功将柳定元气到魔气翻涌,险些克制不住情绪大打出手。而后不言道君和季道人赶来,与他们对峙。

玄清门和天道宗打起来了

这个消息没过一天就在昆中城的高阶修士间传遍,一时间,人心动荡,遑遑不安。要知道,天极七大元后修士,且不算那个要么消失、要么大开杀戒的松风上人,剩下六位,两大宗门各占两位,他们要真打起来,对天极修仙界来说,无异于天翻地覆,到那个时候,别说抗击魔道与妖修,能在四位元后大修士大打出手引起的动荡中活下来,就算不错的了。

而最镇定的,莫过于古剑派与丹鼎门弟子,因为他们的首座,就是一位元后大修士——从这点来说,一位元后修士的存在,对门派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绝非实力强大这么简单。

为此,留在昆中城的诸位元婴修士达成共识,急急传讯另两位元后修士,连同碧云宗的丁鸾、灵兽宗的华灵运等等,众元婴修士中有名望的人物,前来调解。

此时,天草居士正在妖修森林坐镇,元瑛剑尊则镇守天魔山,两人收到传讯,大惊失色,就往昆中城赶回。

天草居士先到,昆中城紧邻妖修森林,不过半日,他就到了。

本来元瑛剑尊没那么快的,天魔山到昆中城,横亘大半个昆吾,就算他玩命地驭使风羽剑,也得三四天时间。幸好,跟云中有了联系后,天极也建立起了远距离传送阵,虽然一般情况下不会动用,不过,这显然属于特殊情况,元瑛剑尊立马开启传送阵回昆中城了。

元瑛剑尊、天草居士、丁鸾、华灵运,连正法宗那个一般情况下不露面的无思道君也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一时间,天极但凡有点名望的元婴修士,一窝蜂地往昆中城跑,幸好如今战事平稳,元婴修士一般只是坐镇,不然的话,仙盟的防线不得整个崩溃。

陌天歌知道杀了凤清仙子,善后会很麻烦,但她还是低估了麻烦的程度,几乎整个天极,都在为此事奔波。估计凤清仙子也没想到,自己生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元婴修士,死后会引起如此之大的风波。

玄清门和天道宗已经在万合塔对峙两天了。这两天内,天道宗除了镇守宗门的鲁大全外,仅存的一位元婴修士黑风道人也来了昆中城,而玄清门方面,妙一和玄因正在来的路上。

双方仍然在对峙,虽说两家修士之间,有些私交不错,然而此事关系到宗门的兴衰,只能将私交放在一边,宗门利益为要。

六对四,玄清门显然占了上风。这也是柳定元最痛恨的事,原本他们与玄清门的元婴修士是七对五,还多了一位元后修士,大占上风;偏偏这两百年间,天道宗时运不济,变成了五对八,若非他和不言还能支撑个几百年,只怕天道宗就此一撅不振了

想到这,柳定元更痛恨了凤清实力虽不济,可她的存在,至少让天道宗的元婴修士数字好看一点。她的陨落,意义不在于她代表的实力,而在于她代表的数字。元婴修士一个一个地陨落,似乎预示着,天道宗的颓势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这让柳定元的心中升起难以挥去的阴影,他实在不能容忍,天道宗没落在他的手上。

元瑛剑尊到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况。中间的长桌,玄清门和天道宗各坐一边对峙,众位元婴修士则在边上随意坐着,这些人里,他看到无思道君、丁鸾、凤箫、华灵运、天草居士……

其他人不提,他们或多或少与两大宗门的修士有些私交,略有偏向,天草居士却是一脸淡定,似乎根本不想插手。

元瑛剑尊明白他的想法,丹鼎门险些断了香火,便是因为六大派拖延救援时间,虽说深仇大恨没有,但若能让六大派互斗,他绝对乐意看好戏。所以,指望天草居士化解两大宗门之间的仇怨,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是要他上场啊元瑛剑尊脸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有些无奈,他是最不耐烦俗事的,否则古剑派也不会另设执事太上长老,偏偏现在这些事,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几位道友。”他走上前,说,“有什么事,不妨好好商量。你们两大宗门,是仙盟的顶梁柱,关系着仙盟的兴衰,这般剑拔弩张可不好。”

虽然语气冷淡,意思还是很清楚地传达出来了。见了他,两边都缓了神色。

在元婴修士中,元瑛剑尊是个奇特的存在,他不像柳定元和震阳道君,老谋深算手段圆滑;也不像丁鸾和凤箫,交游广阔朋友众多。他凡事不理惟剑是命,却没人敢轻视他;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却人人都对他敬重有加。因为他的不争,也因为他的不理,他反而是最正直的一个人。传闻中,元瑛剑尊一生持身自律,从未做过偏颇之事,哪怕是自己门下弟子,也绝不偏袒。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反对。

总而言之,元瑛剑尊的人品,在天极就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招牌,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会站在最公正的地方。

柳定元余怒未消,语气僵硬地道:“元瑛道友,你来了便好,这件事,我希望玄清门给我们一个交代”

“哼”元瑛剑尊还没说话,震阳道君已然怒道,“真是可笑明明是本座找你要个交代,什么时候变成了我们给你一个交代?”

“徐震阳,你还要恶人先告状吗?”

震阳道君反唇相讥:“我还以为你全身上下乌七抹黑,丢到东海都洗不干净了,难道你以为你是好人?”

“你——”

“两位”元瑛剑尊开口,声音仍然冷淡,却成功阻止了两位元后大修士、两大宗门掌权人的唇枪舌剑。他说:“你们再吵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什么也解决不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又异口同声:“你说怎么办?”

元瑛剑尊抬起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着的秦羲和陌天歌,口中说:“如果你们接受我的调解,就各自向我说一遍经过。”

震阳道君和柳定元互瞪,而后双双松口:“好。”

震阳道君是见好就收,他先发制人,为的就是占据主动,左右说出去,也占得住理。至于柳定元,他虽然心中愤怒,但不是蠢人。凤清既死,非要跟玄清门作对,对天道宗一点好处也没有,倒不如在元瑛剑尊的调解下,暂且化去这段恩怨,厉兵秣马,以图发展。只是,天道宗的脸面还是要保住的,徐震阳休想颠倒是非

元瑛剑尊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道:“既是凤清遇害,就请柳道友先说吧。”

柳定元点了点头,开口道:“众位道友都知道,我天道宗如今人才凋零,为了仙盟之事,我与不言师弟常驻于此,宗门内只剩鲁大全和凤清二人。不久前东海惊变,妖修入侵,碧轩阁到我天道宗求援,凤清便去了碧轩阁。”

他顿了一下,目光停在秦羲和陌天歌身上,继续道:“接下来各位都知道,玄清门的秦守静陌清微二人接受任务,接替凤清,镇守碧轩阁。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他们接替任务后,凤清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直到几日前,宗门内凤清的本命灯突然熄灭。”

元瑛剑尊听了,缓缓点头:“那柳道友对此事有何看法?”

柳定元深深吸了口气,道:“在徐震阳来之前,我并无任何看法,只想着,等空闲一些,让人去一趟东海,看看凤清是怎么回事。”

元瑛剑尊转向震阳道君:“震阳道友,你呢?”

震阳道君始终非常完美地维持着不悦的神情,此时说道:“凤清之事,我等之前并不知情。两天前,守静清微回来,才说起,他们因妖修攻破碧轩阁,流连东海,却遇上早就离去的凤清。凤清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回去,遇到他们之后,更是心生嫉妒,下手偷袭,却技不如人,被他们反杀。”

“哼”震阳道君话音刚落,柳定元就冷哼一声,“胡言乱语,凤清怎么可能偷袭他们”

“柳定元……”

“两位道友”元瑛剑尊严声喝道,见他们二人不再说话,才道,“既然事情落在守静清微二位道友身上,那就请二位道友来解释一下。”

秦羲向陌天歌清点了下头,朗声道:“元瑛前辈,我来说吧。”

第二卷、仙道渺茫617、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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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改变

东海之事,秦羲掐头去尾,除了六道宫的经历,基本上都讲了一遍。在他口中,凤清仙子因为不可告人的目的流连东海不去,遇到他们之后,更是疑神疑鬼,而且,对他们心生嫉妒,最终暗中下手,想要将他们两人一起灭杀。

说完了,秦羲将毁掉的万里独行舟残骸交出来,上面残留的灵气波动很容易就能看出,确实是凤清动的手。

秦羲这番话说罢,万全塔六层一片寂静。虽然凤清此举十分愚蠢,但她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否则也不会有女罗刹的称号,干出这种事来,并不算太奇怪。

柳定元大怒:“一派胡言凤清再愚蠢,也不会以一对二,以弱攻强我倒觉得,是你们觊觎凤清的机缘,才会伺机杀人夺宝”

震阳道君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黑色斗篷:“那这个东西,你又怎么说?”

元瑛剑尊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捡起斗篷,仔细查看一番,道:“此物我曾听说过,名为转魔衣,应该有相配合的一套魔功。此魔功修炼不易,稍有差错,便会性情大变……”

“柳老头,听到没有?”一直坐着看戏的靖和道君懒洋洋来一句,“别说凤清不会这么蠢,事实证明她就是这么蠢……”

“这只是推测”柳定元脸红脖子粗,勉强压下怒气,转向元瑛剑尊,“元瑛道友,你说句话”

元瑛剑尊叹息一声:“不错,确实只是推测。”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凤清因魔功而性情大变,有物证在此,但这个物证并不是特别有力;秦羲和陌天歌杀人夺宝,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却是最合情理的推测。

双方各执一词,根本无从分辨。

半晌后,元瑛剑尊淡淡开口:“我有一个办法,不知你们同不同意。”

震阳道君缓了语气:“元瑛道友请说。”

元瑛剑尊道:“修仙界中,能让人无法说谎的,有两种法术。其一便是搜魂术,此术倒也简单,只是限制颇多,受术者损伤极大。另一种便是梦引术,梦引术以梦境为引,使人放下戒备,有问必答,而不会有任何不良后果。”他看向秦羲和陌天歌,“你们二人,可愿经受梦引术的考验?”

听他此言,震阳道君和柳定元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靖和道君奇道:“元瑛老儿,你居然懂梦引术?”搜魂术一直流传至今,梦引术所知者却不多,会的就更少了。

元瑛剑尊淡淡道:“略懂。”

“好”柳定元立刻应下,转头望着他们,目光闪动,“如果你们不敢,那就是你们心虚”

秦羲与陌天歌对视一笑,道:“我们所言不虚,没什么不敢的。”

“震阳道友?”元瑛剑尊转向震阳道君。

见他们二人神态轻松,震阳道君自然也不反对:“有劳了。”

元瑛剑尊点点头,对陌天歌和秦羲道:“你们二人收起神识,放松识海,不要抵抗。”

这么多元婴修士盯着,叫他们放松识海,还真是有些困难,不过他们也知道,不放松识海,接受梦引术,自己会很难受。

靖和道君低声道:“为师在此,你们只管宽心,若有人对你们不利,为师和震阳师兄一定会拼命护住你们。”

有了靖和道君这句话,两人大感安心。

就在他们闭上眼睛,放松识海之后,元瑛剑尊伸出手,手心慢慢凝聚起一团光球。等到光球聚到拳头般大小,他轻轻一推,光团一分为二,笼罩在他们身上。

这一瞬间,陌天歌觉得,周围的人和物仿佛离自己远去了,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放松、愉快,没有任何负担。迷糊中,仿佛有人问了她什么问题,她一丝停顿也无,直觉地说了一些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元瑛剑尊淡漠而清晰的声音:“诸事问毕,收”

光团从他们二人身上收回,元瑛剑尊扫过柳定元:“还有什么问题?”

陌天歌不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拿眼去看靖和道君。

靖和道君嘻嘻笑,向他们翘了下拇指,两人放下心来。凤清先动手是事实,只要元瑛剑尊没问到别的事情,就没什么关系。

柳定元面若死灰,挣扎半晌,说道:“他们二人早知凤清情绪不对,为何还要故意刺激她?此举有违守望相助之道”

震阳道君却道:“她对别人心存恶念,反倒要别人守望相助?敢情你们天道宗的规矩是让别人遵守的”

柳定元脸色难看无比。他万万没想到,果真是凤清先动的手,凤清并不是这么愚蠢的人,想来想去,大概是凤清修炼出错,自己却没发现。事到如今,天道宗的脸面已经丢了,但他不能不据理力争。

他转向元瑛剑尊,说:“元瑛道友,你说呢?”

元瑛剑尊清俊如少年的脸上,始终波澜不起,他道:“守静清微的作为,确实有些不妥。”

若是以前发生这种事,元瑛剑尊不会多说半句话,但如今天极宗门组建成天极仙盟,不管是何身份,都应该视为同门。虽然放在其他人身上,多半会跟陌天歌他们一样做。

震阳道君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元瑛剑尊道:“好了,事情已经清楚了。这件事,并非守静清微之过,天道宗不得再寻他们的麻烦。”

听得此言,天道宗数人脸上都憋闷不已,但他们都同意元瑛剑尊调解,事情又摆在面前,此时也无法再说什么。

元瑛剑尊又道:“不过,他们二人眼见凤清身陷魔障,却没有出手相助,此举有违道义。”他顿了一下,仍然没人出声,便继续道,“既如此,就由玄清门向天道宗作出赔偿。”

“呼——”在场不少人松了口气,心中又不无遗憾,还是没能打起来啊

两大宗门都没表示反对,这几乎是最好的结果了。柳定元知道,既然是凤清先动的手,那从玄清门讨不到什么“公道”了,而震阳道君也明白,天道宗损失一名元婴修士,他们什么也不付出,是不可能的。所以,双方均默认了这个结果。

既然结果已出,众位元婴修士或安心或遗憾地离开了万合塔,只留下两大宗门及各大宗门的掌权人。

接下来还是重头戏,赔偿问题。

元婴修士对宗门的意义极大,柳定元抓着这一点狮子大开口,震阳道君当然不肯,此事他们只是做得有些失当,并不需要负责,赔偿也就是意思一下。两人开始唇枪舌剑,讨价还价,每一个灵石都要计算清楚……这哪里是元后大修士,分明是坊市小商贩……

在各宗门掌权人的见证下,双方总算达成了协议,将这件事抹过去了。

回到玄清门分院,震阳道君抹了把脸,说:“柳定元那老家伙,早晚有一天我让他把今天收的东西吐出来”

虽然砍掉了一半有余,但也是个不小的数目。陌天歌琢磨了一下,道:“震阳师兄,我手头有些灵草,可以抵掉一部分……”

震阳道君摆摆手:“高年份灵草难得,你还是留着炼丹自用。这些东西,宗门还出得起。”他又笑道,“清微,你还是太见外了。你们是宗门弟子,出了事自有宗门替你们担着,何况此事并不是你们的错。”

陌天歌微怔,若有所思。原来,她与秦羲的差别就在这里吗?

沉思间,震阳道君已经正了神色:“你们二人这就回太康山吧,时间紧迫,那位琥珀前辈说的事,我会让本门弟子留意,你们只管修炼就好。”

“震阳师兄,那这里……”

“妙一和玄因已经赶过来了。”靖和道君挥挥手,“你们只管去,顺便告诉灵犀,他最好也闭关。你们三人是玄清门的希望。”

陌天歌抬头看了眼秦羲,他神情肃然,心中便有些明白,师父和震阳道君已经有了决定。如果真的天下大乱,改天换地,整个玄清门都会努力保存他们的性命,让他们为玄清门传下道统。

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是。”

震阳和靖和两位道君一拍板,陌天歌和秦羲当天就踏上了回太康山的路途。他们刚走没多久,玄因和妙一就到了。四位道君没有去万合塔,而是窝在玄清门分院内,关起门设了禁制议事。

第二天,坐镇太康山的掌门洛封雪收到一封传书,内容不长,但洛封雪看了一夜。不久后,玄清门内发出掌门令,召回一批弟子,之后,陆续派出一批批弟子,却没有上战场,而是游荡在整个天极,不知在做什么。

这些改变,整个玄清门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陌天歌、秦羲、灵犀道君三人同时闭关了;华炎道君去了一趟昆中城后,回到太康山,就不再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日日坐镇主峰三清殿。陌天歌知道,他寿元不多了,而修为一直停在元婴初期,基本上没有晋阶的可能,所以,他打算为宗门贡献最后一点力量——保护他们闭关。

想到这里,陌天歌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只药瓶。这只药瓶里装着的丹药,名为长生丹,一颗可延寿五百年。

第二卷、仙道渺茫618、赠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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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赠丹

“师兄,你说,我应不应该把长生丹拿出去?”她摩挲着手中药瓶,问。

秦羲正在翻找典籍,过了一会儿答道:“你想拿就拿。”

“……”陌天歌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随便的吗?”

秦羲无奈:“本来就是你有权决定的事,何须我说?”

“可是,且不说长生丹有多难得,别人的长生丹只能延寿一百年,我的却是五百年,这怎么解释啊?”陌天歌纠结。她并不是吝啬这些东西,只是很难解释来源。

秦羲却道:“他们又不会强逼你解释,你担心什么?”

“……”好吧,她承认,事关宗门,她缺少的就是秦羲这种淡定。

她想了想又问:“你说,现在关键时刻,我是不是应该把灵草和丹药拿出来用?”他们整理虚天境时,曾将一批灵草采摘下来,其中大部分炼成了丹药,小部分存放起来,这些东西数量巨大,不是他们两人用得完的。

秦羲也想了一下,答:“可以啊,目前来说尤其有用,门派实力急需提升。”

陌天歌又问:“那应该拿出来多少?”

秦羲回想了一下她拥有的丹药数目,道:“一半吧。”

他们被困天魔山的时候,没事做就天天炼丹,存下的丹药拿出去能吓死人,虽然总数比不上门派库房,但高阶丹药就多得多了,而且,品质也好了许多。

两人对外号称闭关,其实各有要事。秦羲在找寻关于改天换地的记载,可惜的是,每一个时代的结束,典籍大量消失,很难找到关于那段历史的只言片语。而虚天境,产生的年代大概在上古之前,里面的典籍根本没有这些内容。为此,洛封雪派出大量弟子外出,搜寻各方面的书籍玉简。

至于陌天歌,则在琢磨几部功法之间的关系。她的混元素女功、秦羲的纯阳诀和三元转轮功、还有元宝给的阴阳双修大法,这几部法诀都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有的适应虚天境,有的不适应,必须要解决其中的问题,他们才能借助体质,飞速修炼。

想到丹药这个问题,陌天歌召来水临波,让她唤洛封雪过来。

她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也学会了摆元婴道君的架子——这是元婴道君必须有的气派,对宗门弟子而言,也是一种激励。

洛封雪乘坐机关大雕,往极渊潭飞来。

秦羲结婴后,便将原先位于某个山头的洞府出口封闭了,而将另一个位于极渊谷的出口开启。如今整个极渊谷都在洞府禁制的范围内,想要入谷,除了乘坐陌天歌特制的机关大雕,别无他法。

从极渊谷上空往下望,谷底大部分被极渊潭覆盖,只见水清如镜、波光荡漾。身处谷底,又另有一番风景。最醒目的,是直流而下有如白练的瀑布,水声哗啦,飞珠溅玉;水面上,浮冰处处,有如冰川;潭的一角,立着几间木屋,有回廊相连,两者都爬满了青藤,颇得野趣;木屋坐落的空地上,遍植奇花异草,冰雪中,傲骨凌霜。

洛封雪一看,就知道是陌天歌那位记名弟子的杰作。认识一百多年,年少相交,她对这位“天极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太了解了,叫她自己布置洞府,随意建两间木屋就差不多,哪会像现在这般,处处彰显优雅格调。

不过,这样子才有元婴修士洞府的气派,像守静师叔原来那样,洞府随便开在一个无人的山头……算了,不提了

洛封雪从机关大雕下来,水临波已经等候在旁,福身见礼:“临波见过掌门。”

洛封雪笑道:“不必多礼。”如今水临波是陌天歌的弟子,论辈分与她是一样的,但她既是结丹修士,又是掌门,身份上要高许多。

水临波神态平静,不卑不亢:“姑姑已经在等候掌门了,掌门请随我来。”

洛封雪点头:“有劳了。”

水临波带着洛封雪,从岩壁上的洞口进去,一路蜿蜒,直至大厅。

“姑姑,冰心掌门来了。”

陌天歌正在研究功法,听到声音,收了功,颔首:“知道了。”向洛封雪笑道,“封雪,坐吧。”

“多谢清微师叔。”洛封雪一本正经地揖礼,而后捡末位坐了。

到现在为止,两人的礼数周全,没有丝毫违礼之处。等洛封雪坐了,四目相对,互视了一会儿,两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这次不错,你终于像个元婴修士了”洛封雪说。

陌天歌无奈:“要摆架子还不简单?就看对着什么人了。”

“这么说,我是属于不需要摆架子的对象了?真是太荣幸了”洛封雪装模作样地拱拱手。

陌天歌笑,说道:“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告诉你。”

她此时态度和善,笑意盈盈,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高阶修士的风范。洛封雪不由想起,当年跟在守静师叔身后来到玄清门的小修士,心中暗暗感叹。

“师叔有什么事吩咐?”

陌天歌从怀中拿出一个乾坤袋,递给她:“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师父师兄他们都在为宗门奔走,我们却无法帮忙。这里有些丹药和灵草,是我们平日积累下来的,就当是我们为宗门做些事吧”

洛封雪知道他们二人都擅长炼丹,便没客气,接了过来,口中道:“其实你们已经帮宗门很多了,你的灵兽飞飞,上次带了许多族人回来,这些腓腓对宝物十分灵敏,带上它们,寻到宝物的几率很高。”

说起飞飞,陌天歌苦笑:“那个家伙,我还不了解?他从来不肯吃亏,又不让族人认主,只怕要的回报不少。”

洛封雪抿嘴笑:“所费是比认主的灵兽高些,不过,没有它们,哪来那些宝物?不瞒你说,这次得了震阳师伯之令,我派出一批弟子,带着腓腓去寻宝,收获颇丰。这些东西,将会用于渡过难关,假如玄清门能安然渡过此劫,这些腓腓居功不小。”

“不用白养着它们就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洛封雪告辞而去。

乘坐机关大雕飞出极渊谷,再御剑回主峰掌门大殿,洛封雪打开乾坤袋,将丹药灵草倒了出来。这一倒,她惊呆了。

从乾坤袋内倒出来的丹药灵草,足可以堆成一个小山,而且还没有倒完。其中装灵草的玉盒数百个,装丹药的玉瓶更是数不胜数。洛封雪呆了一会儿,手伸进乾坤袋摸了摸,喃喃自语:“这么多丹药,连瓶子都要不少钱吧?”这些玉瓶,质地细腻,是上好的灵玉,光算灵石,就价值不少。

洛封雪抓过一只玉瓶,打开瓶塞,顿时香气满室。她倒出一颗,更惊:“太清丹”这可是有助结丹的极品灵丹她又打开几只玉瓶,除了太清丹,还有青云丹、仙风露,甚至还有元婴级别的太清金丹和九转还阳丹

洛封雪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整个玄清门的库房,也没有这么多的高阶丹药啊

再随意拿过一只玉盒,上面贴了防止灵气流失的高阶灵符,符旁写了一行小字:紫元灵草,八千年。再看其他的玉盒,皆是珍贵灵草,年份均在五千年以上,甚至还有几株是万年的

洛封雪抹了把虚汗,略一思索,将这些玉瓶玉盒一股脑塞回乾坤袋,出了掌门大殿,往最前面的三清大殿走去。

华炎道君正在画符,对他而言,已经无所谓修炼了,趁着还有两百多年可活,赶紧发挥余热,安排好门人弟子的出路,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听说了陌天歌二人带来的消息,他便自请回山,镇守三清殿,以保护玄清门最有前途的三名元婴修士闭关。

洛封雪来的时候,他只是稍稍分了点注意力给她:“哦,封雪啊,有什么事吗?”

“华炎师伯。”见了礼,洛封雪顾不得客气,将乾坤袋呈了上去,“方才清微师叔唤了弟子过去,说将这些东西献给宗门。”

“哦?是什么东西连你都拿不定主意?”华炎道君笔走龙蛇,符笔划过,符纸上的字迹发出微弱的灵光。

“师伯您看看就明白了。”

一张灵符画好,华炎道君放下符笔,接过乾坤袋。手探进乾坤袋,摸出一支玉瓶,他打开闻了闻,道:“上品行气丹,好东西。”转向洛封雪,“就是这些?”

洛封雪道:“您看看有多少,就知道弟子为何要来请教了。”

华炎道君闻言,心想,即便多一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两人本就机缘深厚……然后,他也呆住了。

只是随意一倒,乾坤袋中“哗啦啦”掉出一堆东西。摸了摸乾坤袋,索性全部倒出来,华炎道君惊叹:“这两个小家伙,运气未免太好了,哪里弄来这么多灵草,居然能炼制如此之多的丹药。”

洛封雪在旁边说:“华炎师伯,您看看那些灵草再说吧。”

华炎道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捡起一只玉盒,上面写着:凤冠草,九千年。他一怔,急急地将上面的灵符取下,看到里头果然是一株九千年的凤冠草。

好半天,他将玉盒一关,贴上灵符,对洛封雪道:“封雪,这些东西先留在师伯这里,若无问题,自会交到你手上。”

洛封雪毫不迟疑:“是,师伯。”

第二卷、仙道渺茫619、还满意吗

收费章节(12点)

619、还满意吗

半个时辰后,刚刚送出去没多久的乾坤袋又回到了自己手上。陌天歌指指华炎道君放在桌上的乾坤袋:“华炎师兄,为何又把它拿回来?”

华炎道君问:“清微,这些东西,当真送给宗门?”

陌天歌点头:“岂能有假?”

华炎道君说:“你可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自然知道,这里面的丹药,都是我与守静师兄亲手炼制而成。”

“你这么说,我明白了。”华炎道君将乾坤袋重新收起,“这些东西,对宗门来说太重要了,我必须再去昆中城一趟。”

陌天歌了然:“师兄尽管去吧,有我们在,宗门不会有事。”又从桌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木盒,“华炎师兄,这里有一些较为贵重的丹药灵草,直接交给封雪不大合适,你一并带去,问问震阳师兄如何处理,或者你们直接分了也好。”

太清金丹和九转还阳丹都放在那个乾坤袋中了,华炎道君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丹药会更贵重。见陌天歌把木盒推过来,示意他打开,便没推辞。木盒里仍旧是玉瓶和玉盒,这次玉盒居多,大概二十来个,玉瓶只有四五个。

华炎道君一眼看到,最上面的玉盒上写着“百结果,万年”的字样,他的神情立刻肃穆起来。

“先前那些万年灵草,都是些寻常的品种,这些才是珍稀灵草。”他听到陌天歌如此解释。

华炎道君微微点头,没有打开细看,而是把目光放在玉瓶上。拿起一只玉瓶,拔出瓶塞,一股凝而不散的淡香缓缓飘了出来。

“这是……”闻到这个香味,华炎道君怔了一下,继而激动,“难道是长生丹?”

长生丹十分贵重,因为其中有一味珍贵无比的灵草,经常百年时间才出现那么一株,一旦出现,就会引起哄抢,而抢到灵草的人,又不一定会去炼长生丹,故而长生丹极少现世,可遇而不可求。

陌天歌惊讶:“师兄知道?莫非已经服食过长生丹了?”

华炎道君摇摇头:“我结丹时曾有幸见过拍卖长生丹的情景,可惜,那时财力不及,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后来侥幸结婴,就再也没见过了。”他望着陌天歌,“清微,不瞒你说,我急需此丹,所以不与你客气了,待我从昆中城回来,必不叫你吃亏。”

陌天歌摆摆手:“华炎师兄,如今正是宗门共渡难关之际,谈何个人?师兄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不缺这些,若说回报,师兄拿再多的财物,我们也用不上,不如师兄你晋阶中期来得实在。”

晋阶中期,就提升了宗门实力,也提高了他们渡过此劫的可能性。华炎道君明白她说的意思,想想觉得有理,便道:“既如此,我就不矫情了。”收了木盒,不再多说,回主峰交代一声,便再度启程,前往昆中城。

目送华炎道君离开,陌天歌暗想,看来要尽快在太康山和昆中城之中建起传送阵,这样跑来跑去,也太麻烦了

想到就做,她回去洞府,传来水临波,让她去寻合适的人选,来学习传送阵。

水临波办事向来很快,她立刻去了主峰掌门大殿,向洛封雪说了此事,而后在洛封雪的陪同下,将留在门中的阵法师全部集中在一起,最后挑选了两个人。

得知是去向清微道君学习阵法,这两人激动不已。玄清门的人都知道,几位道君中,震阳擅炼器,守静擅炼丹,华炎擅制符,清微擅阵法。相比其他三种杂学,阵法学习的人最少,称得上阵法大师的更少,概因其他三种杂学与修炼斗法息息相关,阵法却没有直接的关系,通常买上一两套就够了,无须自学。这种情况,造成阵法师大部分依靠自学,也更依赖天分。如今能得到这个向清微道君请教阵法的机会,他们岂不激动?

水临波当天就将这两名弟子带回了极渊谷洞府。

从机关大雕下来,眼见极渊谷风景奇丽,毫无禁制存在,两名弟子心中都觉得奇怪,难道清微道君没在自己的洞府设下防御阵法?正这么想着,忽觉灵气轻微一动,上空一只凶禽“呀呀”叫着,却始终无法飞下来,他们才知道,阵法是存在的,只是以他们的境界看不出来。

发现此事,他们心中又敬又畏,原来清微道君的阵法造诣已经达到了似有若无的境界。

在水临波的带领下,两名弟子穿过蜿蜒的石道,到达洞府大厅。

“姑姑,师父,人带来了。”

陌天歌正与秦羲交流功法心得,听到声音,抬头去看。

水临波带来的两名弟子,均是筑基修为,一男一女,男的中年模样,气度沉稳,女的多貌十八九岁,看样子自身年纪也不大。

看到他们,两名弟子连忙见礼:“弟子易问(习素)拜见守静师祖、清微师祖。”

“易问,习素……”陌天歌重复一遍他们的名字,笑道,“你们二人之名,颇合数术,倒是有趣。”

面对元婴道君的调侃,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见秦羲站起来:“我去修炼,有什么事,你交待临波去做就好,事情已经很多了,别总是自己亲力亲为。”

“只是些小事。什么事都叫临波,她只有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那就多找几个人。”秦羲转头嘱咐,“临波,回头你去封雪那,要几个人来帮忙。”

水临波应声:“是。”

想了想,他又道:“真机哪里去了?顺便叫他来见我。”

“真机去演武堂了,弟子这就去叫他回来。”

秦羲“嗯”了一声,摆摆手,进修炼室了。

“跟我走。”陌天歌对他们说,起身走向另一条石道。易问习素二人连忙跟上。

石道宽阔寻常,两名弟子却越走越惊心,这里分明有极其高明的禁制,他们虽看出禁制的存在,却无法分辨是哪种禁制,更不用说感受其中的阴阳五行变化。

走过一条石道尽头,陌天歌停下,双手结印,打开一扇石门,走了进去,两名弟子连忙跟了进去。

这间石室很小也很简陋,桌椅床柜一概没有,只有石壁上凿出一排排石洞,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玉简、阵盘阵旗,地上胡乱地堆着各式各样的材料,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陌天歌在中间略高一些的石板上坐下,说:“坐吧。”

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脚下的东西腾开,在低一些的地方跪坐下来。

“先说说你们的情况。”她手一伸,摄来一本书籍,一边翻找一边问。

易问首先回话:“回禀清微师祖,弟子分属灵隐峰,自幼入门,只是资质寻常,所以很早就转修阵法了。”

习素禀道:“弟子分属流云峰,亦是自幼入门,一入门就专修阵法。”

陌天歌点点头:“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按自己的习惯作答。”

“是。”两人知道,这是要考查他们的阵法造诣了。

陌天歌提了三个问题,两名弟子思索良久,一一答了,答完之后,紧张地看着她。

“你们基础还算扎实。”陌天歌说,将手中的书递给他们,“这里有个焚海碎日阵,给你们三天时间,想一个破解方法。如果通过了,我便收你们为记名弟子,教授全部阵法心得。如果过不了,也可以跟我学阵法,但只有传送阵一种。”

两人又惊又喜,习素忙道:“师祖,破阵之法,只靠想像不够准确……”

“这里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取用。”她说,站起身往外走,“三天后,我再来看。”

两人起身相送:“是,弟子遵命。”

回到大厅,就听秦羲在教训叶真机:“你筑基圆满也有些日子了,不想着结丹,却天天混迹演武堂。你要知道,斗法固然重要,修为才是根本,筑基再厉害,也不及结丹随手一击。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去了,在谷中好好参悟功法,时机成熟,就闭关结丹。你姑姑在你这年纪,已经闭关结婴了,为师虽然差了些,也结丹圆满了,你身为我们的弟子,岂可懈怠?”

叶真机委委屈屈地说:“师父,你和姑姑是天极千年难出的天才,岂是我能比的?”

“难道比不上,你就不修炼了吗?华凌也要准备结丹了吧?你想输给他?”

“我……我知道了。”

石门打开,叶真机出来,看到她在,面露喜色:“姑姑,你在啊”

陌天歌看着他,不说话。

叶真机莫名所以:“姑姑?”

看了一会儿,陌天歌道:“真机,我知道你对自己信心不足,所以才想积累多一些再结丹,可我们现在没时间了,你必须尽快结丹。”

“姑姑,发生什么事了吗?”

陌天歌摇摇头:“你早晚会知道的,去修炼吧。”

“哦。”叶真机听话地没再多问,独自离开了。

不久后,水临波回来,看到她坐着,过来回禀:“姑姑,掌门说,明后天就让人过来。”

陌天歌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临波,你费尽心思,这样的日子,还满意吗?”

水临波愣住,呆呆地看着她。

第二卷、仙道渺茫620、全家总闭关

收费章节(12点)

620、全家总闭关

呆愣半晌,水临波涩声唤:“姑姑……”

陌天歌慢慢地道:“你的身份完全没有疑点,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问题,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了白玉散人的手札,恐怕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曾是他最宠信的侍女。”

“……”水临波沉默着没有说话。

陌天歌也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许久之后,水临波慢慢地跪了下来:“临波无话可说,请姑姑责罚。”

“你要我怎么责罚?”陌天歌仍然没看她一眼。

水临波闭了闭眼:“就算姑姑要赶我出去,或者废了我的修为,我都……我都……”余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真的无话可说吗?”陌天歌道,“面对真机也无话可说?”

水临波怔住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陌天歌望着她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还想留下来的话,就实话实说。”

水临波呆呆地看着她,半晌后,她止住泪,低声开始述说:“临海大乱之后,我辗转来到昆吾。为了谋生,什么都做过,给人做婢女,当伙计,去森林深处采过药,猎过兽……什么能赚钱,我就做什么。可就算这样,赚的钱也无法维持修炼所需,别说筑基,连炼气高阶都难……”

“后来,我听说昆中城散修众多,十分繁荣,就去了昆中城。昆中城果然机会很多,想赚钱就有活干,而且,到处可见筑基修士,如果能得他们指点一二,对我们这些炼气低阶的小修士来说,就是天大的福分。”

“但是,昆中城不是那么好混的,如果修为低,就会被其他人欺负。我去南面森林采药时,无意中采到了好几株数百年的紫玉灵芝,欣喜若狂,以为筑基有望了,结果……不小心被药铺老板发现,灵芝就被他抢走了。”

水临波停了一会儿,平静了心情,才继续说下去:“我只是个炼气小修士,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谁会替我作主?我甚至要感谢那个老板,只抢了东西,没有杀人。我除了认命,别无他法……后来,散修联盟张贴出告示,白玉散人招收侍女,我狠了狠心,去应征了……”

陌天歌盯着她:“你知道白玉散人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知道。”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水临波的神情却很平静,“昆中城的人都知道,白玉散人修习采补之术,经常会用各种方式寻找合适的女子,夺其元阴,助自己修炼。所谓的侍女,其实也就是炉鼎。”

她抬起头,却见陌天歌坐在上首,漠漠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水临波苦笑一声:“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这种行为,可是,那种无所依靠、毫无希望的感觉,已经折磨得我快崩溃了。我想报仇,可资质不好一无所有的我,根本无法找药铺老板报仇,如果成了结丹修士的侍女,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我顺利成为白玉散人的侍女,进了他的洞府,只是,他嫌我修为太低,资质又不好,一直没动我。可白玉散人的身边,有那么多姬妾侍女,日子岂会好过?一开始,我被欺凌得很惨,欺凌得多了,火气就上来了,火气一上来,心也跟着活过来,但我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了。在那里,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踩着无数的尸体。再说,就算赢了所有人又怎样?只要白玉散人一个转念,就得献出自己……”

脸上的眼泪干了,水临波深深吸一口气,再次平稳地叙述下去:“我没办法摆脱这样的命运,在白玉散人眼里,我就是一颗尘埃,他要如何就如何。于是我想,如果我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弱小,那就让这颗尘埃变成明珠吧,向他证明,我有更大的用处,也许他会愿意尊重我。”

“我并不蠢笨,甚至比一般人聪明,我努力地向周围的人学习,学习揣摩人心,学习勾心斗角……我花了十年时间,做了许多原本不愿意做的事情,终于成为他身边最信任的侍女。白玉散人不是个好人,滥杀无辜、掳劫女子,几乎没有什么坏事是他不做的,但他对我不错,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筑基。我那时就想,这样子过一辈子也不错,他给了我安身之所,我伺候他一辈子。”

说到这里,水临波顿了一下,才道:“如果不是后来,他要我当炉鼎的话……”

炉鼎,又是这两个字。陌天歌叹息一声,这就是散修女子难以逃脱的命运吗?

水临波低下头:“我筑基后,白玉散人就动了心思。我求过他,这辈子为他做牛做马都行,只求他给我一点尊重,可是没用。他警告我,他再宠我,我也只是一个宠物,宠物没有资格向主人要求尊重……”

“所以,你就逃了?”

“是,”水临波低垂着头,双拳却紧握,“我跟了他几十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却连自己都得不到保全……我不甘心,所以我逃了。”

“那真机呢?为什么真机会卷入其中?”

水临波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本来有机会逃的,结果真机糊里糊涂,叫破我的行藏,让我失去了这个机会。我……一时恼火,就故意让白玉散人以为,是真机帮我逃的。”

好半天,陌天歌都没说话。

反正都说出口了,水临波索性放开来说:“我心里想着,这回就算是死,也有人陪着一起,下黄泉也不孤单。只是……没想到,因我之故被抓,真机居然还维护我……”

“他十岁开始,就跟着我,不曾见过人世险恶,所以对人至真至善,这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

“是啊……想不到坏事做尽的我,居然会遇到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水临波笑,笑中有泪。

“对白玉散人来说,胆敢逃跑,就是背叛,对于背叛的人,他从来不手软。真机来头太大,他不敢杀,索性就将我们关在一起,有空了,就把我们弄过去折磨一下。”

“所以,”陌天歌说,“什么隐藏元阴的说法,都是假的。”

水临波苦笑:“是啊,不然我如何解释,他不看重元阴,对一个抓来的炉鼎恨之入骨。”

“真机能杀了白玉散人,也是因为你的布局,对吗?”

水临波点头承认:“不错。”

陌天歌轻敲杯沿,道:“杀了白玉散人,杀了洞府中大部分知情人,再由真机激起宗门怒气,将散修联盟灭口,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了。而你,借由真机,得到一个光明的身份,摆脱阴暗的过去。”

水临波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么,临波,”陌天歌注视着她,目光无悲无喜,“你费尽心思,这样的日子,还满意吗?”

“……”水临波垂着头,“当年,我浪迹天极时,就想着,为什么我的灵根没有好一点?如果好一点,就能跟那位仙子走了。后来,跟着真机来到玄清门,见到姑姑,我就想,一场轮回,我还是来到了这里。”

她始终低着头:“我要求的始终不多,只要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栖息,就够了。我费尽心思,这样的日子,是我甘愿。”

“那真机呢?你也甘愿?”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姑姑,除了这段过往,我从未说过一句谎言。”

陌天歌想起,当年初见她的时候,曾经问过一句话,你喜欢真机吗?她答的是,喜欢。

也许,像她这样用尽心机才能活下来的人,反而会爱上单纯得不懂心机为何物的人,她始终会记得,那十几年,他曾经一门心思、什么也不问地护着她,和她生死与共。

“近期我们会要求真机闭关结丹,你也不能再困于琐事了。等封雪派来的人一到,你也去闭关,直至结丹。”

水临波猛然抬起头,望着她:“姑姑……”

陌天歌神色不动:“去吧。”

在她的神色间,找不到一丝不悦,水临波便明白了,她深深地叩下头去,真心诚意地道:“临波,谢姑姑再生之德。”

…………

水临波走后,秦羲从修炼室出来,见她仍在出神,便问:“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陌天歌回神,摇摇头:“就这样吧。”

秦羲翻着手中的书册,说:“这次真是巧合,当年灭了散修联盟,拿了一堆的典籍回来,又没人去读,如果不是我们正巧要找东西,又怎么会发现。临波,她还真是心机深沉,这样一个人,放身边安全吗?”

陌天歌道:“你刚才还说,有什么事,叫临波就是。”

“……”秦羲道,“我看她这些年规矩得很,就算瞒了什么,也不必太追究。”

“我之前就想着,”陌天歌说,“如果她对真机有感情,真心替我们打理洞府,就什么也不追究,不然……”

“不然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秦羲说罢,话意一转,“真机和临波都闭关,你赶紧把飞飞也叫回来吧。我们来一次全家总闭关,从老到小,从人到兽,无论是你的灵兽还是我的灵兽。”

这句话成功地把陌天歌逗笑了:“胡说八道。”

第二卷、仙道渺茫621、记名弟子

收费章节(12点)

621、记名弟子

秦羲的话听起来像玩笑,但这确实是他们的打算。

除了刚刚八阶的小凤,飞飞已经七阶,小火、小凡都吃了无数的食血藤,修为增长极快,很快就可以七阶,再努力一把,便可八阶化形。如果现在开始,勒令他们闭关,给他们服食丹药和神兽之息,几十年间晋升八阶不是不可能。

第二日,洛封雪亲自带着人过来。她选中的,是一对兄妹,都是筑基期,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却还维持着少年少女的样貌。

陌天歌一见这两个人,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怎么是你们?有寒箬在,你们还需要给别人做事?”

这两人,正是展白的义兄义妹,小古子和小醉。况烛早就结丹了,展白目前正在闭关结丹中,据说已经成功了,只是还未出关。结丹修士便可开洞府,招收弟子随从,他们二人有这么两个靠山,压根不用像别的筑基修士一样,找什么差事做。

小古子嘻嘻笑道:“清微师祖,你怎么是别人呢?好歹我们也算是旧识。再说,这差事可好着呢,给两位元婴道君跑腿,不知道多少人抢,我们还是借着况烛师兄的名号,到冰心师叔这里走了后门,才把这差事拿下来。”

“臭小子,敢破坏我的形象”洛封雪含笑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陌天歌道:“他们就是被寒箬师兄赶出来的,听说我这边要替你们找人打理洞府,寒箬师兄特地把他们揪到我这来。我想着,他们也算是你的熟人,总比陌生人好些。”

陌天歌瞅着这两人:“你们怎么得罪寒箬了?”

小古子擦擦鼻子:“哎,况烛师兄说我们两个不思进取,都一百多岁了,还跟十几岁一样。还说我们这么懒惰,就是因为留在他身边的缘故,所以把我们踢出来了。”

“踢得好。”洛封雪拍手说,“看看你们两个,筑基多久了?修炼一个比一个懒惰。你们白师兄,原来修为比你们高不了多少,现在都要结丹了,你们才勉强筑基中期。”

小古子说:“像白师兄那样有什么好的?天天就是修炼、炼丹、医术……我想想都疯了,反正我们不是修炼的料”

小醉在旁边插了一句:“冰心师叔比清微师祖还早筑基,如今清微师祖都元婴了,冰心师叔也就是不久前才结丹的。”

“……”洛封雪被说得哑口无言,这两个家伙,小古子古灵精怪,小醉一针见血,嘴上想赢他们可真不容易。

陌天歌看得想笑,洛封雪哑口无言的时候可不多。

“清微师祖,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们都没处去了。”小古子说,两个人四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陌天歌说:“在我这里,可不能懒惰,洞府中一切事务,都要打理得井井有条,与各峰来往之琐事,也要你们负责。”

小古子拍拍自己瘦弱的胸膛:“师祖你就放心吧,迎来送往我最擅长,打理事务小醉最明白,交给我们,不用祖师花一点心思。”

陌天歌转过目光,见洛封雪向她点了下头,便道:“好吧,暂且把你们留下来,如果做得好,丹药法宝,什么都有,做得不好,那你们就回寒箬那去吧。”

“哈”两人跳起来一击掌,而后一本正经地向她道谢:“多谢清微师祖。”

既已决定,陌天歌将水临波唤来,让她把洞府事务全部交给两兄妹,自己准备闭关。另外,传讯把飞飞叫回来,它虽已化形,却是占了白虎之息的便宜,自身修为不足。

至于小凤,她的伤势还没好,不到闭关的时候,就先留在外面——有了飞飞的先例,小凤也去执事堂要身份令牌,问事长老眼睛差点掉出来。小凤货真价实八阶化形,玄清门等于又多了一位元婴修士。

…………

石门打开,陌天歌跨进石室。

石室内的两人抬头看到她,一人欢喜,一人颓丧。

“拜见清微师祖。”两人齐齐行礼。

陌天歌点点头,在中间的石台坐下:“如何?”

易问是喜的那位,他首先捧起一个阵盘,呈了上来:“弟子愚钝,只想到这个方法破解。”

陌天歌转向习素:“你呢?”

习素双眼无神,神情疲惫,此时反倒镇定下来了,拿起手边的一册书卷:“此阵精妙无比,弟子阵法造诣不足,只拆解出这些阴阳五行变化,弟子甘愿认输。”

陌天歌接过,将阵盘和书卷都看了一遍。片刻后,她抬起头来。

习素已经放弃了,此时低着头,十分难过。易问则紧张地看着她,他交上去的破解之法,只是在阵盘上演练的结果,这里没办法实践,到底能不能破解,还是未知数。

陌天歌看着易问,说:“这确实可以破解焚海碎日阵,只是你并没有将原阵法拆解,许多地方很生硬。”

易问心中忐忑,硬着头皮解释:“禀师祖,此阵精妙,三天时间,不够拆解,弟子无法可想,就自作主张……”

陌天歌微微颔首:“以你们的阵法造诣,三天确实不够拆解。”

易问略微放松了一些,又听她道:“你这破解之法,可以算在以阵破阵的范畴内,只是太过粗暴,无异于同归于尽。”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陌天歌微微一笑:“不过,你虽走了取巧的路子,破解了就是破解了,懂得变通是你的优点,本君说话算话,收你为记名弟子。”

易问大喜,叩下头去:“谢师祖,谢师祖。”

陌天歌摆摆手,阻止他继续拜下去,转向习素:“从这份拆解来看,你的基础十分扎实,这么复杂的阵法,拆解得分毫不差,这十分难得。可惜的是,你不懂得变通,时间不够,还是一门心思地将原阵法拆解了再说。”

习素的心更沉,她知道自己失败了,白白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不过,学习阵法,就要有一股气在,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知变通,也可以说是执着。有这种意志,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阵法大师。”

陌天歌停住,微笑着看着习素:“本君欲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习素惊喜无比,疲惫地神情一扫而空:“师祖……师祖说的是真的?”

“骗你作甚?”陌天歌说,“你若愿意,明日便可来此。”

“愿意愿意。”习素鸡啄米似地拼命点头。

陌天歌放下手中的阵盘和书卷:“你们可以回去了,明wωw奇Qìsuu書com网天搬过来。”

“是,弟子遵命。”两人喜不自胜。

…………

易问习素搬过来后,陌天歌让人在演阵室旁边开辟两个石室给他们居住,教授他们传送阵。教完传送阵,她就没什么时间亲自教导了,只有把演阵室开放给他们,让他们自学。这对于阵法师来说并不难,自学本就是他们最主要的学习方法。

数天后,华炎道君又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靖和道君——陌天歌暗想,这些天,玄清门的元婴道君在太康山和昆中城飞来飞去,难道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吗?

两人一回来,就把他们召到上清宫,连真的在闭关的灵犀道君,也被叫过来了。

看到他们,靖和道君斜眼瞅:“你们两个家伙,秘密不少嘛”

陌天歌笑:“师父你教的,财不露白,秘密地放在肚子里才是秘密。”

“哼”靖和道君口中哼了一声,脸上却掩不住的笑意。他刚刚分到一笔珍贵惊人的物资,心情好得很。

华炎道君笑道:“清微你也不说清楚,你的长生丹增加的不是百年寿元,而是五百年,幸好我们几人,都不曾吃过长生丹,否则的话,宝物在前,却不得享用,可就太痛苦了。”

“我没说过吗?”陌天歌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没说过……

华炎道君笑容满面:“我本想着,有三百多年寿元,我可以尝试冲击一下中期,不料,服食之后感觉异常,震阳师兄试了试,才知道是五百年寿元。再多五百年寿元,何止是中期,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冲击一下后期”

修为越高深,寿元就越高,若是能晋阶中期,华炎道君就不止现在这点寿元,确实有可能冲击后期。初次炼出长生丹的时候,陌天歌就想过,这种上古的长生丹,药效未免太惊人,五百年时间,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足以改天换命。

“是啊,震阳说不定有机会触摸化神境界,为师也有机会修炼至后期顶峰。”靖和道君十分愉快,“这下子,我们玄清门想不兴盛也难了,以我们的寿元,足以等到宗门出现一批元婴修士。”

有了这些丹药,现存的元婴道君寿元增长了,结丹真人结婴的几率也增加了,他们几乎可以想像,玄清门同时拥有十几位元婴修士的情况。

陌天歌不禁想起,秦羲曾经说过,虚天境的药草,足以支撑一个门派称霸天极,如今有机会实现了。

正说着,灵犀道君到了,众人见礼落座。

“几位师兄,唤我来何事?”灵犀道君问,“不是说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提升实力吗?”

华炎道君说:“正是关系此事。”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乾坤袋,“守静清微给宗门找来一批物资,这是你的份。”

灵犀道君不解,直到看过乾坤袋里的东西,顿时震惊了:“几位师兄……”

第二卷、仙道渺茫622、收徒

收费章节(12点)

622、收徒

两百来岁就结成元婴,虽有灵根之助,灵犀道君也是自身勤奋,兼之机缘深厚。但,他再怎么机缘深厚,也没见过这么多顶阶丹药。

华炎道君热心地向他介绍:“灵犀,你大概不曾见过,这就是长生丹。”

不料,灵犀道君却说:“长生丹当年我曾在师尊那里见过,只是,这个品阶更高一些。”

“哦……”华炎道君这才想起来,他的师尊天云道君是服食过长生丹的,可惜最终死于非命。他又笑道:“这长生丹可不比寻常,可以增加五百年寿元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有意让灵犀道君震惊一下,这次终于如他所愿,灵犀道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当真?”

“自然当真。”

“五百年,若是传出去,只怕天下震动。”灵犀道君马上冷静下来,第一个就想到这点。

“不错。”华炎道君说,“不止是长生丹,还有其他丹药灵草。万年的百结果,有助结婴,还有的甚至可以用来突破元婴境界,这些丹药,昔日我们冒着生命危险,都不一定能得到。再加上,我们还有固本丹,可以说,我们的修为进益、晋阶可能将增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果这些事泄露出去,将会给宗门带来大难。”

灵犀道君说的这点,几位道君不可能没想过。

“所以,保密是第一等的大事。这批物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靖和道君话音一落,灵犀道君疑惑:“我们不说,又有谁能知道?”

华炎道君摇摇头:“灵犀,不止是我们手上的这些,还有一批。”

“还有一批?”灵犀道君惊讶地睁大眼。

华炎道君说:“那些东西,虽不及我们手上的珍贵,却胜在量多,对宗门的意义,反而要超过我们手上这些。”

灵犀道君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这个乾坤袋有着多大的份量,超过这些,那得是多贵重一批物资?

他看着陌天歌和秦羲,眼中带着敬服。

“守静师兄,清微师妹,你们莫不是抢了哪个上古大派的典藏吧?”

灵犀半开玩笑的话,让两人莞尔。

陌天歌笑道:“上古大派的典藏,岂会只有这些?可惜上次我们去归墟海,没能将那座仙宫的库房搬回来,否则的话……”

“你这丫头,真不知道什么叫贪心啊”靖和道君吹胡子,指着秦羲说,“这小子筑基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上古大派遗迹,几大派分了好大一批物资,那也不过是几个小库房,真正的上古大派库房,岂容他人轻易搬走?”

几人你一言我语,却始终没有问他们物资的来由,陌天歌心中安然,想着秦羲所说果然不错,他们不会非要知道,这些宝物从何而来,她应该对宗门更有信心才是。

因为这批丹药灵草,几位道君作出了几个决定。

首先,有了足够寿元的华炎道君回门派,跟他们一样闭关,尝度冲击中期;其次,靖和道君要长期镇守宗门,培养弟子,最好在这几百年间,培养出新一代元婴道君。至于玄因和妙一,只能暂时牺牲一下了。

“师兄,那我呢?”灵犀道君问。

华炎道君说:“你们三个,还是跟原来一样,只管修炼。”

“这……几位师兄师姐都在奔忙,我却什么也不管,还平白得了这么多宝物……”

“灵犀,”靖和道君打断他的话,“你们是宗门前途最远大的弟子,你们修为晋阶,就是宗门实力增强,一样是为宗门做事,你莫要多想,只管闭关就是。”

“还有你们两个,”靖和道君转向陌天歌和秦羲,“我听说你们号称闭关,可洞府却是人来人往,怎么回事?”

秦羲说:“师父,既然是闭关,当然要把琐事先处理了。”

“你们的琐事这么多?”靖和道君看向陌天歌,“你收了两名阵法师为记名弟子,是想把自己所学传下去?”

陌天歌点头,道:“总觉得以后不会有这份闲心了,我不比震阳华炎两位师兄,门人众多,自有传承。现在若不传下去,一身所学,只怕无法流传下去。”

华炎道君叹道:“清微,你这么想是玄清门的福气。”

是不是玄清门的福气,陌天歌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几位道君又交流了一些信息,方才各自回转。

回到洞府,秦羲见陌天歌心事重重,便问:“怎么了?”

陌天歌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在想,机关术应该传给谁?”

秦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叹息一声,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不如,我们也开始收弟子吧?”

陌天歌闻言有点犹豫:“这……我们以后可能没什么时间,收弟子好吗?”

秦羲说:“你想得太复杂了。门派之中,设有问道宫,负责教授弟子。除了杂役、外门、及没有师承有的内门弟子外,师尊闭关的精英弟子,一并归入问道宫管辖。你功法独特,师父又一直没有闭关,所以你没有经历过那个阶段,我们这些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哦……”陌天歌想想觉得也是,高阶修士闭关,动辄几年几十年,难道门下弟子就不管了吗?她又问:“精英弟子由问道宫何人管辖,是什么境界?”

秦羲道:“按照惯例,问道宫传功长老均由积年结丹修士担任,所以一般情况下,哪怕精英弟子是结丹修士,也可以应付。再说了,结丹修士有元婴道君定期指导,问题不大。你看灵犀师弟,就是个例子,他没有师承,多年来,一直由各位师兄师姐轮流指点的。”秦羲顿了顿,又笑,“你啊,晋阶太快,好多弟子经历过的阶段,你都没经历过,所以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陌天歌恍然,“也对,大宗门制度完善,对于各种情况应该都有应对方法。”

“所以,你想将一身所学传下,大可以开始收弟子,我们闭关空余,稍加指点,也就是了。一则,身为精英弟子,他们必须要有独立的能力,二则,宗门考虑周全,不会耽误他们。”

陌天歌思索许久,终于决定:“好吧,既然如此,我们也开始收弟子吧。”

…………

陌天歌一个决定,玄清门整个门派都忙碌起来。

“守静、清微二位道君要收弟子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遍六峰,各峰有门路没门路的弟子们,纷纷开始活动,打听消息,请托人情,甚至直接找上门来。

幸好小古子和小醉确实能干,这些事不用他们操半点心。

“展师侄”须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修士带着亲切的笑容,唤眼前的少年。

小古子转头,看到这位修士,连忙迎上前来:“这不是言默师伯么?贵客上门,难怪今天喜鹊一直叫。师伯安好,小古子给您问安了。”

老修士摆摆手:“展师侄太客气了,老道哪算是什么贵客。”

“言默师伯当然是贵客……”

两人十分肉麻地互相吹捧一阵,言默真人才慢慢切入正题:“听说,守静、清微二位师叔要收弟子,不知展师侄这里可有什么独门消息?”说着,从衣袖里摸出一件东西,塞到小古子手上。

小古子心领神会接过,笑眯眯道:“小古子不过替两位师祖打理洞府,哪有什么独门消息。不过……”他压底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师侄与清微师祖有旧,倒是知道一点她的性情偏好。”

言默真人亦默契地凑近,又递了包东西过去:“劳烦展师侄了。”

小古子掂量了一下,说:“清微师祖这人,最是低调和气,所以她不喜欢过于骄傲的弟子。收徒么,第一要性情好,不可太过骄横;第二要自立,不可太过依靠长辈;第三,最好懂点阵法……”他看着言默真人笑,“其他的,资质好、心性佳,不用多说了吧?”

言默真人了然:“哦……”

“当然了,”小古子说,“年纪轻最好,毕竟两位师祖,也才两三百岁不是?”

言默真人明白他的意思,道:“当然不是老道了,老道这把年纪,还妄想拜两位师叔为师不成……”

小古子笑笑:“师伯是为后人考虑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那守静师叔……”

小古子说:“守静师祖性情与清微师祖相近,再说了,清微师祖满意,守静师祖岂会说个不字?”

说到最后,小古子挤眉弄眼,言默真人作出恍然大悟的姿态:“明白,明白……”

两人又互相吹捧一阵,言默真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嘿”小古子摸了摸了手中的乾坤袋,得意极了,“结丹真人果然出手大方”

“哥”小醉在后头叉腰横眉,“你这样随便收人家的东西,让两位师祖知道了怎么办?”

小古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你以为我收东西两位师祖不知道吗?不收东西,怎么把这些苍蝇打发掉?两位师祖心中清楚呢咱们只要把师祖交待的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耽误他们的事,他们不会计较的。”

“你又知道了?”

“哎呀,你就放心吧”小古子分了一个乾坤袋给她,“再说了,咱们俩还分谁跟谁吗?我的不就是你的?”

拿了那个乾坤袋,小醉满意地嘀咕:“说的也是……”

第二卷、仙道渺茫623、三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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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三名弟子

收徒事件轰轰烈烈地忙了两个月,总算落下帷幕。

两位道君共收取弟子三名,一名为守静道君弟子,另两名则投入清微道君门下。三名弟子,均是筑基修为,各人性情不同,却都是心性坚毅、机敏聪慧之辈。

收徒期间,小古子放出风声,两位道君喜爱什么样的弟子,有什么要求,倒让他们择徒的麻烦少了许多,没有将许多乱七八糟的对象送过来。为此,他们特意赏了兄妹俩一人一件顶阶法器,喜得两人见牙不见眼。

这次收徒事件,他们俩赚得是盆满钵满,各路人物来打听消息,都不好意思不送两件好东西,总的加起来,对他们来说是笔巨大的财富。而且,他们两人在此,只要把事情打理完,两位师祖根本不管他们做什么,可比况烛那里舒服多了。

“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极渊潭水面,凸出的岩石上,小古子伸个懒腰,感觉幸福极了。

“可不是?况烛师兄老要说,要勤奋啊,要修炼啊……咱们俩就不是那块料”小醉提着一篮子东西,走到他旁边,两人从篮子里掏出烤架、竹签、柴火,以及各色调料,最后摸出数块兽肉,开始烧烤。

“你们在这啊”旁边传来声音,叶真机摸着鼻子走过来:“好香,分我吃。”

说着,自顾自地从上面取下来一块烧得正好的兽肉,塞到嘴里。

“叶师叔”小古子说,“你还真是自来熟啊”

叶真机毫不在意,笑眯眯地说:“几块兽肉,这么小气干什么?”

小醉停下烤肉,歪着头打理他半晌,忽然道:“叶师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顺心?”

叶真机三两口吞了烤肉,掬了潭水洗手,说:“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小古子撞撞他的手臂,“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快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叶真机白他一眼,没说话。

“是啊,叶师叔,”小醉说,“看你这样子,这件事也没别的人说吧?”

叶真机白了她两眼。

片刻后,他说了……

“嗯……师父要我闭关结丹。”

“那就结丹呗。”小古子呼哧呼哧吃着烤肉,随口说了一句。

“就是,结丹是好事嘛”

叶真机顿了一下,说:“可我没什么信心……”

“你还没信心?”小醉奇道,“师叔你可是咱们玄清门最优秀的元婴修士的弟子。”

叶真机苦笑:“正是因为我是姑姑和师父的弟子,所以……我资质寻常,若非姑姑和师父照拂,自己还算勤奋,哪会有今日?他们两人都是天纵奇才,可我却……师父那天说的对,在我这年纪,姑姑都闭关结婴了,师父也结丹圆满了,可我,却连结丹这一关都没迈过去。”

叶真机说完,心情低落。他知道厚积薄发的道理,也明白自己资质寻常,所以想着,多积累积累,再闭关结丹。可现在师父却要他早些结丹,他实在是对自己信心不足……

结果,却听小古子说:“叶师叔你好奇怪。你要随便就能跟他们相比,那他们还是天纵奇才吗?你两百岁没到,比我们年纪还轻呢,精英弟子基本上都是两百来岁结丹的吧?还有的人一辈子都结不成丹呢”

“可是,”叶真机语塞半晌,道“我是姑姑和师父的弟子啊”

“你是他们的弟子,就要跟他们一样吗?那本门那么多元婴道君,也没见哪位道君的弟子都元婴了。”小醉说了,还点评一句,“我看你就是庸人自扰,自找罪受”

“……”自己纠结了好几个月,结果被这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批得半文钱不值,叶真机郁闷了。

“叶师叔”小古子按着他的肩说,“你就宽心吧,你有你的路,干嘛在意那么多?你看我和小醉两个,简直就是混吃等死,况烛师兄还说我们俩活着就是浪费太康山的灵气你听听,这话是义兄说的吗?你才被你师父说了几句,算什么呀?”

“寒箬师兄真这么说?”

“可不是,”小醉不以为意,扳着指头数,“每隔一个月,他就要教训我们一次,每隔十天,就要催我们修炼一次,每天都要派人来盯我们修炼一次你看,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那你们俩……”叶真机觉得奇怪极了,那他们俩怎么还这么悠闲?

“我们俩就是不爱修炼呀”小古子说,“人各有志,我觉得修炼到筑基,活上三四百年,天天依山看水、枕石观花,也就够了。结丹么,我们俩一没这个志向,二也没那么好的资质。”

小醉补一句:“依你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死一死?”

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他,叶真机茫然了:“那我……”

“你要结丹吗?”小古子问。

叶真机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那不就结了。”小醉一摊手,“要结丹,你就结丹呗失败了,就再结,反正你有个好师父好姑姑,已经比别人容易太多了,为什么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听到这句,叶真机如醍醐灌顶:“对啊,失败了还可以再来嘛”他猛地站起来,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我去修炼。”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小古子和小醉嘻嘻一笑,对击一掌:“总算走了,少个人分肉”

…………

“真机闭关了。”秦羲说。

陌天歌眉头微锁:“他闭关得这么仓促,会不会有问题?”

“没事,”秦羲说,“让他尝试一下,失败了也就知道自己缺陷在哪了。”

“……只能这样了。”

“临波呢?”秦羲问。

“临波跟我说,把最后一点事情处理了,也闭关。”

秦羲微微颔首:“这就好。飞飞也快回来了吧?”

“嗯,算起来,再几日就好了。”陌天歌顿了顿,说,“小火小凡都七阶了,它们俩还算乖,不用我们操心。”

“那最好。”所有人都不用他们操心,他们便可以把精力放在新收的弟子上面,把他们都领进门,他们才能放心地闭关。

这次他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筑基弟子。一则,结丹修士多半有了师承,没有师承的也是年纪太大;二则,结丹修士多半已经选定功法,有了自己的道,而筑基修士刚刚入门,在道上有如白纸,正是可以随意挥洒的时候。三则,筑基弟子比结丹修士听话。

至于其他的要求,大半与小古子说的不离,只是人选出乎众人的意料。

陌天歌收的弟子一男一女,男的名为谢正意,女的名为池云舒,两人都是筑基未久,三十来岁。以精英弟子而言,他们筑基的岁数只是不早不晚,资质方面也不算最佳,都是比较普通的双灵根。

选中他们,主要考虑到几点。谢正意出身小修仙家族,家世普通,性格稳重,耐得住寂寞,又有阵法功底,是学习机关术最好的人选。池云舒则是体质特殊,体内阴盛阳衰,几乎到了阳灵气不能留存的地步,所以习练其他功法,总是力不从心;陌天歌发现这点,觉得她应该是很好的素女诀的传人,再加上她少言寡语,让喜静的陌天歌很满意。

至于秦羲,他原本并不怎么想收徒,毕竟叶真机便是他一脉相承的徒弟,但在挑选弟子过程中,遇到一个不错的人选,也就收了。

此人名为桑玉书,年纪稍大,已有近百岁了,修为却一直停留在筑基初期;灵根也普通,连双灵根都不是,而是三灵根。按理说,这样的条件,连精英弟子都不是,结丹修士都不想收他为徒,却被秦羲看上了。其原因与池云舒一样,桑玉书体质极阳,留存不住阴气,也是因此,修为进展极慢。

听说,他报名参与挑选之时,曾被许多同期修士笑话他不自量力,不料他竟将一干资质优越、出身高贵的修士打败,成为守静道君的第二名弟子。那些笑话过他的修士,悔得肠子都青了,心中想着,连桑玉书都能被挑中,想必自己去把握更大,怎么就错过机会了呢?却不曾想过,因为桑玉书刷下来的那些弟子,每一个都比自己优秀得多。

挑选结束之后,三名弟子纷纷打包行李,住进了极渊谷洞府。有了弟子,有了随从,守静清微二位道君终于有了元婴修士的气派。

大厅内,三名弟子小心翼翼受宠若惊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三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资质都不是那么优秀,出身也比较普通,这次能被元婴道君挑中成为他们的弟子,自己都不敢相信。

陌天歌看着自己的两名弟子。谢正意模样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目光湛然,卖相极好,可以说,长得一副名门正派弟子标准的长相;池云舒长相并不出众,姿容寻常,消瘦沉默,比起习素来,要差许多,但她气质沉静,在两位元婴道君面前,丝毫不怯,别有一番魅力。

“你们都准备好了?”她问。

“是,师祖。”谢正意抱拳。还未举行拜师仪式,他此时只能称为师祖。

池云舒也点点头:“是。”

桑玉书沉默着,只是低了低头。问话的并非他的师尊,无需他答话。

“那先去歇着吧,明日拜师仪式,以后你们就是我正式的弟子了。”

两人齐声应道:“是,弟子遵命。”

谢正意、池云舒退下,桑玉书仍然沉默地站着。

秦羲看着他,问:“你是否奇怪,为何本君会挑中你?”

桑玉书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弟子资质普通,在师祖看来,甚至可以说差,其他方面,也没一项出众,为何师祖会挑中弟子?”

秦羲微微一笑,道:“本君看中你,一是你适合修炼本君的功法,二是你心态极稳,立身极正,哪怕近一百岁,仍然停留在筑基,你仍然不急不躁,不妄自菲薄。大道之行,走到最后,资质虽然重要,心态却更重要。”

看到桑玉书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秦羲又道:“不过,你的资质比精英弟子差太多,也比他们落后太多,不努力的话,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

“是。”桑玉书神情一凛,“弟子必定严格要求自己,绝不懈怠。”

秦羲露出笑容:“你有没有资格做本君的入室弟子,乃至嫡传弟子,都是未知数,好好努力吧,用事实证明自己。”

第二卷、仙道渺茫624、全部闭关

收费章节(12点)

624、全部闭关

第二日,拜师仪式很简单地举行了,甚至连清泉峰的宁心殿都没去,只在洞府里斟茶敬师,聆听师训。

他们三人,只是入门弟子,还没资格举行隆重的拜师仪式——陌天歌自己的拜师仪式同样很简陋,甚至连个名号都没有,就是某天靖和道君把她叫过去,敬了杯茶,就算完了。秦羲么,更不用说了,压根就没有。

另外,水临波也被叫了过来,顺便敬拜师茶。她掌管洞府这些年,兢兢业业,如今有新弟子入门,她这个最先入门的怎么着也不能再做记名弟子。

拜师后,三名弟子分别挑选自己的修炼室。池云舒和谢正意选中的就在他们附近,桑玉书则看中了极渊潭边的木屋。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枯燥,无非是修炼、教导弟子。

没几日,飞飞回来了。

他进入极渊谷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多人?”

小古子迎上来:“是飞飞师叔吗?”

飞飞点点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小古子说:“我们是替两位师祖打理洞府的执事,这是我妹妹小醉。”他又指指一旁的桑玉书,“这是守静师祖新收的弟子,清微师祖收了四名徒弟,正在教授弟子呢”

“哦……”飞飞甩甩衣袖,“居然收弟子,真麻烦。”说着,进洞了。

进洞不久,就见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美貌女子悠闲地坐在大厅里沏茶。

“你是谁?”飞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眼熟。”

那女子瞟他一眼:“这就不认得了?”

“……”飞飞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惊,“你是小凤?”

小凤笑笑,指指自己的对面:“喝茶么?”

沏茶那是飞飞的强项,当下也不拒绝,坐下来喝了一杯:“还不错,不过比我的差了点。”

小凤瞟了点茶具:“那你来?”

陌天歌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人正和谐地沏茶饮茶,反倒把她看傻了。

“怎么回事?天下红雨了?”陌天歌抬头看看,可惜洞府里看不到天。这两个家伙,个性都强势得很,居然相处得这么和谐?

飞飞白了她一眼,说:“难道你希望我们一见面就打架,把洞府都拆了?”

陌天歌道:“你不打架,是打不过吧?”

“……”飞飞很轻松地被打败了,它得承认,七阶不久的它,纵使有白虎之息,也打不过八阶化形、血统提纯后的小凤。

小凤浅笑道:“神兽,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了,难得有一个同类,何必打打杀杀?”

它们能这么想,陌天歌巴不得,要是像小火飞飞刚见面那样,打得鸡飞狗跳,那以后还活不活了?

不过么,叫飞飞回来,可不是让他喝茶的。

陌天歌顺手就把他揪进虚天境:“闲话少说,闭关”

“哎哎,我干嘛要闭关……”

“不止是你,小火小凡,全部闭关,不八阶不给出去”

“喂……”

陌天歌把他往修炼室一丢,说:“天下大乱,改天换地,你修炼不修炼?”

飞飞一愣:“什么?”

“是你崇敬的神兽大人说的哦”

“啊?”飞飞更不解了。

陌天歌懒得跟他说,出去把小凤一并揪进来:“你给他解释。”然后出去了。

…………

“此部功法,名为纯阳诀,乃纯阳体质专修的功法。你原先的功法,为师看过了,只是寻常,对你的体质没有帮助,不如转修此部功法。”

桑玉书接过缓缓飞来的玉简,稍微一看,大吃一惊,连忙跪下:“谢恩师赏赐。”

他资质虽然不佳,眼光却极准,这部功法精妙非常,称得上玄清门最顶阶的功法,如果是以往,他穷尽一生,也得不到这样的功法。

秦羲摆摆手,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托盘,上面有一个灵石袋,数只玉瓶,一件法器:“这是给你准备的,弟子份例虽然不少,可你基础太差,资质也不佳,远远不够用。这里是一年份灵石、丹药,应该足够你一年修炼所需。至于这件法器,乃为师昔日所得,可攻可守,妙用无穷,你仔细揣摩。”

“是,弟子遵命。”桑玉书恭恭敬敬地叩头。

秦羲微微颔首:“你且将功法牢记于心,有不明白的,再来问。”

“是,弟子告退。”桑玉书叩拜之后,离开了。

秦羲只收了这么一名弟子,最是简便,陌天歌那边,则忙乱得多。

早上,她给易问、习素二人讲解阵法;下午,教导谢正意机关术;池云舒所走的路跟他们完全不同,又要另外教导。

如此忙了一个来月,易问、习素二人已经将传送阵的各种变化了解于心,陌天歌便把玄机阵书给他们,让他们一边自学,一边出去筹备传送阵。

得知能建立传送阵,震阳道君大喜,有了传送阵,玄清门进可攻退可守,保存宗门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至于谢正意,他是个十分认真严谨的人,几乎没有爱好,对于枯燥的事务也甘之如饴,学起机关术来,专心致志,连陌天歌也自叹不如。

花了几个月,将机关术的窍门教给他,又留了一大笔灵石让他自己收购材料,一批晶魂玉用以实验,陌天歌便让他自学了。当然,修炼之事,也没有让他放下,给了他进入典籍室的资格,让他自己挑选一部适合自己的功法。

至于池云舒,陌天歌花的精力更多。素女诀是专为纯阴女修创立的功法,池云舒虽然体质近阴,到底并非纯阴,入门需要一步步引导。虽然桑玉书也是如此,但秦羲只有他一个人要管,轻松得多。

池云舒沉默寡言,却是极其决断的人,发觉自己以前的功法不适应素女诀,她毫不犹豫地将以前的法诀一层一层化去,而转修素女诀。

这让陌天歌很满意,素女诀本就是纯粹的功法,修炼的人也要心思纯粹。

如此一年过去,池云舒、桑玉书均修炼入门,可以放手让他们自己修炼了。

他们二人的功法比较特别,陌天歌和秦羲闭关之前又叮嘱,若是问道宫无法给予指点,便向靖和道君请教,身为师祖,能力所及,理应教导徒孙。可以向元后大修士请教,二人又惊又喜,连忙应是。

解决了池云舒和桑玉书的事,两人所有的琐事都处理完毕,正式进入虚天境闭关。

在此之前,叶真机、水临波都闭关了,飞飞、小火、小凡,也全部专心修炼,除了小凤,他们几乎算得上全家总闭关。

…………

虚天境,修炼室,四枚玉简飘浮在两人中间。

陌天歌说:“我想过了,纯阳诀的问题,其实不难解决。”

“哦?”

“我的素女诀,应该也是改过的,我之所以这么顺利地在虚天境内修炼,原因就是混元录。将素女诀和混元录合为混元素女功,素女诀在虚天境进展不快的难题就解决了。”

秦羲若有所思:“所以,我可以把纯阳诀和三元转轮功合为一体?”

陌天歌点点头:“以前是我们修为不够,现在修为够了,对功法的本质体验更深,这对我们来说虽然有些难,却不是做不到。”

“那……阴阳双修大法呢?”

陌天歌笑:“我修炼混元素女功,你修炼三元转轮纯阳诀,也是一阴一阳,与阴阳双修大法无异。”

秦羲想了想,明白过来:“所以,我们按照阴阳双修大法的套路,将混元素女功、三元转轮纯阳诀套进去,也可以阴阳双修。”

“正是。”陌天歌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究竟可不可行,还要我们试过再说。”

“那就试。”秦羲说做就做,一伸手,将纯阳诀和三元转轮功的玉简拿在手中,心神沉浸进去,一步步开始揣摩。

不提他们二人,昆中城天道宗分院内,正在进行一次不为人知的密谈。

“玄清门最近动作很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柳定元坐在首位上,轻敲扶手,好像对众人说,又好像自言自语。

天道宗的没落之势,哪怕是炼气小修士都看得出来,玄清门势不可挡的崛起,天极修士有目共睹。对于他们这些天道宗元婴修士来说,最可恨的就是,这件事发生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却无法阻止。

季道人眼中掠过一道杀机:“如果他们不见好就收,那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柳定元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给他们教训?他们与我们一样,有两名后期一名中期,身为中期修士,你打败几个初期修士,难道不是理所当然?若说中期修士,你有把握一定胜过秦守静?”

季道人哼了一声:“任凭秦守静如何天资横溢,他晋阶元婴也才一百年,所谓的元婴中期,不过是震阳靖和强行提升的结果,能多厉害?”

“季师弟”柳定元沉喝一声,“难道你没发现,秦守静这次从云中回来,与以往大不相同?”

季道人一怔,微微眯起眼,回想这次见到秦羲的感觉。

柳定元道:“他身上的气息,浑厚凝实,不比积年中期的你差多少,而且,身上有一股神圣浩大、带着毁灭的气息,很轻易地将普通元婴修士压得不得动弹。你我都不得不承认,秦守静再也不是昔日的小辈。”

季道人默然无语。

柳定元接着说:“不管玄清门在做什么,从我们的探子回报来看,玄清门在努力提升门派实力,是无庸置疑的。他们已经有八名元婴了,虽然华炎坐化再即,但两三百年内再出现一两位元婴修士并非难事,一不小心,让他们元婴修士的数量超过两位数,那我们很难再翻身了。”

众人默然无语。

“不言师弟,”柳定元忽然转身对不言道君说,“你和季师弟都回宗门吧,坐镇宗门,培养弟子为重。”

不言道君目光一闪:“那这里?”

柳定元叹了口气,忽然整个人都苍老了起来,他支撑偌大一个宗门,实在太疲倦了。

“仙盟的权力,我们只能放到一边了,天道宗才是我们的根基。”

第二卷、仙道渺茫625、麒麟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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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麒麟之息

碧云宗四位元婴修士,亦在密谈。

除了鸾凤仙侣外,碧云宗还有凤宁、青岚两位元婴初期修士。凤宁不必说,有全天极实力第一的元婴夫妻为父母,她的结婴理所当然。青岚却是从碧云宗低阶修士中杀出来的,她资质寻常,年纪比凤宁大些,结婴也早些,是鸾凤仙侣十分依赖的后辈,也是他们认定的下一代首座——凤宁那个性就算了,她要当首座,还不把人得罪光。

丁鸾说:“玄清门将有大动作,这是肯定的,我们也无法阻止,左右我们不是天道宗,不必争第一宗门的虚名。我们要考虑的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对玄清门?是亲近,还是疏远?”

青岚略加思索,道:“弟子以为,不如多多亲近。”

“哦?”

青岚慢慢说道:“门内探子来报,玄清门在东海弄到一批腓腓,此兽极擅寻宝,如今一批批玄清门弟子带着腓腓离开宗门,在各地游荡,必定是为了提升实力而寻找资源。而玄清门内一干元婴道君,不用我们多说,最年轻的三个,是近年来最天才的修士,他们很有可能晋阶中期,乃至后期。有资源,有人力,玄清门的崛起,将势不可挡,我们与他们多多亲近,总是没坏处的。”

丁鸾凤箫二人不禁点头。

玄清门历来清正平和,门规严谨,与诸派之间的关系都还不错,玄清门的众位元婴道君,与他们夫妇二人私交也甚好。

同样的密谈,发生在各大宗门之内,他们都看得出来,玄清门将会强势崛起,但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强势的程度。

接下来的几十年间,玄清门的崛起之势,堪称惊天动地。

首先,玄清门的结丹修士爆发式地出现,每隔几年,就会有人结丹,短短几十年,结丹修士便攀升至五十位。

这在云中或许不奇怪,但在天极,却是空前的

结丹修士的数量攀升到一定程度,就会出元婴修士,这是修仙界人所共知的道理,他们此时已经明白,玄清门的元婴修士,绝不会停留在八位。

这样的上升势头,吓坏了诸多门派,尤其是天道宗,但,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都无法阻止玄清门的壮大。

…………

闭关的第三年,陌天歌与秦羲将四部功法完全地融合在一起,创建出一部新的功法,这部功法以双修为主,完全契合他们自身的特质,令他们修炼事半功倍。

这部功法,他们仍然唤作阴阳双修大法,但内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功法创造完毕,两人暂时出关,指点门下弟子。

易问和习素阵法造诣越来越精深,玄机阵书已经摸到了门道。他们两个,一个阅历丰富,懂得变通,一个执着顽强,一根筋到底,却是殊途同归,对玄机阵书的运用各有各的妙处。

而谢正意,是最不需要操心的,他有一种十分顽强的精神,能自主地摒弃一切干扰,只专注于自己的事。这三年时间,他已经把这个境界的机关术吃透,甚至基础比陌天歌更扎实。

发现这一点,陌天歌要求他将精力放在修炼上面,不晋阶结丹,虽然也可以造出结丹期的机关,但难度要比自身晋阶结丹期难上十倍,而元婴期的机关,就没有办法了。只有晋阶结丹,对于灵气的理解,才能到一个新的境界,陌天歌希望,就算谢正意无法结成元婴,也要晋阶结丹,如此才可以造出元婴期的机关人偶,才能将机关术真正地传下去。

所幸,谢正意很听话,立刻重新捡起被他荒废的修为,开始废寝忘食地修炼——陌天歌发现了他一个缺点,同一时间内,他只能专注一件事。不过,这个问题不是很大,等到谢正意晋阶结丹,便可以专心于机关术上。

而后是池云舒和桑玉书两人。他们的性格其实有些相似,都是坚毅顽强之辈,处事十分有决断,该怎么做,毫不犹豫。但他们两人又有不同,池云舒是沉默,桑玉书是内敛。

三年时间,两人都将各自的功法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尤其是桑玉书,他在筑基初期停留了五十来年,积累丰厚,得到适合的功法,竟一日千里,轻易地冲破瓶颈,达到筑基中期。虽然秦羲给了他许多丹药和灵石,但他的灵根实在不怎么样,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必是勤奋异常,没有丝毫懈怠。

池云舒稍差一些,一则,她筑基不久,根本没有积累可言,二则,她与桑玉书不同,她原先修炼的功法是化去了的,现在重新修炼回来,没有十来年是不可能的。从这点可以看出池云舒的毅力决断,哪怕要耗费十几年时间,确定功法无益后,她化得毫不犹豫。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是,叶真机结丹失败了。这件事两人心中早有准备,并不觉得失望,只要他懂得总结就好,总是会结丹成功的。

指点完弟子,再去上清宫拜见靖和道君。靖和道君看了他们新参悟出来的阴阳双修大法,啧啧称赞,表示自己也做不到更好了。

随后,靖和道君告诉他们,三年来一切如常,甚至战事有所松懈。毕竟打架这种事,消耗是很大的,正道如此,魔道如此,妖修也是如此,他们不可能一直高强度地战斗,适当地松弛才能持续下去。

这一点,也从侧面说明,所谓的天下大乱,可能还没有到来,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准备。

得知这个消息,两人又重新回去闭关,这一次闭关,可能耗费十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

虚天境修炼室内,陌天歌与秦羲相对而坐,两人都在闭目打坐,先是各自调息,而后,他们调息的步骤渐趋一致,直到最后,两人同呼同吸,同起同落,仿佛一个整体。

呼吸中,精粹的阳灵气和阴灵气从他们身上慢慢延展出来,直到凝结成一个整体。

阳灵气与阴灵气互相缠绕,互相交融,互相滋养,慢慢地开始壮大。

只是,他们的阴阳灵气中,包含了许多个人的东西,比如混元之气,比如三元之光,比如神兽之息。

秦羲的朱雀之息已经与一身灵气合为一体,阳灵气中就带有朱雀之息,陌天歌的青龙之息较隐晦,但在朱雀之息慢慢地引导下,也散发了出来。

当朱雀之息与青龙之息相触的一瞬间,忽地有什么东西大放光芒,照亮了整个虚天境,惊动了虚天境中的三只灵兽。

神兽之息得到白虎之息传承的飞飞最敏锐,他马上就认出来,这是神兽之息,既不是青龙,也不是朱雀,而是麒麟

怎么会有麒麟之息?他犹豫地看着陌天歌的修炼室,最终没有去打扰他们。

那道光芒亮起时,陌天歌和秦羲身上的灵气仿佛有牵引一般,往光芒来处狂涌而去。

两人惊讶地睁开双眼,发现他们的中间,浮着一块小小的东西,正是这块东西,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这是什么?”陌天歌惊问。

秦羲先是疑惑,再是不解,而后恍然:“是麒麟骨,那截麒麟骨”

陌天歌心思一转,立刻想到六道宫,琥珀的那块麒麟骨,她问:“不是被琥珀前辈收走了吗?”

秦羲说:“琥珀坐化后,这截麒麟骨没有随风散去,但好像失去了全部的灵气,黯淡无光,因此被他们忽略了,我随手捡起来的。”

“失去灵气?”陌天歌盯着那截麒麟骨,这哪里像是失去灵气的样子?

麒麟骨突然停止吸收他们的灵气,光芒一闪,突然,一股浓厚的麒麟之息狂涌而出,向他们反灌而来。

“唔……”两人都是大惊失色,但在麒麟之息的压制下,他们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麒麟之息倒灌进经脉。

痛,这是陌天歌第一个感觉,经脉仿佛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压不住的疼痛。她想起朱雀祭庙中,元沐真人和凌云鹤的情况,难道她也要经受一次?她的眼睛瞄向秦羲,希望他的阳灵珠再次帮上忙。

秦羲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激发阳灵珠,带着淡红的光芒在他丹田亮起,麒麟之息顿了一下,而后向阳灵珠涌去。这个过程中,秦羲同样痛苦不堪,不过,他的经脉经历过朱雀之息,倒不是特别难忍受。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天之久,大部分的麒麟之息涌向阳灵珠,还有少部分仍旧灌给陌天歌。但有阳灵珠分担,她并不是太痛苦了。

“为什么……它就认准我了……”陌天歌咬着牙说。

秦羲痛苦中露出一丝笑:“因为……我没有土灵根啊”

陌天歌一怔,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混元灵根,所以任何一种神兽之息,都可以在她身上存在,秦羲没有土灵根,所以属土的麒麟无视了他。

就在她慢慢忍受不住的时候,麒麟之息渐渐弱了下来,那块麒麟骨的光芒也慢慢变淡,直至最后,失去所有的光泽,掉落下来。

两人终于获得自由,纷纷大口喘息。

“我……”陌天歌刚想说话,刚刚险些被撕裂的经脉巨痛无比,不但话被呛住,连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秦羲并没有吸收这些麒麟之息,故而没她这么痛苦,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琥珀的神兽之息,全部在这块麒麟骨里吗?”

秦羲也不知道,但看起来似乎是的。

陌天歌实在坐不住了,躺了下去:“不行,经脉好痛,丹田太涨……这些麒麟之息要吸收了才行。”

秦羲有些无奈,想想又觉得好笑,他们费尽心思创出新的阴阳双修大法,第一次修炼,居然就遇到这样的事。谁知道那块失去灵气的麒麟骨,居然会将琥珀的麒麟之息吸收了呢?

“没事,我来帮你,你可以借助我的身体慢慢吸收。”秦羲将她扶起来,“继续修炼吧,把多余的麒麟之息送到我身上,你专注地吸收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