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部分
《《一仙难求》》 · 云芨 · 2026-07-26
“啊？”景行止不解。
陌天歌正要细说，忽见风息谷内的大雾忽然两边分开。
有人上来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65、又见紫微
565、又见紫微
陌天歌惊讶不已，风息谷内怎么会有人？虽然紫微散人只剩下一抹神识，可他留下的大阵何等威力，总不会有人占了风息谷吧？
这般想着，来人很快飞了上来。
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
八名筑基期的女弟子各分左右，在一名结丹女修的带领下，脚踩一柄巨大的飞剑，飘了上来。
三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九个人。
看到他们，结丹女修脸上出现惊讶之色，目光扫过景行止，随后秦羲，最后定在陌天歌身上。
“叶家妹妹？”她出口的，是个疑问句。
陌天歌微怔，打量着她。她年约三十，眉目温婉，虽有妩媚之色，亦有清傲之骨。
她迟疑地开口：“商姐姐？”
这女修弯眉一笑：“可不就是我。”
陌天歌惊讶。商如婉如今的模样，与当年大相径庭——并非容貌，而是气度。当年的商如婉，温婉大方，如今的商如婉，温婉的外表下，是锐利的剑气
看到她背后的剑，陌天歌脱口问道：“你……你得了紫微散人的传承？”
商如婉轻轻点头：“这还是妹妹留给我的机缘，若非妹妹好心相救，只怕我早就没命了，哪里能拜入师尊门下。”虽然她只是结丹，陌天歌却已经元婴，她仍然称呼妹妹，神情坦然，没有一丝不自在。
陌天歌见此，非但没有觉得商如婉冒犯，反而感叹，商如婉的心性，较之当年又有了进步，见到元婴修士，仍然平静镇定，甚至能与当年一般交谈。
“不过，”商如婉又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妹妹，不过一百多年，就从筑基冲至元婴，真乃天极一等一的天才，若非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
“商姐姐也不差，当年不过筑基初期，如今已经结丹中期，想必结婴也不会太远。”这样的速度，当然比不上她，不过，比之玄清门的精英弟子也不逊色。
商如婉却笑：“别人也就罢了，妹妹这般夸我，可真叫我无地自容。”
陌天歌笑笑。再见商如婉，她心中惊叹，当年将商如婉留在紫微洞府中，她偶尔也会想起，不知她是否活了下来，却没想到，她不但活了下来，还得了紫微散人的传承。别看商如婉如今只是结丹期，以她的心性和紫微散人的剑术，晋阶元婴是早晚的事。
商如婉顿了一下，目光放在秦羲和景行止身上：“这两位是？”
“哦，”陌天歌介绍，“这位是景行止景道友，出身古剑派。”
商如婉眼睛一亮，随后躬身行礼：“见过景前辈。”
紫微散人出身古剑派，所以，她也算是古剑派的传人。这般算来，她与景行止算得上同门。
知道商如婉是那位前辈的传人，景行止收起漫不经心，客气还礼。
“这位呢？”商如婉含笑望着秦羲。她有过情深往事，岂看不出他们二人之间关系非比寻常，虽然没有亲密行为，但举止之间，默契亲近，十分自然。
“这位是我的师兄，亦是我的道侣，与我同出一门，姓秦，道号守静。”陌天歌坦然道。
商如婉脸上掠过一丝讶色：“原来前辈就是玄清门秦守静。”目光一转，落到陌天歌身上，带着深意，“我忽然想起一则传闻，玄清门靖和道君门下，有两位天才修士，一是族中晚辈秦守静，二是关门弟子陌清微，不知……”
陌天歌赧然：“当年并未实言，商姐姐勿怪。”
商如婉笑了起来：“哪里敢怪？妹妹如今是闻名天极的顶级修士，我唤一声妹妹，已是高攀了。”
陌天歌笑而不语。
笑罢，商如婉正色道：“几位是来见我家师尊的吧？”
“是，”陌天歌回道，“还请商姐姐通报，我已完成昔日约定，求见紫微前辈。”
“哦？”商如婉惊中有喜，“你们寻到了师娘？”
“算是吧。”陌天歌答道。当年的约定，是寻到肖子澜的遗骨，与紫微散人合葬，偏偏肖子澜陨落于鬼城之界，又是五千年前，她实在没本事找回遗骨，所幸寻到了肖子澜的魂魄，应该算是完成了约定。
商如婉点点头，没有一句废话，让开位置：“师尊有命，若为此事，可直接见他，几位请。”
三人上了那柄巨剑，商如婉操纵飞剑，下到谷底。
从剑上下来，看到谷中情景，陌天歌惊讶：“商姐姐，这是……”
风息谷内，人来人往，有的人练剑，有的人种植灵草，有的人处理猎物，还有人教小孩子识字。再仔细一看，沿着谷底，建了一圈的石屋，规模与一个小门派无异。
商如婉含笑望着眼前的情景，道：“师尊当年曾救过一族凡人，在此繁衍了千年，那些凡人在师尊故去后迁出风息谷。我结丹之后，师尊命我将此处大阵破去，重新布下防御阵法，如此一来，风息谷仍旧是世外桃源，那些凡人又都回来了。我索性在此收徒，侥幸教出了几名弟子。”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下来时，只有雾气而没有罡风。
三人跟着商如婉来到肖子澜雕像前，那几名筑基女弟子开启机关之后就告退了。
“请。”商如婉抬了抬手，率先进入洞内。
这紫微洞府，与当年大大不同。墙壁上镶嵌着月光石，地上一尘不染。三人在商如婉的带领下，穿过大厅，走过石道，来到五行台所在的厅内。
商如婉打出一个手印，一个石台悄无声息地移了过来。四人上去，石台缓慢而稳定地向出口处飞去。
离开五行台，当年的尸骨通道也不见了，月光石母荧亮的光芒下，四人顺利来到紫微散人所在的石室。
“三位稍候。”商如婉说罢，踏前几步，合手闭目，不知在施展什么法诀。
片刻后，石室内响起疲倦的声音：“徒儿，何事唤醒为师？”
商如婉恭敬道：“师父，您等的人来了。”
“等的人……”紫微散人顿了顿，忽地大惊，“你……小丫头，你居然结成了元婴？”
陌天歌微微一笑，踏前一步：“前辈，好久不见了。”
“呵……”紫微散人有些失语，怅然道，“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徒儿，过去多少年了？”
“回禀师父，离当年我们入谷，足有一百五十二年。”
“一百五十二年……”紫微散人惊叹，“小丫头，你还没两百岁吧？”
“是，晚辈如今一百八十九岁。”
“一百八十九……”紫微散人低喃，“天极何曾出过这般天才……”
听他此语，陌天歌并没有自得，只淡然道：“化神之下，天才又有何用？”
“……”紫微散人失笑，“你这小丫头，志气倒不小。”
陌天歌一笑，道：“晚辈还有千余年的寿元，若是不想化神，那未免太没志气了。”
“说的好我辈修士，岂能没有化神之志？”紫微散人声音扬了起来，“徒儿，你可要记住这句话。”
商如婉苦笑道：“师父，徒儿如今二百五十岁，不过结丹中期，可比不过叶家妹妹。”
“诶，怎么如此妄自菲薄？你起步虽晚，可百年时间结婴，还是没问题的。为师当年结婴，也有三百岁了，若不是运气不好，也就化神了。”
商如婉知道自家师父脾气，只好道：“是，师父，徒儿会努力的。”
“这还差不多。”紫微散人满意。顿了顿，他道：“小丫头，这两个是你何人？咦，其中有位剑修。”
景行止跨前一步，躬身行礼：“古剑派景行止，见过前辈。”
陌天歌与秦羲对视一笑。这家伙，说什么不想再受门派束缚，如今还不是以古剑派修士自居？
“你是古剑派的门人？”紫微散人喜道，“怎么元瑛没提过，古剑派内有你这么有潜力的晚辈？”
景行止默然片刻，道：“不敢欺瞒前辈，晚辈百年前就离开了古剑派。”
“啊？”紫微散人一愣，而后怒道，“哼元瑛做了什么？居然将你逐出门派？”
景行止吓了一跳，连忙出示元瑛剑尊给的小飞剑，道：“前辈，晚辈离开古剑派，与元瑛师伯无关，师伯还将前辈答应的机缘送给了晚辈，这是信物。”
“哦？”紫微散人的神识在小飞剑上缠了一圈，道，“这确实是我的信物无疑。这么说，你打算回古剑派了？”
“晚辈……没有打算……”
“不打算回古剑派？”紫微散人道，“我的秘传，可不会传给古剑派之外的修士，你若不回古剑派，拿着信物来也没用。”
“……”景行低头不语。
见他不语，紫微散人道：“你先想想，等会儿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说罢，对陌天歌道：“小丫头，你……你叫什么来着？”
陌天歌无语了一会儿，才答道：“晚辈陌天歌，道号清微。”
“还有几十年呢，你这么早回来做什么？指望我一时好心，解了你的禁制？”
听着紫微散人理所当然的说了这么一番话，陌天歌笑了：“前辈，难道您从没想过，晚辈完成了您托付的事？”
“嗯？”紫微散人顿了顿，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急促道，“你……你说你完成了……”
陌天歌沉吟道：“也不算完成，晚辈没能寻到肖子澜前辈的遗骨，不过，寻到了她滞留人间的魂魄。”
第二卷、仙道渺茫566、夫妻再见
566、夫妻再见
陌天歌回到风息谷，紫微散人并没有往她完成托付这方面想，他自己都觉得这很艰难。
假如肖子澜坐化在宗门驻地，那么，以她大门派精英弟子的身份，只要在门派内发布一个悬赏任务就成了。但她没有，一百多年时间，始终没有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一百五十二年，从筑基到元婴，这几乎是不可复制的神话，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肖子澜陨落之地，回到这里，也许是没找到线索。
没想到，她真的完成了而且，寻到的并非遗骨，而是魂魄紫微散人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哑着声问：“魂魄，她的魂魄还存在？”
“是。”陌天歌从怀中取出魂珠。
放走成千上万的魂魄，魂珠内独留肖子澜一人，魂珠的灰色已然褪去，只剩下蒙蒙的幽光，幽光里，隐约可见肖子澜的身影。
“让我见她。”
陌天歌却收起了魂珠：“晚辈算不算完成了前辈的托付？”
“算”紫微散人毫不迟疑。
“那就请前辈解开禁制，履行承诺。”
“……”紫微散人顿了下，叹道：“你没注意到么？你脑中的禁制已经不存在了。”
陌天歌一愣：“什么？”
紫微散人苦笑道：“我虽自负天才，可也做不到仅凭一缕神识，就给一位元婴修士下禁制的地步。筑基时，这禁制自然是有效的，结丹也还存在，但你一结婴，天地元气便会替你重塑躯体，我这一抹小小的神识，又如何抵抗得了天地之力？”
陌天歌呆愣半晌。这么说，她根本就是被骗了？
秦羲微不可见皱了皱眉，道：“前辈这样的手段，可不磊落”
“磊落？”紫微散人的声音里充满苦涩，“不管生前多么不可一世，一旦陨落，就什么都没有了。坐化之前，我花费数十年时光，将风息谷布成一座大阵，留下神识，费尽心机，引来筑基修士……为何不愿引来元婴修士？因为，就算我能困死元婴修士，也没办法控制他们，替我完成心愿……”
众人默然。他们这等修者，不管力量多么强大，始终逃脱不了天地之威，生死之则……
紫微散人长长叹息：“如今你已元婴，我这徒儿不过结丹，哪怕你要风息谷，我也无可奈何——怪只怪，怎么算也没算到你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结成元婴。”
“叶家妹妹，”商如婉诚恳道，“此事是我师父做得不对，但并没有害人之念。我既然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师父不在了，自当负起责任。风息谷的一切，本是师父答应过的，除此之外，我愿从此以后，听候差遣。”
说到最后一句，她垂下目光，一派恭敬，不复刚才的亲切。
“商姐姐……”陌天歌望着她，目光复杂，“你真是重情重义。”
商如婉笑了笑，望着案台，语气幽幽：“当年，我虽活了下来，却是心如死灰，若不是师父怜我孤苦，这世上早就没有商如婉这个人了。师父于我，有再造之恩，不管如何报答，都是应该的。”
陌天歌想起他们夫妻之事，也是一阵黯然。姚子修再不好，他与商如婉之间都是情真意切，商如婉用情至深，痛失爱人后，想必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而紫微散人，他一生自负，惟有肖子澜是他生命中不可挽回的遗憾，偏偏造化弄人，不得相守。
两人都是深受情伤，同病相怜，难怪紫微散人会怜惜她，传她衣钵。
陌天歌叹息一声，重新取出魂珠，没有一句话，破开魂珠的束缚，放出肖子澜。
一缕轻烟从魂珠逸出，化为女子形象。肖子澜睁眼四望：“这里是……”
陌天歌没有说话，直到片刻后，紫微散人颤抖的声音响起：“子澜……”
仅仅两个字之后，紫微散人已是说不出话来。
肖子澜猛然怔住：“你……你……”
一缕神识，一个魂魄，相顾无言。
商如婉向陌天歌示意，四人悄无声息离开石室。
石门隔绝了声音，四人默然站立。
片刻后，商如婉打破沉默，笑问：“叶家妹妹，如今的局势如何了？我们身在俗世，消息不甚灵通，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
“我也不大清楚，”陌天歌道，“似乎在胶着状态。”
“哦？”商如婉诧异道，“不是成立仙盟了么？以你的修为，名列仙盟长老，怎么会不清楚局势？”
陌天歌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这几年我都游历在外，回来还不久，故而对局势不大清楚。”
“哦……”商如婉没有多问，她知道有些事是个人隐秘，不便作答。
“商姑娘，”秦羲问，“凡天极修士，都归属仙盟，你可曾接到了召令？”
商如婉摇摇头：“有元瑛师伯担保，仙盟并未召令我们。”她顿了顿，望着陌天歌，“如果以后去玄清门的话，就由你们作主。”
陌天歌一愣，才知道商如婉是认真的，她摇头笑道：“不久之后，我们也要参战。刚才的话，商姐姐不必当真。”
她顿了顿，说：“紫微前辈曾经的承诺，我不会放弃，不过，你我一番前缘，风息谷我就不要了。”
商如婉如释重负，俯身下拜：“多谢妹妹。”
“不必多礼。”陌天歌将她扶起。
商如婉解释：“风息谷如今有许多凡人，迁走有所不便，并非不愿意给妹妹。”
陌天歌笑笑，没有在意。如果真如刚才所言，商如婉等于是认她为主。哪怕是为了紫微散人，谁又甘愿为奴为仆？而从她的角度，收商如婉为仆，却是没必要。她如今是元婴修士，玄清门内多的是人为她办事。
景行止忽然道：“商姑娘，你既是紫微前辈门下，元瑛师伯想必也承认你是古剑派弟子吧？”
商如婉点点头：“是。”
“既如此，紫微前辈不在了，你也可以回古剑派。”
商如婉笑笑，明白他的好心：“多谢景前辈关心，风息谷虽小，防御大阵却不输宗门。”
见她如此自信，景行止也就不再多言。
四人等候许久，石门终于开启，紫微散人的声音响起：“都进来吧。”
石室内，一切都没有变化，肖子澜静静地站着，目光平和地望着他们。
四人还没说话，紫微散人已经说道：“小丫头，多谢你替我寻到子澜。”他的声音，亦十分平静，想必两人已经和解了吧？
陌天歌如此猜测，口中道：“如果不是前辈下了禁制，晚辈也不会去寻肖前辈，没什么可谢的。”
她语气淡淡，带着疏离。被骗了一百多年，时常恐惧时间不够，她虽然没有计较，但不是一点也不生气。
紫微散人听出来了，苦笑：“你这丫头真记恨。这事你又不亏，我毕生积藏，可不是普通货色。”
虽然如此，财物岂能打动陌天歌？
见她不为所动，紫微散人只好又道：“化神心得，这总能补偿你了吧？”
陌天歌这才眼睛一亮：“当真？”
“当然，岂能失信小辈。”紫微散人说，“只要你不为难我的门人即可。”
陌天歌闻言一笑，露出闪闪发光的牙：“晚辈本就没打算为难他们。”
“……”紫微散人对商如婉说，“徒儿，等下你带他们去积霞洞。”
“是，师父。”商如婉恭声应道。
“姓景的小子，”紫微道人唤，“你可想好了？”
景行止面露复杂之色：“晚辈想好了。”他顿了顿，渐渐坚决起来，“晚辈，不想为了什么目的，而回古剑派。”
紫微散人沉默片刻，长叹道：“好，你有自己的信念，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宗师。”
景行止低着头，没有说话。体悟到化神境界的剑意领悟，是剑修不能拒绝的诱惑，但他仍然作出这个决定。几天前，他才跟元瑛剑尊说过不愿回古剑派，如今为了剑术回去，如此行迳，有违本心。
“不过，”紫微散人话意一转，“你能坚守本心，就有资格接受我的传承。”
啊？景行止猛然抬头，愣住了。
紫微散人声音中带了笑意：“元瑛既然让你来，说明他认可了你，他才是古剑派的首座，我何必多操心？”
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景行止激动：“前辈……”
“徒儿，带他去剑洞。”紫微散人吩咐。
“是，师父。”
处理完这些事，紫微散人长长叹息：“好了，你们都去吧。神识消散之前，能再见子澜，我此生足矣。”
商如婉听出他话中的决别之意，愕然：“师父？”
紫微散人笑了一声：“为师本来就撑不久了，你也不必伤心。”
“……”商如婉没有说话，却神色凄哀。
陌天歌不禁想起了扶摇子，亦是默然。
“能与子澜共度最后一段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再过几十年，我便会消散，子澜也会再入轮回，说不定，我们来生还有缘再见……”
“去吧，”紫微散人声音满足，“此生我已无憾。”
商如婉低下头，郑重地行了一礼，带着三人，退了出去。
第二卷、仙道渺茫567、回门派
567、回门派
走出紫微洞府，陌天歌转身仰头。高达几十丈的石像，清洗得干干净净，女子的面容温和清雅，长裙飘飘，栩栩如生，与肖子澜一般无二——要思念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将这些细微的气质都描绘得清清楚楚？
“几位是先去积霞洞，还是剑洞？”商如婉问道。
景行止迫不及待：“剑洞是怎么回事？”
商如婉答道：“剑洞之中，有一座师尊布下的大阵，在此阵中，剑气纵横，剑意汹涌，封印着师尊生前领悟的剑术。”
“哦……”以剑术布阵，紫微散人当真才华惊人。
“这么说，入剑洞要慢慢体悟了？”陌天歌问。
商如婉点头：“不错，我昔年入洞，足足领悟了三年。”
陌天歌抬头望向景行止：“景道友，你入剑洞，我们可就先走了。”
景行止一心都是剑洞，满不在乎地挥手：“随便，反正我又不回昆吾。”
见他这模样，陌天歌莞尔，又问：“风沙城你用的雷珠还有没有？”
“雷珠？”景行止想起来了，摸了一颗出来，大方无比，“这是我在归墟海得的，送你送你。”
陌天歌毫不客气地收了，对商如婉道：“景道友恐怕等不住了，先送他去吧。”
商如婉看景行止急不可耐的样子，也是抿嘴一笑：“两位在此稍等。”随后转头，“景前辈，请随我来。”
“嗯嗯。”景行止点头，回头向他们挥了挥手，“走了。”
不久之后，商如婉回转，将两人带往积霞洞，中途介绍：“积霞洞是师尊藏宝之处，师尊一生积藏，都在积霞洞内。”
陌天歌看了看谷中忙碌着的凡人和修士，问：“你们修炼所需的资源呢？”
商如婉答道：“谷中开辟了许多药园，种了不少灵药。另外，此处灵脉下，有一座小灵石矿，虽然不大，倒也足够我们修炼之用。”
陌天歌轻轻点头，如此的话，她取走紫微散人的积藏，没了顾忌。
积霞洞位于谷中一处峭壁，商如婉带着他们飞上去，利用特殊手法开启禁制，才现出积霞洞的真容。
一入洞中，陌天歌和秦羲就被洞中的事物震惊了。各种矿石随便乱丢，高阶灵石成堆，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法宝、法器。
紫微散人绝对不是善茬，以一人之力，收藏了这么多东西，得灭杀多少修士啊？瞧瞧，这还有魔功玉简
震惊过后，陌天歌与秦羲商量：“师兄，这些灵器法器，对我们没用，就不必带走了吧？”
秦羲含笑：“你作主就是。”
陌天歌挑捡了一番，将大部分东西收入乾坤戒，对商如婉道：“商姐姐，剩下的，我们就不要了。”
商如婉感激地福身：“多谢妹妹。”留下的这些东西，多是灵石和低阶法器，正好是他们有用的。
从积霞洞退出，陌天歌道：“商姐姐，我们这便走了，以后若是有事，可来玄清门寻我们。”
商如婉点头，玩笑道：“古剑派有元瑛师伯，玄清门有叶家妹妹，我可真走运，有两位元婴修士做靠山。”
陌天歌也笑：“既如此，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在商如婉目送下，两人飞遁而去。
…………
回到玄清门，陌天歌立刻听到一个消息：洛封雪结丹成功，不日将接任掌门之位。
于是，回到洞府还没坐热，她就去了甘露峰。
甘露峰的值守弟子一见到她，忙忙去向洛封雪禀告，洛封雪很快迎了出来。
“清微师叔”
百年未见，洛封雪仍是往日的模样，陌天歌打量着她，笑道：“第一次听你喊师叔，这感觉不错”
“那还不容易，以后天天叫给你听”洛封雪笑意盈盈，拉了她的手，往自己洞府走去，“咱们多久没见了？上次还是守静师叔结婴的时候……”
在洛封雪洞府内坐定，陌天歌问：“听说你要接任掌门？”
洛封雪点点头：“沈师兄寿元将近，要辞去掌门之位，我便接了下来。”
陌天歌拧着眉头：“如今是多事之秋，掌门可不好做。”战事频繁，掌门不但要处理庶务，还要调度弟子，备齐物资，繁琐得很。
“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做呢？”洛封雪自嘲道，“太平时，掌门人人都抢着做，现在么，他们是有多远就躲多远。”见陌天歌依旧拧着眉头，她又笑道，“你也不必替我不平，做掌门，本来就是我的目标之一。你也知道我是什么德性，成为元婴道君，坐镇一峰，我可没这么大的志向。”
陌天歌闻言，松了眉头：“你情愿就好。”
洛封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走了几十年没回来，师祖和守静师叔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只有我不担心——我就知道，你会平安归来的。”
陌天歌笑：“我是打不死的蟑螂么？”
“谁说不是？”洛封雪眨眨眼，“想想上次妖兽之乱，那种情况下，你都能活下来。”
陌天歌勾起嘴角，洛封雪这么说也没错，自炼气起，她多次面对险境，都能死里逃生。
“我出关就听说了，你不但平安归来，还结成了元婴。”洛封雪羡慕道，“想当初，我们还是一同筑基的呢，如今你已经是元婴道君了，我堪堪结丹，恐怕以后都不会有机会结婴了。”
陌天歌道：“你两百岁未到，寿元还长得很，怎么可能没机会？”
洛封雪却摇头：“我没有你那般坚定的道心，结成元婴的可能性很小。别说我了，你离开百年，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快跟我说说”
陌天歌失笑，哪怕结成金丹，已是高阶修士，洛封雪的个性还和当年未筑基时一样。
听她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洛封雪感叹不已：“你还真是大胆，那么多元婴修士，居然也敢……”
陌天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温笑道：“没办法，不敢的话，我可就没命了。”
“这倒也是……”
放下茶杯，陌天歌沉吟：“有件事，得请你帮忙。”
“什么事？”洛封雪好奇，“你如今是元婴道君，还有事需要我帮忙的？”
陌天歌笑：“你可是未来的掌门，不请你帮忙请谁帮忙？”
“掌门算什么，”洛封雪自嘲，“不过是权力大一些的执事而已，也就是非常时期，管的事情多一些。”
陌天歌知道，洛封雪这是自谦。表面看起来，有元婴道君在，掌门权力很小，实际上，除了这些元婴道君，其他人都要看掌门脸色。掌门有权任命各堂口执事长老，有权介入任何一堂事务，有权分配资源，手中还掌管着门派库房。若非现在面临战事，掌门责任太大，而且有元婴道君在上面盯着，做不了手脚，掌门绝对是结丹长老人人都抢。
不过，洛封雪这也算是得偿所愿，她的志向本就不在修炼方面。
“什么事尽管说吧，以你如今的身份，告诉执事堂，他们敢不尽力？”
陌天歌道：“我想寻一个地方……”她将五灵祭庙之事大致说了一遍，“既然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很有可能有麒麟。”
“这容易，”洛封雪说，“在执事堂挂个任务就是，再派些弟子，留意这方面的消息。只是，希望比较渺茫。”
“所以我来跟你打声招呼。”陌天歌望着她，笑道，“难有结果的任务，别人可能不会上心，告诉你一声，你多留心。”
“放心吧，我会时时盯着。”还未上任，洛封雪已经执行掌门事务了。
…………
半日后，陌天歌起身告辞，洛封雪相送：“十日后，我的结丹庆典跟掌门接任大典一起举行，你和守静师叔可要来捧扬。”
“放心吧，我会去的。”
洛封雪仍然不放心，又叮嘱了好几遍，才放她离去。
陌天歌心情甚是愉快，景行止结丹，洛封雪结丹，昔日的朋友，一个个走上了金丹大道——说起来，真机已经筑基圆满，也快结丹了。
回到清泉峰，陌天歌与秦羲将此行收获一一整理。
夜霜魔君送的灵兽镯检查过了，并无异常，以后三只灵兽都可收入其中，不必带一堆的灵兽袋。
想到这里，她进入虚天境，将三只灵兽放出来。要说修炼，灵兽袋当然不及虚天境。
刚刚打开飞飞的灵兽袋，一股浩荡肃杀的气息冲了出来。
“飞飞”看到滚落在地的飞飞，陌天歌大惊，连忙将它抱起，“怎么了？”
金光中，飞飞勉力睁开眼：“我……我……”它浑身的白虎之息，浓烈暴戾。
“难道这些气息你吸收不了？”
白虎之息束缚中，飞飞艰难说道：“我……我要闭关。”
“好”陌天歌没有迟疑，将它放回灵兽屋。
白虎之息很快充斥整个虚天境，小火和小凡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陌天歌心中更是不安，难道飞飞无法驯服这些白虎之息？这可怎么办？这些白虎之息太暴戾，若是飞飞无法驯服，就会遭到反噬……
时间渐渐过去，白虎之息始终浓烈，陌天歌在飞飞的灵兽屋外布下静心阵，希望能帮到它。除此之外，她束手无策，只能祈祷，飞飞能安全度过这一关。
第二卷、仙道渺茫568、继任
568、继任
十日过去，飞飞始终没有出来。
陌天歌琢磨了一下，去参加洛封雪的结丹庆典兼掌门继任大典了。
以飞飞的个性，若有危险，应该早早就跟她说了，没说的话，应该是自己处理得来。
因为要继任掌门，洛封雪的结丹庆典比别人的隆重许多，不但玄清门弟子全部出来观礼，连交好的门派也派人前来庆贺。为此，妙一和玄因特意启用了主峰的三清大殿。
非常时期，玄清门内的元婴修士只有他们四位，其他人或在昆中城，或抵挡妖修和魔道，没能归来。
不过，留在门中的四位太上长老，全数出席，也算是十分隆重了。
洛封雪一身盛装，接受沈掌门授予的宗门长老令牌，而后，跪在玄因道君面前，请赐道号。
玄因道君含笑看着洛封雪道：“寻仙之途，茫茫不可期，若非道心坚定，难以走到终途。为师赐你道号‘冰心’，望你坚守道心，时时内省，在仙道上走得更远。”
“弟子冰心，谢师尊赐号。”洛封雪一脸庄重，叩头拜谢。
叩罢，沈掌门面带微笑，道：“礼毕，冰心师妹请起。”
洛封雪起身，由沈掌门引到大殿中间，沈掌门高声道：“诸弟子，吾以掌门之令宣布：甘露峰弟子洛封雪，得其师尊玄因道君赐号，自此名号，冰心真人。”
近旁的结丹修士恭贺：“恭喜冰心师妹，晋阶结丹。”
结丹修士之后，众筑基弟子亦行礼恭贺：“弟子恭喜冰心师叔，晋阶结丹。”
广场上炼气弟子齐声喊道：“弟子恭喜冰心真人，晋阶结丹。”
本门弟子贺罢，观礼的别派友人纷纷上前来：“恭喜冰心真人，玄清门又添了一位结丹真人。”
结丹庆典到此，算是结束了，不过，洛封雪情况不同，沈掌门并未令众弟子离去，而是重新站到前面。
目光殿外整整齐齐列队的筑基和炼气弟子，沈掌门眼睛微湿，继任以来，一幕幕情景浮现在眼前。
坐上掌门之位，有两百多年了。曾经，他拜入震阳道君门下，也曾雄心壮志，想要结成元婴，在仙路上走得更远。可惜，他资质寻常，福缘也不够，在师兄弟中，排到末位，寿元过半，仍然停留在结丹初期。随着岁数一天天增长，他知道，元婴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时，前一代掌门退位，震阳道君要在徒弟中挑一个人继任掌门，他便站出去了。
论才能，他只是普普通通，这两百年任期，算是不功不过。然而，在他的任期内，玄清门一举成为天极第一宗门。
两百年过去，他已经没少寿元了，现在处理宗门事务，越来越力不从心，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退位，回到家族。
一代新人换旧人，他的年代结束了，还是回到家族，教育后人，发挥一些余热吧。
“诸位弟子，”沈掌门沉声道，“本座担任掌门之职已久，如今年老力衰，无法为宗门继续做事，故而决定退位让贤。”
他转过身，看了眼身旁的洛封雪，道：“今有玄因道君门下弟子冰心，年轻有为，能力出众，经几位太上长老商议，决定由其继任掌门之位。”
他话音一落，除了结丹修士都很从容，筑基和炼气弟子们惊诧无比，不少人“啊”了一声，广场上顿时“嗡嗡”作响，许多人交头接耳。
“洛师叔这才刚刚结丹，就接任掌门了？本门好像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是啊，洛师叔才一百多岁吧，好年轻呀”
“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就交接掌门了？”
“那些结丹师叔师伯们早就知道了吧？咱们级别不够，当然没风声。”
“洛师叔也不错啊，脾气好，又漂亮……”
“是啊……”
众弟子们对洛封雪继任掌门很满意，女弟子们觉得她能干，男弟子们觉得她漂亮，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之是一片赞同声。
见此情景，沈掌门再度在心中感叹，随后，引着洛封雪叩拜祖师。
叩拜完毕，沈掌门取出一枚方印：“此乃玄清门掌门印，现在交给你，望你好好为玄清门出力。”
洛封雪接过，恭敬道：“遵掌门令。”
沈掌门松开手：“现在开始，你是玄清门掌门。”
说罢，向前两步，转过身，躬身下拜：“弟子叩见掌门。”
两旁的结丹修士，亦转身见礼：“叩见掌门。”
随后是殿外的筑基弟子、广场上的炼气弟子。
“叩见掌门。”数千弟子合声，声震云霄。
“诸弟子请起。”洛封雪面带微笑，虚托一把，已是掌门风范。
陌天歌含笑看着眼前场景，不禁想到初次见到洛封雪的时候……
她从没想过，当日还是炼气弟子的洛封雪，竟然有一朝一日继任掌门之位，成为天极第一宗门的掌门人。哪怕今时今日，元婴道君不再闭门修炼，她这个掌门人的分量也不轻。各位太上长老出山，参与妖修、魔道之战，物资、人员等后方之事，全部洛封雪处理，好处虽然不多，分量却是极重。
掌门继任大典结束后，众弟子散去，结丹修士招待客人，新任掌门洛封雪跟随着众位太上长老，前往玄因道君洞府。
四位太上长老坐定，洛封雪这个新任掌门，却要站着。没办法，她虽是掌门，可太上长老更大。
“守静师弟，清微师妹。”玄因道君开口。
没料到先被点了名，秦羲和陌天歌二人连忙应声：“是，师兄。”
玄因道君看着他们，道：“师尊传讯来，你们休整够了，就去昆中城替下华炎师兄和灵犀师弟。”
秦羲点点头：“知道了。”
玄因道君温言道：“师尊说了，之前你们逍遥够了，接下来要好好出力。你们二人结婴未久，更是历练之时，莫要嫌辛苦。”
两人点头应是。
妙一望着他们，抿嘴笑：“你们两个最好把事情都交代给弟子门人，靖和师兄说了，这回要让你们好好历练。”
靖和道君这么说，八成不准备让他们回来了。两人倒没什么抵触，他们确实很久没为宗门做事了，而且，他们晋阶都还不久，短期内无需闭关。
玄因道君说起正事：“让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其他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认真倾听。
玄因道君没有卖关子，简洁地道：“东海发现了妖修。”
“东海……”陌天歌低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东海何处？”
玄因道君没有直接回答，说道：“昆吾与东海并没有直接相接，中间还隔着天魔山，按理说，出现妖修，一时威胁不到我们。不过，天魔山相隔，东海之畔有个道修门派，却是直面妖兽的攻击。”
陌天歌望着玄因道君，问：“碧轩阁？”
玄因道君点点头：“不错，正是碧轩阁。清微师妹，你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陌天歌深吸一口气，道：“我与碧轩阁有旧，曾接受碧轩阁的供奉，为其客卿长老。”
“哦？”玄因道君的神色一下凝重起来。
“玄因师兄，碧轩阁如何怎样了？”
见她有些紧张，玄因道君安慰道：“不要太担心，碧轩阁没有大的伤亡。”
陌天歌神色微松，点头道：“如此还好。玄因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妙一道君接过话头，“大约一个月前，碧轩阁设在昆吾的传送阵出现数名修士。这些修士个个身上带伤，一到昆吾，就找上天道宗。天道宗凤清仙子问明缘由，就给昆中城传信了。碧轩阁的人说，东海突然出现大批妖兽，似乎受到妖修驱使，有目的地攻打碧轩阁。他们抵挡不住，只好派人到昆吾传讯。”
“元老会听说这件事，命凤清仙子前去调查。凤清仙子一去，才发现事情严重。东海有无数妖兽，密密麻麻地往临海城攻去，碧轩阁有护山大阵，损失倒不严重，可那些凡人，几乎都遭了难。”
“凤清仙子将这些妖兽灭杀，遁着妖兽来处追去，发现有妖修在东海岛上建了一位水上妖城。”
“什么”陌天歌与秦羲惊讶无比。妖城，这些妖修难道想攻打昆吾？
妙一道君继续道：“妖城中，凤清仙子发现有妖修的痕迹，这件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便报回昆中城。元老会根据凤清仙子传回来的消息，决定派遣一批修士，前往东海坐镇，万一妖修真的觊觎昆吾，就将他们挡在东海之畔。”
秦羲道：“如今我们已经是两面作战，如果东海还出事，这边还有足够的人手吗？”
“所以说，我们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玄因道君叹道，“你们两个去后，恐怕我和妙一师姐也要去了。门派之中，估计也就两个人轮值。”
“而且，结丹、筑基弟子，也要出战。”妙一道君望向洛封雪，“封雪，没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掌门职责了，你要想方设法，准备好足够的物资，以供弟子作战。”
“是。”洛封雪肃然道，“弟子一定尽力。”
第二卷、仙道渺茫569、化形
569、化形
回到洞府，两人唤来叶真机和水临波。
“姑姑，师父。”叶真机率先进来。
“参见两位师祖。”水临波恭恭敬敬地见礼。
陌天歌望着她微微一笑，道：“我已经传讯执事堂，将你收为记名弟子，以后你与真机一般唤我们就是。”
水临波一怔，眼中绽出巨大的惊喜，连忙叩头：“谢两位师祖大恩”
之前，她虽替两人打理洞府，但名义上还是清泉峰普通筑基弟子，只是因为叶真机的关系，她得到了随侍两位师祖身边的机会，也得到了两位师祖的扶持。玄清门内，许多筑基弟子眼红她，甚至背后闲话，因为她没有名分，却得到了本不该得到的东西。
而现在，成为元婴修士的记名弟子，她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身份，再也没有人质疑她的身份和地位。
“你将洞府打理得很好，这算是给你的奖励。”这些年来，水临波几乎没有闭关过，兢兢业业地替他们打理洞府，处理杂事。他们不是小气的人，给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只是举手之劳。
“是，”水临波感激地道，“临波一定尽心尽力，为师祖办事。”
“都说了，不必再唤师祖。”
水临波迟疑了一下，开口唤道：“……姑姑，师父。”
陌天歌含笑点头，转向秦羲：“你来说？”
秦羲点头，开口道：“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你们要做好准备。”
看叶真机和水临波恭恭敬敬地站在面前，道：“目前局势危急，过不久，我们二人便要离山了。真机，你筑基圆满，是时候准备结丹了，最好也去历练，心境修为够了，才能准备结丹。”
“是，师父。”叶真机很干脆地应下。
秦羲露出一点笑，接着却道：“先跟你说清楚，你去历练，可不是跟我们去。”
“啊？”叶真机一愣，“师父，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不能跟我们同路。”陌天歌道，“你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战斗中活下来，寻到结丹的契机。”
“真的吗？”叶真机没担忧，反而跃跃欲试，“那我去哪里？南边？还是天道宗？”
“这个再说。”秦羲转过目光，落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水临波身上，“临波，你怎么想？”
水临波犹豫了一下，道：“师父，徒儿也想去历练。”
秦羲道：“你入门以来，就没出门过，去历练也是应当。修炼不是闭门造车，没有经历，就不能修炼心境，心境修炼不足，难以晋阶，若要结丹，你确实需要历练一番。”
“不过——”说到此处，他话意一转，水临波紧张地抬头，却听秦羲道，“你要去可以，但不能跟真机一起。”
水临波一愣：“这是为何？”
陌天歌道：“你比真机有主意，若是在一起，对真机的历练不足，所以，分开效果更好。”
水临波扭头，看了叶真机一眼，回过头来，坚定地点头：“是。”她想了想，又道，“只是，洞府之事……”
“无妨，”秦羲道，“让执事堂派人，你且将洞府事务整理好，交给他们就是。”
“是，弟子遵命。”
交待罢，摒退二人，秦羲道：“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嗯。”听玄因师兄的意思，他们这一去，可能要几年甚至十几年，完全没准备是不行的。
陌天歌起身，忽地感觉到什么，一点眉心，进入虚天境。
充斥着整个虚天境的白虎之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锐利的气息。
陌天歌心中一喜，走到灵兽屋前，唤声：“飞飞？”
半晌没有回答，可灵兽屋内，分明有飞飞的气息，难道还在吸收白虎之息？当初秦羲吸收朱雀之息时，就费时很久，也许飞飞也是一样。
转身正要回修炼室，忽地听到身后“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
“飞飞？”她面露喜色，转回身去。
下一刻，却呆住了。
“怎么样？”清悦的声音传来，带着飞飞特有的懒洋洋与高傲。可是，可是——
为什么眼前站的是个人？
陌天歌愣愣地指着前方：“你——”
“我什么？”
陌天歌眨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而不是眼花了。
灵兽屋的门口，站着的不是一身金毛的飞飞，而是一个黄衣少年。这少年身姿清瘦，眉目俊雅，一身黄衣，将他衬得白皙如雪，此时懒洋洋地抱胸倚在门口，猛然一眼望去，分不清是男是女。
陌天歌看了半晌，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怎么你不是母的？”
少年闻言一怔，白皙的脸突然涨红，指着她：“你……你居然连我是公是母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腓腓，怎么分得清你是公是母？”
少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跟了她一百多年了，居然是公是母都没分清这是什么主人啊？
陌天歌接着又说：“你既爱美，性子又高傲，我当然以为你是母的。”
“胡说八道”少年气呼呼地，“你们人类是女**美，我们灵兽是雄**美不爱美怎么吸引雌性**”
“**？飞飞，你好直接，想找只母腓腓**吗？”这句话一出口，主题就被扭曲了。
“……”
一刻钟后，两人在修炼室相对而坐——这次真的是两人，而不是一人一兽了。
茶几旁，小火炉上，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少年，也就是化形后的飞飞提起茶壶，徐徐泡茶。当它还是兽身时，就会泡茶，此时化作人形，泡起茶来更是动作熟悉、姿态优雅。
茶香徐徐散开，飞飞端起茶杯，置于鼻前闻香，满意地露出陶醉的神情。
“我说，”陌天歌轻咳一声，“你要不要先说一下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飞飞专注地品茶，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当然是你化形的事”陌天歌盯着飞飞的脸，想看出一朵花来，“你明明没有晋级八阶，怎么会化形的？”
八阶之前，妖兽哪怕实力惊人，也只是妖兽，除非晋阶成为八阶妖兽，才能化形成人。
这是常识，陌天歌从未听过有例外。
可眼前的飞飞，明明只有七阶，却化形成功了，而且，没有残留的耳朵，没有保持原状的毛皮，一点点妖兽的痕迹都没留下。这么彻底地化形，得是十阶妖兽了吧？
飞飞道：“有什么奇怪的？五灵一出生就能化形，我吸了白虎之息，又得到白虎之骨改造身体，具备了一部分白虎血脉，当然就能化形了。”
“……原来是这样。”陌天歌想了想，又问，“白虎之息何等强烈，为何你没有晋级到八阶？”
“灵兽晋阶，岂是那么容易？”飞飞道，“八阶化形，对灵兽而言，有如天堑。八阶之前，哪怕实力再强大，仍是无知的兽类，一旦八阶，便开启灵智，成为万物之灵。这等夺天地造化之事，非大机缘不可得。小凡的老祖宗，活了五六千年，还不是没能晋级八阶？比人类幸运的是，我们灵兽有长久得多的寿命，繁殖又容易，才能诞生出不少于人类元婴修士的八阶灵兽。”
“是吗？这么说，你想晋级八阶，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倒也不是，”飞飞唇角微扬，配上他清美如女子的容貌，真可称得上花容月貌，“我前段时间，吃了许多食血藤，加上白虎的力量，八阶于我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饮罢一杯茶，瞟了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陌天歌道：“小凡和小火八阶也是时间问题。”生活在虚天境中，又有无数的灵草，它们想不八阶都难。
飞飞撇嘴，不答话了。要说修炼，真不是它的强项，若不是恰巧遇到了白虎，它想晋级七阶都要很长的时间。
陌天歌看它这表情，忍不住笑。飞飞这家伙，个性虽可恶，但它有一点好处，从不虚言。小火和小凡修炼强过它，它虽不甘愿，却也会承认。
“对了，”陌天歌正色问道，“你吸收了白虎之息，身体可有什么变化？”
飞飞抬头：“什么意思？”
她道：“我知道，腓腓一族没有斗法的手段，只是天赋能与所有妖兽和平共处。可白虎号称凶神，性情暴戾好杀，实力强大——你如今既有白虎血脉，可学会了什么天赋法术？”
飞飞嘿嘿一笑，却不答话。
慢条斯理地饮罢一杯茶，一挥手，袖中飞出一道金光，轻巧地一绕，眼前竹林轰然倒塌，把修炼中的小火和小凡吓了一跳。
陌天歌也吓了一跳。这些竹子，在此处生活了数万年，质地坚硬，不是凡品。飞飞这么轻轻巧巧地一挥，就将一片竹林夷平，这实力，普通结丹修士也不及啊
金光一跃而回，飞飞张手抓住，这抹流动不止的金光，在它手心化成一柄细长的刀。
仅仅是靠近，陌天歌已感觉到光刀上暴戾之气，仿佛无数刀光剑影汇集而成，杀气腾腾弥漫。
飞飞得意道：“这招名为白虎一击，等我晋级八阶，等闲修士，接不下我这一击。”
第二卷、仙道渺茫570、即将出战
570、即将出战
有了飞飞的前例，陌天歌特意唤来小火和小凡，打听清楚它们究竟是公是母，结果，小凡是公的没错，小火却是母的
陌天歌晕乎乎的，小凡的声音是个未变声的少年，是男是女皆可，它个性乖巧爱娇，一直都把它当小女孩。而小火，虽然也颇可爱，但在三只灵兽中，是最阳刚的一个，没料到它反倒是母的。
这世界，是公是母果然不能看表面。
陌天歌叹罢，带着飞飞出了虚天境。
秦羲正对着炫火玉精考虑怎么给三阳真火剑炼化，猛然看到陌天歌带着个俊美少年出现在面前，一下愣住了。
看到他这模样，陌天歌扑哧一笑：“怎么，认不出来了？”
秦羲回神，盯着飞飞看了好一会儿，愕然道：“才七阶，怎么就化形了？”
“我的灵兽，当然非同寻常。”陌天歌得意洋洋地说，寻了个位置坐下。
飞飞也不见礼，自顾自袖手站着——它一向不喜欢秦羲，当然不会主动理他。
秦羲也不在意这种小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怎么不是母的？”
飞飞听到这句话，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猛然跳起来，瞪着他：“你才是母的，你quan家都是母的”
“……”秦羲很淡定地瞟了它一眼，对陌天歌道，“它若换上女装，必然如花似玉，到时对上妖修，派它出去就是了，你也省事。”
飞飞脸一下子涨红，指着他暴跳：“你、你……”
陌天歌扭头笑。秦羲这人，虽然沉默寡言，可关键时刻说出话来，能让人气死。景行止就是这样被欺负的，每次跟他说话，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如今飞飞也成了受害者。
偏秦羲还一脸淡然，大有你不服来咬的架势，飞飞暴跳之后，又奈何他不得，只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捡个位置坐了。
陌天歌笑了够，向他解释道：“飞飞吸收了白虎之息，所以才能化形。我琢磨着，你那重明鸟，若是能吸收部分朱雀之息，必然能加快晋阶。”
“哦？”秦羲扫过飞飞，发现它一身灵气厚实凝重，虽锐利却无暴戾之息，问道，“吸收白虎之息，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我们二人，都没办法让白虎之息认主。”
“这是个问题。”陌天歌扬声，“飞飞，你说呢？”
“哼”飞飞扭头不理。
“要是能吸收朱雀之息，小火也能化形哦”
“哼”
“真不说？”
“哼”
“要不给你换个地方住吧，灵兽镯不错。”
“你——”飞飞跳起来，瞪着她，“你重色轻兽”
陌天歌挥手扇风，说：“你是色还差不多，他可没你俊俏”
“……”飞飞哑然。
要说容貌，秦羲也不差，但显然还不到男女不辨的地步，飞飞若抹上胭脂换了女装，那可就是俊俏小娘子了。
“到底行不行？”
飞飞不情不愿地道：“应该来说问题不大，灵兽对于神兽气息，要比你们人类亲近得多。”只不过，谁会把神兽之息给灵兽呢？人类是万物之灵，却有太多劣性，他们收服灵兽，只是为了自己，很少会在灵兽身上花费资材。好吧它承认它运气不错，这个主人虽然老不管他，却从来不小气，也不会将自己当作奴仆。
“那要怎么做？”
“很简单。”飞飞右手掐起指诀，汇集起白虎之息，而后一点右手手心，白虎之息狂涌而出，渐渐聚成一颗灿烂的金珠。
它一挥手，将金珠抛给陌天歌：“服下这个就行了。”
这颗金珠，纯粹由白虎之息组成，金光流动，包含着巨大的能量。
不过，被飞飞收服的白虎之息，跟原来的白虎之息又有不同，暴戾之气几乎被化尽。
飞飞得意地说：“这白虎之息，被我炼化过，暴戾之气已经不存在了，一般的金系灵兽也可以用。”
秦羲学着它的手法，果然凝成了一颗朱雀之息化成的火珠。这颗火珠，包含热烈的活力，却又没有朱雀之息本身的戾气。
飞飞看着火珠道：“一颗不成，吃上百十颗，总能突破的吧？”
百十颗，估计秦羲炼化的朱雀之息，也就能凝成百来颗朱雀之息，它口气还真大。当然，要真打算喂给灵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朱雀之息消耗了，还能继续从阳灵珠炼化，只是要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秦羲略一思索，便有了决定：“这几天我把朱雀之息都凝化成火珠，灵兽晋阶，对我们来说也是助力。”
陌天歌点头，秦羲的重明鸟，已经七阶巅峰，若能晋阶，便是八阶灵兽，相当于元婴初期。有元婴初期的灵兽相助，实力大大提升。想那云中散修马老驴，因为有一只八阶灵兽，才压了那些元后修士一头。
至于她自己，小凡六阶，小火近期也会突破，飞飞刚刚七阶，暂时还指望不上。不过，她有元婴人偶，也不会差多少。至于火珠，先准备着也好，小火一旦突破，实力又涨了一截。
秦羲决定后，便回闭关室凝火珠去了。陌天歌则把他的乾坤戒讨来，连同自己的，打算整理一番。至于飞飞，陌天歌把自己的身份玉牌给它，让它自己去执事堂讨一套门派服饰，以后在门派内出没，就没人查问它了。
三人各自行事。
修炼室内，陌天歌随手将秦羲的乾坤戒打开，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直接堆出了大半个石室，其中还有许多乾坤袋
看着这堆东西，陌天歌好半天才自言自语：“这家伙，原来身家这么丰厚……”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家够丰厚了，没料到秦羲比起她来只多不少。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她还不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结丹修士了，而且还喜欢去各处险地。筑基时，和景行止发现了一处上古宗门遗址，结丹后去了天魔山，陨落在他手上的修士多不胜数。再加上门派供奉，靖和道君所赐，积累大大高于修炼消耗。
比她多活了一百多年，果然不是白活的。
重要的东西，秦羲早已分门别类收好，陌天歌看了看，先将几个做了记号的乾坤袋收起。而后，把各种各样乾坤袋中的东西倒出来，高阶法宝、稀有材料、高阶灵丹、高阶灵石等贵重之物都收进乾坤戒。
之后打开自己的乾坤戒，也这般处理。
做完这些，她传音唤来水临波。
水临波一进来，差点被闪瞎了眼。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恭声道：“姑姑有何吩咐？”
陌天歌指着占据了半个修炼室的东西，说道：“你去开辟石室，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收藏起来。”
“是。”水临波没迟疑，将这些东西分乾坤袋收起，开辟石室去了。
秦羲这个洞府，位置选得偏僻，这边出口，是无人的山头，洞府内部又开辟出一条石道，通往清泉峰的一处峡谷。这峡谷极深，周围都是绝壁，杳无人迹，周围有山水落下，形成瀑布，将谷底冲成一汪深潭，名为极渊潭。
因为位置特殊，此潭极冷，一块块巨冰浮于水面，长年不化，有如极北之地。
水临波来了之后，将通往极渊潭的出口重新整理一番，在极渊潭旁建起木屋回廊，倒是观景的好去处。
水临波生于海边，生性喜水，又选择了水属性功法，平日就在木屋中修炼。
得了陌天歌的命令，她就在靠近极渊潭处开辟了数间石室，作为收藏室。
水临波做完这一切，回来禀告陌天歌。
陌天歌前去一看，甚是满意，在各个收藏室布好阵法禁制，又将收藏室关闭起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师徒四人全部都要离山，收藏室不方便交到别人手上。
做完这些，昆中城终于传来的消息。
将他们二人唤到青鸾峰，妙一道君开门见山：“震阳师兄传讯，你们二人前去昆中城，替下华炎师兄和灵犀师弟，半个月后就动身。”
“妙一师姐，目前局势如何？”秦羲见她眉头锁着，便问。
妙一道君道：“昆中城还罢，天魔山吃了点小亏，最重要的是东海，目前调不出人手，由凤清仙子暂时坐镇。”她道，“如今我没料错的话，你们去昆中城，多半会被调去东海。”
陌天歌点点头，如果真是去东海，那就最好了。名为碧轩阁的客卿长老，知道碧轩阁出了事，总该去看看。
“另外，你们要带去六名结丹修士，一百名筑基弟子。”妙一顿了顿，道，“我徒儿非双也会跟你们去，你们若是有暇，照顾照顾她。”
陌天歌一愣，妙一道君口中的非双，全名吴非双，正是白雁飞的道侣，那位“吴师姐”。她嫁予白雁飞后，可是有百年没有离山了。
妙一叹息一声，露出苦笑：“两百岁，她已经拖延不起了。”
妙一道君言下之意，陌天歌听出来了。白雁飞身为震阳道君弟子，又是单灵根资质，结婴的可能性很高，吴非双身为他的道侣，岂能连结丹都没达到？偏偏这位吴师姐又甘愿做贤妻，妙一道君没少为这个徒弟操心。
这回，估计是妙一道君下了决心，否则，年岁再长，到三百岁，结丹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到那个时候，她在白雁飞中，哪还有地位？
陌天歌道：“师姐放心，交给我们就是。”
第二卷、仙道渺茫571、到昆中城
571、到昆中城
半个月后，陌天歌与秦羲带着一干弟子，离开了太康山。
队伍中，有六名结丹修士，六峰各出其一，其中五名是熟人。朝阳峰白雁飞，道号知非；清泉峰叶景文，道号冲云；甘露峰韩清玉，道号蕴玉；流云峰姜敏，道号无华；灵隐峰况烛，道号寒箬。这几人，相识时都还只是筑基，一转眼，都成了结丹修士。
五人中，最大的韩清玉二百八十多岁，最小的姜敏和白雁飞一百八十多岁，这样一队结丹修士出去，惊人的年轻。
玄清门的结丹修士，已经成功换代，往后，他们这一批人，才是玄清门的中流砥柱。
一百多人踏上飞舷宝船，往昆中城飞去。
飞舷宝船是宗门的飞行法宝，外面看起来像是一只小舟，内里可容纳千人，由高阶修士操纵，比低阶修士自己飞行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六位结丹修士上船，纷纷上前见礼。青鸾峰的朝风是妙一道君的弟子，不过三百岁光景，放在结丹修士中，还算年轻的，偏偏眼前一干人，除了秦羲与他年纪相当，个个都比他年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朝风之后，况烛上前一揖，淡淡道：“见过两位师叔。”
陌天歌知他性情冷淡，并不是对他们有意见，便回了一笑。她倒是很想唤一声况烛师兄，可她如今已经是元婴道君，不能一点上下之别都没有。
“守静师叔，清微师叔。”姜敏上前见礼，她神情亦冷淡，看着陌天歌的时候，才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容。
陌天歌想起百多年前，那个娇蛮活泼的姜师妹，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
“守静师叔，清微师叔。”韩清玉微笑着上前来，还跟以前一样，稳重和善。她是无可挑剔的大师姐，无论何时，都行为得体，温和亲切。
叶景文没有上前，但是笑容灿烂，向他们一揖。
他们五人都见过礼了，不远处的白雁飞面露挣扎，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当年那场闹剧之后，他被震阳道君勒令禁足闭关，从此再也没有去过清泉峰。几十年后，清泉峰风起云涌，出现惊人的结丹天象，他才知道陌师姐结丹了。自以为天资过人，在她面前自傲自得，后来才发现，这位陌师姐有着比他更优秀的资质，也有着比他更坚韧的意志，筑基、结丹，全都走在他的前头。她就像戏台上最完美的角色，把他衬得灰暗苍白、面目可憎。
目睹她结丹之后，他终于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哪怕他是百年难出的单灵根，在仙路上，也只是比别人多走几步，这不能让他傲视众生，也不能让他一步登天。
五十年后，他终于结成金丹，然而，相比他的资质，这个成绩只是差强人意，与玄清门最优秀的三个弟子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经常想起那年那个无人的山头，自己大放厥词，如果给他一百年时间，一定会把秦守静踩在脚下。结果，他一百三十岁才迈入金丹，相比秦守静的七十八，几乎多了一半，而他结丹之时，秦守静早就已经元婴了。现在，自己才结丹中期，自己只大了几岁的陌师姐却已经结婴了。
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真的适合走这条路吗？为何双灵根的秦守静，都能把他远远甩下？
而现在，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他要执晚辈之礼——
挣扎半晌，他终于走上前：“知非见过两位师叔。”长辈在前，却视而不见，这般无礼的行迳，不能让他出一口气，只能让他失去品德。
知非——他想起师尊赐号的时候，这样对他说：你天资过人，出身高贵，因而性格高傲，目下无尘。须知，大道之前，天资不是惟一，出身更是毫无用处。单灵根是上天之赐，但并非具有单灵根便是一片坦途。从今日起，望你每日三省吾身，闻过知非。
他知道师父说的没错，可是，心中总有不平……
面对他，他们仍然只是微笑点头，既没有冷言嘲讽，也没有多加关切，仿佛他只是宗门内很寻常的一个结丹晚辈。
白雁飞按捺住心中的失望，退到一边。在这艘宝船上，他如坐针毡，陌天歌与秦羲让他想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而不远处的姜敏，更让他想到当年的幼稚可笑。
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似乎想安慰他，却被他似有意似无意地避开。那人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
乘坐着飞舷宝船，一行人三四天便到了昆中城，这还不是极限速度，如果没有此物，带着这么多的筑基修士，起码要走半个月。宗门法宝，于个人来说用处不大，人多时就派上了用场，这就是宗门的积累。
一接近昆中城，城中掠起一道遁光，在飞舷宝船前停下。
“玄清门哪位道友到此？”来人高声喊道。
陌天歌与秦羲从船中出来，看到浮在宝船前方的修士——是他们的熟人，碧云宗凤箫。
秦羲抬手道：“凤道友。”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朋友”凤箫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是，我们二人奉命前来助战。”
“你们来得正好，现在正缺人。”说罢，一指昆中城北的高台，“宝船停在那边，自有人接待，你们二人随我来。”
秦羲转头，吩咐了韩清玉一声，便和陌天歌二人跟随凤箫，飞至城中，在万合塔前落下。三人畅通无阻地上到第六层。
与那日元婴修士齐聚相比，今日第六层只有七八位元婴修士，然而，这七八位，个个都是大宗门说一不二的人物，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在这些人中，他们看到了震阳道君。
见过礼后，他们二人很自觉地站到震阳道君身旁。
震阳道君望着他们笑问：“事情解决了？”
陌天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答道：“是，都解决了。”
“那就好。华炎受了点伤，灵犀境界有些不稳，都需要回去。既然你们事情解决了，就多呆几年。”
“是。”二人恭声。不说别人，震阳道君就脱不得身，他们受门派供奉，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是应该的。
“震阳道兄。”有人唤道。
三人结束谈话，扭过头，见是天道宗的柳定元。
比起百年前，他似乎长了几岁，魔气也有些外泄。难道他寿元将近？陌天歌暗想。
“哦，定元兄。”震阳道君客气应声。
柳定元笑容慈祥，看着陌天歌和秦羲，对震阳道君道：“真羡慕你啊，有这么出色的后辈，都不用操心了”
震阳道君呵呵一笑：“定元兄只看到好处，没看到难处啊这些小家伙，一个个都不爱理事，根本指望不上他们，看来我得忙到坐化了。”
说是难处，脸上笑容却灿烂无比，相比起柳定元，他这是幸福的烦恼，正好恶心恶心柳定元。这老家伙，跟他斗了几百年，老是被他压一头，现在终于轮到自己翻身了。
柳定元仍是笑得一团和气，神态没有半分不自然，至于他心里是不是也这么平静，就不知道了。
笑罢，柳定元道：“我以为，就派他们二人去东海镇守，如何？”
震阳道君眉头一皱：“定元兄，光凭他们两个，不够吧？”
“再加上鸾凤仙侣的宝贝女儿，应该没问题。凤清来报，八阶以上化形的妖修不超过五只，守静并非普通修士，不说以一敌五，敌三总是可以的。”
“那也要这些妖修不超过八阶……”
柳定元立刻接到：“若有八阶以上妖兽，凤清可就回不来了。”
震阳道君没再接话，指节轻敲桌面，皱眉思索。片刻后，转头问他们：“你们以为如何？”
秦羲没有迟疑，回道：“如果凤清仙子所报属实，应该没问题。”
震阳道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柳定元已道：“年轻人，真是锐气十足啊”又对震阳道君道，“东海紧临天道宗，如果实力不及，可向凤清和鲁大全救援。”
震阳道君没再表示反对，而是说道：“那还要看鸾凤二人肯不肯了。”
凤箫正与丁鸾一处说话，闻言笑道：“我说柳老头，我家凤宁可没什么本事，靠着我们夫妻俩才混成个元婴，你要靠她成事，那铁定不成。”
“凤道友，你也太谦虚了。”柳定元瞥了他一眼，“如果你家凤宁还算没本事，我们天极的元婴，都靠不住了。”
“柳道友太看得起我家凤宁了，”丁鸾笑吟吟，“她不过运气好，才没吃过亏，关键时刻靠不靠得住，我们夫妻俩可不敢保证。”
“行了行了，你们夫妻什么时候自夸过啊？早就听你们说烂了”柳定元挥着手，“一开始说凤宁资质不好，然后说她能结丹就不错了，结成元婴，你们还要说是凑巧。要真这么凑巧，天极还不到处是元婴？”
丁鸾凤箫笑而不语。
“你们夫妻俩就给句话吧，愿不愿意让凤宁跟着去？”
丁鸾笑吟吟地道：“去也成，让她见识见识真正的少年英才也好。”说到此处，目光瞟向陌天歌和秦羲。
第二卷、仙道渺茫572、去东海
572、去东海
“柳定元打的什么主意？”私底下，陌天歌如此问道。
秦羲撇嘴一笑：“还不是借力。天道宗就在天魔山，靠近东海，如今跟魔道开战，天道宗已经身在前线，若是东海的妖修突破天魔山的天然防线，跑到昆吾来，天道宗可就两面受敌了。如今天道宗的宗门实力被我们超过，要是再受到魔道和妖修的围攻，他们的低阶弟子必会大损，到时候，连宗门根基都保不住了。”
陌天歌点点头：“还好我们的宗门驻地在西昆吾，无论是妖修还是魔道，都不会直接打上山门。”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安定时期，天道宗的弟子，往往比我们成长得更快。”玄清门万年老2，就是这么来的，玄清门弟子虽然也会到南面森林去历练，但比起天道宗与天魔山相邻的处境，缺乏危机感，也就不易成长。现在，玄清门之所以崛起，除了恰巧有这么多天才弟子外，更因为这个特殊时期，天道宗损失弟子甚巨，后继无人。
秦羲接着道：“之所以让我们跟凤宁去，是因为我们三人在宗门地位都不凡。说句自夸的话，玄清门的将来，大半都在我们身上，震阳师兄绝对不会让我们出事。至于凤宁，是鸾凤仙侣的宝贝女儿，派了她去，她父母必定会做好万全准备。如此一来，东海之事，他就不用操心了。”
“也是对你的实力有信心吧？”陌天歌睨着他笑。
秦羲笑了起来：“好吧，不害臊地说，是这样。”一则中期修士低得过几个初期修士，二则他强渡南海之事，回来后就传了出去，再加上现在天极与云中有来往，在云中，他轻松灭杀梅风，与几大势力周旋，凶名赫赫。
在昆中城没休息多久，两人便点了将，准备出发。
他们带来的六个结丹修士，震阳道君指名白雁飞跟他们走，陌天歌则主动要了况烛——这位师兄医术高明，有他在身边，伤亡要降低很多。
筑基修士中，吴非双早就确定跟着他们，水临波也要回东海，那里是她的故乡。叶真机则留在昆中城，对抗妖修。
数日后，来自各门派的十位结丹修士，三百名筑基弟子，坐上飞舷宝船，前往东海。
他们上船之时，终于见到了鸾凤仙侣的宝贝女儿，凤宁。
丁鸾凤箫总是说凤宁如何如何娇纵，如何如何顽劣，资质不佳、脾气不好、心性不稳，总之，就之，全身都是缺点。等见了凤宁，陌天歌才知道，这夫妻俩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凤宁极美，五分像丁鸾，三分像凤箫，这两位犹如璧人，女儿当然差不到哪去。
她一上船，便客客气气地见了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虽有些冷淡，却毫不失礼。
陌天歌传音：“这位凤姑娘看着不像娇蛮的大小姐，鸾凤二人言语不实啊”
秦羲笑，回道：“他们说的是反话，嘴上说女儿怎么怎么不好，其实宠得黑白不分，在碧云宗，她是名符其实的太上皇，随便说句什么，那夫妻俩绝对照办，她说太阳西边出的，他们绝对不会说东边出的。”
“……”陌天歌悄悄扫过凤宁一眼，道，“这么个宠法，这位凤姑娘居然没被宠坏。”
“你怎么知道没被宠坏？她在外人面前，倒是挺规矩的，但在父母面前，无理取闹的事多了。”
陌天歌瞥着他：“你知道这么清楚，跟他们很熟？”
秦羲一顿，道：“师父跟鸾凤二人还算有点交情，我也曾见过凤宁几次，这些事都是听师父说的。”他才不会说丁鸾曾经要把凤宁许给他的事，虽然是玩笑话，但那对夫妻未必没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那时心中只有修炼，又对凤宁的娇纵敬而远之。直到天魔山，靖和道君说他心中有人，丁鸾就再也没开过这样的玩笑。
他再优秀，凤宁也是鸾凤仙侣的掌上明珠，多的是才俊可以选择，不至于盯着他不放。虽然他元婴之时，丁鸾心中也有些后悔，若是早些下手，也就没陌天歌什么事了。
这些话，秦羲打定主意绝对不透露半个字。他本来就对凤宁没想法，要是说出口了，反倒留了把柄在陌天歌手中，不爽快时拿出来一说，他就得闭嘴。
两天过去，飞舷宝船到了昆吾之东。他们二人站在船头，看着脚底森林缓缓后退，忽然看到并在一处的两座山峰。
“那里……”陌天歌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个地方。
秦羲目光一扫，轻轻道：“云雾派。”
自炼气时离开云雾派，他们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一百七十年，想必云雾山早已面目全非，昔日的弟子，没有陨落坐化的，大概都成了筑基修士。他们或许听说过秦守静和陌清微之名，但绝对想不到，他们曾经是云雾派普普通通的一名弟子。
陌天歌想起天魔山遇到的王倩一和沈冰二人，道：“也不知有没有人结成了金丹……”
至于元婴，就不用想了，但凡天极的元婴修士，都去过昆中城，他们在昆中城几日，根本没听说过有云雾派的元婴修士。想来，当年紫霞宗那位元婴长老坐化后，三派没有一人晋阶元婴吧？
那些旧友，资质都普普通通，若是在玄清门，根本排不上号，就算遇上大机缘，能够结婴，最起码也要百年后。
云雾派渐渐远去，许久之后，秦羲道：“我曾问过执事堂，云雾派如今怎样了，执事堂回报，江家两位结丹修士当年被我打成重伤，一直没能恢复，百年前，被曾经的云雾派结丹长老灭杀，江家的修士被屠戮一空，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凡人，被逐出了云雾山。”
云雾派的结丹长老虽然被紫霞宗灭杀了好几个，但总有人逃出生天，也有人忍辱负重，没了紫霞宗，江家想控制云雾派，根本不可能。
陌天歌叹息道：“他们嚣张跋扈之时，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秦羲微微一笑，又道：“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当年那位江师兄，结成了金丹，曾经回来过，如今在云雾派挂名客卿。”
“哦？他结丹了，怎么也没传讯给我？”
秦羲道：“你忘了你在天极消失了近百年？江师兄曾经递了个口讯过来，那时你不在。至于现在么，估计他已经得知你回天极的消息，就是不知道还愿不愿意相交了。”
“……”陌天歌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若是别人，指不定知道她结婴了，刻意讨好，但江上航未必，他内心颇自傲，说不定反而不找她了。什么时候有空，去正法宗看看，还能不能跟以前一样。
过了云雾派，很快到达天魔山。这一段山脉，越过了天道宗，深入昆吾内腹，像一只爪子，斜过来，将天道宗包围在手心。
此处是天魔山的余脉，魔气并不浓烈，然而，气流汹涌，气息古怪。正因为天魔山是如此险地，元婴以下的修士，根本没办法越过天魔山，来去东海，只能靠碧轩阁的传送阵。
如今他们有飞舷宝船，又有元婴修士坐镇，直接越过天魔山，比传送阵还好些，因为传送阵花费甚巨，几百人传起来，耗费甚多。
说起来，还是云中方便，传送阵普及，耗费也少。天极的阵法水平，实在比不上云中，传送阵少得可怜。唔，她有陌瑶卿的笔记，云中的传送阵她也懂，什么时候传给宗门的阵法师，让仙盟出灵石把天极的传送阵建起来，这样就方便多了。
进入天魔山的地界，无数的魔气罡风往宝船扑来，秦羲已经开启了宝船的防御阵法，“嗡”的一声，宝船周围浮起光罩，这些魔气罡风打在光罩上，丝毫没有影响。
这艘飞舷宝船，算是极品法宝，不但能载人，还带有数套阵法，可攻可防。
花了半天时间，宝船终于脱离了天魔山的范围，看到远处水天相接的大海。
陌天歌一眼看到了碧轩阁，护法大阵还完好，宗门内也没有大变化。至于临海城，已经成了废城。
真是可惜。陌天歌在心中想，临海城破，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妖兽之手。妖兽与人类，实是天生的大敌。
宝船进入东海，碧轩阁内掠起一道遁光，飞到他们面前停下。
一身红衣，凤目含威，正是天道宗的凤清仙子。
凤清仙子脾气不大好，脸上就看得出来。
“原来是守静道友、清微道友。”曾经见过他们一面，凤清仙子认得出来，而且，她早就接到了仙盟传信。
陌天歌与秦羲见礼：“凤清道友。”
凤宁也出来了，淡淡一礼：“凤清道友。”
看到陌天歌和秦羲，凤清仙子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再看到凤宁，更加难看了几分。不喜陌天歌和秦羲，跟玄清门有关，若非他们相继结婴，天道宗也不会被抢走第一宗门的名号。不喜凤宁，则是因为一件往事。
凤清、凤宁，猛然一听，有如姐妹，实际上，凤清仙子跟妙一道君是一辈，比他们大了四百岁，她跟碧云宗的鸾凤仙侣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同姓一个凤而已。
昔日，凤宁还不存在时，凤清仙子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昆吾许多人赞她有凤凰之姿，称她为凤凰仙子。后来，鸾凤仙侣生下凤宁，凤宁的美貌，在小一辈弟子中，也颇有名。
凤清仙子几百岁了，倒不至于为了这个嫉妒凤宁。只是有一次，她在一次元婴修士聚会中听到有人说凤凰仙子，刚刚到场的她，还以为是说自己，便谦虚了一句。谁料到，那人是说，不久前带晚辈去过碧云宗，见过凤宁，惊为天人，说她才是真正的凤凰仙子，美貌无双。
场面顿时尴尬了，虽然有人铺台阶，说两位凤凰仙子都是美貌过人，然而凤清仙子已经丢了脸面，找不回来了。凤清仙子脾气本来就有些火爆，虽然不至于去找凤宁的麻烦，心中却已经记恨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73、碧轩阁近况
573、碧轩阁近况
虽然不喜，凤清仙子面上还是保持了平静：“三位道友，是来接管碧轩阁的吧？”
陌天歌微一蹙眉，接管？虽然依照仙盟的规矩，碧轩阁归属于仙盟，但仙盟并不会插手各门派内部事宜，派他们前来，只是镇守东海，以防妖修，跟接管可没什么关系。
凤清仙子真不知道是说错话了，还是在天道宗嚣张惯了，随口就是接管。
秦羲道：“我等奉仙盟之命，前来坐镇东海，阻拦妖修。”
凤清仙子点点头：“三位跟我来吧。”
说罢，率先往碧轩阁遁去。
将飞舷宝船交给况烛，三人紧随着凤清仙子，落在碧轩阁山门外。
他们刚一落下，一位女修上前来：“见过几位前辈，见过叶长老。”
这句叶长老，是对陌天歌说的，陌天歌望着眼前这人，奇道：“你认得我？”
这女修样貌二十来岁，筑基修为，并不十分貌美，但气质锐利，一看便是性格厉害的人物。
但在他们面前，她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失礼。
她道：“晚辈应锦衣，现为碧轩阁掌门，曾见过叶长老的画像，先前听说叶长老会来，所以一见就认出来了。”
“掌门？”陌天歌一眯眼，“卫浩岚呢？”
“卫掌门已经在十年前坐化了。”
陌天歌一愣：“坐化了……”
她记得，当年初来碧轩阁，卫浩岚也就一百来岁，虽然后来受了重伤，一生也无法晋阶，但应该还有两百年可活……是了，初来碧轩阁，她还只有三十多岁，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多年，若是卫浩岚运气不好，引发旧伤，坐化也不奇怪。
唉，真是可惜，如果卫浩岚还活着，以她元婴修士的手段，说不定能修补她身体的损伤，就算不能晋阶，也能多活几年。
随后，应锦衣将他们一行人请进掌门大殿。陌天歌没再多问，等会儿事情完了，再找应锦衣不迟。
凤清仙子很自然地在主位坐了，接过碧轩阁掌门侍女奉来的茶。
陌天歌眼皮有些抽，但很好地掩饰住了；秦羲只是瞥了眼上方挂着的碧水殿三个字，嘴边浮起似有若无的笑；凤宁则压根没理会，眼皮都没掀一下，既是不在意，也是不怎么把凤清仙子看在眼里。
“三位道友坐吧。”凤清仙子淡淡招呼。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秦羲也淡淡回道，三人一并坐了。
陌天歌借着喝茶的机会，悄悄将视线转向一旁站着的应锦衣。应锦衣发现了，瞥了眼凤清仙子，再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陌天歌微一笑，这个应锦衣，真是机灵。本来跟她初次见面，关系比不得卫浩岚，偏她做了这么个小动作，好似分享了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关系一下子亲近起来。
“既然你们来了，碧轩阁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明日就回天道宗。”凤清仙子面色冷冷地说，一点也没有跟她们详说的意思。
秦羲嘴角一撇，道：“凤清道友就没什么可交待的吗？”
“不必交待，都在这里。”凤清仙子手一翻，抛了枚玉简出来。
秦羲接过，道：“既如此，就不打扰凤清道友了。”随后转向应锦衣，“这位姑娘，我们何处休息？”
凤清一愣，没想到秦羲如此干脆，她还以为，他们会追着她问好些事情……
应锦衣立刻悟过来了，连忙福了一福，道：“几位前辈，请跟我来。”而后向凤清仙子一福，转身带着他们三人离开掌门大殿，留下凤清仙子，一个人满脸不快地坐在掌门主位上。
陌天歌四处张望。碧轩阁的山门和台阶，残破得厉害，周围还有干涸的血迹，看样子，前阵子经历的大战颇激烈。
路上，看到他们的弟子慌忙行礼。凤清仙子之前，他们从未见过元婴修士，如今看到三位元婴修士同行，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应锦衣见状笑道：“几位前辈见谅，小派弟子没见识。”
陌天歌摆摆手，表示不介意，问道：“如今派中有几位结丹修士？”
听到这个问题，应锦衣露出骄傲的表情：“回叶长老，派中如今有四位结丹长老，修为最高的唐长老，已经中期顶峰了。”
陌天歌点点头：“不过一百多年，能多出四位结丹修士，很难得。”
得到夸奖，应锦衣面露笑容：“多亏了叶长老，若非叶长老送了许多丹药，几位长老也没这么快晋阶。”
陌天歌只是一笑，问起：“你说的唐长老是谁？”
“是唐慎唐长老，与叶长老还是旧识呢”应锦衣忙答道。
“原来是唐慎……”陌天歌有些意外，唐慎资质是不错的，然而性格太软弱，结丹的可能性并不是很高，没想到他竟然成为碧轩阁修为最高的人，看来这些年进步很大。
四人很快到了一处精致庭园，应锦衣躬身：“三位前辈请。”
三人入内，发现庭园雅致，繁花处处，屋墙精美。园中分别有几处小院，相隔不远不近，既联络方便，又不会侵犯隐私，建得十分巧妙。
凤宁扫了一眼，便指着临水的小楼道：“我住那里。”
应锦衣立刻唤来两名侍女：“带凤前辈去那边。”
两名侍女福了一福，应声：“是。”
凤宁正要转身离去，身后秦羲的声音响起：“凤姑娘。”
凤宁转回来，目光冷淡：“有事？”
秦羲扬起手中的玉简，道：“不看看吗？”
“你们看了再给我不迟。”凤宁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她进了那栋小楼，陌天歌奇道：“这位凤姑娘，真是有点不同寻常。”
秦羲却道：“她是对这件事没兴趣吧。尤其……可能对我还有点意见。”
“什么意见？”陌天歌看着他，“你不是说只是见过她几次吗？难道跟你有什么纠葛？”
“……能有什么纠葛，”秦羲镇定地说，“她傲气得很，偏偏修为不及我，故而见了面也不爱理我。”
陌天歌瞅着他笑：“你也有不受女子待见的时候？”
秦羲笑：“我又不是万人迷，自然有人喜有人厌。”
“信你才有鬼”陌天歌面带笑意地睨了他一眼，转向应锦衣，“你随我们进来。”
“是。”应锦衣心中暗喜。看这位叶长老的表现，对碧轩阁颇有感情的样子。
两名侍女打开小花厅，三人入内，陌天歌和秦羲毫不客气地坐了。
这栋小楼，现在是他们的住处，在这里，他们坐主位理所当然。凤清仙子那样的，才叫没眼色，别人的掌门大殿主位，也随便坐上去了。掌门主位，可不是谁都能坐的，除了掌门外，一般也就是首座长老偶尔坐一坐，去坐别人的掌门主位，未免太失礼，简直有些不把他们门派看在眼里的意思。
说起来，陌天歌觉得这个凤清仙子对比凤宁更奇怪，她看不上碧轩阁很正常，碧轩阁最高修为的唐慎也只有结丹中期修为，在昆吾也就是个小门派。但她对秦羲的态度就有意思了，秦羲实力比她高出了一个小境界，她不但从头到尾冷着脸，甚至连介绍情况都不想说。
“这些年来，碧轩阁情况如何？”陌天歌问。
应锦衣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着，答道：“回叶长老，碧轩阁在前代卫掌门的手中，发展良好。自从招收男弟子以来，我们在东海声名很好，也收到了一批资质不错的弟子。如今门派之中，有两千炼气弟子，一百筑基弟子，四名结丹长老。”
陌天歌笑道：“你是掌门，我不过是客卿，不会插手门派之事，你不用这么恭敬地回答。”
“是。”她这么说，应锦衣反而有些失望。不会插手，自然是没怎么把心放在碧轩阁上，其实，她巴不得这位元婴长老来插一手呢，有元婴长老相助，碧轩阁腾飞指日可待，说不定，很快能挤入昆吾中等门派的行列。
当年，她接任掌门之时，卫浩岚将门中客卿叶长老的真正身份告诉了她，她顿时被惊到了。
她是当年东海大乱后才入门的，关于这位客卿长老，她只知道与碧轩阁有极大的渊源，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来头。
十年前，这位清微道君还只是清微真人，然而，玄清门靖和道君的末徒，八十四岁结丹的天才人物，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的道侣，这样的来历，已经足够震动碧轩阁。后来得知叶长老离山游历，不知去了何方，她还很担心出了什么意外。不料，几年之后，这位叶长老不但回来了，还结成了元婴
得知此事，她万分庆幸前辈们结下的善缘，有一位元婴期的客卿长老，而且还是天极出名的人物，碧轩阁就不必担心被人欺负上门了。
她早就打算好了，等叶长老举行元婴大典时，送一份厚礼上门，拉一拉关系，免得久了交情淡了。没料到会出现妖兽攻门之事，叶长老提前上门了。
“此次妖兽袭击，损失如何？”
应锦衣答道：“门派之内，损失倒是不大，只是，临海城毁了个干净，周围的凡人死伤甚重，将来收弟子恐怕有难处。”
“这不难，昆吾多的是低阶修士，大可以去昆吾收弟子。”
应锦衣恭敬低头：“是，谢叶长老指点。”
陌天歌不禁一笑，这么简单的事，应锦衣岂会想不到？这话是在奉承她。她不禁想起卫浩岚，若是她的话，两人之间的交情，根本无需如此。唉，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74、一个接一个
574、一个接一个
一百多年过去，唐慎已结成金丹，并且已是结丹中期修为；夏青资质寻常，对修炼也不甚热衷，如今还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不过，炼丹术进步极快，已是天极一流的炼丹师；卫浩岚果然是旧伤复发，才寿元大减，幸好，她早有准备，从众多弟子中挑选出应锦衣，作为继承人培养。
陌天歌听了，叹息一声。真没想到，那居然是最后一次见到卫浩岚。
应锦衣道：“门中的结丹长老全部有事，没来得及回来。过一会儿，唐长老会前求见。”
陌天歌点点头，问：“我们带来的修士，可有人去接待？”
“叶长老放心，”应锦衣禀道，“已经有结丹长老打开护山大阵，将他们引进来了。”
“那就好。”
见他们没有再问的意思，应锦衣聪明地告辞：“两位前辈好好休息，晚辈还有些事，先告退了。”
陌天歌“唔”了一声。
应锦衣走后，陌天歌出神了一会儿，说：“跟卫浩岚真像，不愧是她调教出来的继承人。”
“卫浩岚？碧轩阁的原掌门？”秦羲问。
“是啊，”陌天歌恍惚道，“我只觉得，人生还未过半，没想到故友们都有人坐化了。”
“以后会越来越多，你要习惯才是。”
“嗯。”陌天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后来有没有回过俗世的故乡？”
秦羲怔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回去过。”
没等陌天歌再问，他轻声道：“我排行第三，我的父母除我之外，还有许多儿女。多年之后，我回到秦家，却发现，我根本融入不了曾经的家庭。”
陌天歌望着他。
秦羲接着道：“我们的先祖，封侯几百年，繁衍出十几支后代。有的已经离开王府，另外谋生去了，我们这一支，还留在王府之中。没有封爵，也没有经营，说难听一点，就是靠着王府混吃等死。所以，我们这些旁支兄弟，经常会被王府嫡系欺负……”
“大哥脾气火爆，总是跟他们打架；二哥却软弱，任由他们欺负；而我，既不像大哥，也不像二哥，他们欺负我，我都不理会，久了，他们觉得没意思，很少找我麻烦。父亲喜欢大哥，觉得大哥以后会有出息；母亲心疼二哥，还要照顾小妹，所以没时间理会我。我也曾经希望，希望他们注意到我，然而……”
“师父到王府带我走的时候，我的地位一下子改变了，王爷大加赏赐，兄弟们只能羡慕地望着我。我的父母从没想过，最先给他带来荣光的，会是从来没在意过的我。那段日子，我高兴极了，既是因为师父要带我去修仙，也是因为父母对我疼爱非凡。”
他怅然一叹，继续道：“……三十年后，我回到王府，父亲已经有了职司，大哥成为将军，二哥也考了个翰林，小妹甚至当上了皇妃……我一回去，他们惊喜不已，父母天天陪着我，兄弟姐妹时时围着我。初时，我心中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渴望的父母亲情……可我后来才发现，他们敬畏我，是因为我已经成了‘仙人’，而不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儿子、兄弟。他们对我热情而亲切，目光却仿佛在千里之外，恭敬而疏远。这个家庭，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陌天歌默然。她是寻亲人而不得，他却是亲人在侧，亲情难求，真不知哪个更悲惨些。
秦羲扬起嘴角，望着她露出笑容：“其实这样也好，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斩断亲情纠葛。既然志在大道，俗世亲人，迟早要缘尽的。”
“嗯……”
秦羲又道：“我结丹之前，又去了一趟王府，父母兄弟，大多过世了，才真正了悟到这个道理，随后结丹，宁心静气，一次成功。”
说到这里，外头有人过来了：“姑姑，师父。”
是水临波的声音。陌天歌将她唤进来，问：“你来何事？”
水临波低头恭敬道：“徒儿前来伺候师父和姑姑。”
秦羲微微一笑，道：“这里不是门派，无须你打理洞府，只管去历练就是。”
“这……”水临波目光转向陌天歌。
陌天歌点头：“去吧。”
水临波伏身：“谢师父，谢姑姑，徒儿告退。”
她走后，陌天歌道：“临波似乎并没有当自己是我们徒弟。”
秦羲笑：“这不是很好吗？说明她不是贪婪之辈。”
陌天歌却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秦羲取出凤清仙子给的玉简，阅读其上内容。虽然态度不佳，但这玉简还是记载很详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包括妖城的位置，妖修的分布及实力。
刚刚看完，外头又有人来了，却是况烛。
玄清门的道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味道。秦羲孤傲、白雁飞俊秀、况烛却是优雅。这位灵隐峰首座弟子，据说曾是门内最受欢迎的筑基男弟子，结丹之后，更加俊朗出尘。
他进来之后，不卑不亢地揖礼：“两位师叔。”
秦羲问：“何事？”
“众弟子已经安顿下来，特来禀报两位师叔。”
“可有什么问题？”
况烛摇头：“一切安好，只是想问师叔，需不需要将碧轩阁的阵法接管过来。”他们据山守门，阵法是第一要紧的东西，当然要握在自己手中。而且，况烛不太相信，这么一个小门派，能有什么高深的阵法，早点接手，也好改进。
“不忙，”陌天歌道，“此阵我会亲自检查，你们先休息，明日再说。”
况烛顿了顿，便应下：“是，弟子先告退了。”
况烛刚刚出门，就听一阵脚步声，四名结丹修士进了庭园，呼啦啦全部往这边走。双方碰面，互相审视一番。那四人看到他的服饰，问道：“阁下是玄清门的道友吗？”
“正是。”况烛冲他们一抱拳。
为首之人，是个年轻公子，面容白皙，甚是俊美，说话时脸色微红，有如女子。
他亦回礼，口中说道：“在下碧轩阁唐慎，非常时期，招待不周，望道友见谅。”
况烛淡淡回道：“岂敢。”却没有报名的意思。
四人便知，对方没有与他们相交的意思。唐慎就道：“我们还要去见两位前辈，告辞。”
况烛让开一步：“道友随意。”
唐慎等人走到小花厅外，高声叫道：“晚辈碧轩阁修士，求见两位前辈。”
过了片刻，花厅内传来声音：“进来吧。”
四人入内，恭恭敬敬地见礼：“拜见两位前辈。”
陌天歌看到那为首之人，果然是唐慎，心中甚喜。唐慎资质不差，能突破结丹这一关，殊为难得，将来说不定有结婴的可能，如此，碧轩阁便可再度兴盛了。
“不必多礼。”陌天歌看到唐慎抬头望着自己，笑意盈盈，便也笑道，“唐长老，好久不见了。”
唐慎脸色微红，但神情自若：“是，快一百年了，能再见到叶长老，真是太好了。”说罢，他望向秦羲。来时，他就知道同来的还有玄清门的守静道君，十分好奇，不知叶长老的夫君是什么模样，此时见到秦羲，心中暗想，如此出众的风采，难怪叶长老会倾心。
秦羲向他微笑示意，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人面貌怎么如此熟悉？
他看了一会儿，干脆直接问道：“唐长老，为何本君见你如此面熟？难道先前见过？”
唐慎愣了一下，盯着他仔细地看了起来了。他也觉得有些面熟，奇怪，这位守静道君应该没来过东海，他也只去过一次昆吾……
“啊”唐慎恍然，望着他道，“晚辈在天魔山曾与前辈有一面之缘。”
他一提示，秦羲也想起来了，这个唐慎，不就是福陵剑尊身后跟着的清秀青年么？因为身具纯阳体质，而被福陵剑尊抓进天魔山。
秦羲目光转向陌天歌，眼神古怪，看得陌天歌一头雾水。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位唐长老是纯阳体质？她曾说过，昔日来碧轩阁，与他们一起被困二十年，有同生共死的经历，说过也不奇怪。不过，这样的秘密，没有人会随意说出口。
如果她知道有人身具纯阳体质，会是什么反应呢？纯阳纯阴，乃是天生绝配，而他，纵使有阳灵珠和纯阳诀，到底不是真正的纯阳之体……
这么一瞬间，秦羲脑中转过许多念头，最后只是道：“原来是你，没想到福陵剑尊陨落，你竟活下来了。”
唐慎微羞，道：“只是运气好，早些出去，避过了大祸。”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唐长老大难不死，必有大福。”
“能结丹，于晚辈已是大福。”
另外一男二女三位结丹长老羡慕地望着唐慎，与两位元婴前辈相谈甚欢，这也是大机缘啊……
幸好，两位前辈没有冷落他们太久，很快问起妖修之事，以及他们的职司。
三人有问必答，巨细靡遗，讲述得清清楚楚，希望在两位元婴前辈面前留个好印象。当年陌天歌来碧轩阁，他们也曾见过，知道这位叶长老擅长炼丹，若是得她青眼，必能赐些丹药，不然，指点一二也是受用不尽。
抱着这样的期望，三人知无不言，言不无尽，一直讲述到晚上。
第二卷、仙道渺茫575、探妖城
575、探妖城
第二日，众人齐聚掌门大殿。
凤清仙子这回没往掌门主位上坐，只冷冷地站着。凤宁仍然是充耳不闻的样子，对眼前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陌天歌暗暗苦笑，碰上这两位姑奶奶，这件事好像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任务。
秦羲见人都齐了，开口道：“各位都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此次妖兽之事，仙盟交由我们几人全权处理，碧轩阁亦听命行事。”
唐慎站出来，躬身道：“仙盟此为碧轩阁解围而来，碧轩阁无不从命。”
秦羲点点头，望着碧轩阁几位长老说道：“好，既然碧轩阁没有意见，接下来，仙盟将会暂时接管护山大阵，望几位长老谅解。”
一位元婴前辈如此客气，几位长老连称不敢。
秦羲接着说道：“前几日，凤清仙子安排得甚是妥当，如今有了充足的人手，本君只是稍作修改。寒箬。”
况烛应声出列：“弟子在。”
“你挑选合适的弟子，尽救护伤者之责。”
“是。”
况烛退下，秦羲继续道：“知非。”
白雁飞出列，低头应声：“弟子在。”
“你将众位弟子，包括碧轩阁弟子在内，编成十人一组的小队。”
“是。”
“……”
这些措施，是他昨夜与陌天歌商量的结果，也曾邀凤宁前来商议，结果她推说自己不懂，由他们作主就是。
既然凤宁推托，他们也就不客气了，秦羲在他们之中修为最高，此事由他负责，若是出了差错，也是他的责任。
众位结丹修士都领命而去，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凤宁、凤清仙子、唐慎、应锦衣。
凤清仙子首先道：“既然守静道友已经处理好了，我就回天道宗了。”
“仙子执意要走，我们就不留了。”秦羲淡淡道。
“……”凤清仙子本来想说些什么，又被他这一句堵住了。她只说了这一句，怎么叫执意？这是巴不得她走啊
凤清仙子沉下脸色，声音中带了一点火气：“那就告辞了。”一甩袖，便往外走去。
应锦衣见状，忙追上去：“凤清前辈”
两人出了大殿，声音渐行渐远。
“凤清前辈，传送阵已经备好，晚非带您去。”
凤清仙子冷冰冰道：“不必。”
应锦衣讶然：“前辈？”
…………
不久之后，应锦衣回转，满面疑惑。她实在想不明白，凤清仙子为何不用传送阵。要知道，以个人之力，哪怕是元婴修士，穿越天魔山都不容易。
其他人没纠结此事，陌天歌率先道：“我先去看看护山大阵，如果可以的话，改进一下。”后半句话，是看着唐慎说的，毕竟她只是碧轩阁的客卿，修改护山大阵这种事，还要唐慎这个首座长老同意。
唐慎却完全没意识到她的意思只是看着陌天歌，脸色微红地笑道：“麻烦叶长老了。”
陌天歌向众人点头示意，便独自离开了。
碧轩阁的护山大阵，当年曾经去过，她熟门熟路地飞到一处箭楼，落了下去。
看到她，守箭楼的筑基弟子吃了一惊。
“前辈，您……”他们还不曾见过。
陌天歌没有说话，从乾坤戒中取出一面令牌，在他们面前一晃。
两名筑基弟子惊讶无比：“客卿长老？”
她出示的，正是碧轩阁的客卿长老令牌。陌天歌点点头：“不错，此处阵法，暂由我接管。”
两名弟子连忙让开，肃然道：“是。”且不说她手中的客卿长老令牌，单说她的修为，他们都看不透，岂敢阻拦？
陌天歌入内，当值的弟子，连忙让开。刚才她与守门的弟子对谈，他们都听到了。
碧轩阁的护山大阵，她早就见过，此时粗粗一看，已将此阵关键牢牢记住。
此阵乃是陌瑶卿布下，陌瑶卿堪称顶尖的阵法大师，这个护山大阵，不比昆吾的中等门派差，灭杀等闲几个元婴修士，不在话下。正因为如此，东海的妖修始终攻不进来。
陌天歌如今的阵法造诣，比之当年的陌瑶卿，只在伯仲之间。陌天歌的优势是，五千年时间，阵法也在不停地发展，她的阵法知识，必然比陌瑶卿要先进一些。而且，她见识过的阵法，也比陌瑶卿多得多，比如玄机阵书上的列的诸多赫赫有名的大阵，以及玄清门的护山大阵乾坤绝命阵。
略一考虑，陌天歌便决定将碧轩阁的护山大阵改成天地颠倒阵。
天地颠倒阵，是玄机阵书上列的十大凶阵之一，被困其中，天地颠倒，水火有灵，若非对阵法有一定的认识，很难找到路出来。最重要的是，碧轩阁的护山大阵，与天地颠倒阵的布阵手法很相似，改起来不难。
看着陌天歌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件又一件稀有材料，箭楼的值守弟子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其中对阵法有兴趣的更是两眼放光。护山大阵绝非普通阵法师可以修改的，这是绝好的学习机会。
花费了半日时间，陌天歌终于将最后一块高阶灵石嵌了进去，“嗡”地一声，地上的阵图光芒闪烁，运转起来。
陌天歌招来为首的值守弟子，递过一枚玉简：“如何操控，按此玉简。”
“是。”值守弟子恭恭敬敬接过玉简。
陌天歌点点头，一挥衣袖，化身白光，从箭楼飞了出去。
循着碧轩阁的山门绕了一圈，确定这个天地颠倒阵完好，陌天歌便回了掌门大殿。
此时，掌门大殿内只剩下秦羲一人，看到她回来，他道：“回来了？那我们也走吧。”
陌天歌点点头，两人从掌门大殿出来，往山门而去。
路上，广场上，一队队筑基修士列队站好，白雁飞正在教授合作杀敌的阵法，看到他们出来，停下说话，远远地一揖。
等到离开山门，往东海飞去，陌天歌忍不住道：“白雁飞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这么……这么低调了？”从玄清门出发，这一路上他一句废话都没有，也不见了往日的高傲，只管沉默着做自己的事，而且，对他们还毕恭毕敬的，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秦羲一勾嘴角，望着她笑：“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陌天歌诧异，“不会吧？当年被震阳师兄教训成这样了？”要说他收敛一些，那不奇怪，但现在这样，跟以前可是完全相反啊，一个人能改变到这个程度吗？
“当然不是，震阳师兄只是将他禁足，怎么可能改变到这个地步。”
“那是怎么回事？”
秦羲道：“你结丹之后，他就有些改变了，到你结婴归来，才真正刺激到他。”
“是这样……”陌天歌明白了，白雁飞资质极佳，因而自视甚高，筑基时他们相差不大，没什么感觉，结丹被她抛在后面也没什么，他迟早也要结丹的，直到元婴，白雁飞才真正感到绝望。
陌天歌已经结婴，他却只是结丹中期，就算他之后完全没有瓶颈，能顺利结婴，最起码也要七八十年，到时，她很可能已经元婴中期了。况且，结婴不像结丹，哪怕他是单灵根，也有可能迟迟不得成功。
实际上，白雁飞这一路走来，结婴的信心已经荡然无存，他甚至怀疑到，自己是不是适合修仙。
“震阳师兄要头疼了。”秦羲叹息一声。
按照凤清仙子给的路线，两人遁了数千里，远远地看到远处有一座大岛，岛上有一位石头垒成的小城，八成就是凤清仙子所说的妖城了。
陌天歌正要施展敛息之术，却见秦羲从乾坤戒取出一截桃枝。
“咦？”这桃枝她认得，逃离云雾派时，曾见他用过。
秦羲默念口诀，桃枝上慢慢腾起一片烟雾，直到将他们二笼罩，秦羲才停下，将桃枝收了起来。
“这是已经通灵的万年桃精本体，天生具有迷幻能力。结婴之后，我又摸索出这种用法。只要烟雾不散，他人的神识很难发现我们。”
陌天歌好奇：“它不会枯的么？”桃枝上，绿叶仿佛刚刚抽芽，桃蕊还含着露水，说是从桃枝上刚刚摘下，也没人怀疑。
秦羲笑道：“这桃树已经成精，自己会吸收灵气，无需土壤。”顿了顿，道，“走吧。”
陌天歌点头，在桃枝烟雾笼罩下，两人往妖城飞去。
离妖城还有两三里，两人再度停下。这个距离，足够他们查探了，再近，用眼睛都能看到他们。
这座妖城，十分简陋，然而，整座城池布满碉楼，上面无一例外有十几名妖兽值守，护城阵法亦是十分高明。
陌天歌道：“这阵法，很难攻破。”
秦羲目光扫过，迅速估算出妖修的数目：“凤清仙子说的没错，妖城里有六名八阶妖修，大概五六千妖兽。”
“这么多”陌天歌吃惊，碧轩阁只有两千名弟子，其中还大部分是炼气期，而这座妖城里的妖兽，少说也是二阶。
秦羲将妖城的地图仔细核对一遍，又将周围的情况记下，才道：“回去吧，慢慢想办法。”
“嗯。”眼看着烟雾快消散了，两人化为遁光，消失在天际
第二卷、仙道渺茫576、群战
576、群战
飞遁中，一片紫光陡然出现在眼前，陌天歌只来得及一挥天地扇，将这片紫气扇开，下一刻，一道紫色雷光乍然出现。
陌天歌嘴角一勾，随意运起混元一气诀，紫雷击中她的同时，秦羲的剑气已然出手，将施放出紫雷的妖修团团围住。
那妖修看着紫雷击中陌天歌，心中得意，下一刻，脸上笑容一滞。只见陌天歌身上浮起一层金光，随后，紫雷消失无踪。不是挡回，也不是击散，而是平白消失了。
它一愣，迎面数道剑光飞来，将它牢牢缠住，来不及思考，已陷身纠缠。
陌天歌一翻手腕，天地扇出现在手中，她挥手一扇，妖修猛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扇退，就要撞上秦羲的剑光。
在这一瞬间，它翻身一滚，轻巧无比地借着一扇之力，飞上半空。
这妖修是一只黑翼飞禽，似乎也会风系法术，十分灵敏。
“风雷鸟？”秦羲手上动作一缓，剑光围在妖修身侧。
“风雷鸟？”陌天歌望向他。
秦羲道：“风雷鸟天生精通风系和雷系法术。”
他们停下攻击，这风雷鸟浮在半空，说道：“见识不错，我族已经没有多少鸟，没想到竟还有修士认得。”
秦羲轻轻一挥，收回剑光，在两人周身环绕，口中道：“风雷鸟天生便会风雷遁，此遁术精妙无比，堪称绝顶，难怪你不过八阶，却敢单身前来偷袭。我们拦不住你，你走吧。”
风雷鸟却没立刻遁离，它双翅轻扇，望向陌天歌：“敢问这位修士，为何我的紫雷对你没有影响？”
陌天歌微微一笑，摊开手，手中慢慢浮起一团金雷，她道：“我亦会雷系法术，比你的品阶还高一些，故而你的紫雷对我无用。”
“金雷”这妖修望着她手中的雷光大骇，“会雷系法术虽多，然而大都是白雷，我修成紫雷，已是不凡，阁下居然修成金雷”
雷系法术召唤出来的雷电，并非只有一种颜色，而是白青紫金，四种颜色。最普遍的是白雷；一些精通雷系法术的，可以修成青雷；紫雷则更高一阶，一般只有拥有天赋神通的妖兽，或专攻雷系的元婴修士，才能修成紫雷；金雷则是雷系法术中最强的一种，若能修炼到极致，堪比普通的天劫之雷，而陌天歌手上的这团金雷，还是天雷中的金雷。
陌天歌当然不会说，她是投机取巧，恰好截了一段天劫金雷，才能修成金雷，她对着这妖修，含蓄一笑。
这妖修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它本是仗着自己拥有风雷遁这样的绝顶遁术，才一个人前来偷袭，若是一击不中，还可以瞬间远遁。可现在它知道这两人实力不凡，若还没眼色地找他们麻烦，说不准连风雷遁都来不及用，就交待在这了。
略一思索，它刚要出口“后会有期”之类的话远遁而去，忽地扭头，望着妖城的方向。
妖城内，浮起数道遁光，向这边掠来。
它心中一喜，一句话不说，风雷遁一闪，遁离他们百丈远。
对元婴修士来说，这个距离并不怎么安全，但离得太远，它就要担心他们跑得无影无踪了。
妖城的动静，他们俩也察觉了，秦羲低声道：“走”
两人毫不迟疑，驾起遁光，往临海飞速遁去。
他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打算直接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的话，岂不是便宜了仙盟？
两人跑，六只妖追，很快地，到了东海岸边。
那六只妖仍然紧追不舍，陌天歌瞧了瞧碧轩阁，以及周围还没进入碧轩阁避难的散修，道：“不能再跑了。”
秦羲点点头，两人停住，转身等待那几只妖追来。
就在此时，碧轩阁内升起一道遁光，向他们缓缓飞来。
等到妖修站在面前的时候，碧轩阁内的遁光，也停在了陌天歌的身边——这人当然就是凤宁。
美丽的眸子扫过他们两人，凤宁提了提嘴角，第一次露出笑容：“两位真是厉害，随便出去一趟，就能引来妖修围攻。”
这话显然是在讽刺他们会惹祸，陌天歌皮笑肉不笑：“哪及得上凤姑娘，端坐在碧轩阁内，好气度，也好悠闲呢”
凤宁笑容一收，瞪着她。
陌天歌毫不客气，亦回瞪。丁鸾凤箫是长辈，她会客气，凤宁可不在此例。
秦羲瞥了他们一眼，目光放在这些妖修身上。三个对六个，他是元婴中期，这些妖修全是八阶，没有九阶。
“几位，追到此处，有何见教？”他面色从容，使得六位妖修有些狐疑，莫非他们早就布好了陷阱？以六妖斗三人，虽说其中有元婴中期修士，它们也不怕。它们已经是妖修，而非低阶的妖兽，开启灵智后，他们与人类修士之间的差距，已经到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妖修之中，传出一声轻哼，随后，其中一只白色海燕化成一个白衣女子，浮在半空道：“几位修士，我们筑妖城，只是想在此落脚，这东海之滨，十分适合我们妖修居住。如果你们肯退出此地，我们就在这山为界，互不侵犯，如何？”
“互不侵犯？”秦羲斜睨着它们，嘴角露出冷笑，“你们将此处凡人灭杀殆尽，再来谈互不侵犯，不嫌太迟了吗？”
白衣女子面色一冷，道：“你们人类自古以来，猎杀我们妖兽，从不手软。难道只许人类杀妖，不许妖杀人类么？”
“人类杀妖，难道妖不杀人类？”秦羲淡淡道，“我们是不同的种族，互杀至今，谈何信任？你们说以山为界，难道我们就信？”
白衣女子冷笑起来：“莫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南面受敌，东北又在交战，调派人手来此，不容易吧？”
秦羲斜睨了她一眼：“两三个还是没问题的。”
“阁下以为两三个便可阻拦我们？”白衣女子沉下脸色，“我等不过打个头阵，后续还有许多妖修，单凭你们，怎么可能拦得住。”
“我天极仙盟，也不是只有我们三人。”
双方你来我往几句，很快谈崩了。白衣女子面色冷下，不再说话，目光一扫，六妖忽地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么一瞬间，秦羲的剑阵已经铺开，陌天歌一挥手，人偶侍立在旁，手中天地扇“唰”一下挥开。而凤宁，罗带一挥，手中多了一支箜篌。
陌天歌瞥了她一眼，心中暗想，丁鸾弹琴，凤箫**，他们的女儿凤宁则是用箜篌，这家子的法宝全是乐器，碧云宗要是有什么大事，乐队都不用请，一家子上去奏乐得了……
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否则，凤宁肯定放下妖修不管，直接跟她打起来。
六名妖修站得或远或近，陌天歌一见，面色凝肃起来。这是六合夺元阵啊，难怪这些妖修没一个九阶，居然毫不胆怯地追上来。
“师兄，先攻那女子，再伺机杀那只风雷鸟。”陌天歌低声传音。
秦羲微一点头。
她又扫了眼凤宁，亦传音：“凤姑娘，杀那个女子。”
凤宁也瞧出了不对劲，她对阵法一知半解，见陌天歌十分自信的模样，便也没出言反对。
话音一落，那六名妖修已然动了。之前看不出来，此时六名妖修一起发动，才知道它们六人除了风雷鸟外，竟是五行俱全。
人偶一抬扶生剑，劈出一道剑光，向木属性的妖修劈去。
那木妖管也不管，依旧直直地往前，斜刺里横出一道金气，将扶生剑挡了下来。
凤宁手指连弹，箜篌声响，烈烈的杀音扑向那只白燕。
秦羲则剑阵一展，铺成浩浩的火海，向白燕卷去。
白燕此时掐着指诀，一道似有若无的土属性气息将六名妖修牢牢捆在一起，游离的灵气，汇合成一股精粹的元气。凤宁的箜篌声先到，直直地冲向白燕，白燕身边使火的妖修连忙来救，将凤宁的箜篌挡下。
陌天歌面色一凝，手中天地扇一挥，滔天水柱向那火妖扑去。同时，人偶举起扶风剑，用力向下一劈，正好砍在木妖阻拦的枝桠上。
枝桠被截成两断，那股精粹的元气已经涌向木妖，它断裂的地方很快恢复生气。
秦羲的剑气卷到，那只水妖连忙一摆尾，一股水流突然从海中冲天而起，组成幕墙，将剑气接下。
凤宁丝毫不受影响，箜篌声铮铮，乐声再次攻向白燕。
一人主攻，两人牵制，一时之间，双方胶着。
秦羲修为高过他们，三人联手，对付六名妖修不在话下，然而，这六名妖修居然组成了一个六合阵，互相救援，合力而攻，汇集而成的元气时时弥补他们受到的损伤，也就打成平手。
胶着中，陌天歌一使眼色，秦羲手中剑气陡然一转，向一旁正凝聚雷光的风雷鸟卷去。
风雷鸟大骇，它以为，他们三人看得出白燕才是他们六合阵的阵眼，一定会全力攻击白燕，没想到，他们居然看得出它才是一击必杀的主攻手。
迅如雷电的剑光就要迎面掠来，它来不及思考，一挥手，雷光将自己包围得严严实实。
然而，下一刻，它仍然“啊——”地惨叫了一声。
却是陌天歌在这瞬间，用金雷击破了它的紫雷，让它硬生生受了秦羲一剑。
第二卷、仙道渺茫577、退敌
577、退敌
三阳真火剑的剑光，划破风雷鸟的黑色双翼，鲜血四溅，将海面染红。
风雷鸟一声惨叫，从空中掉了下去。
另外五只妖修一看，互相递了个眼色，水木两只妖往下冲去，欲将风雷鸟接下，金火土三只同时出手，猛然向凤宁攻去。
它们本意是围魏救赵，谁料陌天歌与秦羲二人看也没看他们，朱雀之焰一铺，袭向水木二妖，陌天歌天地扇一挥，雾气从扇中涌出，向风雷鸟卷了过去。
水妖张嘴一吐，滔天巨*扑向朱雀之焰。水克火，它又是长年生长在海中的海兽，面对火系法术很有自信，不料，眼前的火焰却非凡火，瞬间便把巨*烤成水汽，依旧扑向二妖。
二妖大惊，被朱雀之焰一灸，半边身子痛不可抑，逼不得已放开风雷鸟。秦羲挥出一道剑气，直透风雷鸟前胸。
失去双翼，风雷鸟已无法施展风雷遁，只能硬生生地受了下来。
天地扇飞出的雾气化为一道道细丝，将风雷鸟卷得结结实实，拉了过来。
另外一边，箜篌一响，凤宁堪堪挡住攻击，却是后力不足，被火妖余威扫到。
金火土三妖看到被缚的风雷鸟，再看已经惨败的水木二妖，一使眼色，五妖同时逃遁，往妖城方向遁去。
五妖逃走，他们没有去追。陌天歌将风雷鸟丢给秦羲，扭头看凤宁。
凤宁整个袖子都焦了，此时捂着手臂，怒瞪着他们。
“凤姑娘，你没事吧？”
凤宁脸庞扭曲了一下，最后忍不住了，愤怒道：“你们居然把我当诱饵？”
陌天歌若无其事：“这不是没事么？”
“你们当然没事”凤宁越想越是生气，指着自己半边袖子，“有事的是我”焦了半边的袖子，从仙子变成了疯子
陌天歌瞧着她，笑了一下，露出闪闪发光的牙：“这么点小伤算什么？打架当然会受伤了。”
“不是你，当然没什么”凤宁又瞪向秦羲，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你就由着她？”
秦羲微笑：“这点小伤，确实没什么。”
“你们，你们……”凤宁七窍生烟，指着秦羲道，“怎么，娶了别人就这么对我？”
秦羲一顿。
陌天歌瞟了他一眼，又看凤宁。
凤宁冷笑：“干什么？你把他当宝，我可不稀罕”
陌天歌却笑：“你就算想稀罕，也没机会吧？”
“你说什么？”凤宁的性子，哪里忍得了别人这么讽刺她，“若不是我无意，早八百年我们就订亲了”
陌天歌望向秦羲：“是吗？”
秦羲咳了一声，转开脸：“此事……我不知情。”
看他这模样也知道，八成有这回事。陌天歌心中冷哼一声，却又对凤宁笑道：“凤姑娘，我师兄可没答应过吧？”
凤宁冷冷瞥着她：“靖和前辈答应了。”
陌天歌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原来凤姑娘喜欢我家师尊？虽说年纪差得有点大，不过无所谓，对我们这些元婴修士来说，几百年算什么？我家师尊不过千岁，离坐化还早呢说不定还会顺利地晋阶元后，化神也是指日可待啊”
“胡说八道”凤宁脸色涨红，“谁跟靖和前辈有关系了”
陌天歌露出诧异无比的表情：“我师父不是答应了姑娘的亲事么？”
她故意扭曲自己的话，凤宁直跳脚：“我说的是，靖和前辈答应了我和秦守静的亲事”
“哦，是这样啊”陌天歌仿佛没了兴趣，嘀咕，“真奇怪，我师父既然答应了亲事，怎么没跟我师兄说呢？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哎呀，我师父这个人就是这样，老是逗晚辈玩，真是的……”
“……”凤宁的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最后指着陌天歌怒喊，“陌清微，你”
“凤姑娘怎么生气？”陌天歌凑近她，“总是生气容易老的，凤姑娘这般美貌，老了多可惜？”
“……”
“咳”秦羲拉过她，“别闹了，凤姑娘受伤了，先回去疗伤吧”
陌天歌扭头，目光可以杀死人，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
陌天歌满意地点头，转头又笑得分外和善，对凤宁道：“凤姑娘，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回去换件衣服吧？这个样子，鸾凤两位前辈见了，可要心疼了。”
凤宁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最终一甩完好的衣袖，化为遁光，往碧轩阁遁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陌天歌才一收笑容，转头望着秦羲。
被她的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秦羲硬着头皮道：“师父是说过，但我那时醉心修炼，并没有回应……”
陌天歌合起天地扇，双手抱胸：“这么说，她喜欢你了？”
“怎么可能？”秦羲道，“向她献殷勤的人多着，我只是见过她几次，话也没说过几句……”
“那可说不好，”陌天歌说，“当年魏师姐不也是……”
想到魏佳思，又想到她惨淡的结局，她不由地沉默下来。
秦羲又辩解：“你莫疑心，凤宁只是不忿而已。她出生至今，被鸾凤二人捧在手心，又生得美貌，谁见她都客客气气，所以……”
陌天歌没再说什么，道：“回去吧。”说罢，驾起遁光，飞回碧轩阁。
秦羲提着风雷鸟，愣了半晌，最后摇摇头，跟了上去。
回到掌门大殿，陌天歌已坐在一旁享受碧轩阁顶级的灵茶，看到他进来，扭过头不理。
秦羲将风雷鸟一扔，也坐了下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妖修？”
受了两剑，风雷鸟已是气若游丝，它睁了睁眼，又闭上。
“不说？”秦羲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如果不想活生生被制成炼尸，最好老实交代。”
风雷鸟发出沙哑的声音：“不必了，我自行了断。”
说罢，体内妖丹慢慢亮起。
见此情景，两人大惊失色，秦羲连忙唤出剑光，一声招呼也无，狠狠地刺向风雷鸟的妖丹。陌天歌则一抽白丝帕，化成数丈大小的白布，向风雷鸟一盖。
…………
“轰”一声炸响，广场上被白雁飞折腾着的修士们扭头，看到碧轩阁的掌门大殿晃了晃。
“咳”陌天歌挥挥手，挥开眼前的粉尘，口中嘀咕，“真是狡猾，原来早就准备自爆妖丹了。”
不论是修士的自爆金丹、自爆元婴，还是妖修的自爆妖丹，都不是一息便可完成的事，但若爆出来，就危险了。风雷鸟的妖丹到底还是爆了出来，幸而两人反应快，妖丹还没完全爆出来，风雷鸟就被秦羲一剑抹杀，剩余的威力又被白丝帕挡了下来，整个掌门大殿，也就是坏了几把椅子。
陌天歌捡起破成十八个洞的白丝帕，叹了口气。这件高祖赐的防御法宝，到底是坏了，破这个样子，想修都没法修。
秦羲则可惜地看着炸成一堆烂肉的风雷鸟，八阶妖兽的身体，处处都是宝呢，若是能用八阶妖丹炼丹，必定修为大涨
应锦衣匆匆赶来，一进掌门大殿，吓了一跳：“两位前辈，这是……”
“你收拾了吧”秦羲道。
“是。”应锦衣唤来两名杂役弟子。
“呵”门口传来一声轻笑，凤宁换过了衣衫，倚着门口嘲弄地望着他们，“两位可真潇洒。”
虽然并没有被炸到，但被洒了一身粉末，怎么看怎么狼狈。
陌天歌一挥袖，施了个简单的法术，身上粉末尽去。她望着凤宁笑得诚恳：“凤姑娘怎么不留在小院养伤？刚才伤得不轻吧？”
凤宁又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变了变。她确实伤得不轻，整条手臂都被火气侵入，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将火气全部拔除。
她沉着脸色道：“这还要感谢你们啊，若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受伤呢？”
陌天歌笑眯眯：“凤姑娘真是高风亮节，为了我们，情愿以身为饵，在下真是感动。”
“哼”凤宁气呼呼地瞪着她，“你还有脸说？我可不是愿意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秦羲，更生气了，“男人哼，果然是见色忘义的东西”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秦羲抬起头，目光如电：“凤姑娘，若不是如此，我们想击退那些妖修，可不容易。”
看到他的脸色，凤宁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又不肯认输，强辩道：“你修为最高，牵制那几个妖修，不是更稳妥吗？”
秦羲淡淡道：“一则，我们二人配合默契，二则，凤姑娘缺乏一击必杀的手段。让姑娘受伤，在下很抱歉。”
“……”凤宁扭头转身，“哼，不跟你们说了，以后别理我。”
陌天歌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听到她这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在下刚想说，为表示歉意，这有三颗九转还阳丹，可姑娘说，以后别理你……在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凤宁猛然转回来，死死地盯着陌天歌，咬牙切齿：“陌、清、微”
陌天歌立刻道：“凤姑娘有何指教？”
“你给我去死”凤宁暴跳，“故意玩我是吧？本姑娘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你你……”
第二卷、仙道渺茫578、飞飞出马
578、飞飞出马
最后，凤宁还是拿着九转还阳丹回自己的小院了。
九转还阳丹可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不说材料的稀有，单说炼丹手法，从一转到九转，不能出丝毫错误，难度可想而知。
凤宁可不是傻子，放着价值上万灵石的九转还阳丹不要，而且还是三颗。
等到凤宁离开，陌天歌坐了下来，捂着脸闷笑。
秦羲道：“你把凤宁得罪惨了。”
“得罪了又怎么的？”陌天歌毫不在意，“就算她告到师父面前，我们也占理。”修仙哪有不受伤的？再说了，她还特意赔了三颗九转还阳丹，够诚意了吧？谁叫凤宁说什么亲事，故意让她不痛快？
想到这里，陌天歌又不爽了，敢情她没出现之前，他还差点跟别人订了亲。
秦羲觑了她一眼，见她面色不大好看，心里琢磨一下，决定解释一下：“其实，是丁鸾前辈时常开玩笑，师父呢，也爱开玩笑，所以……”
“所以你差点就订亲了？”陌天歌斜眼看他。
“不是差点，根本就是玩笑，我从来没当真过……”
“好吧，”陌天歌想了想，又问他，“那你还有什么桃花的，一次说出来。”
秦羲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诚恳道：“没了，就算有，也与我无关。”遇到她之前的一百多年，他的人生乏善可陈，修炼、历练、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什么桃花，那都是别人的事，跟他本人无关。
“真的没有？”陌天歌怀疑。
“真没有。”秦羲十分、非常肯定，极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十分真诚。其实凤宁这事也没必要交待啊，他们之间压根什么也没有，只不过长辈开过几句玩笑而已，若不是这次凑巧他们同行，这事都没人提。
不过，他心中觉得很欢喜，她这般反应，说明内心在乎他。
两名杂役弟子将风雷鸟的尸骨收了出去，擦洗干净，搬来干净的椅子。他们两人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各自修炼了。
陌天歌取出前些日子景行止送的雷珠，渗入神识，开始探究其中的构造。这雷珠能麻痹人数息，若是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天雷大法将会更强大。
正研究着，耳边传来飞飞的声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陌天歌运起灵气，一点灵兽镯，放出飞飞：“怎么了？”
从灵兽镯出来，飞飞伸了个懒腰，道：“在里头闷死了，出来逛逛。”
既然是来杀妖兽，小火和小凡出来容易让人误会，陌天歌便把它们留在虚天境内。只有飞飞，它化成人形后，在虚天境内呆不住，总想找人多的地方呆着，就留在灵兽镯内，以便随时出来。再说了，这里可是他的故乡啊，来了怎么能躲在灵兽袋里。
“那你随便去逛吧，记得把令牌带好。”
飞飞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玄清门的道袍：“穿这身，谁还会问？”
“那可说不准，你长成这副模样，人家一看就知道带来的人里没有你。”
“知道了。”飞飞撇嘴，整整衣袍，又变出一波水镜来理了理长发，觉得自己俊美无比，没有任何瑕疵了，才哼着曲子从掌门大殿出去了。
看着它的背影，陌天歌不禁摇头，她怎么会养出这么一只灵兽呢？还没化形时还好，只是整日梳理它的金毛，变成人了还要照镜子，她都没这么讲究。
飞飞走出掌门大殿，经过广场时，白雁飞忽地叫道：“这位师兄”见飞飞不理，他提高声音，“这位师兄请留步”
飞飞停下，看看左右都没人，便望着白雁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叫我？”
白雁飞点点头，走到近旁，拱手问道：“这位师兄，我怎么没见过你？”
整个玄清门，也不过四十来位结丹修士，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没说过话，也是认识的，没道理突然出现一个没见过的结丹修士，尤其，还是结丹后期。
飞飞此时是七阶，正是人类修士的结丹后期。
听白雁飞这么说，飞飞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道：“没见过才正常，见过才有鬼。”
白雁飞更奇怪了：“敢问师兄是哪位师叔门下？”
飞飞指了指掌门大殿：“那里。”
白雁飞一愣：“守静师叔和清微师叔？他们两位只有一名弟子……”
飞飞打断他的话：“谁说是弟子了，我是陌清微的灵兽”
“灵兽”白雁飞眼睛凸得都要掉出来了，上下打量了飞飞一番。眼前这少年，极其俊俏，黑发间夹杂几缕金色，双眼的瞳孔似乎嵌着一圈金丝，妖异而俊美。白雁飞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了，但在飞飞面前，也只能甘愿认输。
灵兽长得比人还俊，他们这些人还要不要活啊？
“喏”飞飞从怀中取出一枚身份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没骗你吧？”
这枚身份令牌，还是执事堂特制的。飞飞跑到执事堂要衣服和令牌的时候，执事堂的执事都傻了，玄清门元婴道君虽多，却没有哪一家的灵兽化了形，跑到执事堂来要身份令牌的。这事他做不了主，便报到了问事长老希夷真人那里，希夷真人给陌天歌发了传音讯，确认此事是真的，便特别给它办了个身份令牌，登记入弟子名册。
白雁飞瞅着这块玄清门特制的身份令牌，确认里头封印的气息与飞飞一致，方才相信了。
他迟疑了一下，仍是唤道：“这位师兄，如今事忙，你可愿帮把手？”
飞飞就是不耐烦在封闭究竟里呆着，究竟是做什么，他无所谓，便问：“帮什么忙？”
白雁飞指了指这些筑基修士：“这些小辈，配合不熟，我分身乏术，有劳你帮我教导一二。”
飞飞瞧了瞧，也就是十人一队，组一个十方阵。它虽不擅斗法，但到底已经七阶了，看看也就会了。
“好吧”闲着也是闲着。
白雁飞露出笑容，躬身一揖：“麻烦师兄了。”
飞飞扭头看了看，随便指了指：“你、你、还有你，你们三队跟我来”
那三十个弟子看看飞飞，又看看白雁飞，为首三人应了一声，率领着小队跟了过来。
飞飞背着手，往山门走去。
“师兄，”白雁飞在后头唤道，“等到天黑，便可令他们回去了。”
飞飞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带领着三十个弟子，转眼便走得看不见了。
白雁飞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半晌，他脸上露出苦笑。
灵兽，居然是灵兽，那位陌师姐的灵兽居然修为也比他高，他还比得过谁？他还客气地管一只灵兽叫师兄……想当年，一只灵兽，他只当做畜生，哪里会这么客气地唤师兄……
不提白雁飞在这自伤自怜，飞飞领着这三队筑基修士，便要出去。负责守门山的唐慎不敢大意，得到弟子禀报，立刻赶了过来。
自妖兽攻山，碧轩阁的护山大阵便全部开启，封闭山门。若不是如此，仅凭碧轩阁内这些修士，如何挡得住妖修攻击？如今严禁弟子出入，一则为了弟子安全，二则也是担心有人将碧轩阁内的情况透露给妖修。
“这位师兄”看到飞飞，唐慎谨慎地打量了一番，行了一礼，“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飞飞懒得再解释，仍旧取出令牌，在唐慎面前一晃。
令牌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它的出身来历，却是“清微道君座下灵兽腓腓飞飞”十几个字。
看到腓腓二字，唐慎一愣。忽地想起，当年清妙师叔曾经送了叶长老一只腓腓。
他吃惊不已。他记得，当年那只腓腓才一阶，如今居然比他修为还高了，而且，还化了形。
直到此时，他才惊觉，那位叶长老手段之强大，东海的腓腓，最多只有二三阶，从来没听说有七阶的。她不但将腓腓养到七阶，晋阶速度还惊人地快说起来，七阶的灵兽可以化形吗？他心中疑惑。
“呃……这位师兄，”想了半天，唐慎还是决定把他当人类修士一样叫师兄，“请问为何要出山门？”
飞飞指了指身后一群修士，道：“带他们出去训练。”
“这个，没必要吧？”唐慎道，“我派如此之大，要训练，哪里都行。再说，外头很危险，你们若是在外遇到妖兽攻山，那可怎么好？”
飞飞道：“我自然会及时把他们带回来。”
“……”唐慎迟疑了一下，说，“麻烦师兄暂候，我先请示一下。”
飞飞嘟囔一句：“真麻烦，不就是出去吗？”
唐慎客气地笑笑，说道：“非常时期，请师兄见谅。”说罢，取出一张传音符，说了几句话，手一挥，向掌门大殿飞去。
不多时，传音符飞回，唐慎接过，里头传来一句话：“由它就是。”
他便取出一枚令牌，轻轻一照，打开一个仅容两人出入的小洞：“师兄请吧。”
飞飞领着三十名筑基弟子，大摇大摆地出了碧轩阁。
等到一干人全部出去，唐慎一挥令牌，阵法重新合拢。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怔怔地站着，看着飞飞慢慢远离。
一只灵兽，这只是一只灵兽……对比起来，自己可真是无能啊
飞飞不知道它这一出现，引得两位资质优越的修士自惭形秽，它带着一干筑基弟子，兴奋地往海边去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79、腓腓岛
579、腓腓岛
“大海的味道”飞飞站在大海上空，深深呼吸。
它虽是一只走兽，却从小生活在东海的小岛上，大海对它来说，就是故乡。
“……这位师叔”下面有人喊，“我们要做什么？”
被打断回忆，飞飞很不爽，冲下去“嘭嘭嘭”将三十名筑基修士全部踢到海里。
“师叔……”被踹下海，这些修士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师叔想做什么。他们都不擅水性，在海里，只得凭借轻身术浮在海面上。
飞飞眼睛一瞪：“谁让你们用法术了？给我在海水里泡着”
没奈何，这些人撤掉轻身术，“咚咚咚咚”全掉到海里。
飞飞满意地点头：“你们要跟海兽打架，就得习惯大海。如果你们不用法术，可以在海中顺利地演练十方阵，就算过关了”
“你、你、还有你。”飞飞指着三个小队的队首，“过来。”
三人拖着湿漉漉的衣衫，飞上来：“师叔。”
“我去巡视一下，你们三个看着，如果他们偷懒……哼哼”
三人诚惶诚恐：“师叔放心，我们不会偷懒。”
“那就好。”飞飞扭头看了看，一挥手，一道金气从袖中飞出，盘旋一圈，在不远处形成一道光幕。它道：“如果有妖兽过来，它会示警，你们就赶快回碧轩阁。”
“是。”这些筑基修士心中大定，离开碧轩阁的护山大阵，他们担心的就是遇到妖兽。
飞飞不再说话，金光一闪，化成本体腓腓，一脚一个虎爪印，虚空之中往大海深处奔去。
三十名筑基修士看得目瞪口呆，最后，三名队首中一人说道：“这位师叔的遁术好稀奇”
其他两人一齐点头。没错，肯定是遁术，确实有些遁术，会化身动物奔跑。
不提这三十人在海水中努力地练习十方阵，此时，飞飞化成本体，在海上半空飞奔，很快远离了海岸。
飞飞的遁术，源于白虎之体。那具白虎之体，现在还在它的储物空间里，而它，吸收了部分白虎血脉，具有了一些白虎神通。比如这个遁术，它四足每次落下，都会生成一个白虎爪印。
跑着跑着，前方出现一座海岛，岛上有一座妖城，妖城里飞起几道遁光，向它飞来。
飞飞脚步一顿，停在半空中，瞪圆了眼睛望着那飞近的遁光。
遁光在它面前停下，露出真容，一只飞鸟，一只海豚，一只巨鱼，均是六七阶。
面对它，海豚首先叫了起来。它的叫声有种规律，其实是在说妖兽的语言。
“这位妖兄。”海豚叫的是这句话。
飞飞警惕地看着它们，同样以兽语问：“你们有何事？”
海豚道：“不知妖兄来历？”
飞飞道：“这关你们何事？”
三只妖兽怔了一怔，那巨鱼开口：“难道你不是此处的妖兽？”
飞飞哼了一声，不答反问：“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妖兽？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像你们这么高阶的妖兽？”
海豚道：“我们原是南海的妖兽，后来天地异变，南海与天极相连，我们便到了此处。”
“哦？”飞飞严肃起来，“这么说，这里已经不是东海了？”
“也不是，”海豚说，“与大陆相连的岛屿，也跟着大陆一起转移了，所以，这里也可以说是东海，不过，再远一些，就是南海了。”
飞飞心中大石落地，口气也和善了些：“原来你们是南海的妖兽，难怪我不记得此处有这么高阶的妖兽。”
海豚呵呵一笑，两只鳍合在一起，状似行礼：“妖兄是东海的妖兽了？”
飞飞点点脑袋：“不错，我幼时便生长在东海的海岛之中，后来为了晋阶，离开东海，如今快要化形了，才回到东海，为化形做准备。”
“原来是这样。”海豚上下打量着它，不解地问，“不知妖兄是何兽类？为何我等从未见过妖兄一般的妖兽？”
飞飞高昂着脑袋，说道：“我乃上古神兽腓腓的后裔。”
“腓腓？”另外两只妖兽都看着海豚，海豚冥思苦想，忽然想起了什么，“腓腓，你是能与一切凶兽和平共处的腓腓？”
飞鸟与巨鱼纷纷问道：“真的有腓腓？”
它们还未八阶，飞鸟和巨鱼只具备低阶智慧，惟有海豚，它是妖兽中特殊的种类之一，灵智早早开启，相当于八阶已经化形的妖兽，与人类差别不大。
海豚想到一个可能，问：“因为你是腓腓，所以我们对你没有敌意？”如果往常，遇到不知名的妖兽，又不愿意回答来历，它们早就动手了。
飞飞点头：“不错，就算你们起了杀心，我也能让你们消去敌意。”
“哦。”海豚已经相信了。见到飞飞开始，它就没想过以武力让它就范，这大概就是腓腓的特殊能力之一。另外，刚才这番对谈，飞飞的智慧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妖兽。
“原来是腓腓兄，久仰久仰。”海豚甩着豚尾，低了低脑袋。
飞飞回礼，语气仍然高傲：“你们在此作甚？”
既然同是妖兽，海豚便直言道：“海边有许多修士，我们是来猎人的。”
“猎人……”人与妖兽之间，本就是互猎的关系，人会猎妖兽，妖兽当然也会猎人，修士的肉体和金丹，同样对他们十分滋补。
“是，不知腓腓兄有没有兴趣加入呢？我们妖城内还有八阶妖祖呢”
飞飞不感兴趣地摇头：“我们腓腓的修炼方式与你们不一样，猎人我就不加入了。”
“哦。”海豚有些失望，腓腓是上古神兽之一，他们妖兽最崇拜血脉了，而且，它很快就要化形了。
“我去寻我的族人了，希望我们两不相犯。”
“这是当然，腓腓兄走好。”海豚摆出相送的姿态。
飞飞傲慢地点点头，仍然踩着虎爪印，往深海奔去。
海豚、飞鸟、巨鱼恭敬地望着它离去。
又跑了数千里，飞飞看着海中一个小岛，激动不已。还好这岛跟着天极一起过来了，不然的话，它连家乡都找不到了。
收拾好心情，它往小岛落下。
沙滩上，有三五只腓腓正在嬉戏，看到天下掉下一道金光，吓得呆住了。
飞飞看到这些小腓腓，向它们跑过来：“族长在哪里？”
小腓腓眨着眼睛望着它，没有回答。
飞飞很耐心地问：“族长在哪里？”
“你……你是天神吗？”其中一只小腓腓鼓起勇气问道。
“天神？”飞飞眨了下眼。
小腓腓道：“你的毛是金色的。”
飞飞抖了抖身上的金毛，骄傲地抬起头：“那当然，我可是最出色的腓腓。”
“这么说，你不是天神了？”小腓腓失望道。
飞飞瞪着眼睛道：“哪有什么天神，快带我去找族长。”
“我带你去”另外一只小腓腓叫道。
小腓腓转过身，往小岛另一边跑去，飞飞跟了上去。
一边跑，小腓腓一边问道：“你不是天神，那为什么毛是金色的？”
“因为我吃了一颗灵果。”飞飞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能吃吗？我也想毛变成金色，好漂亮”
“嗯……那得去问我家主人。”
“主人？”小腓腓突然停住，转身望着飞飞，浑身的毛竖了起来。
“怎么了？”飞飞问。
小腓腓眼中闪烁着敌意：“你是人类的灵兽，不是我们的族人”
飞飞看着它这模样，好笑：“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灵兽吗？”
“我知道”小腓腓叫道，“那些人类修士，会来抓走我们，我们就永远跟亲人分开了……”说到这里，它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要离开妈妈。”
飞飞更好笑了：“我又不抓你，你哭什么。”
小腓腓哭声一停，睁圆了眼睛瞪着它：“你不抓我？”
“我为什么要抓你？”
小腓腓歪着脑袋想了想，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了，你要见族长，然后把我们都抓起来”
飞飞一愣，笑骂：“胡说八道我也是腓腓。”
“可你已经是灵兽，就不算是腓腓了。”
“……”
“小圆”小腓腓的身后，传来喝声。
小腓腓扭过头，数只成年的腓腓向它们跑过来。小腓腓跳了起来：“族长”
其中一只腓腓揪过小腓腓，躲到后面去了。一群腓腓来到飞飞面前，谨慎地盯着它。
“你是族长？”飞飞问为首的那只腓腓。
那腓腓抬了抬前爪：“不错，我是族长，你是……”
飞飞道：“我父亲叫白牙。”
“白牙？”族长思索了一会儿，跳起来，“你是白牙那个失踪了的小儿子？”
飞飞点点脑袋：“没错，我父亲还在吗？”
族长叹息着摇头：“你失踪后不久，你父亲就死了。”
飞飞闻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族长问：“你去哪了？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啊，你突破四阶了？”
飞飞打起精神，道：“不错，我已经七阶了。”
“七阶？”一群腓腓惊讶不已，交头接耳，他们腓腓一族，成年一般也就二三阶，最高的也就四阶，从来没有出现过七阶的腓腓。
飞飞继续回答族长的问题：“当年，我是不小心被人类擒住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80、一百多只
580、一百多只
飞飞很小的时候，就在离开小岛时被猎海兽的清妙长老抓了去。对于全族聚居的小岛，它只有模糊的印象，这些腓腓们，也大多不记得它。
确认飞飞就是当年走失的小腓腓，族长热情地将它邀进了休憩的山洞。
“没想到你走失了这么久，居然晋升了七阶，真是太惊人了。”
飞飞看了看那个躲在亲人背后的小腓腓，慢慢道：“我……已经是人类的灵兽了。”
“啊……”族长一愣。
飞飞没再接话，它的身上慢慢亮起刺目的金光，令洞中的腓腓都睁不开眼睛。等到金光散去，它已经化身人形。
看着飞飞化成的人类少年，族长惊讶地抬起前足，指着它：“你，你……”
飞飞道：“我的主人是个福缘深厚的修士，我因而晋升七阶，而且提早化形。”
族长惊讶之后，沉默许久，方才说道：“你告诉我们这些，想做什么呢？”
飞飞一笑，道：“我们腓腓一族是上古神兽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天赋奇特，不比一般妖兽。”它望着族长，“你们可愿像我一样？”
“不行”族长的大儿子，另一只腓腓高声叫道，“我们不能给人类当灵兽”
飞飞轻轻摇头：“我只是希望全族追随我的主人，不必当灵兽。”
族长闻言不解：“既是追随，又怎么不是当灵兽？”
飞飞道：“你们不了解我的主人，我相信，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主人。刚刚与我订下灵兽契约的时候，我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她却愿意将最珍惜的灵草给我吃，所以我才能晋升七阶。如果我们全族都愿意追随她，我相信，我们无法突破四阶的命运，将会就此改写。”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族长问，“人类修士不会收养毫无用处的灵兽吧？”
飞飞闻言思索。打架？它们是腓腓，不会打架；看守山门？好像不用这么多只；坐骑？开玩笑，他们腓腓是神兽，怎么可能给人类当坐骑；种灵草？呃……
想了半天，飞飞发现，腓腓除了做宠物，好像没有别的用途，可宠物不需要一百多只吧？
“不管了”飞飞很光棍地说，“她不愿意，先赖着她再说。”
“啊？”
飞飞继续说道：“族长，上古时期，我们也曾经给人类修士当灵兽，如今只是追随一个人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族长说：“上古如何与现在相比？我们是神兽，我们的主人要么是已经飞升的仙，要么就是大神通修士，而如今……”
“如今已经没有大神通修士了，我们腓腓也不再像上古时神通广大。神兽？不能突破四阶、无法飞升的叫什么神兽？”
“这……”族长迟疑。
“何况，”飞飞肃然望着族长，“你们不想找回祖先的记忆，飞升灵界，回归家族吗？”
“祖先的记忆？”
飞飞道：“我晋升五阶的时候，找到了我们代代相传的记忆。我不想就这样被祖先抛弃在这个世界，我要去寻找灵界，回归腓腓一族。”
族长沉默了，其他腓腓也沉默了。一直以来，它们只知道，它们是神兽腓腓的后代，被遗留在这个世界，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寻找回归。
回归家族吗？真是个让它们热血沸腾的想法，可是，真的可以吗？
“你的主人，有这样的能量？你肯定吗？”族长怀疑。
飞飞摇摇头：“我不能肯定我们能找到灵界，我只能说，我的主人，是这世上最有可能达到化神期的修士。”
“……”族长扭头看看其他腓腓。
有腓腓怯怯说道：“要不，试试？”
也有腓腓说：“这……万一不行呢？我们现在逍遥地生活在这里，如果不行，说不定就灭族了。”
“可是，你看人家……”
“它是它……”
飞飞站起身，道：“你们好好商量，决定了再告诉我。”
走出山洞，飞飞慢慢往沙滩走去。
沙滩上，那些小腓腓仍然在玩耍嬉戏，它曾经是其中之一，而现在，它却是这世上惟一一只算是神兽的腓腓。命运就在它偷偷离开小岛的那一刻改变了。
真正开启灵智后，它时常感觉到孤独，这个世上，神兽已经不存在了，传承百万年的腓腓，只留下一百多只，而它是惟一晋升七阶、传承了祖先记忆的腓腓。严格来说，这个世上，没有它的同类。小火不是，小凡不是，这些腓腓们也不是。它一个人承载着腓腓种族百万年以来的记忆，承受着亘古以来所有神兽都没有体会过的孤独。它要寻找同类，它要去往灵界，可这一切，遥遥不可期。它觉得很迷茫，它甚至于不知道如何走出第一步。
从某一方面来说，它依赖着陌天歌，尽管表面上它总是态度高傲，她是那样具有生命力的人，执着而热烈，让它的心感觉到希望。
于是它想，就跟着她吧，也许，真的可以寻找到通往灵界的路，就算找不到，它也不会觉得太孤独。
“你是谁……”
耳旁传来惊恐的声音，却是玩耍的小腓腓看到了它的人形。飞飞心中好笑，如果它真的是人类，就听不懂兽语了。
它摇身一变，仍旧变作金毛腓腓，在一群浑身雪白的腓腓中间，分外惹眼。
“是你”几只小腓腓惊讶无比，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怎么是个人？”
“妈妈说化形了才可以变成人啊”
“难怪你的毛是金色的。”
…………
一个时辰后，族长终于过来，找到和一群小腓腓在玩耍的飞飞。
飞飞仍旧化身人形，和一群腓腓坐在沙滩上。
“决定了？”
族长严肃地点着脑袋：“是的，我们已经决定，跟你走。”它顿了顿，说，“我们是神兽，不能遗忘掉祖先的记忆。”
飞飞笑了，虽然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它的意料。
它道：“把所有腓腓都叫过来吧。”
族长身边的腓腓分散开来，去寻找岛上的散居的腓腓。花了半个时辰，才将所有的腓腓找到。
族长点过名，临走前飞飞自己施放神识找了一遍，确定没有漏下任何一只腓腓，才用偷自陌天歌的一件船形法宝，载着这世上仅有的一百多只腓腓，离开小岛。
到达妖城的时候，那只海豚又出来打了个招呼，却没有起任何疑心，甚至邀请它们到妖城坐一坐。
飞飞拒绝了，不着痕迹地记下妖城的防御措施，飞回碧轩阁。
仍旧在海中演练十方阵的三十个筑基修士看着他载着一船的腓腓飞回来，目瞪口呆。
三个队首连忙飞上来，躬身行礼：“师叔。”
飞飞随便挥了挥手：“你们练好了？”
“呃……还差一点。”三人犹豫着开口，这位师叔看起来不像好说话的样子啊。
不料，飞飞却一点也不在意：“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先回山门。”
三人喜出望外，连声道：“是。”
看着身后跟着的三十个人类修士，腓腓们既害怕又好奇，连人类都听飞飞的话呢
飞飞浩浩荡荡地带着三十个修士、一百多只腓腓来到山门，顿时引起轰动。
陌天歌闻声而来的时候，山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密麻麻。看到她过来，唐慎连忙喝道：“都退开”
陌天歌看着飞飞身后的腓腓，惊讶地无法言语：“你……”
飞飞道：“不让我们进去吗？”
陌天歌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手：“放他们进来。”
唐慎得令，打开护山大阵。
一刻钟后，一百多只腓腓整整齐齐地站在掌门大殿内，惊得秦羲下巴差点掉下来。
陌天歌已经惊讶过了，慢慢坐下来，斜眼看飞飞，问：“这是怎么回事？”
飞飞无所谓地坐下来，跷起二郎腿：“我把这世上所有的腓腓都带来了。”
陌天歌嘴角抽了下，继续问：“我是说，你带它们回来，有什么目的？”
飞飞端起茶，停在嘴边，想了下，说：“陪我。”
陌天歌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陪我。”飞飞一字一字说。
陌天歌头一仰，右手盖住眼睛，状似自言自语：“我一定是幻觉了。”
“你没有幻觉，”秦羲说，“我真的看到了一百多只腓腓。”
陌天歌跳起来，怒瞪着飞飞：“一百多只腓腓，你当我是专门养灵兽的吗？玄清门不是灵兽宗，你找错人了”
飞飞轻描淡写地说：“虚天境很大。”
“……”陌天歌强忍着暴跳的心情，真是报应，刚刚把凤宁气得要死，现在就被飞飞气得要死。
刚想到凤宁，凤宁就出现了门口了，她又一次倚着门，却惊喜无比地说：“哇，好可爱陌清微，送我一只吧”
陌天歌转过头，望着她：“不行”
凤宁一收笑容，瞪眼：“陌清微，你要不要这么小气？这么多只，送我一只都不行？”
陌天歌淡淡道：“它们虽是灵兽，但也有自己的意愿，我没权力将它们当做礼物转送。”
凤宁一愣，沉默下来。
陌天歌没再理她，怒视着飞飞道：“有你这样的灵兽吗？一百多只，想吃穷我啊？”
第二卷、仙道渺茫581、真正的目的
581、真正的目的
陌天歌与飞飞开展了艰苦卓绝的谈判。
首先，虚天境虽大，却到处是药田，并不适合豢养众多灵兽。其次，养一百多只灵兽，得炼多少丹药？她可没那个时间。最后，这一百多只灵兽能干嘛？虽然飞飞很能干，可找一百多只腓腓陪着它……她脑子没问题
飞飞则表示了如下意见：第一，它们可以分散，但不能分开；第二，它们打架不行，但是智慧在妖兽中算是高的，可以教授一些简单的技艺；第三，陌天歌可将灵兽丹药传授给玄清门弟子，它们愿以寻宝之能，换取灵丹。
一人一兽最终各退一步，达成协议。
这一百多只腓腓，陌天歌暂且收留下来。东海之事结束后，就将这些腓腓送回玄清门，分派各峰。这些腓腓，不会与某一个确定的人订下灵兽契约，而是归属于各峰执事堂。它们将负责寻宝，若有斩获，尽数换取灵丹。
其实，以她的实力，直接把这些腓腓抓住当灵兽也可以，修士的那些灵兽都是这样来的。但是，她不想这样做。一则，这么做违背她的处事原则，二则，飞飞跟了她一百多年，虽然个性差嘴巴坏，关键时刻却是靠得住的。而且，他们订立的契约是从属契约，并非认主契约，无视飞飞的意愿，那么将来很难再从它那里得到什么。
这个世界，虽然强者为尊，却不是一点道义也没有。
事情敲定，陌天歌向应锦衣暂时讨了个废弃的灵兽园，将这些腓腓放养其中，至于飞飞，勒令去帮唐慎守门
腓腓被应锦衣领走了，飞飞去看大门了，陌天歌跌坐下来，手抚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未老先衰的。”
秦羲笑：“换个角度想，腓腓是十分稀少的物种，想弄到一只都不易，你却弄到了一百多只——放心吧，封雪一定会很高兴的，寻宝一向是宗门重要事务之一。”
寻宝包括寻找灵脉、灵石矿脉、稀有矿、灵草、灵兽等等，这些都是极重要的事务，宗门的优势，就是体现在这个方面。而寻宝的任务难度，也是宗门事务中最高的一个。
通常情况下，宗门养有一批专职的寻宝人，这些寻宝人长年不在宗门内，无须担负任何杂务，却享受着极丰厚的供奉，就是因为寻宝之难。
寻宝人均有特殊技能在身，或是天赋，或是特殊的功法，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宝物的存在。可惜的是，寻宝人很难培养，天赋比灵根稀有多了，功法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修炼的。
而这些腓腓，天生对灵气十分灵敏，飞飞更是数次寻到宝物，可见正好有来寻宝。
“我头疼的是丹药。”陌天歌揉着眉心说，“普通的灵兽丹，如何能使腓腓晋阶？我估摸着，飞飞能够那么顺利地晋阶，除了无花金果外，更是因为它平时服用的丹药皆是千年以上丹药炼制而成。这么一来，我怎么把这些灵草交给炼丹弟子炼制？”
秦羲却道：“你想多了，别忘了你如今是宗门元婴祖师之一，任凭你拿出多少千年灵草，他们都不敢起疑心的。”
“是吗？”陌天歌怀疑看着他，“一大捆千年灵草，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秦羲笑道：“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放在元婴修士身上，都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奇怪的，也就是几位师兄师姐，他们个个都是人精，你这么年轻晋阶元婴，除了天资外，机缘必不可少，他们心中清楚，必定不会来问。”顿了顿，又道，“不过，缺什么灵草到你这敲诈，倒是挺有可能的。”
陌天歌拍拍胸口，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就算他们来敲诈，也肯定不好意思白拿。”
秦羲瞥她一眼，目光含笑：“你倒是把他们的心性摸得清楚。”
拿点灵草出去，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当初收拾药田的时候，摘了许多快到年限的灵草，后来为了给新发芽的灵草腾空间，又摘了一批不怎么贵重的灵草，这些灵草，正是用于炼制灵兽丹药的材料。
之后，陌天歌将此事丢给应锦衣不管了。本来应锦衣想要几只腓腓，结果飞飞不答应，陌天歌便赠了她一批丹药法器，当作安抚。有了这批丹药，应锦衣办起事来格外尽心。
接下来数日，临海只有几次小冲突。他们一到，六位妖修便损失一位，这些妖修暂时不会有大动作，不过么，派些低阶妖兽来骚扰，那是必须的。碧轩阁这边，自然也是派出低阶修士迎战，正好给他们历练的机会。
又一日，妖兽再次来袭，多是二阶到五阶，五阶以上寥寥，便由唐慎、白雁飞领队迎战。陌天歌与秦羲仍旧坐镇掌门大殿，凤宁则一如既往地窝在她的小院。
战事进展得颇顺利，虽有伤亡，但有况烛在，伤亡已经降到最低。
神识关注着战场，秦羲道：“你说，这些妖修到底打什么主意？”
陌天歌正在研究妖城地图，道：“不是说猎人吗？”
秦羲摇摇头，说道：“我总觉得不简单，如果仅是猎人，有必要在这么近的地方建妖城吗？”
陌天歌一怔，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说的有道理。”
就像人类修士，从来不会住在森林中狩猎，因为那危险无比。猎兽，从来是在昆吾组成小队，才进入南面森林，猎兽结束，再回到昆吾，充分休息后，才再度出发。
而这些妖修，将妖城建在离碧轩阁这么近的地方，时时挑起战事，根本不像猎人的样子。
“莫非他们想夺取昆吾？”陌天歌低语。
“不能排除任何可能。”秦羲眉头微皱，“它们说后继还有妖修，我相信这句话是真的。”如果没有支援，单凭他们六个八阶妖修，哪来的底气跟他们作对？
“那就麻烦了，南海的妖兽，实力很强大呢”
“是啊，”秦羲是亲身经历过的，想起南海的妖兽，便觉得可怖，“南海的妖兽，生活在那等凶险之地，实力比普通妖修强大得多，不下于人类修士。”
他望着陌天歌，问：“我是不是给仙盟传个信？”
陌天歌摇摇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还是给震阳师兄递个消息吧。”
“嗯。”
陌天歌又递过妖城地图：“这是按照飞飞说的妖城绘制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你看看。”
秦羲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半晌后道：“我们想直接攻下妖城，太难了。”地图上的妖城，碉楼密密麻麻，遍及妖城，飞飞说每个碉楼最起码有十几名妖兽守着，几乎没有死角。而妖城的周围，布置的阵法也非同一般。妖修的阵法之道，比之人类修士逊色很多，也不知道它们哪里弄来的这个阵法。
“我有个感觉，”陌天歌说，“碧轩阁说不定守不住。”
听她此言，秦羲慢慢地点头。
碧轩阁太难守了，虽是依山建城，又有高明阵法，但它直接面对大海，一览无余，再加上天魔山阻隔，援军很难及时赶到，一旦落于下风，很容易全部覆灭。
“过几日，我让应锦衣将一些弟子撤到昆吾，万一真的发生这种事，也好给碧轩阁留下道统。”
“嗯。”低阶弟子对战局影响不大，走了就走了。
刚说到这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没到，便有声音响了起来：“师父、姑姑”
水临波一头撞进来，神情慌张。
“怎么了？”秦羲问。
水临波喘了口气，急切道：“吴师姐……吴师姐被抓走了”
“吴师姐？”陌天歌眼睛一眯，“是吴非双？”
“是，而且，知非师叔追过去了。”
陌天歌稍稍放心：“知非实力不凡，应该不要紧。”
“可是”水临波道，“他们是往妖城去了，知非师叔的遁速追不上那只妖兽”
陌天歌一怔，霍然站起：“我去看看。”
秦羲点点头：“小心些。”
“知道了。”陌天歌当即化为遁光，往海面飞速掠去。
东海边，妖兽与人类战得如火如荼，陌天歌看了一眼，情况良好，也就不多管，神识一扫，发现有结丹修士往北边飞奔，便追了上去。
以元婴修士的遁速，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人，陌天歌飞速掠过，唤道：“白师弟”
白雁飞停下，看到她，面露喜色：“陌师姐”一时之间，忘了称呼师叔。
陌天歌也不理会，是她先唤的师弟。她道：“跟我走”话说，遁光将白雁飞一卷，飞快遁去。
不多时，陌天歌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色飞禽咬着一个人往北飞去。她停下，手一扬，一道金雷在指间闪现，往那只飞禽掠去。
“轰”那飞禽被击个正着，翅膀一晃，往海面跌去。
陌天歌毫不迟疑地祭出万里独行舟，舟身陡然变大，将吴非双接了下来。
“非双”白雁飞叫道，挣开陌天歌，扑向万里独行舟。
陌天歌没管他们，天地扇一挥一收，将那飞禽的尸首摄了过来。
第二卷、仙道渺茫582、用我一条手臂，换你一生牢记
582、用我一条手臂，换你一生牢记
七阶与八阶之间，差距巨大，天雷大法出手，这只飞禽毫无抵抗难力，就这么变成了尸首。
将妖兽尸首收进乾坤戒，陌天歌转头看白雁飞和吴非双。
“非双，你怎么样？”
吴非双浑身都是鲜血，胸口一个大大的爪印，一只手臂被生生扯断，不知所踪，这样的伤，若是换成凡人，几乎就是等死了。
看着白雁飞六神无主的样子，陌天歌落到万里独行舟上，道：“白师弟，让我来。”
白雁飞连忙让开。
看着那几乎洞穿的胸口，陌天歌眉头一皱。肉体之伤，对元婴修士来说无须在意，但对筑基修士来说，却是致命的。
她毫不疑心地取出九转还阳丹，给吴非双喂下去，再用青龙之息将她的伤处封住。
“暂时只能这样了。”她道，“伤实在太重了，回去看看况烛有没有办法。”
白雁飞听到这话，低头望着昏迷不醒的吴非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陌天歌一振衣袖，万里独行舟往碧轩阁快速驶去。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她问，声音有些严厉，“只是一只七阶妖兽，你保护不了她？”
白雁飞低了头，涩声道：“是我……她为了替我挡下一击，激发了妙一师叔给的护身法宝，结果、结果激怒了那只妖兽……它大概想把我引出来，就抓着非双……”
看他一脸自责，陌天歌缓了语气，淡淡道：“你若把她放在心上，就不需要她保护你了。”
白雁飞低头，黯然不语。
万里独行舟破浪疾行，不多久，到达海边，这场冲突已经结束了，那些低阶修士正在打扫战场。
三人下了万里独行舟，白雁飞抱起吴非双狂奔。
进入山门，转过掌门大殿，白雁飞大叫：“寒箬师兄，寒箬师兄”
况烛出来，一看到他怀里的吴非双，道：“进来再说。”
将吴非双抱进偏殿，安置在伤床上，况烛迅速地检查了一遍，点头道：“有救。”
陌天歌松了口气，她可是答应了妙一师姐，照顾吴非双，若是她命丧于此，她可就愧对妙一师姐了。
况烛一刻没停，转身取出一只小钵，从旁边药柜中取出各色灵草、药粉、药水等倒入小钵，碾碎后制成药膏。
“清微师叔，”况烛指了指吴非伤口处的青龙之息，“你慢慢将这气息撤去，我来涂药膏。记住，只慢慢撤去，若是一下子全部撤去，她的血止不住，就会很危险。”
“嗯。”陌天歌点头。
况烛不再废话，指了指吴非双断臂之处：“这里。”
陌天歌手一引，青龙之息涌动，露出可怖的鲜红的伤处。况烛手指一动，药膏从钵中飞出，敷在伤口上。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将断臂的伤口处涂好，然后是胸口。
胸口的伤比较特殊，几乎被洞穿，器官也受到了伤害。况烛只能用自己特殊的功法，慢慢修复受损的器官。
半天之后，况烛舒了口气，抬头抹了抹虚汗，道：“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修为大损，估计要十几二十年休养，才能完全恢复。”
白雁飞放下心中大石，喃喃道：“命保住就好，其他的无所谓，无所谓……”
“多亏了清微师叔的灵丹，若非灵丹护住了吴师妹的心脉和丹田，恐怕撑不到回来。”
白雁飞闻言，连忙转身道谢：“多谢清微师叔。”他镇定下来，总算记得唤师叔了。
陌天歌摇头道：“不必谢我，我答应过妙一师姐照顾她。”
况烛在旁问道：“清微师叔，不知你所用是何灵丹？药效实在惊人，弟子好像不曾见过。”
“是九转还阳丹。”
“原来是九转还阳丹”况烛悟道，“难怪有这般效用。”九转还阳丹，对元婴修士来说都很珍惜，以他的级别，还接触不到这样的灵丹。
不多时，秦羲过来了：“怎么样？”
陌天歌指了指躺着的吴非双，道：“命是保住了，不过……”
秦羲扫了一眼，道：“保住命就行了，元婴之时，一切损伤都会被修复。”
“……”陌天歌暗想，结婴，这位吴师姐目前还卡在结丹呢，不知道她得知自己失去一条手臂，会是什么反应。
正想着，吴非双眼皮跳动一下，慢慢睁开。
“非双”白雁飞惊喜，“你，你醒了。”
吴非双睁开眼，定定地望着白雁飞，半晌没有说话。
“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非双轻轻地摇头，慢慢说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请回吧。”语气疏远而冷漠。
白雁飞一怔，呐呐道：“非双，你……你生我的气？”
吴非双扭过头，没有看他。
白雁飞道：“对不起，我……我……”却我不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忽略你？还是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或者，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这些话，他说不出来。看到她为救他而被抓走的那一刻，他是感动的，然而，然而……
“不用道歉，”吴非双淡淡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向我道歉了。”
白雁飞茫然地看着她：“你……”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看着自己的左边，那里空空的，没有应该有的手臂。她道：“你不要误会，我想了很久了，不是一时之气。”
看着白雁飞呆怔的样子，吴非双苦笑一声，慢慢地说：“我答应师父，跟来东海，就是为了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可惜……可惜我还是输了，师弟，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当初娶我，只不过是与姜师妹赌气而已——不要辩解，我不是说你喜欢姜师妹，而是，你讨厌别人觉得你一定会娶姜师妹的感觉。所以，你娶了我，要让那些人大吃一惊。”
她仰起头，望着他道：“看，你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没有一点男女之爱，亦没有夫妻之情。”
白雁飞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吴非双深深吸气，继续说道：“因为你，我困于筑基期多年，每每想要闭关，总想着，别人事情办不好，你又要生气了……于是，闭关之事一年拖一年，等你结丹，我仍然抽不出时间。”
“师弟，我不是乐意将自己的时光消磨在这些杂务中，我亦是元婴道君的得意弟子，我也曾是天之骄子，你拥有的，我一样不缺。身为师父的关门弟子，我的资质是众多师姐妹中最高的，不说结婴，结丹从来没有担心过。我愿意为你日日处理杂务，不是我喜爱如此，而是，而是……”
白雁飞怔怔地望着她，似乎从没想过，她心中是这么想的。
“可你眼中从来没有我，从成婚开始，你就对我视而不见。我知道你还是很孩子气，尽管一百多岁了，还是跟孩子一样，所以我愿意等你长大。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你长大了，仍然不会爱我……”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你是个好人，尽管任性而高傲。你如此紧张，是因为我为你受的伤。就算你现在开始对我好，那也不是因为心中有我，所以，我不需要。”
“非双，我……”白雁飞觉得自己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反驳她吗？好像……她说的并没有错，可是……
“师弟，我决定结束了。我的爱没有那么伟大，得不到回报，我只能结束它。”
望着白雁飞，她又笑了，眼角却含泪：“你当我自私吧，在这样的时刻离开你。我说过，你是个好人，我为你失去一条手臂，你一定会牢牢记住我的。”
“非双……”
“回太康山，我会亲自向震阳师伯和师父说明。”眨去眼角的泪，她道，“也许你会有一段很难过的日子，但很快就会结束的。”
白雁飞怔怔道：“我……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性子被摸得通透，所有的去处，都被她堵住。
他从来不觉得这位吴师姐有多重要，就像她说的，娶她，只是为了赌气。这百年时间，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就算是此时此刻，他也不是幡然悔悟，只是她为自己受伤，心中难过而已。爱从来不存在，也就无从找起。
他讨厌这种被别人说中的感觉，可是这一次，他却无力反驳，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从今日开始，我要为我的元婴大道努力了。我就要两百岁了，若是不能在三百岁之前结丹，那么元婴大道，将永远都摸透不到。对不住，师弟，输了你一百多年，请让我赢一次吧。”
…………
“走吧”最终，秦羲拍了拍白雁飞的肩，“先让她好好养伤。”
白雁飞失魂落魄，终于还是转身走了。他需要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到白雁飞离开，吴非双才扭过头去，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陌天歌看着她的神情，觉得什么也不用说了，只叹息一声，安慰她：“好好养伤，你的手臂未必不能回来。”
吴非双痛得苍白，却还能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是，多谢清微师叔。”
陌天歌摆摆手，转身走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83、负心的报复
583、负心的报复
回到掌门大殿，秦羲正坐着发呆。
陌天歌也坐下来，问：“白雁飞呢？还好吧？”
秦羲回神，道：“坏得不能再坏了，不止是消陈一阵子，估计都成心魔了。”
“哦……”陌天歌若有所思，“这算是报复吗？”
“白师弟也够惨的，先是被你打击，又遇到这种事。不过，对他而言，未必就是坏事。破而后立，他已经被心魔牢牢困住了，这一次再被打击一下，说不定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愿如此。”陌天歌不抱什么希望，除非，白雁飞真能蜕变。
接下来，白雁飞一直窝在屋里，他们知道白雁飞需要时间，也就没打扰他，让飞飞代替他去训练那些修士。
相比起来，吴非双情况不错，虽然手臂暂时没办法补回来，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痊愈的，却是心情极好，偶尔还能开开玩笑。
陌天歌在心中默默地想，这位吴师姐，恐怕真是报复，不过人家报复得很直接，摆明了说，就是要让白雁飞忘不掉。她一点也不同情白雁飞，这小孩完全就是活该，谁叫他一百多年没把人家放心上，就算不爱，也要好好对人家，可他呢？为了他，吴非双这么个精英中的精英，将近两百岁居然被卡在筑基期，难怪妙一师姐恼恨。
不过，这样也好，先前白雁飞已经被心魔所困，现在困得更彻底些，说不定他真能想通，为宗门再添一位元婴道君。就算他没想通，吴非双甩掉这个包袱，是肯定能结丹了。
想到这，陌天歌很勤快地又去看吴非双。
“清微师叔。”吴非双仍旧躺着，脸色没有前几天那么难看了，有了一点血色。
陌天歌含笑点头：“情况如何？”
吴非双答道：“寒箬师兄说，接下来我不用再出战了，在这躺到回宗门吧”
陌天歌点点头：“你身受重伤，自然不用再出战了。”
“是，多谢师叔。”
两人之前就没什么交情，此时相对无言。
陌天歌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吴师侄，你这么做，不怕知非师侄身陷魔障吗？”
吴非双苦笑一下，道：“我就是故意要让他心魔。”
看到陌天歌面露惊讶，她道：“我师父是妙一道君，我可没那么好欺负。他既娶我，便不该这么对我，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这几年来，我一直想着要怎么离开他，好给他一个教训，现在终于寻到机会了。”
陌天歌面露古怪之色：“……吴师侄，若是我那天没有及时赶到，你岂不是会失了性命？难道为了报复，你连性命都可以赌上？”
吴非双淡淡道：“我知道师父将我托付给两位师叔，料想师叔不会让我死于意外——就算真的死，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修仙途中，本就是处处危机。”
“……”无语了半天，陌天歌叹道，“你胆子真大……”她先前真是小看了这位吴师姐，不，应该说是所有人都小看了她。
说起来，她是妙一道君的徒弟，这种性格也不奇怪，别看妙一道君这般温柔和气，其实内里十分地……狡诈……
她想起当年曾听洛封雪说过的，妙一道君的往事。
“要说心机，我们几位长辈中，震阳师伯不用说了，老奸巨滑，另一个就是妙一师伯了。”洛封雪侃侃而谈。
彼此还只有筑基修为的陌天歌惊讶道：“妙一师叔？不会吧？她很生气呢。”
“那是表面”洛封雪说，凑上前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得守口如瓶。”
陌天歌忙不迭地点头，洛封雪的八卦，通常是门派之秘。
见她同意，洛封雪便道：“你看妙一师伯，容貌如何？性情如何？”
陌天歌答道：“妙一师叔的容貌，虽非倾国倾城，却也是眉目如画、清丽脱俗。性情么，我只见过几次，就觉得挺和气的，弟子做错了事，她也不生气。”
“你说的没错，妙一师伯既貌美，性情又好，又是元婴修士。你想想，女修在元婴修士中才多少？很多元婴男修的双修道侣，都是结丹修为呢妙一师伯这样的元婴女修，得多少人抢啊”
陌天歌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好像也是，可妙一师叔好像没什么桃花啊”
“那是当然，桃花都让妙一师伯掐死了。”
陌天歌好奇：“怎么回事？”
“这就要从妙一师伯还是结丹修士的时候说起了……”洛封雪滔滔不绝地说道，“妙一师伯结丹时，曾与一位男修谈及婚事。那位男修，是古剑派的一位结丹修士，据说根骨奇佳，百来年便晋阶结丹，若无意外，三百岁必能结婴。妙一师伯素来也有天才之名，与这位男修正好匹配。”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是珠联璧合了？”
“可不是，当年也是羡煞旁人呢”
“那后来呢？”陌天歌更好奇了，“他们结为道侣？”
“只差一点点。”洛封雪道，“他们二人相识百年，感情深厚，便打算在结婴之前结为道侣，到时凭借双修之力，晋阶元婴。就在他们双修大典都准备好的情况下，妙一师伯突然回来说，要取消婚礼。”
洛封雪接着说道：“你道为何？原来这位男修，修为出众，容貌又生得英俊，性子潇洒不羁，惹了不少桃花。妙一师伯先前也是知道的，但却不知道这位男修与那些桃花藕断丝连，背着她偷偷来往。”
陌天歌忍不住道：“既如此，他为何还要与妙一师叔结为道侣？一个人到处风流，岂不是更潇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从哪里找一个像妙一师伯这样的道侣？资质出众，貌美如花，性情温婉，又有玄清门这个大靠山，完全没有缺点啊”
“妙一师叔就这样被蒙在鼓里？”陌天歌心中忿忿。
不料洛封雪却道：“怎么可能？妙一师伯聪明着呢再说，震阳师伯他们，巴不得妙一师伯不嫁，自家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弟子，平白嫁到别的门派，将来结婴，就得分人家一半。”
“原来，妙一师伯早就知道那男修的风流事，只是假装不知道，还主动提出了要结为道侣。那男修巴不得，很快禀告师长，准备双修大典。然后，妙一师伯暗中监视着他，就在他与一朵桃花在洞府里翻云覆雨的时候，妙一师伯突然出现，像是刚刚到访。这种事情，他哪里敢告诉别人，就被她闯进了洞府。”
“然后呢？”陌天歌听得双眼放光，想不到妙一师叔心思这么深。
洛封雪继续说：“然后，这男修自然是想撇清了，妙一师伯也不说她早就知道了，装作刚刚知道，很伤心地离开了，回来就说，要取消婚礼。那男修当然是追过来解释了，妙一师伯闭门不见，他只能黯然回去。”
“然后……”洛封雪笑容都忍不住了，“不久之后，震阳师伯派人传讯，说，妙一师伯险些自尽了。”
“……”陌天歌问，“那人有什么反应？”
“自然是后悔不迭。妙一师伯还托人带了几句话，表示以后与他一刀两断，只专注大道，总之，让他觉得，因为他的缘故，妙一师伯是了无生趣，深恨男子。这人虽风流，却是真心爱慕妙一师伯，因而悔恨不已。后来不多久，妙一师伯比他早些结成元婴，声名雀起，他心中的悔恨就演化成了心魔。”
洛封雪十分解气：“本来，只是取消婚礼，他心中只是遗憾后悔，可后来，眼见妙一师伯比他还早结婴，就心心念念着结婴，执念在身，岂是那么容易结婴的？这心魔就越来越深了。”
“那他后来呢？”
“后来？很久没听说了，似乎还在结丹期。”
想罢往事，陌天歌在心中暗叹，这一对师徒，处理的手段何其相信？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却是直接针对别人的性子。古剑派那位男修，年纪轻轻就有着结婴的可能，必然心中十分自傲，结果却输了妙一师叔一着，而且，先前自己还负了她，甚至害她险些陨命，这两种复杂的情绪，就演变成了心魔。
而吴非双，她这么对白雁飞，也是挑准好了好时候。如今白雁飞因她之故性情大变，没了结婴的信心，她还来这么一手，白雁飞不心魔才怪
不过，这两个男人，其实良心不坏，要是那种真正无良的男子，就得换更硬的手段了。
吴非双垂下视线，半晌，又轻声道：“我固然是刻意报复他，可他若能突破心魔，必能结婴，也不算对不起他。”
陌天歌望着她，忽然问：“如果白雁飞真的改过了，你会原谅他吗？”
吴非双轻轻摇头：“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他，他只是，只是还没有长大而已……”
陌天歌默然，原来还觉得，白雁飞选择吴非双，不如选择姜敏，两人更有可能产生感情，如今看来，还是吴非双最适合他。
正想着，脑中忽然传来秦羲的传音：“快过来，有重要的事”
秦羲刚才去巡视了，莫非出了什么事？陌天歌连忙起身，告辞一声，回掌门大殿。
第二卷、仙道渺茫584、妖君
584、妖君
回到掌门大殿，秦羲就说：“准备回去”
陌天歌一怔：“怎么了？”
秦羲道：“我刚才巡视，发现妖修援军已经来了。”
“啊”陌天歌惊讶，来得居然如此之快。
“我已经吩咐寒箬和唐慎，将两派弟子集合起来，进飞舷宝船。”
陌天歌道：“碧轩阁有两千弟子，应锦衣先前转移了一部分，如今也有一千多，加上我们带来三百弟子，总数也有一千五六吧？这么多人，飞舷宝船不够呢”
“无妨，”秦羲说，“我们留下断后，飞舷宝船载不下的，就通过传送阵传送到天极。”他略算了算，“应该来得及。”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了。就算上报仙盟，一则没那么快，二则仙盟如今也抽不出人来。放弃碧轩阁，以天魔山为险，就好守得多，就算攻进来，天道宗正好就在近旁，那里是抵挡魔道的大本营，元婴修士随时可以出动。
秦羲将此处的情况记到一张玉符中，给仙盟传讯——前几天，他们刚刚给震阳道君传讯，还没回音，猜测就变成了现实。
随后，他命人去唤白雁飞。
好半天，白雁飞才过来，他双目无神，形容邋遢，向二人见礼：“见过两位师叔。”
看到他这模样，秦羲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生**洁，最受不了别人不修边幅。他声音冷了下来：“知非，如今大事临头，你却形容堕落，如何对得起震阳师兄的教导？”
白雁飞仍是有气无力地模样，道：“有两位师叔在，我又算什么？”
“胡闹”秦羲更怒了，“你不是单灵根的天才吗？受一点挫折，就爬不起来了？既如此，你还修仙做什么？既然你看不起你自己，那这里没你的事了，滚回飞舷宝船，回玄清门”
秦羲虽然性情冷漠，对人却从不苛责，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么重的话。白雁飞被他这么一骂，脸色涨红，头低得抬不起来。他从没有被别人这样骂过，哪怕是他的师尊震阳道君，如今被人一顿痛骂，骂的人还是他自认为死对头的秦羲，更觉难堪。
“还愣着做什么？你有时间，我可没时间”
白雁飞咬了咬唇，转身离开，连告退的话都忘了说。
看着他落魄的背影，陌天歌轻叹一口气。若是不能破茧重生，难得一见的单灵根，算是夭折了。
不多时，况烛、唐慎各自来报，众弟子已经集合完毕。秦羲下令，飞舷宝船立刻起航，剩余弟子开始传送。
陌天歌走在碧轩阁内，看着眼前雕栏玉彻、花团锦簇，不禁叹息。弟子可以走，财物可以搬，这些建筑，却注定要毁于战火。陌瑶卿的心血，最终还是要毁灭了。
正想着，忽见远处浮于半空的得道塔，缩小体积，落了下去。
“咦？”她心中惊讶，一振袖，往那边掠去。
遁至原得道塔所在地，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见唐慎站在那里，手托微型的得道塔。
“叶长老”看到她，唐慎连忙招呼。
陌天歌看着他手中的得道塔，奇道：“得道塔可以缩小？”
“嗯。”唐慎微红着脸点头，“得道塔是一件法宝，所以可以缩小。”
“原来是这样。”碧轩阁的宗门库房，就在得道塔内，得道塔可以带走，碧轩阁的损失就没那么大。
“叶长老……”唐慎望着她，面带犹豫。
“何事？”陌天歌问。
唐慎道：“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既然碧轩阁保不住，那么只能在昆吾另选宗门驻地，重建碧轩阁。”
陌天歌点头道：“你们这么想很对，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仙盟不可能为了你们，派人将东海抢回。再说，就算抢回了，也不安全。如今临海没有凡人了，倒不如在昆吾重建。”
“是，只不过……”唐慎看了她一眼，“我们在昆吾并没有人脉，很难寻到灵气充盈之地，重建门派，所以，还请叶长老帮一把手。”
“这不难。”陌天歌道，“我那只灵兽，最擅长寻宝，让它帮你们就是。若选中了有主之地，可以让它去谈。”
唐慎连忙躬身揖礼：“多谢叶长老。”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
下午，他们发现，妖城中的八九阶妖修达到了两位数，其中甚至有两名十阶妖修
集合这些妖修，已经有能力对碧轩阁的护山大阵进行挑战了。
二人心中沉重，唐慎却又传讯来，他们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将所有弟子安全送至昆吾。
“说不定，他们过几日才会攻上门来。”秦羲说。
“但愿如此。”陌天歌十分忧心。
然而，老天似乎没有听见他们的祈祷，一个时辰后，妖城的妖兽倾巢而出。
陌天歌与秦羲连忙回遁，有护山大阵在，他们还能与几十名妖修一战，若是就这么被包围，那就是找死了——里面有十阶妖修呢
遁光迅速划过天空，飞入碧轩阁，陌天歌一挥手中令牌，“嗡”一声，碧轩阁的护山大阵全面开启。
一道传讯符飞过来，秦羲接过，道：“唐慎说，我们最起码要撑上半天，人才能全部送走。”
陌天歌点点头，等到这些弟子全部传送完毕，他们就会将传送阵毁去，自己逃之夭夭。没有负累，元婴修士要逃命还是很简单的。
说话间，地平线浮现无数的黑点，密密麻麻，往这边而来。黑点越来越近，却是一只只妖兽。
陌天歌面色凝重，这对她而言，是一次阵法的考验。
妖兽数息便至，打头的，是二至四阶的妖兽，只听“嗡”一声，这些妖兽触到护山大阵的边缘，便被涌现出的迷雾吞进去，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随后是五至七阶的妖兽，它们终于攻击到了实处，然而，在它们的攻击之下，大阵纹丝不动。
终于，八阶以上的妖修到了，他们大部分现出本体，簇拥着二男一女向碧轩阁飞来。
陌天歌看到被簇拥在最中央的那名妖修，忽然一愣，惊愕不已。
“师兄……”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曾见过一个人，与那名妖修一模一样”
秦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是一个样貌二十出头的青年，八阶的修为，一身黑衣，面如秋月，浑身散发着妖异的气息，危险而俊美。他被拥在妖修中间，左右分别立着两名十阶妖修，十分恭敬。
陌天歌的表情非常震惊，显然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
秦羲问：“你何处见过他？”
陌天歌镇定下来，道：“在云中。”
“云中？”
“是，当初见他时，还以为他是魔修……”
那青年目光如电，落在她身上，忽然笑了起来，道：“秦姑娘，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原来你是天极的修士。”
陌天歌淡淡道：“我也不曾想过，阁下居然是妖修。”
青年抬手，文质彬彬地一礼：“当年情势不得已，望秦姑娘见谅。”
“……”陌天歌深吸一口气，道，“玄月道友，客气了。”
这青年，正是她在云中天雪城遇到的玄月魔君——他既是妖修，想来应该唤玄月妖君才是。
玄月妖君的目光落在秦羲身上，笑问：“不知这位道友是……”
陌天歌道：“这是外子，秦守静。”
玄月妖君面上诧异，打量了秦羲一番，对她道：“原来不是秦姑娘，应该是秦夫人才对。”一听秦羲的姓氏，他就知道，秦微乃是化名。
陌天歌淡淡笑道：“是秦姑娘还是秦夫人都不重要了，当年一面之缘，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刀剑相向。”
玄月妖君仍然面带微笑，道：“在下也觉得不可思议，实在太可惜了。”脸上却没有一点可惜的意思。
这个玄月妖君，有点像景行止，没事飞桃花，有事笑面虎。
陌天歌提了提嘴角，问：“不知玄月道友如何称呼，是何身份？”
玄月妖君道：“在下名姓为何，早就没人知道了，秦姑娘仍旧唤作玄月就是。在下麒麟一族，家中排行第二，家父南海君主。”
南海君主，听起来应该是南海妖修之王，这么说，这位玄月妖君，是南海的二王子了？真不知道他当初冒充魔修，在云中做什么。
“原来是玄月王子。”陌天歌扫了妖修队伍一眼，忽然勾起嘴角，道，“玄月王子这是打算拿这些妖修的命，来换碧轩阁了？”
玄月妖君没有回答，微笑道：“秦姑娘，你这座大阵虽然玄妙，可也挡不住我们。我们只要东海，不如干脆地让给我们吧”
陌天歌摇摇头：“王子保证只要东海吗？”她望着玄月妖君，露出一点笑，“只怕有了东海之后，还想要昆吾吧？”
玄月妖君顿了一下，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注定要打这一场了。”
陌天歌一句废话也懒得说，只吐出一个字：“请”
玄月收起笑容，淡淡下令：“上吧。”
“是，二王子”妖修齐应一声，除了两名十阶妖修，全部冲向护山大阵。
第二卷、仙道渺茫585、天地颠倒
585、天地颠倒
强攻是破阵最笨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任何阵法，都是有承受限度的，当攻击它的力量超过它所能承受的程度，那就会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所以，阵法也受境界影响，炼气期的阵法，杀不了筑基修士，结丹期的阵法，对元婴修士无可奈何。
照理说，各派的护山大阵，大都是元婴期之上的阵法，但又比不上化神期修士，所以，他们聚集这么多的八阶以上妖修，完全可以强行破解。
当然，破解的过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现在，玄月妖君一干人，就是打算用这个笨办法来破解阵法。
对于妖修来说，哪怕他们八阶化形，灵智不下于人类，在杂学上的天赋，也是不及人类的。用技巧破阵，不如武力破阵来得干脆。
十名八阶妖修，组成一个简单的阵法，各自祭出身体炼化而成的法宝，爆出灵气，化成一柄五光十色的飞剑，向天地颠倒阵刺去。
杀意逼人的剑尖，带着尖锐的呼啸，重重地击在天地颠倒阵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碧轩阁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