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一仙难求》》 · 云芨 · 2026-07-26
道经上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就是说,天地无所谓仁与不仁,万物自生自灭,自有缘法。故此,天极的修道者从来没有所谓仁的概念,修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他们要修得真仙,便要杀出一条血路。与魔道杀,与妖兽杀,甚至与同类杀。听吕琼英的说法,云中的修道者,与天极并无不同。
但佛修却不是如此,他们修心修己,很少妄动杀念,除非万不得已,才会以杀止杀。
所以在云中,结丹以上修士,佛修者少有困于心境的,他们晋阶结丹、元婴一向比修道者更容易。但他们的缺点却是修炼速度太慢,如果说修道者百个炼气修士可以出一个筑基修士,他们却要数百个才能出一个。
陌天歌听了这些,陷入了沉思,她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不管是修道者还是修佛者,其教义中都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但修佛者要少一些,至少能自圆其说,可是修道者在某些地方简直完全说不通。
修仙修心,这是他们这些修道者从踏上仙路就知道的事情,可为什么又如同妖兽一般,充满血淋淋的拼杀呢?
这章比较无聊,不过并非无关紧要的内容,这些枯燥的教义关系到结局。另外说一下,本文的道与佛的教义都是扭曲的,与现实的道佛两教有许多地方不同,请不必认真。
第二卷、仙道渺茫346、暂住
346、暂住
将自己感兴趣的事一一问清,陌天歌微微一笑,道:“这瓶丹药,就算是我给你的报酬,转告你爷爷,就此告辞。”
说罢,站起身,推门而去。
“前辈”吕琼英紧追在后,可她跨出门口,就看不到陌天歌的身影了。她怔了一会儿,苦恼地叹口气,爷爷吩咐的事情,她算是搞砸了。不过,想到那瓶丹药,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她是大赚了一笔。
陌天歌收敛气息,按吕琼英所说,往北极岛飞去。
原本打算在吕家多待一阵子,从那吕庆东的口中多获知一些云中修仙界的事情,可没想到他们如此谨慎多疑,让她觉得甚是麻烦。不过,无所谓,去了北极岛,自然可以慢慢打听。
南极岛果然很小,只飞了片刻,陌天歌就看到了吕家人所说的海峡。说是海峡,其实不过二里,哪怕是个炼气修士,也可以凭借符箓轻松越过。
可仅仅这二里之隔,灵脉却天差地别。还未到北极岛,陌天歌已感觉到这座大岛上最起码有三五处相当不错的灵脉,甚至比当年的云雾山还好些,与此相比,南极岛不过是个有些灵气的小山头而已。难怪吕家修为最高的也只是筑基初期修士,却能独占南极岛,实是这灵脉对北极岛的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飞过海峡,一眼就看到北极岛上有个人来人往的城镇,修仙者比比皆是,筑基修士也不少见。
她在城镇门口落下,正四望打量,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热情的声音:“这位前辈,这位前辈,可是初步来到北极岛?”
陌天歌没有在意,结果这人转到她眼前来,又重复了一遍,她这才知道是跟自己说的。
与她搭话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虽有浅薄的灵气,却还没到达炼气一层,一看便是混迹于市井的凡人。
她扫了这少年一眼,淡淡问:“有事吗?”
这少年立刻露出满脸的笑意,恭敬道:“这位前辈一看就是筑基期的高人,不知可是第一次来到北极岛?”
“不错。”陌天歌目光瞥着这少年,只见他一身短打,赤着双膊,不像是要卖她东西的样子,可一脸殷勤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招揽生意。
“那么前辈来北极岛,是为了访友,还是猎兽呢?”
听得此话,陌天歌眯起眼睛,盯着这少年。
这少年一见她的眼色,连忙解释:“前辈莫要误会,小的是个掮客,常年在这集市,遇到初来我们北极岛的修士,就招揽些生意糊口……”
“哦,是这样。”陌天歌收回不善的目光,问道,“那么你想招揽什么生意?”
看她颇有兴趣的样子,这少年面现喜色,热情地解释:“那就要看前辈是来做什么的。不是小的自夸,小的从小就在北极岛长大,岛上的事,小的没有不知道的”
这少年倒是自信。陌天歌微笑,问道:“假如我是来访友的,你当如何?若是来猎兽的,又当如何?”
少年笑答:“若前辈是来访友的,那只要前辈说得上友人的姓名和修为,小的就有办法托人寻找。假如前辈是来猎兽的,那么小的可以给前辈找合适的落脚点,介绍认识同来猎兽的修士,另外,还有北极岛的地图,记明哪里有什么妖兽。还可以给前辈介绍收妖丹的商家,保证是价格公正的大商家”
陌天歌微微惊讶:“你并非修士,如何能认得收妖丹的大商家?”
这少年不好意思地摸着头,道:“不瞒前辈,小的没别的本事,就是滑溜,讨得那些店家掌柜的高兴,他们愿意给我点小赚头。而且,小的时常介绍些生意过去,虽然赚不多,也是一个来路。”
听他说罢,陌天歌想了想,道:“我初来此地,需要地方落脚,你且介绍一下,如何?”
少年闻言大喜,热情道:“不知前辈有什么要求呢?灵气浓郁一些,还是一般的?地方多大?要洞府还是民居?要住多久?”
陌天歌说:“灵气差不多就行了,洞府或者民居都无所谓,地方大小也不要求,只要求清净一些。至于住多久,那就说不准了,也许几天,也许个把月。”
“这样啊……”少年低头盘算了一会儿,道,“前辈,您住的时间不定,那不适合租洞府,对灵气、大小都无要求,听起来客栈比较合适。小的知道几家客栈有独立的小院,是专门供给像您这样的前辈高手住的。灵气还不错,随时有人伺候,绝对清净”说到这,这少年陪笑,“就是这价格,可能稍微贵点。”
“哦?什么价?”
“一天一块灵石差不多……”少年又强调,“这个价比租好的洞府还是便宜些的。”
陌天歌笑笑,又问:“那你的佣金呢?”
听得这个问题,少年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说道:“前辈看着给些跑路费就好。”
陌天歌一笑。她知道若是做成了生意,这些掮客可以从商家那里得到辛苦钱,所以对跑路费不怎么要求。
她也不想引人注意,便道:“一天一块灵石还过得去,你只寻一家普通的便可。”
“是。”这少年望着她,询问,“前辈这就随小的去看看?”
“嗯。”
与这少年谈妥,陌天歌跟着他走街串巷,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家客栈门口。这客栈位于一条不甚热闹的街,不新不旧,人流不多不少,倒是正好符合她“普通”的要求。
“前辈,请进。”这少年打头,一进客栈,就大声唤道,“董掌柜,董掌柜”
听到他的声音,只见柜台后钻出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身上并无灵气,是个完全的凡人。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瞧了这少年一眼:“呦,这不是小桌子么?怎么,来拿上次的佣金?我跟你说,那个客人太难伺候了,给的钱不多,还把我的伙计折腾得到处跑喏,就这么多了,你别嫌少,要不是看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我都不想给了”
掌柜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块银两,递了过来。
这个被叫做小桌子的少年接过,嘻嘻笑道:“我怎么会嫌少呢咱们什么交情了,我小桌子是那么惟利是图不分是非的人吗?不过这回不一样,我这次可是带了位贵客过来,您看”
这董掌柜漫不经心抬头瞟了一眼,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陌天歌,一惊,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恭敬地道:“这位仙子,是来住店的?”
陌天歌没答话,只看着小桌子。小桌子接过话头:“这位前辈可是筑基期的高人,她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暂住,你们这不是有几套小院子吗?如今可还有?”
“有有有”董掌柜笑眯眯,“这位仙子,要住几天哪?我们这还剩三套小院子,一套灵气充盈,两套灵气一般,别的不说,若论清净,那是不用说的。”
陌天歌面对两人殷切的目光,微微笑了笑:“那就去看看吧。”
“是是是。”这掌柜向伙计招呼了声,亲自带着两人去看院子。
这客栈的后门出去,竟是个小山头,掌柜一边领路,一路絮絮叨叨地介绍:“仙子,我们这剩的三套小院子,灵气充盈的隔得稍远一些,灵气一般的就在这后面不远。最好的当然是灵气充盈的那套,离得远,有专人伺候,布置得也雅致。另两套也不差,只是灵气稍差些而已。”
说话间,陌天歌已瞧见他说的两套灵气比较一般的院子,却是在山谷之中,建了整整两排,每间院子相隔百丈,中间种了许多树木。
她的神识感应了一下,这两排小院子,有五六间有修士的气息。略略思忖,她道:“还有呢?”
董掌柜看她对眼前的院子不甚满意的样子,更殷勤了,做了个请的姿势:“还有一套在深处,仙子请。”
这山谷虽小,灵脉倒是不错,比之南极岛吕家的那个也不差,看来这客栈背后应该也是个修仙家族之类的势力。越往里走,灵气越是浓郁,走了半里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又看到两间院子。
“仙子请看。”董掌柜指着掩映在树林间的两个院子,“这里是这个小灵脉灵气最浓的地方,我们只建了两间院子,隔得极远,不会被打扰到的。”
陌天歌瞧了瞧,这两间院子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林子,如果不是有意冒犯,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略一忖度,心中有了决定,问:“哪间院子还空着?”
董掌柜指着稍微靠外面一些的那间,道:“是那间。里面那间,住的也是位仙子,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陌天歌点头,这样最好,不会被打扰。在地下水道走了个把月,她如今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歇。
董掌柜将她领进那林间小院,院子里有个凡人女子在打扫,他大声唤道:“阿银”
这女子转过身来,看到掌柜带着客人进来,连忙福身见礼。
董掌柜道:“仙子请看,这里有三间房,这间房可以炼丹,这间可以修炼,还有中间这小厅可以会客。另外,您若有灵兽的话,可以养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阿银去做,无事的话,她就在小耳房里,绝对不打扰您。”
陌天歌瞧了一圈,甚是满意。这院子虽小,布置得却雅致,该有的都有,哪怕住上一年半载也没关系。
“仙子可还满意?这就定下了?”
陌天歌问:“价钱几何?”
“一天一块灵石。”董掌柜笑眯眯,再度说道,“您放心,这价绝对公道”
陌天歌点头,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灵石,递与掌柜:“我暂且在此住上十几日,若是还住,再来收钱。”
“是是。”董掌柜点头哈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小桌子看着那十几块灵石,眼睛也笑眯了,这么多灵石,至少有一块是他的佣金他上前道:“前辈,那我也先告辞了。”
陌天歌含笑点头,又伸手摸了下乾坤袋,递给他一块灵石:“这个算是给你的辛苦钱。”
小桌子眼睛一亮,连连道谢:“多谢前辈赏赐”
最近比较忙乱,更新不稳定,抱歉抱歉。
第二卷、仙道渺茫347、自由市场
347、自由市场
董掌柜与小桌子走了之后,陌天歌打发了侍女,进修炼室布置好自己的阵法,进入虚天境休息。
她已嘱咐了侍女阿银,她要休息三五日,无事莫来打扰。这侍女伺候惯了修士,很懂规矩,不用多说,就表示自己只在院中打扫,绝不进屋。
陌天歌觉得很满意,这北极岛的凡人,都很识相,或许是因为云中的人早已习惯与修仙者混居,所以对修仙者的习性相当了解。
接下来几天,陌天歌没干什么重要的事,每天只是调息,闲了逗逗灵兽,看看陌瑶卿的修炼心得。
大半个月过去,中间董掌柜来过一次,她又交付了几十块灵石,表示还想住一阵子。董掌柜见她付钱干脆,很是欢喜,向她介绍了许多北极岛的事情,还告诉她,若是有事的话,直接使阿银去唤他,凡是住在这里的客人,打听消息、代买物品都不需要另外付费。
陌天歌谢了他,不客气地向他要了张地图。
地图上的北极岛,精细地绘着各处灵脉,以及妖兽的分布。可惜的是,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云中大陆,更是只有三大国的分布,一些门派的位置全部没有标记。
另外,陌天歌留意到,北极岛离云中大陆颇远,若是飞行,可能需时很久,她便问了问那个侍女,去云中有几个方法。那侍女阿银告诉她,北极岛有好几个地方有传送阵,离开很方便。
陌天歌放了心。看来云中的阵法师相当厉害,传送阵是阵法中最复杂的一种,需要十分繁复的技巧和无数的灵石,天极就没多少传送阵,有也是短距离的,且都控制在各大门派手中,而云中这里,不过是个小小的北极岛,居然有数个传送阵,想要传送,付灵石便可。
歇息数日,恢复精力之后,陌天歌终于离了这暂住的小院,到城镇上走走。
侍女阿银说,这北极岛的集市,在云中是出了名的,连结丹修士,都会到这里来买东西。
陌天歌听了有些惊讶,要知道,天极散修最繁荣的昆中城,也不过如此,这北极岛不过是云中最北边的一座小岛而已,远远及不上云中本土的繁荣。
“仙子,这条街就是我们最热闹的一条街了,在这条街上,您想买什么都没问题,尤其是妖丹,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阿银走在前面,面带骄傲地向她介绍。
陌天歌原本打算一个人逛逛就好,可阿银说,她对北极岛的集市极熟,陌天歌想想,就带上她了。
“当真如此?”对阿银这句话,陌天歌只是微笑着问了一句。她当然知道这是夸张之语,不过,阿银敢说出这句话,这个集市应该有值得称道之处。
“那当然。”阿银道,“我们北极岛,据说在几万年前还是很荒凉的,后来有一位修士来到此处,发现了灵脉,这才渐渐地热闹起来。一开始,也就是一些修仙家族和小门派在此立足,之后,其他人发现这里的海兽很多,就来这里猎兽,慢慢地就有了今天的北极岛。”
“原来如此。”
“不止这样呢”阿银笑道,“原本这些修士猎了海兽,都会拿到内陆去卖,可因为来猎兽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商家干脆在此设了分号,专门收取海兽内丹。渐渐地,北极岛就成了整个云中最大的妖兽内丹市场,就连陆地妖兽的内丹,也都拿到此处来卖,可以说,在北极岛找不到的妖丹,那么整个云中也很难找到。”
“是么?”这么一个小岛,居然会是云中最大的妖兽内丹市场,如此的话,她可以看看有什么少见的妖兽内丹,合适的便买回去。
走进这个所谓“妖丹一条街”,耳边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招呼声:“道友,买妖丹吗?我这有上品的海兽内丹,如有破损,双倍赔偿”
“各位前辈,小店新到一批妖丹,刚从内陆运来,保证每颗品质上乘,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五阶裂云兽内丹一颗,一千灵石起,如有兴趣,入内详谈”
陌天歌看得啧啧称奇,天极的坊市,少有这么热闹的,修士们就算做生意,也不会如凡人一般叫卖,大多只是默默地摆开摊子,等候客人光临。在云中,却不是这样,修士们也如凡人一般叫卖货物,招揽客人。或许,是因为云中的凡人也修仙的缘故?所以在他们这里,修士与凡人不像天极那般天差地别。
正想着,有人凑上前来:“这位道友,四阶雷云踏雪兽的内丹,可有兴趣?”
陌天歌向这招揽生意的修士摆摆手,表示没兴趣,带着阿银继续在这街上闲逛。
与她搭话的是个筑基修士,若是在天极,一个筑基修士哪里会这样做生意?只怕连摆摊都不愿意。这云中的风俗,果然与天极大大不同。
“仙子只是看看吗?没有想要的东西?”阿银眼巴巴地问。
陌天歌看了她一眼,笑问:“可是有什么店铺推荐?”
阿银不好意思地拧着手中的帕子,道:“我们老板在这里也有家店,若是介绍客人去的话,您可以打个九折,小的也有佣金。”
初来北极岛的经历,以及这段时间的见闻,陌天歌已知道云中的风俗如此,他们行商之道比之天极要繁盛得多,因此只是一笑。
看到陌天歌并无兴趣的样子,阿银不再多说,又开始介绍眼前的店铺。
“仙子请看,这玉麟阁是我们北极岛最大的门派天演派的店铺,里面东西极多,哪怕是六七阶的妖丹也可以在这里找到。听说玉麟阁的镇店之宝是一颗八阶妖兽的内丹呢”
“八阶内丹?这天演派有元婴修士?”
“嗯。”阿银点头,“天演派有两位元婴修士,除此之外,还有无为门也有一位元婴修士。我们北极岛很小,只得这三位元婴修士。”
北极岛确实很小,陌天歌看过地图,与云中大陆相比,北极岛不过是北方的一个小点,大概只是相当于三大国的一个城。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岛,居然也有三位元婴修士,真不知整个云中该有多少元婴修士,或许,会是两极的两倍?
“仙子,可要进玉麟阁看看?”
陌天歌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好。”闲着也是闲着,逛逛也好。
入了玉麟阁,立刻有修士迎上前来:“这位前辈,请进请进。”哪怕是北极岛第一门派的店铺,招待起客人来也是十分热情。陌天歌听说,北极岛灵脉虽然不错,可灵石矿脉却不多,所以他们非常依赖与外来修士的买卖,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获得足够多的灵石,供给自己修炼。
“前辈需要什么?我们店的妖丹可是北极岛最丰富的,不管您要什么妖丹,只要说得出,八成能在店里找得到另外,灵草、法器之类,我们店也都有。”冲上来热情招呼的是位修仙的凡人,满脸堆笑。
阿银瞧了瞧陌天歌的脸色,向此人福了一福,道:“这位大哥,我们先看看,若有什么需要,再招呼您。”
“好,两位请慢慢看。”这伙计热情却不过分,招呼了一句,就礼貌地退了回去。
陌天歌心中暗想,云中人果然会做生意,既让人觉得招呼周到,又不会像牛皮糖似的黏糊,恰到好处的热情,让人感觉甚是舒适。不免想着,若是东西还好的话,买上一两件也不错。
抬头四顾,这玉麟阁极大,摆了密密麻麻的柜台,人来人往,都是些低阶修士,与伙计低声交谈着。
“仙子,一楼卖的都是些低阶的妖丹,对您来说,大概没什么好看的。二楼售的是中阶的妖丹。如果您想要的是高阶的妖丹,可以直接请出这里的掌柜。不过,仙子只是来逛逛的话,倒不如去地下大厅,那里才是玉麟阁最特色的地方。”
“地下大厅?”陌天歌感兴趣地问,“如何特色?”
阿银笑道:“仙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陌天歌想了想,并不反对,点头道:“带路吧。”
阿银福了一福,领着她熟门熟路地绕过那些柜台,进了一道雕花的石门,顺着石门后的石阶往下走去。
陌天歌已感觉到下面有许多人,等她走到底部,又进了一道敞开的大门,不禁眼前一亮。
眼前是个十分宽敞的大厅,几乎可以称之为一个广场,里面摆着密密麻麻的摊位,无数修士凡人在这里穿梭,交谈之声嗡嗡绕耳。
“这是……”
阿银笑道:“这地下大厅,才是玉麟阁的招牌。这是一个自由市场,这里没有店家,只有客人,不管是什么修为,想买还是想卖,都可以到这里来看看,玉麟阁不收费用。”
陌天歌目光慢慢扫过,道:“既如此,与外面的小摊有何不同?”
“不同就在于,玉麟阁在此驻有宝物鉴定师,买卖双方若是达成意向,可以找这里的鉴定师鉴别一下真伪和品质。如果生意做成,玉麟阁就会收取一成的费用,如果东西与卖主所说不符,无法达成交易,那就分文不取。”
“哦。”陌天歌明白过来了,“他们在此交易,更安全一些是吗?”
“是的,假如鉴定师失误了,玉麟阁还会照价赔偿。许多修士来北极岛买妖丹,最怕的就是以劣充好,所以他们都愿意多花一点钱,买个安心。”
终于还是破了……唉,这两天看看能不能多更些。
第二卷、仙道渺茫348、无妄之灾
348、无妄之灾
走在自由市场,陌天歌大开眼界。
倒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有多好,而是妖丹种类实在丰富,许多妖丹她从未听说过,想来是云中特有的妖兽。
在这里买卖的修士,炼气筑基都有,陌天歌甚至看到了两个结丹修士。进出的炼气修士,大多数一脸疲惫,不修边幅。
陌天歌心中奇怪,问阿银:“为何这些炼气修士如此精神不济的样子?”
阿银答道:“这些修士,都是在此猎兽的,他们修为较低,猎不了高阶的妖兽,只能杀一阶妖兽。可一阶妖兽许多都没有妖丹,能寻到一颗妖丹很是不易,而妖兽其他材料又不大值钱……”
说到此处,陌天歌已是明白了。这些炼气修士,是支撑着北极岛这个妖丹市场的修士的最底层,他们干着最累最危险的活,好不容易得到妖丹,拿到这自由市场上来售卖,挣一点灵石供给自己修炼。他们并不是商人,而是打工者。
“以前我爹爹在的时候,也是如此,有时出海回来,累得整个人站[奇`书`网`整.理'提.供]都站不稳,可还是得打起精神,出来售卖妖丹……”阿银忽然怔怔地说道。
“你爹爹?”陌天歌转头看她。
“嗯。”阿银低下头,轻声道,“我爹爹也是修仙者,不过灵根不佳,如今已经去世了。”
陌天歌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权当安慰。
阿银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仙子,我没什么,爹爹去世已经两年了,我已习惯了。”她侧过身,抬手指着远处一个小门,继续说道,“那里就是玉麟阁鉴定师所在的地方,就算不交易,也可以找他们鉴定物品,只要付鉴定费就行。”
陌天歌抬头看去,那小门人来人往,大多数是买卖双方结伴而行,不过也有单人的。
她对鉴定没什么兴趣,看了数眼,就转开了目光。可一瞬之后,又转了回去。
不对,刚才她好像看到了什么陌天歌举步,向鉴定室快步而去。
“仙子?”阿银一怔,跟了上去。
小小的鉴定室内,几个鉴定师旁边围满了人,陌天歌抬头四顾,却怎么也没看到刚才所看到的人。
“仙子,您这是找人?”
找了一阵,一无所获,陌天歌放弃了,挤出人群,摇了摇头:“也许是我看错了。”
“哦……”阿银聪明地没多问。
经过这么一事,陌天歌失去了逛街的兴趣,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出了自由市场,陌天歌也不想去逛了,她想了想,对阿银道:“我去海边走走,带上你不合适,你且先回去吧。”
“是。”阿银应了一声,想想又说道,“仙子,修士们去猎兽,多半是走东北码头的,西边一带是各大门派所在地,可能不接待外客。”
“嗯,我知道了。”
听她应下,阿银福了一福,转身离开。
陌天歌没在此多停留,离开集市,便飞上半空,往东边飞去。
她一边飞,一边想着刚才的事。
在那自由市场,她看到了一个穿黑衣的女子,那背影与聂无伤很像。照理说,从东海到南极岛这条路很隐蔽,若非看过陌瑶卿留下的玉简,自己找过去的可能性很低。可若是走南海的话,天极到云中不但路途遥远,还万般危险,聂无伤一个结丹修士,怎么可能过得来?难道那并不是聂无伤,只是她看错了?但那背影与聂无伤太像了,衣着款式也是一样,就算背影可能认错了,不可能连衣着也这么像吧?
拧着眉想了一阵,陌天歌只觉得满腹疑问。而且,那女子的修为也是筑基期,这一点却是不符合。不过,这也说不准,她可以收敛灵息,别人一样可以。
飞不多远,忽然感觉到几道威压靠近。
她此时装作筑基修为,遁速也放得极慢,这几人也是筑基修为,不知用的是什么飞行法器,竟然很快赶了上来。
陌天歌打算略微避让一下,谁知那几个人忽然分路包抄,将她团团围住。
发现这一点,她停下,皱着眉头看着这几个修士靠近。
这几人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服饰,看起来像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几位,有事吗?”三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表情不善。陌天歌皱起眉头,她只是经过,这里又不是阿银所说的各门派所在地,这些人所为何来?
听到她说话,这几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为首的那个筑基中期修士沉着脸色,喝道:“把东西交出来”
陌天歌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包围着自己的修士,道:“几位认错人了吧?”
在她的目光之下,这几位修士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一下,修为低者更是觉得心头一惊,仿佛被高阶修士压制住一样,可眼前这女修虽然修为比他们都高,也就是筑基而已。
稳了稳心神,为首那人又摆出冷厉的神色来:“认错?你分明与那小贼说话口音一致,还说是认错?”
这人的语气实在不好听,而且不由分说,就认定她是什么小贼,更让陌天歌心中不痛快。不过,这里不是天极,她初来乍到,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这般想着,她将这口气咽下,缓声道:“几位可是有什么误会?在下刚从妖丹市场离开,正要前往码头,在路上就被几位截住了,委实不知几位所为何来。”
听得她这番话,这几人脸色大变,另一人出声喝道:“果然是你,还敢狡辩”
陌天歌一怔,她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阁下,”那领头之人握紧了手中法器,冷声道,“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你虽是筑基后期,可我们五人联手,你也逃不过去”
“哼”这几人一门心思认为她是什么人,不管原由,陌天歌也恼火了,冷声道,“最后一次告诉你们,我说不是就不是,想动手,请便”
“你——”为首的修士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终是一咬牙,给几位同伴一使眼色。
收到他的眼色,五人几乎同一时间动了起来,只见这五人同时取出一面幡,各自迎风一展,幡面铺展,顿时灵气激荡,寒风顿起。
陌天歌眯起眼。以她的修为,自然不怕这五个筑基修士,可是,这五人的手法颇古怪,似乎是一种以人为阵的阵法……
她看着这五人手中的幡,上面绘有太极八卦图,还有一些古怪的图画,虽然她不是很了解,却大致看得出,是一些阵图。她脑中灵光一闪,问:“你们是天演派的人?”
听到这句话,为首之人冷哼:“不必演戏了,你刚从我们玉麟阁盗走东西,现在装什么不认识”
陌天歌历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此人态度强横,惹得她心中不快,当下一甩衣袖,放出气势:“我确实不知,你待如何?”
结丹修士的气势一出,五人脸色大变,其中一人喊道:“师兄,这……”
“竟是结丹期……”为首之人脸色又白又红,态度稍稍收敛,目光却更坚决了,“阁下既是结丹前辈,为何却伪装成筑基的样子?难道不是对我天演派有所图吗?”
“哼”陌天歌冷然道,“我爱收敛灵息就收敛灵息,为何要与你们这些小辈交待?平白无故诬赖我偷了你们什么东西,我还要事事向你们解释清楚不成?哪怕你们天演派是北极岛最大的门派,也没有这个道理”
她一番说辞之后,五人踌躇起来。倘若是筑基修士,抓回去交给门派处置也就是了,可这女修却是结丹期,打又打不过,放过又不可能,毕竟一路行来,就她最可疑。
这天演派,其实也是在北极岛独大惯了,拉不下脸来,先前气势汹汹地跑来拦人,这下发现对方是结丹前辈就退走,岂不是让人笑话?而且,门派里那些师叔师伯可不会顾念他们的苦处,只会说他们没办好差事。
“这位前辈。”为首之人终于还是软了语气,对陌天歌说道,“实是我们的玉麟阁失窃了重要物品,若是不办好差事,我们回去被责罚事小,到时整个北极岛都会有动荡。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前辈跟我们回去一趟,向我们师门解释清楚。”
陌天歌提了提嘴角,扯出一个笑的表情,她一个结丹修士,无缘无故被牵连进什么事件,带被几个筑基修士带回去,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别人大牙?难道云中之人都是如此办事的?还是说天演派在此处势力最大,就如此嚣张了?
“几位,若是你们的师门长辈说一声,我或许会答应,可光凭你们几人,我便乖乖跟你回去,岂不可笑?”
“这位前辈”五人之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叫道,“我们虽是筑基修士,可代表的是天演派你若不肯跟我们回去,我们少不得要禀告师门长辈,到时只怕你脸上不好看”
“乔师弟”这人说完,那为首之人立刻喝了一句,可惜这话已经说出口了,他转头一看,陌天歌脸上已是结了一层寒霜。
“好你们就回去禀告师门长辈吧”她抬高头,傲慢地瞥过眼前五人,“我就等着你们的师门长辈,上门来给个交待”
第二卷、仙道渺茫349、访客上门
349、访客上门
陌天歌甩袖而去,那五个筑基修士终是没有再追。
“师兄,怎么办?”那闯了祸的筑基修士有些惴惴不安地问。虽然刚才他气势十足,如今陌天歌拂袖离开,他却担起心来。
那为首之人拧着眉头,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天演派是北极岛第一大派不错,可他们毕竟只是筑基修士,又没有高阶修士的长辈,哪怕在结丹修士这里吃了亏,也不会有什么人替他们出头,师门长辈反而会觉得他们不会办差,毕竟是他们先在语言上冒犯了对方。
想到这,这位“师兄”头疼了。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他最终道,“这回丢的东西很重要,派中的师叔师伯肯定会插手的,我们回去只管老老实实禀告,大不了被罚一顿。”
“是。”其他几人都是垂头丧气,本来在自己负责看守的情况下丢了东西已经很倒霉了,想把人追回来将功补过,又惹出了这么个事,以掌门治派的严厉,不知要被罚多重。
不提这几人,陌天歌飞遁出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怒色,只剩困惑。
从刚才这几个筑基修士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有人刚刚从玉麟阁盗走了什么宝物,他们追出来,却发现她形迹可疑,故而将她当作了盗宝之贼。
这就有趣了,既然会把她当作盗宝之贼,说明她的身形修为与那贼人相似,而且被盗的时间应该就是她离开玉麟阁之时。另外,她一开口,这几个筑基修士便说她的口音与贼人十分相似……
她眯了眯眼,想起在玉麟阁看到的那个像聂无伤的背影。
聂无伤虽然与她长得不像,可不看脸的话,两人的身形却差不多,而且当时,她的修为看起来也是筑基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如果此人真是聂无伤,她们都是来自天极,在云中人听来,口音确实相似。
难道,真是聂无伤来了云中?想到这种可能,陌天歌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如果聂无伤来了云中,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她师父松风上人一起来的?她究竟从玉麟阁盗走了什么东西?看这五个筑基修士的样子,她盗走的必不是寻常之物。她是松风上人的徒弟,想必不缺灵石,如果能买到,为什么要用偷盗这种方法?
陌天歌揉了揉额头,头痛不已。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走自己的路,又没有管闲事,居然又被扯进是非之中。
不管她的猜测是不是对的,那个人是不是聂无伤,她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件事了。
刚才对几个筑基修士没有好脸色,是因为他们态度嚣张。修仙界的规则,就是实力强者为尊,她是结丹修士,喝斥几个筑基修士当然没问题,哪怕这几人是北极岛第一大派天演派的门徒,也是一样。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她如今身在北极岛,这几人只要把事情一上报,她的行踪应该很快会被查出来,鉴于她结丹修士的身份,天演派的结丹修士就会出马,到时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点面子也不给。再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天演派有两个元婴修士,她不能真与人家翻脸。
原本想去码头看看云中的修士如何猎海兽,再与修士们攀谈,多了解一些云中的事情,这下她已经没了心情,绕了个圈,干脆回了客栈。
阿银看到她这么快就回来,惊讶不已。她刚刚才走到呢,这位仙子就回来,果然是实力高强的修仙者
陌天歌懒得与她解释,回修炼室之前,告诉她一声:“这几日若有我的访客,直接在院中唤我就是。”
阿银莫名所以,这位仙子在这住了大半个月,连门都没出过,怎么看都不像访友的样子,这次出去了一趟就提到访客,她实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只是客栈雇来伺候修士的侍女,没资格问为什么,便是应了一声:“是。”
陌天歌拧着眉头,跨进修炼室,开启防御阵法,进入虚天境。
虚天境内一切正常,飞飞和小火在玩耍,小凡在小溪里修炼。
相比起那两只,小凡不但拥有相当于人类的智慧,而且行为也更接近人类。它虽然还是妖兽中的孩子,却对修炼十分狂热,到了虚天境后,更是如鱼得水。
想到这,陌天歌走了下神。秦羲对虚天境的环境不是很适应,但她的三只灵兽都没有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妖兽的修炼方法更接近本能的缘故?可惜无法借鉴妖兽的修炼方法,否则的话,她与秦羲也不必分开。
天演派的人来得比她预想中还快。
不过半日时间,陌天歌正在虚天境内闭目调息,就听到外面阿银的声音,告诉她有客到访。
陌天歌叹了口气,睁开眼,神识指令小凡和小火过来。
“主人,有事吗?”
陌天歌摸了摸扑进她怀里的小火,对二兽说道:“可能有点麻烦,你们先进灵兽袋,随我出去。”
“哦。”小凡什么也没问,看到陌天歌打开灵兽袋,很自觉地钻了进去。小火则不高兴地打了好几个滚,才不情不愿地进了灵兽袋。
将两个灵兽袋收好,确定身上的法宝都在最合适的位置,随时可以战斗,陌天歌没再停留,出了虚天境,打开禁制,走了出去。
“仙子。”阿银看到她,上前福了一福,“客人已在厅中等候。”
陌天歌微笑点头,举步往会客小厅走去。
阿银训练有素,早已将访客请到厅中,上了好茶。
此时坐在厅中的是个结丹初期的女修,只见她满头珠翠,衣裳层层叠饰,华丽无比,只看背影,便觉得贵气逼人。
陌天歌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师父靖和道君,这风格与她那师父可真相像,如果说靖和道君是昏君作派,那么这女修便是皇后作派。
这女修正在慢条斯理地饮茶,感觉到有人来了,不急不缓地放下茶杯,抬头正好对上陌天歌的视线。
陌天歌此时不由地一怔。这女修容貌美丽,既仙气逼人,又高贵优雅,是她在修仙界从未见过的那种美人,相比起那种看起来飘逸如仙实则庸俗的仙子,她虽然有着世俗的华丽,气质却更加离于尘世。
看到她,这女修已站了起来,福身为礼:“妾身天演派修士,道号尺素,外人抬举,称妾身为尺素夫人,见过这位道友。”
陌天歌揖身还礼:“尺素道友客气了,在下姓陌,号清微。”
“原来是清微道友。”尺素夫人微笑,不急不徐地赞道,“清微道友看起来如此年轻,就已是结丹中期修为,实在令人震惊。”
“尺素道友不也年轻貌美?何必取笑于我。”陌天歌淡淡说罢,招呼尺素夫人,“道友请坐。”
尺素夫人含笑坐了,重又端起茶杯。
两人借着饮茶,又暗暗打量了对方一番。
陌天歌看得出,这位尺素夫人虽然仅仅是结丹初期,但在天演派的地位应该不低,她气质雍容,举手投足沉着镇定,周身隐约有一股威势,这是普通的结丹修士没有的,想必她在门派掌着权,才有这般气势。
她这般打量着对方,尺素夫人亦在看她。初见陌天歌的时候,她眼中掠过惊讶。虽说修仙界的高阶女修,有许多都保留着青春美貌,可在有经验的人眼中,还是可以看出细微的差别的。但她看这个从未在北极岛见过的结丹女修,却像当真年纪很轻的样子。她心中生疑,莫不是内陆什么大门派的弟子来到此处吧?
这般想着,尺素夫人眸光流转,笑问:“清微道友,不知仙乡何处,来北极岛有何贵干?”
对于修士来说,这样直接的问话简直有些不礼貌,但是,由尺素夫人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说出来,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陌天歌搁下茶杯,笑道:“道友见谅,在下的出身来历不便细说,不过来意却是寻常,只是出门游历,到了此处而已。”
“哦?”尺素夫人微微挑眉,问,“道友只是游历,而不是来购买妖丹的?”
陌天歌平静地答道:“若是看到合适的妖丹,自然会买,不过,买不到也无所谓。”
听到她的回答,尺素夫人笑了笑。这般作派,确实像是大门派的修士,只有他们才会不把北极岛这样一个巨大的妖丹市场看在眼里。
这般想着,尺素夫人慢慢说道:“清微道友,妾身刚才从客栈掌柜那里听说,你住进来时自称散修,而且还压低修为,装作筑基修士,不知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陌天歌淡淡笑了,瞅着尺素夫人,却不说话。
尺素夫人在她这样的目光下,渐渐地也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不妥。既然是难言之隐,又怎么会对外人说呢?
“尺素道友。”陌天歌开口,“我生性不喜张扬,也不喜欢将师承来历挂在嘴边,这些不需要向你解释吧?”
虽然她此时的表情是微笑的,可尺素夫人这样一个聪明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的警示之意?这个女子不好惹,她脑中立刻浮起这样的念头。
尺素夫人正要开口,陌天歌先一步抬手阻止了她,她掸了掸衣袖,从容地说道:“道友的来意,我心中清楚。既然道友客气相待,我也不是不知好歹,这就向贵派解释清楚好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50、解释误会
350、解释误会
尺素夫人脸上很快浮起笑意,言辞恳切地道:“清微道友能够理解,妾身万般荣幸。方才我派那几位弟子不会办事,冒犯了道友,妾身先代他们道歉了。”
这般说着,尺素夫人起身,慎重地福身。
陌天歌见此,脸上露出微笑,虚扶了一把:“道友太客气了,不过是小辈气盛而已,不必如此。”
两人相视而笑,对于对方的知趣都很满意。
天演派是北极岛最大的门派,陌天歌当然不想得罪他们,对方既然示好,她自是顺着台阶下。
而尺素夫人则是想,这女修年纪不大修为高深,很有可能是大门派弟子,还是拉拢的好。修炼到结丹的人,不说大智慧,至少有几分聪明,没人想无故结仇。
两人心照不宣,重新坐下喝茶。
陌天歌微笑开口:“这件事情,其实在下也是一头雾水。今日我确实去了妖丹市场,也进了你们天演派的玉麟阁,可是,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件事,外面的侍女可以作证。我初到北极岛,想去码头看看这边的修士如何猎兽,谁知道,刚刚飞到半路,就被贵派的几位筑基修士拦住了。论起时间,我与侍女分开不过一盏茶,根本不会有时间盗取贵派的物品,这一点,尺素道友自可去查证。”
尺素夫人一边听着一边颔首,等她说完,已是笑道:“既然清微道友已经说清楚,妾身自然是信的。是我派那几个小子不会办事,惊扰到道友了,真是抱歉。”
陌天歌微微一笑。天演派这么快就查到这里来,那么她的行踪应该早就查清了,只不过,她到底是位结丹修士,总得同阶修士来见见,才能完全排除嫌疑。既然这位尺素夫人听她一说,就相信了,那么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
“既然是误会,说开也就是了,尺素道友不必在意。”陌天歌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问道,“尺素道友,论理,此事乃贵派之秘,在下是外人,不该多问。不过,事情既然涉及到我,便想问一句,那小贼何处与我相像,令贵派弟子误会我是贼人?不知道友可否告知?”
尺素夫人沉吟了片刻,道:“清微道友,此事涉及我派内务,请恕我无法详细告知。不过,道友这个问题,妾身可以解答一二。据我派弟子所言,那贼人是个筑基女修,不管是身形还是修为与道友都吻合,最重要的是,道友的口音,与那人如出一辙,就算不是一个人,应该也是同乡。”
“原来如此。”陌天歌面无波澜,淡淡点头。
尺素夫人见她面无异色,忖度片刻,终是起身,笑道:“清微道友,敝派还有许多杂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妾身也该告辞了。此番冒昧打扰,甚是抱歉,且等事情了了,倘若清微道友还在北极岛,再邀道友一聚。”
“尺素道友客气了。”陌天歌跟着起身,“既然道友有事,在下就不多说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尺素夫人微微一笑,福了一福:“但愿如此。”
待送走了尺素夫人,陌天歌回到小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在玉麟阁看到一个类似聂无伤的背影,看起来是筑基期的修为。玉麟阁就在那时失窃。窃贼与她修为身形相似。天演派弟子表示,她与那人口音也相似。
整个北极岛,乃至云中,除了同样来自天极的人,谁会与她口音相似?这么多的巧合碰到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聂无伤,她没看错,那个确实是聂无伤
这样一来,引发了另一个要命的猜测。聂无伤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松风上人一起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陌天歌脸色白了白。
一个人独闯云中,她并不害怕,怎么说她如今也是结丹修士,自信以自己的能力,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但若当真在此遇到松风上人,那就是灭顶之灾
她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少元婴修士,惟有这个松风上人,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害怕。因为此人,她差一点经历了身为女子最可怕的事情。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只有站在修士的最顶端,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
如果有机会,她恨不得将此人挫骨扬灰但现在,她实力不及,若是再被松风上人碰到,只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仙子。”
耳边传来阿银战战兢兢的声音。陌天歌转过神,收起阴沉的表情,淡淡问道:“怎么了?”
阿银犹豫了半晌,小心地问道:“仙子不曾得罪天演派吧?”
陌天歌皱皱眉:“是你们掌柜让问的吗?”
阿银摇摇头:“小的只是想提醒仙子一声,天演派有两位元婴修士,在北极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派,仙子若是与之有什么冲突,最好能忍一忍。”
看到她担忧的眼神,陌天歌心中一暖,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事,我与他们并无冲突。”
阿银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这就好,仙子为人和气,小的不希望仙子在这里吃亏。”
听得此话,陌天歌微笑:“多谢你了。”
不久,那客栈的董掌柜匆匆赶来,恭恭敬敬地向陌天歌致歉。原来,尺素夫人上门,他已知道陌天歌本是结丹修士,觉得招待不周,衬不上结丹修士的身份,特地赶来问问陌天歌有什么需要。
陌天歌本就是刻意降低修为,当然没有其他的意见,表示自己什么也不需要,照原样就好,就把董掌柜打发了。
董掌柜离开之后,她吩咐阿银,自己这段时间内不会外出,若有他人来访,一律推掉就是,莫要前来打扰。
随后,就回了修炼室,开启防御阵法,进了虚天境。
就在刚才,她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妖丹市场人来人往,每时每刻离开的修士何其多,为何那五个筑基修士那么巧就追上她了呢?就算筑基女修不多,与聂无伤身形相似的更少,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盯上她了吧?
如此想来,很有可能聂无伤离开的方向与她一致,所以这些筑基修士看到她,才会理所当然地将她认作盗贼。
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若是聂无伤当真与她走的相同的方向,有没有可能发现了她?再往深一步想,有没有可能是聂无伤发现了她,故意将追兵引到她这里?
陌天歌冷汗涔涔,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她定了定神,又仔细地想了一遍。虽然这只是她的猜想,可这种可能性毕竟是存在的。她的神识虽强大,但聂无伤毕竟是松风上人的徒弟,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方法隐藏气息,不被她发现?
想了许久,陌天歌吐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有了猜测,她得想个对策。
对于聂无伤,她并没有什么恨意。当初在天魔山,虽然是她为松风上人引的路,但她毕竟是松风上人的徒弟,这么做无可厚非。至于后来,聂无伤又救了她,她是有一些感激的,不管怎么说,她让她避免了一种可怕的经历。只不过,松风上人到底是她带来的,她的身份又那般敏感,陌天歌心中虽有一丝感激,却也没想过要报答或者怎样,只是想着,以后若能避开,就不要与她为敌了,也算报答了她。
现在聂无伤有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有可能算计了她,她越发谨慎小心。虽然自己是这么想的,但她可不认为聂无伤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有松风上人在,她们就是敌人。
想到这里,陌天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松风上人在不在,她都不想掺和这件事,既然已经与天演派解释清楚了,那就装作不知道,置身事外好了。她有虚天境在手,只要躲起来不出去,不管是天演派也好,松风上人也罢,都找不到她的人。
陌天歌勾唇一笑,解开灵兽袋,放出小火和小凡。
“没事了,你们可以玩去了。”
小火欢快地叫了一声,立刻颠颠地跑远了,大概去找飞飞继续玩耍。小凡却没动,浮在半空中,声音有些担忧:“主人,你很烦恼吗?”
陌天歌一怔。
小凡说:“你的眉心都皱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陌天歌愣了下,笑了:“没什么,虽然是有点麻烦,不过,只要我们不出去,就不会有事情。”
“哦。”小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那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留很久?”
“嗯……”陌天歌沉吟了一下,“不出去,才能置身事外,我们先在这里呆上个把月吧。你只管修炼去,倘若有事,我自会叫你。”
“好。”她发了话,小凡一句疑问也没有,便道,“那我回去修炼了。”
“去吧。”
小凡回了小溪继续修炼,小火和飞飞依然在打着滚地玩耍。
陌天歌想了想,将两个石雕人偶取出来,指使它们去照料药田,自己趁这时间,取出从陌瑶卿的洞府中得到的法宝。
引灵珠、太极八卦图、菡萏伞、灵霄如意、缩地尺。这五件东西中,引灵珠、太极八卦图、菡萏伞都是辅助之物,不需要刻意炼化,另两件却是需要炼化之后,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灵霄如意不必说,此物乃是陌瑶卿斗法的法宝,陌瑶卿原是云中的修士,假如将此宝好好炼化,对她在云中是很有帮助的。另外,缩地尺也要引起重视,晋阶结丹之后,她不能再依靠虚天境为保命手段,进入虚天境的数息时间,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可以决定生死,她必须要有另一种保命手段。
不如就趁这段时间好好炼化这两件法宝,万一有什么事,也派得上用场。
第二卷、仙道渺茫351、他乡重逢
351、他乡重逢
时间又过去了半月。这半个月里,陌天歌足不出户,只是在虚天境里静静地修炼,炼化法宝。
天演派的修士没有再来,阿银也没有来打扰她。
这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忧虑。
那人究竟是不是聂无伤?松风上人有没有一同来到云中?她与天演派之间的事,究竟如何了?
这些事情,她很想知道,偏偏目前这情形,又不便去问,只能按捺下好奇心,将心思继续投入到炼化法宝当中。
正在专心炼化之中,忽然听到阿银焦急的声音:“仙子,仙子”
陌天歌睁开眼,停下灵息,收起法宝,出了虚天境:“何事?”
外面正是黑夜,阿银不敢进屋,在院中禀道:“仙子,有人求见。”
陌天歌凝神,已感觉到小院内有别的修士。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两位筑基修士。
略想了想,她撤了禁制,跨出屋子。
在院中等候的那位结丹修士,竟然就是那位尺素夫人。见她出来,尺素夫人笑了笑,福身见礼:“清微道友,妾身又来打扰了。”
陌天歌有些惊讶,不慌不忙地还了一礼,问:“道友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尺素夫人锁着眉头,笑得有些勉强:“确实是有事。敢问清微道友,可认识住在附近的那位女修?”
董掌柜口中住在另一个小院中的“仙子”?陌天歌摇了摇头:“不瞒尺素道友,我自来了北极岛,还不认识什么修士,这半个月来,更是足不出户。”
“是吗?”尺素夫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松了口气,又变得更忧虑的样子,她想了想,又问,“那这几日,道友的神识可有发现其他修士的踪迹?”
这个问题,让陌天歌的眉毛挑了挑:“尺素道友,你该知道,修士之间互相保持距离的道理。那边既然是别人的住处,我当然不会以神识查探。”
这是修士之间不成文的规矩,修士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住处洞府这样的地方,是绝对不容许外人侵犯的,若是他人以神识查探,多半会被当成心怀叵测之徒。
意识到自己问话有些不妥,尺素夫人一怔之后,露出一个笑容,歉然道:“抱歉,妾身言语不当。实话与道友说吧,我们追查了半月,已经查到了那贼人的身份,正巧就住在离道友最近的院子里,可我们一来,就找不到人了。妾身想到清微道友正好就在附近,所以前来问问。”
陌天歌一怔:“居然这么巧?”
“可不是,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妾身也不敢相信呢”尺素夫人的目光紧盯着她,虽然含笑,面色却有些紧张。
陌天歌心中苦笑。恐怕这位尺素夫人担心她亦是同党吧?那人偷了天演派的东西,她恰巧去了玉麟阁,而且身形口音都相似。把事情问清了,结果那人又恰巧住在她的附近。这么多恰巧,怎么可能不怀疑她?
想到这,陌天歌叹了口气:“尺素道友,那人也是结丹修士吗?”
尺素夫人点头:“不错。”她目光一转,道,“因为失窃之物贵重,我派元婴前辈已经出马,想来不日就能寻回。”
听完回答,陌天歌只是淡淡道:“那就预祝贵派顺利寻回失物吧。”
这么说罢,两人都有些没词了,站了一会儿,尺素夫人终是笑着告辞:“既然道友没看到,那妾身就告辞了。深夜打扰,深感抱歉。”
陌天歌微微一笑:“无妨,尺素道友不必客气,我还有事在身,就不送了。”
尺素夫人笑着点头,带着两个筑基弟子转身离去。
等到他们去得远了,周围不再有任何修士的痕迹,陌天歌转身吩咐:“阿银,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阿银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进了修炼室,便也回了自己的小耳房。
进了修炼室,陌天歌立刻开始了禁制,目光望着角落:“出来吧”
她声音落下不久,角落里慢慢出现一个阴影,那阴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出现了一个人。
一身黑衣,面容清秀,正是聂无伤。
“你居然能发现我?”聂无伤的腹语响起,声音低哑。
陌天歌笑了笑,在桌旁坐了,倒了两杯茶:“多年不见,他乡重逢。聂道友,我们还真是有缘。”
聂无伤皱着眉头,没接她的话,但举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你如何发现我的?”
陌天歌望着她,目光在屋中扫了一眼,似笑非笑:“你进这院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进了我的屋子。我这屋中布有我的独门阵法,虽然你隐匿手法高明,我也是可以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聂无伤点点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陌天歌目光闪了闪,有些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打招呼就躲到她的屋子里,似乎是冒犯。可明知这里有禁制,她还敢进来,又毫无戒心地饮她倒的茶……这聂无伤,似乎认定自己不会对她不利?
“聂道友。”半晌后,陌天歌开口,“你如何会到云中来的?又怎么会去盗天演派的东西?”
聂无伤抬眼,微微勾起嘴角,道:“其实你想问,我师父是不是也来了吧?”
陌天歌顿了一下,却是笑了:“这还用问吗?你会去盗取天演派的东西,又躲到我这里来,你师父必定没有跟你在一起。”
聂无伤一怔,垂下眼眸,捧着茶杯不说话。
陌天歌觉得眼前这情形有些诡异。她与聂无伤各自的师尊有大仇,她们彼此之间有恩又有仇,偏偏两人在离天极万里之遥的云中相遇。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如今聂无伤盗了北极岛第一派的东西,躲到她这里,看起来像是一点戒心也没有……她怎么不记得她跟聂无伤的关系这么好了?
不管怎么说,聂无伤明知自己身在她的阵法禁制当中,还如此镇定,应该是没有敌意。
正想着,聂无伤停下沉思,抬头看她,问道:“陌道友,你是如何来云中的?你夫君呢?是否也一起来了?”
陌天歌怔了怔:“你知道我……有了道侣?”
聂无伤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笑:“陌道友,你别小看了你们夫妇的名气。你那夫君,两百岁出头就结成了元婴,在天极风头正劲。而你,也是百岁内结丹的天才。你们二人一双修,天极差不多就传遍了,只要我留意,自然知道。”
“……”陌天歌确实没想到,秦羲就算了,至少她没觉得自己多有名气。不过,聂无伤说起这个,倒让她注意到另一件事,“聂道友,我双修之事,不过三五年时间,你也是近日才到云中的?”
“嗯。”聂无伤点头,眼睛斜瞟了她一眼,“陌道友,刚才是我在问你。”
陌天歌闻言却笑:“一开始却是我问聂道友如何来云中的呢,聂道友也没有回答。”
“……”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各自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有志一同,两人都是一愣,彼此对看,忍不住相视笑了。
这么一笑,两人无形中亲近了一些,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也暂时丢到了脑后。
“好吧,我先回答。”聂无伤说,“我从师父那里弄到了一件宝物,正是借助这件宝物,才安全渡过了南海。不过走偏了方向,漂到了北极岛。”说完,她看陌天歌,“你呢?你又是如何来云中的?没看到你夫君,不会也是一个人吧?”
陌天歌答道:“不错,我确实是一个人。原本只是突破了结丹中期,所以外出游历,后来意外发现了一条路,就来了云中。”
两人都说得语焉不详,毕竟她们的关系复杂,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清。
简略地说完,陌天歌问:“聂道友,你盗取了天演派的东西,又躲到我这里,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想让我躲吗?”聂无伤不答反问。
陌天歌一愣,摇了摇头:“我既不想管你的闲事,也不想替天演派抓贼,你在哪里跟我无关。”
听得此话,聂无伤露出微笑:“既如此,你又何必多问?”
陌天歌皱了皱眉头,说:“聂道友,你现在身在我的修炼室,我不问清,如何住下去?”
聂无伤想了想,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好吧,那我们先来探讨一下我们的关系好了。”
“……”陌天歌总觉得,眼前这个聂无伤,跟她在天魔山见过的那个不同,跟六十多年前在门派见过的更不同。以前的聂无伤,虽然容貌秀气,看起来却戾气缠身,性格古怪,但眼前这个,却明显轻松了很多,浑身充满了一种轻快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她离开了松风上人?她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这不是不可能,当年在天魔山相遇,聂无伤的表现很说明问题,松风上人对这个徒弟动辄打骂,而聂无伤也流露出对师父又惊又恨的情绪。
想到这,陌天歌心思一动。聂无伤刚才说,她是得到了松风上人的一件宝物,才能离开天极,来了云中。这话听起来有些诡异,能依仗着渡过南海,这件宝物必定神通极大,以松风上人对她的态度,根本不可能把这样的法宝赐给她吧?有没有可能是她盗取了松风上人的法宝,私自逃离?
第二卷、仙道渺茫352、不是敌人
352、不是敌人
看到陌天歌用这样的目光紧盯着自己,聂无伤莫名所以,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陌天歌笑,开门见山:“你是逃出来的?”
聂无伤瞬间脸色沉了下来,手中拳头握紧。
陌天歌瞟了瞟她的手,道:“别忘了,你在我的阵法之中。”
聂无伤一怔,松驰了下来。过了片刻,她开口:“不错,我背叛了我师父,盗走了他珍爱的法宝,逃离天极……”说到此处,她盯着陌天歌,“这下你高兴了吧?”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陌天歌放下心头一块大石。她与聂无伤之间的仇敌关系,就是因为松风上人,她若离开了松风上人,两人之间就算不得仇人了。
她微微一笑,望着聂无伤:“对,我很高兴。难道你不高兴吗?”
这般的坦然,让聂无伤愣了愣。她望着陌天歌,心情复杂。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有筑基中期,作为靖和道君的高徒,在玄因道君的结婴大典上招待女客,神态平静,行事从容。
那时,她知道师父要去玄清门找靖和道君的麻烦,所以对这个“靖和道君的高徒”分外注意。只觉得,她明明是个天之骄子,偏偏要做出个宠辱不惊的样子,让人看了讨厌。她承认自己那个时候是嫉妒的,因为嫉妒,所以不由自主生厌。
再遇到她,已是几十年后,那时自己晋阶结丹未久,跟随师父去了天魔山。
这个时候,这位清微真人已经小有声名了,她行走昆吾之时,偶尔也会听人说起,玄清门靖和道君又收了一位百岁之内结丹的天才弟子,如何如何。
最初的嫉妒在漫长的几十年里渐渐遗忘了,但再遇时,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去厌恶她。为什么同是女子,她这么好运?有一个爱徒如命的师父,还有一个那般珍爱她的师兄。
而自己,什么也没有。
看到她的完美,就让她痛恨自己的缺憾。
但是,当师父要毁掉这份完美,让他们师徒三人尝一尝如同吞下一只苍蝇的恶心滋味之时,她却不忍了,所以在执行命令时动了手脚,甚至趁师父赶去玉神宫之时回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为什么会这么做,她自己都理不清。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完美,让自己存在一份念想,所以不忍去破坏?又或者,身为女子,这样的事情太残酷,残酷到连她都接受不了?
追究原因已经不必要,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这样做了。
然后,趁着师父去玉神宫之时,几乎是逃命一般离开了天魔山。
她很害怕,害怕师父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会怎样惩罚她。会气得一掌拍死她?还是将她困在元魔之池,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尽管她害怕得几乎无法自己,却一直没有后悔。
谁知道,接下来天魔山发生异变,她反而因此逃过一劫。师父虽然狼狈逃离,却身受重伤,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
随后的十几年,师父一直在闭关疗伤,没空理会她。
她暂时松了口气,心中却始终挂念着此事。师父早晚会知道的,当他知道的时候,自己若能被他一掌拍死,都是幸运的事。她不想死,而且还想活得更好,所以,逃离的意愿一天比一天迫切。
师父身受重伤,根本没空管她,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她谋划了很久,终于狠下心,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师父疗伤之时,偷了他的法宝,逃离天极。
从那一刻开始,她没有了元婴后期的师父,没有了靠山。可是,她拥有了自由,梦寐以求的自由。
横渡南海,逃离天极,是她的一步险棋。她比谁都清楚,师父睚眦必报的个性,她既然背叛了师父,那么就没有退路了,如果被他抓到,将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既然如此,不如拼一拼,就算死在南海,也好过那样的后半生。
万幸的是,老天辜负了她一百多年,这一次终于给了她希望,让她渡过了南海,安全来到云中的北极岛。
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再度遇到这位清微真人。
离开天极之前,她得知她那位师兄已经结婴成功,并且两人已经结为双修道侣,照理说,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吗?为何却天各一方,孤身来到万里之外的云中?她感到很困惑,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自己以为的“天之骄子”。
“怎么了?”她半天没说话,陌天歌挑了挑眉,问了一句。
聂无伤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并不了解你。”
陌天歌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刻,聂无伤已经笑了:“算了,这些事不提,继续来探讨一下我们的关系好了。”
陌天歌却摆了摆手:“既然你已经离开了你师父,那么我们就算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当然,只要你没敌意。”
“……”聂无伤望着她,目光再度复杂起来,“你……”
“哦,你还救过我。”她微笑,“不管怎么说,那件事情最后也是你阻止的,当年没机会,现在多谢你了。”
聂无伤闻言,目光动了动。可以说,她今天会坐在这里,就是这件事直接导致的。如果不是她救了陌天歌,就不会害怕师父惩罚而选择出逃,更不会冒险去渡南海,来到北极岛。
“谢我做什么?若不是我带师父过去,你也不会……”
陌天歌却只是笑了笑:“当时你离开没多久,就带着你师父回转了,想来你师父就在附近吧?以他天极第一元后修士的神识,恐怕早就发现我们了。当然,我并不是一点也不在意,只不过,我与你之间的仇怨,皆是因为你师父,既然你如今已经离开了他,那就没必要再提了。”
“……”聂无伤神色复杂,望着她许久,终是说道,“那天,并非是我领着我师父去的,我们一出迷雾,就被他发现了……”
听到这句话,陌天歌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这一次聂无伤的态度,她已经猜到她本人对她并没有敌意。如此最好,她并不想与聂无伤为敌。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陌天歌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聂无伤先摇了摇头,接着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天演派之事,你也不必担心会连累你,料想他们也发现不了我,哪怕元婴修士也是一样。”
“你这么有自信?”陌天歌有些讶异,其实她不怕什么连累,她的独门阵法,可不是什么大路货,就算是元婴修士的神识,一样会被阻拦在外面。
聂无伤勾唇,露出带着骄傲的笑容:“我这套隐匿身形的方法,还从来没失手过,否则,我怎么敢去盗取天演派的东西?”
这倒也是,没有松风上人在,她如今不过是个结丹初期修士,怎么斗得过拥有两位元婴修士的天演派?既然敢,自然有所倚仗。
陌天歌想了想,问道:“你为何要去盗天演派的东西?”看到聂无伤欲言又止的神色,她补充了一句,“我只是问问,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没什么不能说的。”聂无伤露出一个苦笑,低头看着自己套着拳套的手,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我师父是什么样的修士吧?”
陌天歌没有回答,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聂无伤叹了口气,继续说:“天极所传没错,他确实人不人鬼不鬼道不道魔不魔,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人。我虽然修炼的并不是他的主修功法,可他教我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一个武修,仅仅一百多年,几乎没有瓶颈地走到今天,就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元魔之气打通了我所有的经脉……”说到这里,看到陌天歌震惊的神色,她的笑容更苦,“没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也不是纯粹的人,每隔一段时间,我身上的元魔之气就会发作,那个时候,生不如死……”
听她说到这,陌天歌吸了口凉气。她真是没想到,松风上人竟然会这样对自己的徒弟。
“你去盗天演派的东西,跟这个有关?”
“不错。”聂无伤仍是望着自己的手,神情怔怔,“既然离开了师父,我就想活得像个人。到了北极岛后,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到处打听,有什么方法可以消去元魔之气,终于打听到天演派有一件宝物……”
说到这里,她抬头望着陌天歌,露出嘲弄的笑:“都说云中修士比天极厉害,依我看,只不过斗法的方式古怪些而已,厉害却是算不上。”
陌天歌默然。聂无伤是武修,斗法方式与道修大不相同,云中修士斗法的两大特点,快和控制灵气,对她却是没用,也难怪她会这么说。
“那么接下来呢?”她问,“你要在我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聂无伤无所谓地说:“不用太久,那群蠢货找不到我的。三天之后,我就会伪装成出海的修士,到时离开北极岛。”她望着陌天歌,目光闪了闪,“当然,你要还是怕我会连累你,我也可以离开。”
陌天歌望着她,却是挑眉笑:“怎么,想激我帮你?”
聂无伤一怔,无奈而笑:“好吧,我们现在虽然不是敌人,可也不是朋友。我就是想赖在这,你若要赶我,我没办法,可你不赶我,我就不走了。”
这章晚了,所以下次更新也许半夜也许明早。
第二卷、仙道渺茫353、分别
353、分别
聂无伤的神情很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天演派抓捕的问题。
陌天歌看了好一会儿,忽地问道:“那天在玉麟阁,你是不是发现我了?”
聂无伤脸上的笑停住,望着她:“你是不是想问,是否是我引他们去追你的?”
“算是吧。”陌天歌坦然承认。她生性多疑,既然不准备与聂无伤为敌,那么这件事情不问清楚,总是心里的一根刺。
“不是。”
听到聂无伤的回答,她松了口气,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也是那个时候。”聂无伤道,“那天我出了玉麟阁,隐藏了形迹,谁知那几个天演派的修士往你追过去了,我好奇跟去一看,发现居然是你,而且你还跟我一样,住在这里。”
这件事,聂无伤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原以为,自己与陌天歌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如今她修炼有成道侣相伴,应该在天极春风得意才是,却没料到她与狼狈出逃的自己一样,来到了万里之遥的云中。
陌天歌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聂无伤都觉得古怪了,才问:“为什么缠上我了呢?以聂道友的个性,不是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吗?”
聂无伤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她默默地看着陌天歌好一会儿,才道:“可以不回答吗?”
“……”陌天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随你。”
说罢,她直身拂了拂衣袖,在自己的蒲团上坐下:“你要留在这里,我也不赶你,你自便吧。”
聂无伤看着她闭上眼开始打坐,不准备再理会自己的模样,低头看着自己着拳套的手,忽然觉得很茫然。
这么多年,她终于逃了,可条路,究竟要怎么走下去?她忍不住把目光放在正闭目打坐,似乎对她根本没有防备的陌天歌身上。这个人,可以给自己答案吗?
陌天歌睁开眼,看着在角落里当真很“自便”地在修炼的聂无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放心地让聂无伤呆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她对自己独门阵法的自信,只要聂无伤有任何异动,她瞬间就可将之灭杀。不过,眼下看来,聂无伤对她真的没有敌意,甚至可以说,太过亲近了些。
普通人哪里会与别的修士在一间屋子里修炼?就算是朋友,也少有这般亲近的除非性命相交,修士修炼之时,绝对不会愿意让他人看到。她自己是因为有阵法的倚仗,聂无伤的生死等于被她捏在手中,才敢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修炼。聂无伤又是因为什么?敢进她布着重重禁制的修炼室,敢喝她的茶,甚至敢在她面前修炼。她是松风上人的徒弟,应该很有戒心才是,为什么却如此相信她?
这种感觉,让陌天歌觉得很奇怪。她并非没有朋友,玄清门的洛封雪叶景文等人,都称得上是她的多年好友,可她与他们几人有同门之谊,又算得上脾性相投,但聂无伤呢?聂无伤的性格经历,与她天差地别,几乎没有相同之处。
她是松风上人的徒弟,想来从小不缺灵石丹药,可是却被自己的师父随意打骂,几乎连自尊也没有。像她这样的人,会轻易信人吗?
而陌天歌自己,虽然小时颠沛流离,缺丹少药,可二叔却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失去二叔后,她又有了师父,有了秦羲,还有一些朋友。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她虽养成多疑谨慎的个性,却也会去相信别人,相信真情。她与聂无伤,根本就是两类人。
更古怪的一点是,照理说,她并不排斥相信别人,而聂无伤又救过她,她对聂无伤抱有一定的善意是正常的。但以聂无伤的成长经历,应该对她抱有戒心才对,为什么却比陌天歌更放心的样子?
陌天歌觉得自己根本猜不透聂无伤的想法,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聂无伤这样的人,偏偏这个聂无伤又无法用常理来推论。
“看着我干什么?”聂无伤忽然睁开眼。
陌天歌微微一笑,坦然道:“我在想,你到底想什么。”
聂无伤一怔,勾出一点笑,道:“那你问不就好了?”
“可你之前没有回答我。”陌天歌望着她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信任我。”
“……”聂无伤垂下头,沉默了好一阵,才道,“我不知道,也许离开了师父,我想尝试着过另一种生活而已。”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你这么毫无戒心地在我的地方修炼,难道不怕我对你动手吗?”
面对这个问题,聂无伤发出一声轻笑,抬头望着她:“你就当我是直觉吧,觉得你可以相信。”
“……”陌天歌沉默了,没再多说。
聂无伤轻微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藏起眼中的落寞。
其实,真正的原因她还是没说。
从小,她一直梦想着逃离那个可怕的师父,去过一种新的生活,可当她实现了,却发现自己很茫然。活得像个人,怎样才算是一个人?她想走在阳光下,可以与别人谈笑,拥有强大的内心,愿意去信任别人。可她如今,元魔之气深藏经脉,仍然不能算是一个人。
这一年的时间,她收敛灵息,藏身在这客栈之中,一边寻找化去元魔之气的方法,一边思考自己要怎么办。
这么多年,她已经不知道怎样跟人来往了,想要的生活,如何开始?
就在这个时候,她再次看到了陌天歌,这个让她羡慕嫉妒又自惭形秽的人,她突然想到,也许这就是她的开始。
这是她难得的“故人”,清楚她的来历,不需要解释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救过她,所以她可以赌一赌,她们之间是不是存在善意,甚至,是不是可以建立友谊。
假如陌天歌不相信她,怎么办?她想过这个问题,那个时候,内心深处涌起了深深的倦怠感。如果是这样,那就……这么消失吧。
她嘲笑过自己居然有这样厌世的想法,千辛万苦逃离天极,九死一生,最后却将生死交到别人手上。
可是,她却不想改变这个决定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掌握过自己的命运,所以挣脱了束缚,却还是这般地茫然。既如此,交由别人决定一回,又如何?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赌赢了。陌天歌并不准备与她为敌。
这让她感觉到了一点生的意义,她的人生,并不是那么失败,至少还有人愿意接受她的信任。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落寞之中生出了一点希望。这样的新开始,还不坏。
三天过去,聂无伤停下了修炼,看了看透亮的窗户。
“要走了?”陌天歌睁开眼,望着她。
“嗯。”聂无伤没有转头,只应了一声,“是时候了。”
陌天歌想了想,终于还是问了句:“你有万全的方法离开?”
聂无伤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走不走?”
陌天歌一怔之后,笑道:“我若与你一起走,算不算真的成了你的同伙?”
聂无伤耸肩,无所谓地说:“你还是担心被我连累吗?”
“两位元婴修士,我还惹不起。”陌天歌淡淡道,“不过,此事我也逃脱不了干系了,还是尽快离开北极岛的好。”
聂无伤闻言笑了:“这么说,你也打算今天离开?”
陌天歌笑而不答。
聂无伤便不多说了,当着陌天歌的面,开始伪装自己。
只见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抹脸。各种粉状物纷纷往脸上拍,红的红黄的黄,等她拍完了,脸色变成了一种古怪的腊黄。而后点痣,修眉,贴胡须。等到她全部弄完,重新束起头发,换过衣衫,立刻变成了一个干枯瘦小的汉子。
陌天歌亲眼见她变身,甚是好奇:“你这是……”
“俗世的易容术。”聂无伤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拿起一个粉盒向她晃了晃,“要吗?”
陌天歌摇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觉得看不出一点破绽,不禁叹道:“这个方法好,幻形术对上高阶修士容易被看破,而俗世的易容术,却只能靠眼力分辨,任是多高的修为也没用。”
当年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入云雾派时才会女扮男装。修士身具法力,往往依赖神识,反而忽略最根本的装扮问题。不过,聂无伤的手段比她当年高明多了,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走了。”将东西收好,聂无伤抬头看着她,“这次多谢你收留我。”
陌天歌微微一笑,没有与她客气,问:“你离开北极岛,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去云中内陆。”聂无伤说,“北极岛的传送阵,与天演派都有些干系,我不大方便使用,只能伪装成出海的修士,直接飞过去。我此行应该会先去东棠国,到那时,希望我们还有缘再聚。”
陌天歌点点头。她既然是横渡了南海来到云中的,当然可以直接从北极岛飞越海峡去云中内陆,这一点完全不必担心。
“好吧,有后有期。”
聂无伤叹口气,又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个斗笠戴在头上,等她开了禁制,便推门走了出去,很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陌天歌望着她离开的地方,久久不语。
食言了,我不应该没写完就跑去看书的……咳,所以下一章马上开始写。
第二卷、仙道渺茫354、离开北极岛
354、离开北极岛
聂无伤走了不久,陌天歌起身,将自己的东西都收起。
虽然聂无伤已经走了,但那天演派有两位元婴修士,万一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神通,查过来怎么办?不如趁现在,天演派还没有怀疑她的时候离开。
进虚天境将小火和小凡带进灵兽袋,法宝等物一一收好,最后撤去修炼室的阵法。
“阿银。”
听到她的声音,正在屋外浇花的阿银跑过来。刚才聂无伤就在她的眼前离开,她却一点也没发觉。
“仙子,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离开了。”陌天歌温言说,从怀中取出数枚灵石,交到她手上,“这些日子,你伺候得很尽心,这些灵石是赏你的。房资我早已付够,我离开后,你只管去禀告掌柜就是。”
阿银一愣:“仙子,这么快就走……”
“近日修炼,我领悟到一些玄机,必须先回云中内陆一趟。咱们有缘再会。”陌天歌向她含笑道别,举步离开了这处小院。
“仙子”阿银手捧灵石,追了出去想要谢一声,却发现院外已无人迹。她遗憾地叹息了一声,默默地回转。她在这客栈内做侍女,很少碰到这么好伺候的修士,临走又赐了她这许多灵石,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离开客栈,陌天歌举步往自由市场走去。
离开北极岛的传送阵,她早已打听过了。这北极岛有数个传送阵,多数为修仙门派把持,哪怕名义上并不归属门派所有,与那些门派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也就是说,不管走哪个传送阵,都不可能撇开天演派。
所以,陌天歌选择了自由市场归属天演派的这座传送阵。既然无法避开,那就坦坦荡荡地借用天演派这座好了。聂无伤已走,只要她表现得没有半点心虚,料想天演派也看不出什么来。
熟门熟路地去了玉麟阁,向前来接待的修士招呼了一声,便经由这修士指路,到了另一处人来人往的厅内。
此处大厅,比起自由市场所在的那个小得多,人也少得多,毕竟传送费用不菲,那些低阶修士,往往凑了许久的钱,才传送得起一次。
陌天歌一进大厅,就感觉到了修士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掠过。她一瞬间寒毛竖起,不自觉地警戒起来,因为这神识属于元婴修士
天演派的元婴修士当真出马了?陌天歌有些惊讶,聂无伤盗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放在玉麟阁,不至于重要到让元婴修士也出来寻找吧?
虽然心中疑问重重,陌天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与其他修士一般,走到传送阵旁登记。
见她是结丹修士,负责登记的炼气弟子毕恭毕敬地将她请到一旁等候,主持阵法的数名筑基修士却又如临大敌,警戒地盯着她。
陌天歌微微一笑,只当什么也没感觉到,一边等候,一边悠闲地品茗。这天演派看来还挺富有,玉麟阁中待客的茶叶,居然灵气如此充沛。
过了一会儿,有人匆匆从里面的厢房出来,往她这边走来。
陌天歌抬眼一瞧,笑了。这么巧,居然又是那位尺素夫人。
尺素夫人看到她,也是未语先笑。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各自见礼,招呼。
“尺素道友。”
“清微道友。”
见礼完毕,尺素夫人笑问:“清微道友这是要离开北极岛么?怎么不多留些日子?”
陌天歌微笑答道:“近日修炼,忽然有所体悟,需要尽快回云中内陆一趟。机缘不等人,虽然还没逛够北极岛,也不得不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这个理由,没有一个修士会怀疑。对于修士而言,没有什么比机缘更重要的了。
陌天歌看了看四周,略带一丝好奇地问道:“尺素道友,难道你们还没找到那个贼人么?”虽然现场没有结丹修士,可这些筑基修士一脸紧张地排查离开的修士,里面又有元婴修士坐镇,一发现结丹修士,这位尺素夫人还亲自出来查看,这排场不是一般的大。
陌天歌不由地暗自担心,聂无伤虽然只是伪装成出海的修士,但想来那边也会有排查吧?不知她过关了没有……
尺素夫人甚是无奈地笑笑:“是啊,我派元婴师伯有令,这段时间离开北极岛的修士都要好好排查。清微道友,不介意吧?”
陌天歌心中担心,脸上却是无所谓,道:“道友尽管查好了,只希望能让我尽快离开,若是错过这次机缘,就不知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自然。”尺素夫人一口应下,道,“清微道友,请。”
陌天歌起身,随尺素夫人进了一处无人的厢房,只见尺素夫人取出一面玉盘,绕着陌天歌仔细地查看了两圈,最后吁了口气,笑道:“好了,道友这就可以去办手续了。”
听到这句话,陌天歌紧绷的神经一松,感觉到那缠绕着自己的神识终于散去了。她面上还是那般表情,向尺素夫人揖礼:“尺素道友,我这便告辞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结识道友的时机着实不巧,我派正好有大事发生,道友以后再来北极岛,妾身再尽地主之谊。”
尺素夫人将她送到传送阵处,交待那看守传送阵的弟子免了她的传送费用,两人再度互相客气一番,才正式道别。
有了尺素夫人亲自允准,那看守传送阵的几个筑基修士态度立刻客气了很多,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前辈要传送到何处?”
陌天歌微笑,问:“你们这传送阵,可以传送到几处?”
“回前辈,我们的传送阵正好传到三处,正是东棠国、南周国、北麟国。”
陌天歌道:“去东棠国。可是直接传送到都城?”
“不是。”那筑基修士摊开地图,指了指上面的东棠国,“前辈请看,我们的传送位置是在这里,叫做天雪城。”
“这里啊……”陌天歌嘟囔了一句,“好像有些远。”
那筑基修士露出歉然的表情:“都城太远了,传送花费太高,不过天雪城也有传送阵,前辈想回门派应该很方便。”
陌天歌知道他误会了,但她并没有解释。别人以为她是东棠国的修道者,对她还有利些,倘若知道她来自遥远的天极,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因为好奇而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她点点头:“好吧,就天雪城。”
字数少一点,太困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355、打劫
355、打劫
这是一座位于云中北部的城池。通体雪白的城墙,由一种特殊的白石筑成,城中鳞次栉比的建筑,无一例外,都是石头结构。
碧空如洗的蓝天下,一座如雪的城池,白得分明,蓝得清透。陌天歌看着眼前美丽的一幕,不由感叹,难怪此城叫做天雪城,蓝天白雪,名符其实。
“这位前辈,要地图吗?天雪城的详细地图,包括所有修士可租用洞府,以及坊市位置。”
“前辈,您是寻人还是游历,可需要向导?”
“前辈……”
从传送阵一出来,陌天歌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介绍什么的都有,来来去去修士极多,虽然多为炼气修士,亦让她感叹,这云中果真是修仙圣地,又不是像昆中城那般的修仙城池,也有如此的氛围。
最后,她只是买了一份天雪城的地图,便将其他人打发了。
天雪城虽不是东棠国的国都,却也是座大城。地图上记载,此城有上万年的历史,因附近有一座白石山,而以山石建城,城池如雪,故名天雪城。
据说这天雪城的白石,坚硬无比,有如玉质,有汇集灵气的功能,虽远不及灵石,却也聊胜于无。故而此城有许多中低阶修士居住,他们称这白石为白灵石,戏称自己所住的房屋为灵石屋,甚是有趣。
同时,陌天歌也发现,这天雪城本身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灵脉,再搭配上白灵石的功能,虽然不足以做一个门派的山门,却是许多散修的福地了,难怪此城聚集了那么多的散修。
离开传送所在的天演派驻地,陌天歌思度片刻,决定先去找个落脚点。
东棠国五大派,五行谷地处偏僻,普法门位于西部,静虚门在都城附近,丹霞宗在北部,九彦宗正好离天雪城不远。
来到云中,陌天歌首要目的是游历,次要目的便是去丹霞宗探个究竟,寻找陌瑶卿的痕迹,以及素女诀的全本。但是,丹霞宗到底是云中大派,陌瑶卿又是其叛徒,直接去问是不明智的,只能慢慢接触,徐徐图之。
所以,在目前这情况下,倒不如先在天雪城住下,接触接触九彦宗的人,打听些丹霞宗的情况,再图后续。
天雪城本是依山而建,整个城市倚着白石山,不管是城墙还是房屋,都是就地取材,因此城市的走向,也是高低错落。
陌天歌循着地图,往山腰而去。这地图上说,天雪城大部分是九彦宗最大的修仙家族凌家的产业,凌家位于白石山顶,占据了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山顶之下,则被开辟成了许多洞府,这些洞府有大有小,灵气不一,均作出租之用,来天雪城的散修,不管长住还是暂居,都会向凌家租用洞府。
行至半山腰,陌天歌看了看地图,按照地图所指,向左拐去。
这座白石山,明显是座矿山,植被极少,只有少量的黄土,以及一些耐旱的灌木。陌天歌想,这天雪城的修士应该比较缺灵药吧?不知道他们用何物炼丹呢?
正行走着,忽然感觉到灵气波动,陌天歌目光动了动,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行经一处灌木丛时,头顶上忽然灵气一荡,一张金网当头罩下,瞬间将她密密实实地盖住。
“哈哈哈哈”看到她动弹不得地被金网覆住,山石后转出两名修士,其中一人大笑,“大哥,我就说没人逃得了我们的天罗地网,怎么样?”
这两名修士都是筑基期,一人脸上胡须杂乱,看不清相貌,另一人贼眉鼠眼,甚是猥琐,正是说话之人。前者是筑基中期,后者筑基初期。
那胡须杂乱的大汉却十分谨慎,皱皱眉头,提醒道:“莫要自大,此人修为比我们都高。”
“再高还不是破不了天罗地网?”猥琐汉子笑嘻嘻地盯着被金网困住的陌天歌,舔了舔嘴唇,“大哥,这女人长得还不错啊,你看……”
“不要胡说”他话还没说话,胡须大汉便斥道,“我们在此拦劫本是事出无奈,得了钱财也就是了,你忘了戒律了吗?”
“戒律?”猥琐汉子不屑地哼了声,十分不满,“大哥,你忘了我们已经被赶出来了?现在我们就是散修,戒律关我们什么事?”
胡须大汉目光闪了闪,又沉声道:“不管是不是被赶出来了,我们还想继续修炼下去,就不能忘了戒律难道你不怕结丹的心魔?”
听到这句话,那猥琐汉子终于被劝服了,不情不愿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完,正好看到金网中的陌天歌挣扎了一下,他眯着眼笑嘻嘻地调笑,“我说这位姑娘,你就别挣扎了,这可是法宝天罗地网虽然你修为比我们高,可中了天罗地网,也一样任人宰割”
陌天歌闻言停住了,目光冷冷地望着这两人:“你们想怎样?”
“想怎样?”猥琐汉子摸了摸小胡子,盯着陌天歌的脸,目光垂涎,“把乾坤袋交出来”
陌天歌不动,只是看着他们。
见她半天没动静,猥琐汉子等得不耐烦,扯了扯手上的网结:“快点,不然爷连你也劫了”
“师弟”他刚刚说完,那胡须大汉就喝了一声,竖着眉瞪着他。
猥琐汉子在他的目光下气弱,嘀咕:“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那胡须大汉看向陌天歌,声音温和:“这位道友,我与师弟做此勾当实属不得已,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于你。”
陌天歌望着这胡须大汉,冷冷一笑:“你们要我的乾坤袋,与要我的命有何区别?对修士来说,乾坤袋的重要性阁下不会不知道吧?”
胡须大汉闻言语塞,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那你交些灵石出来便好。”
陌天歌望着此人,不由眯起眼:“只要灵石,难道你不怕放了我之后将你灭杀吗?”
胡须大汉摇摇头:“这个……我们自有法子。”
“大哥,与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反正做都做了。”猥琐汉子迫不及待地打断他们的对话,望着陌天歌眼露凶光,“我大哥好说话,我可不好说话,你要还不交出灵石,就给你点苦头吃吃”说着,一拉手上的网结。
陌天歌眉头一皱,只觉得身上被金网覆盖住的地方一痛。她有些诧异,震阳师伯说,云中修士的法宝控制灵气者居多,没想到只是两个筑基修士,手上居然也有这等控制灵气的法宝。
“师弟”胡须大汉又喝了一声。
“大哥”猥琐汉子不快道,“咱们既然已经决定做这样的事了,何必畏首畏尾?这有什么意思?”
胡须大汉闻言,目光黯淡下来,低头不语。
陌天歌的目光在两人眼上转了一圈,问:“你们二人为何设伏于此?这里不是通往凌家的路么?想来行人应该不少,不怕被别人撞破?”这正是她奇怪的,她这困住这么久,竟然一直没人来。
“凌家?哈哈”猥琐汉子听得她问话,得意洋洋地笑道,“这世上的傻蛋可真多,谁说这条路是通往凌家的?”
陌天歌蹙起眉,慢慢道:“那张地图是假的?”
“你还不是太笨嘛”猥琐汉子笑眯了眼,“这主意不错吧?新到天雪城的肥羊,落单的独身修士,只要在地图上做点手脚,自然就过来了。”
陌天歌脸色沉了沉:“你们……”
“快把乾坤袋交出来”猥琐汉子没了耐心,喝道,“再不交,我可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不客气”在这两人的目光中,陌天歌一挥衣袖,浑身灵气激荡,顿时结丹修士的气势张扬开来,罩在她身上的金网无风自扬。
胡须大汉见状大惊,喊道:“你是结丹期……”
猥琐汉子一愣之后,忙忙地一掐指诀,想要收拢金网。
陌天歌冷声一哼,轻轻抬手,这猥琐汉子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彼端传来,顿时脸色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
“前辈”胡须大汉喊了一声,没敢上前,将自己的乾坤袋掏了出来,“前辈,请放过在下师弟,在下愿意将全部家当奉上”
陌天歌瞟了这大汉一眼,他倒是聪明,知道无法抵抗,立刻求饶。可惜,太迟了。陌天歌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灵气激荡下,她袖口无风自动,右掌一展一收,猥琐汉子“啊”地一声,握不住手中金网,眼睁睁地看着这网被她收进手中。
这猥琐汉子已是震惊得失去了反应,陌天歌恼恨他刚才言语轻薄,也不手下留情,手中灵气聚集,一掌拍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猥琐汉子横飞出去,撞在一块山石上,头一歪,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已是声息全无。
“师弟”胡须大汉瞪大眼,扑了上去,发现他气息已断,顿时愣在当场。
过了一会儿,他猛然转头看向陌天歌:“你……”
“怎么,你想报仇?”看到此人隐露凶光的双目,陌天歌抬了抬眉,问。
此人先是一怔,随后面露悲凄之色,整个人软了下去。结丹修士,他不过区区筑基中期,如何报仇?
看着此人的模样,陌天歌不禁奇怪。听刚才他们的对话,这二人根本不是一个性子,为何却一起做拦路打劫的勾当?这整件事都透着诡异,到底怎么回事?
首先道歉,断更两天没事前通知。嗯,出了点事,影响到了生活,很抱歉。
第二卷、仙道渺茫356、租洞府
356、租洞府
这胡须大汉抱着同伴,呜呜哭了起来。
陌天歌瞧着这身材高壮的汉子哭得凄惨,奇怪的感觉更甚。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分明个性大不相同,偏偏感情极好的样子,而且,还有什么戒律……
这大汉哭了一阵,看到陌天歌,灰心丧气地抹了抹脸:“前辈要杀就杀吧,是我们先冒犯了前辈,落到这个境地只怪我们不遵戒律。”
陌天歌蹙着眉头,看着这个大汉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这大汉见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抬头看着她,眼中不解:“前辈……”
“你是佛修?”陌天歌突然问道。
这大汉眼中掠过迟疑,顿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是,晚辈是佛修……”
果然不错。在云中,修佛者与修道者不同,他们有更严格的戒律。只是,她觉得颇奇怪,那猥琐汉子就罢了,这大汉分明时时将戒律挂在心上,为何却与他一起拦劫路人呢?
“你既是佛修,为何却装成道修的样子,还在此打劫?我是你们打劫的第一个人?”
听到这个问题,这大汉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苦笑道:“前辈,此事乃我秘事,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您确实是我们打劫的第一个人,我们雇了个小孩在传送阵处卖地图,若是看中了什么人,便叫他将动了手脚的地图卖给那人……谁知道,第一个我们就看走眼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说到此处,他颓然叹道:“前辈,您要杀便杀吧,我无话可说。”
可他闭上眼等了许久,只等来了陌天歌一个问题:“凌家往哪走?”
这大汉睁开眼,呆呆地望着陌天歌:“您……不杀我?”
陌天歌望着他,脸色平静,又重复了一遍:“凌家往哪走?”
“那边……”他呆呆地指了指右边那条道。
陌天歌点点头,转身便走。
“前辈?”这大汉在她身后喊道。
陌天歌停住,目光一冷:“怎么,想让我杀你吗?”
大汉慌忙摇头,道:“那个天罗地网……”
陌天歌笑了:“难道你还想要回去?”
“……”大汉沉默,知道自己这是痴心妄想,他们拦路抢劫抢到了结丹前辈头上,人家没杀他已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还将法宝还给他?
只是,若是失去性命也就罢了,他就一切都不想了,偏偏现在,师弟死了,天罗地网失去了,他却留下一条性命……他如何对得起师尊?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至少要回去,回到白浮山去望着陌天歌转身离去的背影,这大汉的目光渐渐变得热切起来。
转回正确的路途,陌天歌从袖中取出金网,仔细地看了看。这网由不知名的金丝编成,入手细腻,轻薄如无物。上面附着的灵力很古怪,与修道者的灵气大大不同,莫非是佛力?
想了一会儿,她摇摇头,将这金网扔进乾坤袋,继续前行。
其实,刚才她要是想知道内情,完全可以对这大汉施用搜魂之法,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如此。对如今的她而言,这是件小事,厌恶那猥琐汉子,杀了就是,不想杀那胡须大汉,那就不杀。后果如何,不必去想,有了实力,许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走上右边那条路,过不多久,就见眼前一座白石垒成的庭院,庭院的门口,有几个低阶的炼气修士守着门,若有来访的修士,便与之攀谈。
陌天歌走近,马上有人迎上来:“这位前辈,是来租洞府的吗?”
陌天歌点头:“不错。”
那人立刻道:“请跟我来。”
跟随着这炼气修士进了庭院,入了一间屋子,这屋子看起来只是间普通的书房,与玄清门的执事堂装扮得差不多,一旁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有个筑基修士趴在桌案上动也不动,手中还握着酒瓶,一屋子的酒气。
领陌天歌进门的炼气修士见她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连忙上前,推了推那看起来像是醉倒了的筑基修士:“二堂叔,二堂叔”
过了好一会儿,这修士才动了动,头也没抬,不满道:“干什么?”
这炼气修士陪笑:“二堂叔,有筑基前辈来租洞府。”
“哦。”过了一会儿,这修士终于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将目光放到陌天歌身上。
看到陌天歌是个妙龄女子,此人稍稍收敛了狂态,道:“这位道友来租洞府?”
“嗯。”陌天歌平静应道。这位凌家的修士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三十岁的样子,蓄着短须,脸色红润。可惜的是太过不修边幅,看起来甚是邋遢。
这修士又瞅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请坐。”
陌天歌看了看他袖口漆黑的深蓝色道袍,又看了看那椅子,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坐了。
看到她这神色,这修士大概觉得尴尬,脸色微红,将袖子卷了起来。
“不知道友想租什么样的洞府?”
陌天歌道:“在下对天雪城不熟,不知贵府出租的洞府有什么不同,还请道友告知。”
“哦,这样啊”这修士点点头,从案上取过一张卷轴,伸手一摊,铺了开来。
这卷轴极大,几乎铺满了整整一个桌面,上面绘着山的形状,看得出来是这白石山的地图。山石之间,画有许多的圈,这些圈有大有小,颜色不同,有白的,有蓝的,有绿的,还有紫的,有的打上了勾,有的没有。
这凌家修士道:“我们凌家的洞府,按灵气分成四种。紫的是灵气最浓郁的,绿的差强人意,蓝的稍差一些,白的只有微薄的灵气。圈的大小,表示的是洞府的大小,小型的洞府只有三个石室,中型洞府一应俱全,修炼室、灵兽室、炼丹室、药园,要什么有什么,大型洞府不但具备这些,还有给弟子后辈住的修炼室。价格么,当然是越大的越贵。”
说到此处,这修士抬头望了陌天歌一眼:“道友是一个人么?”
“不错。”
“如果道友是一个人的话,用不着太多,选择小型或中型吧。”
陌天歌颔首,表示认同:“那按灵气的差别,都是什么价格?”
这修士不答反问:“道友是长住还是暂歇?”
陌天歌想了想,道:“也许住上几个月,也许一两年。”
“那就是不长不短了。”这修士沉吟,随后道,“道友,我们租洞府分日租和年租,如果日租的话,比年租高上三倍,如果你要住四个月以上,就年租,不然就日租吧。”
“嗯……”陌天歌考虑了一下,“那就年租吧。”
这修士点头:“就按中型的算,年租的话,紫气洞府一年四百灵石,绿气洞府二百八十,蓝气洞府一百五,白气洞府只要三十。”他迅速地打量了一下陌天歌,道,“道友是筑基修士,修为颇高,不说紫气,想来绿气洞府和蓝气洞府应该负担得起。”
陌天歌道:“一年二百八十,一百五,这价不算低了吧?”哪怕是白气洞府,一年三十,普通炼气修士也是租不起的,想当年她在云雾派,一个月才五块灵石。
这凌家修士哈哈一笑,说道:“道友可别小看了我凌家的洞府,就算是白气洞府,也比天雪城其他地方好多了,再加上白灵石的功能,到别的城去,这样的洞府可是很难找的。”
这倒不是虚言。就说在北极岛好了,那客栈的小院,一天一块灵石,折算起来一年也有三百多块,灵气也仅仅只是一般罢了。陌天歌这一路走来,只觉得此处灵脉虽然也是一般,可搭配上白灵石,就算得上中上了。
“好吧,”陌天歌道,“我要一点蓝气洞府,小型即可,多少灵石?”
凌家修士听闻此言,略有些诧异地扫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一年八十。”
这个价普通筑基修士也是负担得起的,陌天歌点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小袋灵石,递过去,倒在桌上:“这是一年的租金。”
凌家修士粗粗扫了一眼,袖子一拂,桌上的灵石一下只剩了几块。
陌天歌低头看看,略有些意外,她没有细数,只是摸了个大概的数目,这修士只是扫了这么一眼,居然就数出来了?
收了灵石,这凌家修士道:“好了,要住哪里,道友自己看吧,没有打勾的就是目前无人居住,可以随意选择。”
陌天歌低头看了看卷轴,最后选了一个位于角落的蓝色小圈:“就这里吧。”
凌家修士点点头,指尖灵气汇集,在蓝色小圈上点了一点,上面亮起蓝光,出现了一个勾。接着,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玉牌,施了个法术,递过去:“这是洞府令牌,道友收好。”
陌天歌接过:“多谢。”
凌家修士摆摆手,高声叫道:“小顺,过来”
先前领着陌天歌进洞府的低阶修士忙忙地跑进来:“二堂叔。”
这修士指了指陌天歌:“带她去玄字二十三号洞府。”
“是。”这低阶修士转向陌天歌,“前辈请。”
陌天歌走出房屋,看到这凌家修士又捧起了酒瓶,不禁摇了摇头。这世上的修士,还有这般好酒的。
等她走远,这凌家修士握着酒瓶,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身上宝物那么多,居然只住蓝气洞府,还要小型的,可真小气……”
第二卷、仙道渺茫357、会说话的飞飞
357、会说话的飞飞
这凌家修士的话,陌天歌并未听到,她若知道,必要惊诧此人目光之犀利,大起戒心。
她法宝虽多,但都好好地收在乾坤袋里,惟有脚上穿着一双踏云靴而已。踏云靴并非灵气外露的法宝,少有人一眼就注意到此宝。而这凌家修士说的是“宝物那么多”,却不知从何处看出。
不提这凌家修士,陌天歌在炼气修士小顺的带领之下,到达玄字二十三号洞府,验证无误后,那炼气修士告退离开。
陌天歌进了这蓝气洞府,仔细察看了一番。洞府内布有阵法,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禁入阵法,其实,里面藏有一个隐秘的窥探禁制。凌家是归属于九彦宗的大修仙家族,在天雪城说一不二,大凡这种在某个地方拥有绝对权力的修仙家族,耍些手段并不奇怪。反正,租他们洞府的都是散修,一般不会发现这个禁制,就算发现了,也说不了什么。
所以,陌天歌也只是动了点手脚,将这窥探的禁制抹去了。随后,将自己的阵法布下,替下凌家的阵法。
进入虚天境,放出小火和小凡,让它们各自修炼去,正要将法宝拿出来继续炼化,刚刚才放出灵兽袋的小火就急匆匆地跑进来,猛然咬住陌天歌的衣袖,往外面拉。
“怎么了?”感觉到小火焦急的情绪,陌天歌不解。
小火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咬着她的衣袖往外面跑。
陌天歌跟着它出了修炼室,往灵兽室跑去。
小火一爪子拍开门,首先窜了进去。
陌天歌一进去,吃了一惊。只见飞飞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原本金色的皮毛,黯淡了很多。
“怎么会这样?”她冲上前,将飞飞抱起来,发现它的灵气很微弱,身体冰凉。
飞飞虽然修为不高,可是很聪明,自从与她订立了灵兽契约后,在虚天境中如鱼得水,除了偶尔缠着她玩,从来不用她照顾,渴了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修炼也不用多说,只要经常丢给它丹药就行。可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小火呜呜叫了两声,绕着陌天歌转了两圈,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陌天歌没空理会它,将飞飞抱回自己的修炼室,仔细地探查它体内的灵气。
腓腓这个种族的特性,没有强大的实力,只是具有独特的亲和力。飞飞也是如此,它的体内,灵气相当温和,完全没有侵略性,一贴近,让人有一种圣洁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陌天歌将灵气从飞飞体内抽出,蹙起了眉头。她检查过飞飞的经脉和丹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灵气很微弱却是事实。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它吃了什么东西,还是修炼出了差错?
不管是哪一种,灵气毫无异常,她都是束手无策,一般来说,修士或者灵兽出了问题,就会直接反应到灵气上,到时只要把紊乱的灵气理顺,伤势自然会好。可飞飞眼下这情况却不是这样,这让陌天歌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急了好一会儿,只想到一个办法。既然灵气微弱,那就补充灵气好了。只是这样子有些风险,如果补充的灵气太多,一时无法承受,经脉和丹田一样会受到伤害。
想了一会儿,陌天歌一咬牙,下了决心。任由飞飞这样下去,灵气越来越微弱,到最后逃脱不了死的命运,不如拼一拼。
这般想着,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了颗药给飞飞喂下去。
飞飞仍然动也不动地趴着,但很快地,身体开始慢慢回暖。
看到有效果,陌天歌心中一喜,继续盯着。
过了一会儿,药效慢慢减弱,她又喂了一颗。
接下来就这么一直重复着,灵气消散了,就给飞飞喂药,过一会儿灵气再消散,就继续喂药。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飞飞一直没有醒过来,但也没有死去。
陌天歌唤了小凡过来,与小凡一人一兽轮着给飞飞喂药。因为离开之前把大部分的药都留给了秦羲,中间她又开炉炼丹了一次。
一个月后,飞飞体内的灵气终于多了起来,不像原来那般稀薄,消散的速度也不那么快。
陌天歌再一次进入它的经脉,循着经脉深入丹田,终于发现了灵气消散的源头。
原来,在飞飞的丹田内,有一颗微弱的灵气团,若是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这颗灵气团似乎包裹着什么,她仔细地探入灵气,却发现竟是一颗如同尘埃般微弱的小东西,就是此物,在缓慢地吸收它的灵气。
现在,这颗尘埃似乎吃饱了一些,比原来涨大了许多,这才被陌天歌发现。
虽然发现了源头,但,这是未知之物,陌天歌不敢随意处置,仍是继续给飞飞喂丹药,观察着这颗尘埃。
随着丹药越喂越多,这尘埃终于停止了吸收灵气,飞飞的身体慢慢地回暖。
陌天歌舒出一口气,只要飞飞不会死,这个原因可以慢慢去查证。
但飞飞一直没有醒过来,那颗尘埃吸饱了灵气,慢慢地涨大,似乎在产生什么变化。
又是数月过去,这颗尘埃忽然爆开,散发出强烈的灵气。
陌天歌大惊,生怕它伤及飞飞的丹田,但神奇的是,飞飞的灵气却与之极亲厚,甚至分出了一部分灵气,将之包裹了起来,似乎在保护它。
见到这情景,陌天歌产生一个念头:莫非此物根本就是飞飞自己的东西?
这就神奇了,飞飞自己体内产生的东西,为何却疯狂地吸收它的灵气,导致它差一点丧命?假如没有人看顾着它,没有给它喂丹药补充灵气,飞飞岂不是被这东西折腾死?
这个问题,陌天歌如今也无法回答,只得静待飞飞醒过来。
在浓郁的灵气包围中,飞飞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渐渐地,整个身体都被一团耀目的金光包围了起来。而后,无数的灵气往它的身体涌去。
陌天歌望着眼前的情景,震惊无比。
她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跟小火晋阶五阶时的情况很类似,飞飞这是要晋阶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验证了她的猜测。
飞飞一直没有停止吸收灵气的过程,金光将整个修炼室淹没。在金光之中,飞飞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强,不再像原来那般微弱,而是开始起伏、吐纳、运转。
确定了它是要晋阶,陌天歌放了心,将修炼室留给它,自己另寻一间屋子打坐修炼,祭炼法宝。而小火则自动自发地守在门外,给飞飞护法。
陌天歌见此,会心一笑。在这虚天境中,小火和飞飞没有其他的玩伴,两只灵兽相伴了几十年,感情极好,当初小火晋阶的时候,飞飞急得团团转,如今飞飞要晋阶了,小火同样如此。灵兽灵兽,同样是天地灵物,人类的感情,它们也会有。
另外,她还很期待飞飞晋阶之后的样子。记得她在临海的时候,碧轩阁的人曾告诉她,腓腓是一种独特的灵兽,它们没有强大的法术,却能与其他妖兽和平共处,对灵气的感应也极敏锐,但它们修炼极慢,一般成年的也只有二三阶。
在这虚天境中,飞飞能修炼到四阶,陌天歌已觉得很不错了,如果再晋阶,可就是五阶了
五阶灵兽,相当于结丹修士,恐怕临海的修士从来没见过五阶的腓腓吧?却不知是否会有独特的法术。
她的三只灵兽,小凡和小火都已五阶,如果飞飞也晋阶五阶的话,就羡煞其他结丹修士了。五阶灵兽,他们能有一只已是不易,从哪里找三只?若不是有虚天境在,陌天歌也不可能有三只五阶灵兽,养灵兽是要花很多丹药的,大部分修士连自己的丹药都无法保证,哪能随便给灵兽吃?
接下来的时间,陌天歌一边祭炼法宝,一边等待飞飞晋阶。因为飞飞晋阶的特殊情况,她也不敢轻易离开,只好将其他事情放到后面去,等飞飞确定晋阶了再说。
数个月后,飞飞所在的修炼室终于停止了吸纳灵气,爆开了耀目的金光。这金光漫延开来,几乎将整个虚天境都染上了金色,天空中灵光飞舞。
陌天歌伸出手,发现点点灵光分布整个虚天境,惊讶无比。飞飞这晋阶的气势,竟比小火强很多,有些像修士结丹的样子,莫非这也是它这个种族的特性?
灵光持续了半天左右,终于慢慢消散,灵气也一点一点地恢复平静。
陌天歌站在修炼室外面,正要推开修炼室的门,却听“吱呀”一声,修炼室已被推了开来,然后,一团金光扑进了她的怀里,耳边响起娇嫩的声音:“主人”
陌天歌抱着体型仍然娇小、气势却完全不同的飞飞,惊讶无比:“飞飞,你……你会说话了?”
飞飞在她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呵欠,很满足地说:“终于会说话了,憋死我了。”
陌天歌有如石化。这个……她知道飞飞不是普通灵兽,可是,这么娇嫩得有如孩童的声音,为什么却是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难道飞飞不是很可爱很爱玩的小灵兽吗?
第二卷、仙道渺茫358、神兽?
358、神兽?
陌天歌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前面小茶几上摆着两杯清茶,冒着袅袅的青烟。
她的对面,飞飞在蒲团上一边打着滚,一边梳洗着自己越发金光闪闪的皮毛。等到它把全身的金毛理顺,用十分优雅的姿势坐在蒲团上,然后爪子捧起清茶,眯着眼很满足地饮了一口。
陌天歌已经震惊过了,此时看着飞飞的模样,很镇定。
小凡是沧龙,有超过同阶灵兽的智慧,这是陌天歌早知道的,可没想到飞飞一晋阶,居然也有如此的智慧。它这模样,哪里像只灵兽?哪怕是人,也少有这么丰富的表情。这么论起来,说不定它真的是太古神兽腓腓的后代。
喝完了茶,飞飞昂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陌天歌看了好一会儿,说:“没有你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晋阶五阶,嗯,我就认你当我的主人吧”
“……”认?这么说,它其实对于主人这个概念还不是很认同?陌天歌无语了一会儿,才想起问它:“我们之间,不是有灵兽契约吗?”
飞飞撇着嘴,爪子抓了下额上的金毛,说道:“这是一方面啦,不过,如果我不想认,也不是没办法解决。”抬头看了陌天歌一眼,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们腓腓是很感恩的,如果没有你,我估计到寿终也无法晋阶五阶,所以,马马虎虎认你当主人吧。”
“……”自从飞飞会说话,陌天歌已经无语很多回了,这只飞飞,绝对不是原来那个爱玩爱闹爱撒娇的小灵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了……
“主人,你这是什么表情?”飞飞昂起头,用娇嫩的声音问她。
陌天歌默默无言,伸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结果烫得一下喷了出来,溅了一茶几,外加飞飞一身漂亮的金毛。
飞飞一骨碌滚起来,跳个不停:“你你你……我的毛,把我的毛弄湿了”
陌天歌擦了擦嘴角,揉了揉眉头,施了个法术,飞飞身上的水渍一下消失无踪。
看到自己的金毛又恢复了明亮的色泽,飞飞心满意足地蹲回去,继续一根一根地理顺。
陌天歌看了好一会儿,已经无力了:“你是原来的飞飞吗?”
“当然。”飞飞头也没抬,舔着自己的金毛说,“嗯,其实也可以说,原来那个是我的一半。”
“一半?”
“对啊”飞飞玩着自己的金毛说,“难道你没发现我晋阶的现象不太正常吗?”
“……嗯。”陌天歌道,“你体内有一个东西,吸收你浑身的灵气……我很困惑,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进来,小火没有发现你不对劲,你岂不是丧命于此?”
“差不多。”提及这个话题,飞飞的表情却很无所谓,“如果你们没有及时回来,我就会晋阶失败,然后死掉。”
“为什么?”陌天歌脱口问道,“难道你们腓腓晋阶五阶的时候,会有长辈在旁边看顾?”
“长辈?”飞飞晃了晃尾巴,目光无奈,娇嫩的声音带了些惆怅,“我们腓腓,哪里还会有什么长辈看顾?没死绝已经算好的了。”
“……”陌天歌的眉头蹙起,这话是什么意思?腓腓这个种族快灭族了?
看出她的疑惑,飞飞咳了一声,正襟危坐,说:“既然我认你是我的主人,那么这些事情你有权利知道。而要告诉你这些事情,必须先让你知道,我们腓腓是一个怎样的种族。”
沉默了好一会儿,飞飞开始说:“临海的修士都以为,我们只是接近太古神兽腓腓的一个种族,但实际上,我们就是腓腓的后代。”看到陌天歌疑惑的眼神,它抢先道,“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
陌天歌点了点头:“在你晋阶五阶之前,智慧并不算高,而我得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只幼兽。既如此,能从哪里听说这些?”
飞飞说:“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我们腓腓究竟是个怎样的种族。”它顿了顿,说道,“从太古时代开始,我们就生活于人间界,被称为‘灵’,因为我们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所以,也称为神兽。所谓神兽,以四象麒麟为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守护四方,麒麟镇守中宫。青龙为木,白虎为金,朱雀为火,玄武为水,麒麟为土。在四象五灵之下,又有我们这些天生神息的灵族。虽然我们不及五灵强大,但是,每个神兽种族都有自己的特性,我们腓腓的特性就是天生的亲和力,与神力的继承。”
“继承?”陌天歌一怔,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你们连记忆也是可以继承的?”
“不错。”飞飞挥了挥爪子,夸奖了一句,“不愧是我的主人。”
它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们腓腓,没有强大的法术,但是却能与所有的灵**好,哪怕是凶兽也不例外。除此之外,每一只腓腓出生,都会天生封印了种族的共同记忆。”
陌天歌想了想:“所以,你体内其实一直存有种族的记忆,只是修为太低,所以无法继承?”
“不错。”飞飞伸出爪子,细细地看着,“每只腓腓都是如此,晋阶五阶,体内的记忆就会与自身融合在一起。但是,自从分出了妖灵两界,我们这些留在人间界的腓腓,少了长辈的引导,都无法晋阶五阶。”
“妖灵两界……”陌天歌忽然发现,这个话题,似乎涉及到太古以来的人间变迁,“既然你们是神兽,为什么却没有去灵界?”
“当然是因为出了差错。”飞飞用爪子搭着茶几,趴着说,“当年分出了妖灵两界,我们的祖先大部分都去了灵界,却有一些弱小的被留在了人间界——别问我原因,我不可能什么都知道,记忆传承不是万能的。”
“……”
“主人,我的晋阶过程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实力强大的长辈引导,根本不可能自己完成晋阶,这也就是我们腓腓实力越来越低,哪怕成年到死,都只有二三阶的原因。”
这个陌天歌深有感触。当时那个情况,假如她晚点回虚天境,飞飞就会被自己体内的那颗尘埃吸尽灵气,然后丧命。
她想了会儿,问:“你体内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小火晋阶的时候,跟人类修士结丹很像,可你却完全不是这样,难道这就是上古神兽与如今的灵兽的区别?”
“这倒不是。”飞飞说,“我体内的东西,其实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内丹。我们灵兽跟你们修士不同,哪怕一阶,也是有机会结出内丹的,只不过机会很小而已。而我们腓腓的内丹,是天生的。”
“哦……”陌天歌悟了,“所以,你晋阶五阶,只要内丹吸收了足够的灵气,就能晋阶成功?”
“对。只不过,修为没有达到足够的层次,我们的内丹很微弱,根本无法对身体产生影响。直到修为够了,内丹才会被激发,然后开始吸收灵气,只要吸收的灵气足够,我们就可以顺利地晋阶。”
“原来是这样。”陌天歌点头,表示了解了。飞飞它们,就是妖灵分立的时候被遗留在人间界的神兽后裔,而以它们种族的特性,没有长辈看顾,只能越来越弱,沦为普通的灵兽。所以,当初的飞飞是真的天真无邪,而现在的飞飞,继承了种族的记忆,成了真正的腓腓。
“好了,说完了。”飞飞原本正正经经跪坐着的姿势,又变成了趴着,它眨着眼,望着陌天歌,声音一下子变得谄媚,“主人,你的青云丹很好吃,可不可以给我吃两颗?”
陌天歌的手顿了一下,眉毛跳了跳:“你怎么知道青云丹很好吃?你偷吃过?”她给三只灵兽吃的,从来都是单独炼给它们的丹药,青云丹是人类结丹修士的丹药,根本不曾给它吃过
“嘿嘿”飞飞笑了两声,把脸埋在爪子底下,“主人炼丹的时候我好奇,就偷偷藏了两颗……”
陌天歌把茶盏一合,双手抱胸,瞪着它:“难不成你突然晋阶,是因为吃了青云丹的缘故?”
灵兽五阶相当于人类结丹,那么论理,青云丹也只有五阶以上的灵兽可以吃,飞飞刚刚晋阶,它之前偷吃的时候,该是什么修为?
“主人不要生气嘛”看到陌天歌眉毛都竖了起来,飞飞悄悄地把身子往下面缩了缩,只露出一个头,“这是身为神兽的直觉,我修为到了,就很想吃东西补充灵气……”
“药园里的东西,我从来都是随便你们吃”陌天歌冷哼,“当初刚刚得到你,你就要吃无花金果,现在居然还偷青云丹吃”
“对对”飞飞忙不迭地点着脑袋,“我那时候只有一阶,吃无花金果都没问题,现在吃青云丹当然不会有问题。我是神兽,当然不同于普通的灵兽……哎哎,主人,不要揪我,我现在是神兽了,才不是以前那个随便你搓来搓去的飞飞……”
第二卷、仙道渺茫359、凌云鹤
359、凌云鹤
原本打算到天雪城之后,与九彦宗的修士多多来往,不想飞飞这一晋阶,又耽搁了大半年的时间。
等到飞飞的事情终于了结,陌天歌出了虚天境,却稀奇地发现,自己的洞府门口,飘着数张传音符。
她将这些传音符一一收了。其中两张是同住凌家洞府的修士发来的,无非是听说这里住的是位筑基修士,打个招呼。最后一张,却有些奇怪,发这张传音符的人,竟是她租洞府之时有一面之缘的凌家修士。
这传音符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说,若是她出关的话,请回个讯息。
但陌天歌觉得很奇怪。她已将这洞府中凌家的窥探禁制抹去,此人如何得知她是在闭关?而且,看样子这传音符在这里已经停很久了,他怎知道她回讯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说不准到那个时候,根本就没用了。
想了想,她还是依照这凌家修士留下的讯息,回了一张传音符。
之后,她便准备到天雪城转转,谁知刚刚关闭了洞府,就见天际又划过一道火光,又一道传音符向她飞了过来。
陌天歌接过那传音符,灵符无火自燃,传出声音:“道友稍等,在下马上就到。”
陌天歌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此人正好在等她回讯?而且还这么急着找她,是有什么急事?
不管什么事,过一会儿自然就知道了。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陌天歌忽然抬头,却见天边掠过一道蓝色的遁光,气势强大,往她这边掠来。而后,一个身着杏色道袍的结丹修士落在她面前。
“在下凌云鹤,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此人向她抬了抬手,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陌天歌却是一怔。眼前这人,面洁无须,五官俊朗,一头漆黑长发整整齐齐地挽成道髻,用发冠箍住,身上杏色道袍上绘着华丽的云纹,似乎彰显着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整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昂,仙风道骨。
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在这张脸上找到了熟悉的痕迹,还有那说话的腔调,亦唤起了她的记忆。
此人竟然就是她租住洞府之时,为她办理手续的凌家修士
万万没想到,当时那个不修边幅,看起来十分落魄的筑基修士,换了身打扮之后,会是如此模样不但年轻了很多,而且气势非凡。
最重要的是,此人竟然也如她一般隐藏了修为,不是筑基期,而是结丹中期
陌天歌抬手见了礼,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凌道友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听到问话,此人眼中掠过惊异,随后嘴角含笑,道:“你不先问我如何得知你的修为,也不问我为何也要隐藏修为么?”
陌天歌望着他,淡淡道:“如果道友愿意告知,在下当然想知道。”言下之意,如果不想告知,她问也没用。
这人听到她的答案,却是笑了:“我果然没找错人。”他看了看陌天歌的身后,笑问,“道友不请我进去坐坐?”
陌天歌略想了想,此人定是有话要对她说,看他的态度,应该不是坏事。便做了个请的姿势:“凌道友请。”
这个洞府,凌家租借之时,早已准备好了日常用具,因此陌天歌直接将此人请进了待客的小厅。
二人分宾主坐了,这凌家修士打量了洞府一圈,别有意味地笑道:“道友的阵法造诣当真深厚,这个防御阵法,相当不凡啊”
陌天歌笑笑,没有回答。她将凌家阵法中的窥探禁制抹去了,想必此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结丹修士,断没有让人随意窥伺的道理,不必心虚。
没有待客的茶水,陌天歌的态度亦不热情,此人大概看出了自己不受欢迎,脸上略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第二次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陌天歌顿了顿,答道:“在下姓秦,单名微。”不清楚此人的来意,陌天歌便胡诌了一个名字。秦微,清微的谐音。
“哦,原来是秦道友。”此人毫不怀疑,颔首道,“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上一次你我二人都隐藏了修为,算不得相识。这一次,正式向秦道友介绍一下,在下凌云鹤,是这天雪城凌家的修士,亦是九彦宗的长老。”
“凌道友,久仰。”陌天歌客气地重新见了一礼。此人的身份,刚才她已大概猜到,凌家属于九彦宗,既然此人是结丹修士,那么必定也是九彦宗的长老了。
凌云鹤还了一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语气诚恳地说道:“秦道友,在下突然拜访,是有些冒昧了,不过,还请道友放心,在下绝对没有不良企图。”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陌天歌愣了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以为自己是单身女子,所以对男子抱有戒心?
陌天歌有些啼笑皆非,在天极的时候,她一开始女扮男装,后来恢复女子装扮,却又有靖和道君的徒弟这个身份,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她是女子而刻意说明,没想到来到云中,却遇到了这种情况。
她心中好笑,对于这个凌云鹤,顿时有了那么点好感。不管此人来意为何,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对她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想到此处,陌天歌面露笑容,说道:“凌道友莫怪,实是第一次见面之时,道友不过区区筑基修士,与今日大不相同。而且,你我并无交情,突然传音相见,又看破了在下修为,所以……”
“我了解。”凌云鹤笑着摆手:“关于此事,凌某可以一一为道友解释。”
他顿了顿,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修炼的功法,对于灵气的感应十分敏锐,周围若有灵宝之气,基本上逃不过在下的耳目。当日见到秦道友,在下就感觉到道友周身有许多灵宝之气,想来灵宝众多。这些灵宝之气,是不属于筑基修士的,所以,在下推断,道友实是结丹修士,只是隐藏了修为而已。”
“哦?”陌天歌惊讶,心中暗自思忖,云中居然有这样奇特的功法?她的敛息之术,在藏灵佩的帮助下,哪怕是元婴修士,也看不破她的行藏,可这种功法,根本无需看破她的敛息之术,便可推断出她的真实修为。
“看来道友并没有接触过这种功法。”凌云鹤笑道,“这也不奇怪,这种功法本就是偏门,整个云中,也找不出几套来。”
“原来如此。”陌天歌镇定下来,“那么道友当日怎么没揭穿?”
凌云鹤摇头道:“何需揭穿?天底下修士那么多,行走在外的有几个没一点秘密?我们凌家只是租借洞府罢了,只要对天雪城,对我们凌家没有企图,有多少秘密我们都不会管。”
“是吗?”陌天歌笑了笑,没反驳。真实的情况当然不会像凌云鹤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否则凌家何需在洞府之中设下窥探禁制?这些修士中如果有什么秘密可以给凌家带来好处,他们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当什么善男信女。不过,他说得也不错,如果对天雪城和凌家无害,他们应该不会去管什么闲事。
“至于在下为何隐藏修为……”凌云鹤摇了摇头,脸上略有伤感之色,“不瞒秦道友,这却是涉及到我凌家,以及九彦宗的权力之事,在下乃是被迫隐藏了修为。”
“哦?”陌天歌扬了扬眉。
凌云鹤见她一脸似笑非笑,既没有立刻表态自己不插手他们门派之事,又没有追问下去,心中便有些忐忑了。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他咬咬牙,直言道:“道友想必知道,我九彦宗如今正面临百年一次的掌门之选,而在下,正是此次掌门的候选人之一。”
“哦。”陌天歌轻轻点了点头。原来这位凌道友不但出身不凡,而且地位也颇重要。
尽管在大门派之中,首座太上长老才是最重要的身份,但掌门这个位置,仍然不是寻常人能坐的。首座太上长老一般来说,是门派中修为最高的修士,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往往潜心修炼,等闲不出洞府。所以,他们也就是大事当前拿个主意,平日门派之事,都是由掌门处理。
而做为掌门的候选人,天资、背景、人脉、能力,缺一不可。掌门毕竟代表了一个门派的脸面,所以天资不能太差,最起码要拿得出手。而这个位置又往往是门派之中各方势力权衡的结果,所以没有背景的人,肯定是坐不上去的。另外,掌门平日是要处理事务的,如果没有人脉和能力,那么这个掌门也就等于废物。
这位凌道友既然能列为掌门候选人之一,看来也是颇为不凡,绝对不是她第一次见面之时,那个好酒邋遢的样子
看到陌天歌一脸平静,凌云鹤不禁有些郁闷起来,有些怀疑自己来错了。如果这位秦道友不是完全不明白门派之事,那就是太精明了,她越平静,他就越被动。到底要不要说呢?他开始犹豫。
他还在犹豫,却是陌天歌气定神闲地先问道:“凌道友前来的目的,与此有关吗?”
第二卷、仙道渺茫360、无忧谷
360、无忧谷
望着眼前神情平静的陌天歌,凌云鹤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此人行事镇定,应该是可选之人,忧的是,似乎太镇定了些,如此可不好讨价还价。
斟酌片刻,他终于开口:“此番前来,乃是请秦道友帮个小忙,只要秦道友肯答应,哪怕没有完成,亦有重谢。”
说完此话,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陌天歌。
过了一会儿,陌天歌微微一笑,问道:“道友为何要选我呢?以凌道友的身份,不管是凌家还是九彦宗,应该都很容易找到相助之人,为何要选我这个并不可靠的外人?凌道友可是连在下的来历都没有问过呢。”
见她没有立刻拒绝,凌云鹤略松了口气,微笑道:“实话说吧,此次在下之所以没有求助同门之人,正是因为掌门之选,同门之人有利益纠葛,最好还是不要来往,而同为凌家的修士……”凌云鹤脸上掠过阴霾,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此前我隐藏修为,原本就是不想参与这些争斗,由我大堂兄代表凌家参加掌门之选。所以,我前阵子受伤之后故意装作修为大跌,向家主讨了差事,让他们以为我大受打击,一蹶不振。谁知道,人算还是不如天算……”
凌云鹤这话已是涉及了凌家以及九彦宗的隐私,陌天歌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云中的修士太过轻信别人,还是这凌云鹤当真是胸怀坦荡之辈?这种事情,居然敢跟素不相识的她细讲。
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凌云鹤吐出一口气,目光再度看向陌天歌:“总而言之,掌门之选,仍旧落在了我的头上,但是此事相当复杂,不但涉及门派权力之争,还有凌家各派的利益纠葛,所以,凌某不得不寻找其他的助力。”
凌云鹤说完,陌天歌微微一笑,似乎对九彦宗秘事完全没有兴趣,继续问道:“道友还是没有说清楚,为什么是我呢?凌道友难道不怕我是心怀叵测之徒?”
说到此处,凌云鹤却是笑道:“这一点,凌某虽然考虑过,但想来想去,还是认为秦道友是最适合的人选。”
“哦?”
凌云鹤道:“首先,秦道友到我凌家租借洞府,隐藏了修为,并且只租了蓝气洞府,说明阁下很低调,不是招摇之人。其次,道友行事谨慎稳重,如果合作,这是凌某最看重的一点。其三,道友灵宝众多,实力不俗。”他的目光转过来,露出别有含意的微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道友的来历,以在下的眼光来看,秦道友根本不是我东棠国的人吧?”
陌天歌一怔,望着这凌云鹤,眼中浮起警戒之色。
见她如此神色,凌云鹤连忙摆手:“秦道友莫要误会,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在下自筑基开始,便时常四处游历,且不说云中大陆,就是元州和枭阳,也曾经去过。秦道友说话的腔调,却是我从未听过的,所以才会推测,秦道友并非我东棠国人氏,甚至有可能并非云中人氏。”
听得他的解释,陌天歌慢慢放松下来,坦然说道:“凌道友猜得不错,我确实不是云中人氏。”
得到肯定,凌云鹤露出笑容:“这便是了。秦道友不是我们云中人,自然没有利益纠葛,凌某此次请道友帮忙,倒是其他人更可靠些。”
陌天歌淡淡一笑,没有立刻接下去问他要求助的是什么事,而是说道:“不知凌道友何时发的传音符,难道不担心在下出关之时,已是帮不上忙了吗?”
凌云鹤无奈道:“发传音符是一月之前,秦道友进了洞府之后,足足半年闭门不出,上门来打扰,又太唐突了。不过,秦道友只付了一年的租金,再怎样也是要出来续租的吧?算算时间,却还是赶得上的。”
这个说法,让陌天歌忍不住笑了笑。她原本没打算在天雪城久居,因为飞飞晋阶,才耽搁了这么久,她倒是忘了自己只付了一年的租金。
凌云鹤望着她,恳切地说道:“秦道友,在下所为何来,已是一五一十说明,不知秦道以可否帮这个忙……”
“凌道友。”陌天歌打断他的话,微笑问道,“阁下的来意,我已了解,但要就这么答应,也太轻率了,不知凌道友要我帮忙的是什么事?若是太危险,在下却是没有必要冒险。”
“哦,对。”凌云鹤点头表示理解,“秦道友并非云中人,大概不清楚我九彦宗掌门大选的内容。能坐上九彦宗掌门之位的人,心性、修为、能力、人脉皆是上上之选,每一项都要经过严格的考验。说实话,在心性能力这方面,在下有相当的把握,惟独修为,前阵子在下受过伤,大大影响了实力。如今掌门之选近在眼前,我凌家一定不能放弃,所以,为了在掌门大选中胜出,少不得要寻些宝物……”
“凌道友,”听到这里,陌天歌忍不住问,“凌家既为九彦宗修仙大家族,想必家中亦有元婴修士吧?如此,令元婴修士赐下一两件宝物不就好了,何需如此麻烦?”
凌云鹤闻言却是苦笑:“秦道友有所不知,元婴修士,参选的那些师兄弟,哪一位没有元婴长辈做靠山?倘若只是如此,就能取胜,那这个掌门大选也太简单了在掌门大选中,一场只能使用三件法宝,所以大部分时刻还要依靠自身的法术,而我恰恰是修为受创,这在掌门大选中十分被动。”
“哦?原来如此。那凌道友想出的是什么办法?要去取的是什么灵宝?”
见她没有拒绝,凌云鹤微喜,继续说道:“凌某想要寻找的灵宝,是位于无忧谷中的无忧果,不知秦道友可曾听说过?”
“无忧果?”陌天歌摇了摇头,她虽所阅典籍甚多,可对于云中的事情,知道得并不是很多,陌瑶卿的那些手记中没有提及,她也不知道。
凌云鹤解释:“说起无忧果,首先要说无忧谷。无忧谷是我们云中极富盛名的一处秘地,传说此地原是上古时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灵宝遍地。可惜的是,后来沧海桑田,天地异变,无忧谷变得瘴气丛生,因而成了一处险地。不过,此中仍保留着上古时的灵气,所以仍有许多的灵宝,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无忧果了。”
“这无忧果,生长于无忧树上,此树只生长于无忧谷中,有如活物,入土即遁,所以非常不好找。但若能找到无忧树,摘下无忧果,却有莫大的好处。服食了无忧果,在一日之内,灵气将会无穷无尽。”
“竟是如此?”听到此处,陌天歌不禁动容。一日之内,灵气无穷无尽……难怪这凌云鹤要去找无忧果,有了此物,只能带三件法宝的情况下,他在比斗之时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等宝物,就连她的虚天境中也没有啊
看到陌天歌的神色,凌云鹤接下去说道:“秦道友,你若助我前去寻无忧果,我可以保证,我只要一颗,决不多贪。”
陌天歌目光动了动,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笑问:“不知凌道友还有什么助力?不会只有你我二人吧?”
“当然不是。”凌云鹤沉吟片刻,道“我亦是有几位好友的,此次请了两位好友帮忙,他们另外还邀请了两人,这般算来,连秦道友在内,一共六人。”
陌天歌目光微动,却道:“是吗?道友的好友,以及好友的好友,你们都算是自己人吧?”
凌云鹤敏锐地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立刻说道:“我那两位好友,确实是多年至交了,可另外两人,却并无交情,只是因为无忧谷地形特殊,而请来相助的。”
三对三。陌天歌微微颔首,这凌云鹤考虑得倒是周详,他有两位好友相助,在此行中不会落于劣势,又请了另外三人,好安他们的心。
“他们的修为呢?”
“两人结丹中期,两人结丹初期。我两位好友,正好各占其一。”凌云鹤立刻答道,显然这个方案是他早就想透了的。
陌天歌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却是一笑:“凌道友似乎笃定在下会去?假如在下一直没有出关,阁下又当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凌云鹤一愣之后苦笑:“若是如此,我也只能另寻人选了。不瞒秦道友,这一个月来,我也在四处寻找,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修为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身份个性都要合适,可惜一直没能寻到合意人选。偏偏那无忧谷不简单,我们算过,最起码也要六人以上才能安全通过谷口。幸好道友在这个时候出关,否则的话,我可真要头痛了。”
说到此处,凌云鹤又保证:“秦道友放心,此行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在下却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安全回来。秦道友只身在外行走,想必也是常历惊险,七成的把握,足够赌上一赌了。”
修仙的过程,几乎是不停地赌博,晋阶是赌博,寻找机缘更是赌博。这一点,不管是天极还是云中的修士,都是一样。陌天歌也知道凌云鹤所言不虚,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寻到无忧果那样的东西,大部分修士都愿意赌上一赌。不过,她有这个必要吗?
仍然待修。
第二卷、仙道渺茫361、茶座
361、茶座
面对凌云鹤的邀请,陌天歌考虑再三,仍是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
尽管凌云鹤说得很好,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这么答应,太冒险了。
对此,凌云鹤感到很遗憾,但好风度地向陌天歌表示,请她多考虑考虑。
陌天歌应下了。她并不是一定不去,毕竟凌云鹤的身份摆在这里,假如他成为九彦宗的掌门,与他相交,在云中会方便得多。就算他成不了掌门,认识一个九彦宗的长老,对她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凌云鹤告辞之后,陌天歌亦离了洞府,到天雪城的坊市之中。
不管答不答应,她总得给凌云鹤一个答复,既如此,不如先到天雪城中打听打听消息,看看他所说是真是假,是否当真值得去冒一冒险。
天雪城的坊市,位于天雪城的正中央,她手上那张地图,除了凌家洞府的标志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陌天歌按照地图,顺利寻到坊市的位置。
天雪城的坊市,亦是属于凌家,陌天歌刚刚踏进坊市,就看到了门口迎风招展的硕大的凌字。既然天雪城大部分都是凌家的产业,那么坊市属于凌家也很正常,这可是灵石收入的大头,但凡有些家业的修仙家族,都会涉及到坊市生意。
而陌天歌此行的目的,却是天雪城的茶座。
所谓的茶座,在整个云中都是相当普遍的,它的作用是方便修士结识交友,打探消息。一开始陌天歌在地图上看到茶座标记的时候,她还不大明白,还是问了凌云鹤后才知道茶座的作用。
为此,凌云鹤更确认她并非云中修士,陌天歌也就含糊地承认,自己是海外其他大陆的修士。
一间看起来相当朴实的门面,只是上面高挑的茶字旗流光隐现,显得不同寻常。
在云中,茶座的茶字旗有许多的讲究,上面加持灵气的强弱,标志着这个茶座的档次。如果只是淡淡的灵气,那说明主要招待炼气修士;如果茶字旗是件灵器,那就表示有筑基修士出没;如果是件法器,则可以在茶座中寻到结丹修士。当然,茶字旗也可以是件法宝,如此则表示茶座中有元婴修士坐镇,但陌天歌想也知道,这仅仅只是理论而言。法宝,哪怕云中修仙水准比天极高些,但也没高到将法宝随随便便地挂到外头吧?
眼前这天雪城茶座的茶字旗,显然是件法器,这就说明,在茶座中,可以寻到结丹修士。
这也不奇怪,天雪城靠近九彦宗,是九彦宗凌家的地盘,附近来往的高阶修士当然不会少。
但陌天歌仍然没有显示出真正的修为,因为她要打听的事情,身为结丹修士,反而有所不便。
“这位前辈,您是单独一人吗?”刚到茶座门口,立刻有低阶修士前来掀起垂帘,十分周到地将她引进去。
进了门,陌天歌抬头四顾,只觉得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在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店铺,而里面,却有一个广场般大小的大厅。
大厅里,摆着数条长条桌椅,隔着花木,显得错落有致,宽敞明亮。有许多修为相近的修士三五成群,围着谈笑。
陌天歌扫了一眼,发现这里最多的竟是筑基修士,炼气修士并不是很多,结丹修士当然最少,估摸只有十来人,而且都在厢房里。
“前辈,您是单独一人吗?”接待她的伙计又问。
陌天歌回神,向他点了点头:“不错。”
这伙计露出笑容,继续问道:“那您是寻找同伴,还是结识朋友的呢?”
寻找同伴?陌天歌想了想,答道:“想与同阶修士交流交流。”
“哦,是这样。”这伙计介绍,“我们茶座的收费是一灵石,您若自便,就不再收取其他费用了,如果您需要引见前辈,或者寻人之类,则另外付费。”
陌天歌点头表示了解,取了一块灵石交给他,这伙计立刻换过一块腰牌递过来,道:“前辈您自便,若是有事,再唤我们。”
陌天歌应下,在大厅中随意寻了个空位坐了,那伙计送上茶来,便离开了。
坐在靠墙的空位上,陌天歌端着茶一个人慢慢地饮着,目光不时地扫过厅中其他人。
这里的修士,比起天极来似乎热情得多,她亲眼看到两个素不相识的修士搭话之后,很热情地攀谈起来。这些筑基修士的隔音手段难不倒她,她清清楚楚地听到有的修士在交流修炼之事,有些心得在天极属于隐秘,只有极亲近的朋友或同门才会互相交流,他们却毫无保留。
她心中暗想,不管如何,云中这个地方,修仙气氛是极好的。
“这位道友”正想着,耳旁传来声音。
陌天歌转头一看,却是个大汉模样的筑基中期修士向她答话:“不知道友可是来寻同伴的?”
陌天歌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她摇头,这大汉见她修为出众,又有些不死心,再问了一句:“道友对于寻宝没有兴趣吗?我们只差一人了。”
陌天歌再度摇头,微笑:“在下只是来休息片刻,顺便与同道交流的。”
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这大汉虽然觉得遗憾,终是没有纠缠,告罪一声,就离开了。
这修士被拒绝之后,仍然很礼貌,没有死缠烂打,这让陌天歌觉得很自在。
接下来又有数人前来搭话,其中两人也是寻找同伴的,另外数人却是想交换物资,陌天歌仍是摇头拒绝了。
“这位道友,在下可以坐这里吗?”
耳边又传来一个声音,陌天歌转头去看,这次是个青年模样的筑基初期修士,有些羞涩地看着她。
她想了想,坐在这里,这话的意思,是想与她攀谈吧?
她等的就是这个,当即点头微笑:“当然。”
见她态度客气,这青年大喜。陌天歌现在显示出的修为是筑基后期,筑基可不是炼气,筑基初期与后期相差的修为极大,一个后期修士,抵得过几位初期修士。
这青年坐下,一旁走动的侍从立刻送上茶来,又恭敬地退下。
“在下姓谈,名东辰,青州人氏,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小姓秦,单名微,来自外海。”外海,是云中对于枭阳、元州这样大海相隔的其他大陆的称呼,她来自天极,按理来说,也可以说是外海。
谈东辰听得此话,眼睛却是亮了亮:“道友居然是来自外海,想必见识十分广博了。”
陌天歌微笑,却没反驳:“只是多去过几个地方。”她抬起目光,看着这青年,他年纪很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表情羞涩,似乎不擅与人来往。
陌天歌以自己的经验推断,这青年只有筑基初期,容貌也不像服食过定颜丹之类的东西,举手投足甚是青涩,应该还只是刚刚筑基,说不定年纪也只有三十来岁。
想了想,她开口问道:“谈道友如此年轻,可是刚刚筑基么?”
谈东辰惊讶地睁大眼:“秦道友如何得知?”这话却是承认了。
陌天歌微笑:“经验而已,活得久,见得就多了。”
“哦……”听了她这个答案,谈东辰看起来却有些失落的样子。他此前观察这位女修同道很久了,她看起来年纪不大,气质温雅,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虽然不是十分美貌,却很吸引他人的目光。
他上前来攀谈,也是鼓足了勇气的,他总觉得这位姑娘虽然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应该也很年轻才对,说不定只有七八十岁,如此也不是大他很多……可刚才陌天歌这话,却是暗指自己年纪颇大,让他猜想落空,甚是失望。
不过,再失望,能与一位筑基后期的同道交流,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所以,他很快提起精神,向陌天歌笑道:“秦道友眼光真准,我确实是刚刚筑基不久,出来游历的。”
陌天歌含笑点了点头,目光在这谈东辰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问:“谈道友气度不凡,可是大家弟子?”
这个问题,让谈东辰脸上隐现骄傲,他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青州谈家子弟。”
青州谈家,陌天歌不是云中人氏,对此一无所知,不过看谈东辰的表情,想来应该是有名的大家族了,她便顺势夸道:“原来如此,谈道友是大家子弟,又年轻有为,看来是青年才俊了。”
“不敢不敢。”听她夸奖,谈东辰脸上又现出羞涩的笑意,“我在家族中算不得什么呢,三十多岁才筑基,我大哥他们可是二十岁出头就筑基了,我可差远啦”
“啊?是吗?”陌天歌挑挑眉头,又笑道,“三十多岁筑基,也算难得了,大门派的精英弟子,大概也只有如此吧?”
谈东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撇过不谈:“不说我了,秦道友,你是外海人氏,怎么会来我们云中的?我还没见过外海人氏呢”
“我是来游历的。”陌天歌道,“刚从北极岛而来,刚到天雪城不久,听说天雪城有茶座,便来看看,与云中的同道交流交流,说不定对自己的修为有帮助。”看着这青年,她微笑,“谈道友既然是大家子弟,想来眼界也是不凡,不知可愿与我交流一番?”
第二卷、仙道渺茫362、玄月魔君
362、玄月魔君
与谈东辰一番谈话,陌天歌很快将事情摸得差不多了。
青州,是离天雪城只有数百里之遥的一个大城。青州谈家,与天雪城凌家一般,是当地第一修仙家族,整个青州半数以上都是谈家的产业。
不过,与凌家不同的是,谈家虽与九彦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名义上并不属于九彦宗。事实上,谈家并不属于任何门派,他们家族之中,最高的是一位元婴修士,还有数名结丹修士,以及无数的筑基炼气弟子。
这样的大修仙家族,已经不逊于普通的中等门派了,在大门派之中,往往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谈家却并不是某个大门派的成员,他们以家族为根基,吸收外门弟子,数千年来在青州越来越壮大,威势无异于门派。可以说,他们其实就是一个门派,只不过称为家族而已。
而谈家之所以能在青州站稳脚跟,跟九彦宗的关系也是相当耐人寻味。谈东辰说,因为离得近,谈家与九彦宗的许多家族都有姻亲关系,其中包括凌家。陌天歌在玄清门已久,知道这种大宗门的家族之间,有许多都靠联姻稳定关系,她一听就明白,谈家也是用这种方法,与九彦宗结成利益联盟,所以,他们才能在九彦宗的近旁,发展出这样一个大家族。
了解了这些,陌天歌对于谈家历代的家主甚是佩服。
九彦宗在云中的地位,比之天极的天道宗更强势。天道宗号称天极第一宗门,但七大派中的玄清门和古剑派,并不是弱很多。但在云中,九彦宗不但是修道者的第一门派,亦是所有修行者的第一门派,自丹霞宗式微之后,东棠国一直没有门派强大到可以追上九彦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彦宗越发势大。如此数千年,如今的九彦宗,可说是云中的一只大鳄,无人敢拦其去路。
在九彦宗的卧榻之侧,谈家不但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发展壮大,这般长袖善舞的功夫,可了不得。陌天歌思忖,自己认识的人中,哪怕是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洛封雪,也没有这等功力。
说是交流修炼心得,其实以两人的修为差距,都是陌天歌在指点谈东辰。谈东辰知道自己占了便宜,也没什么可说的,便把云中的情况,尤其是九彦宗的事情,几乎一五一十说了。
九彦宗的管理方式,与天极的大宗门不同,他们虽然也按修为高低享有权利和地位,但掌门、执事长老等权力之位,却是要经过竞选的。尤其是掌门之位,门中结丹修士,只要有两位太上长老推选,就可以参选,竞选过程完全透明,哪怕普通弟子,也可以了解得清清楚楚。
不过,陌天歌却知道,这只是明面而已,毕竟谁有资格参选,都是要那些元婴期的太上长老说了算的,而最后裁定谁获胜的,仍是那些太上长老。所以说,这个掌门之位,只能算是部分透明,最后谁能当掌门,既是各位掌门候选人之间的比试,也是各位太上长老所代表的势力的角逐。
提及此事,谈东辰神秘兮兮地与她说起了小道消息。
原来,九彦宗此次掌门大选,出了许多奇妙之事。比如,原掌门候选人之一尹家的结丹修士,为了掌门大选外出寻宝,结果离奇失踪。而凌家的候选人,则在归墟海遇到了高阶海兽,重伤而归,只得退出此次大选,由另外一位修士顶上。
陌天歌听到这里,目光亮了亮,问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秘不成?”
谈东辰看看了周围,神秘地道:“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所有的意外都这么巧凑在一起,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而笑。
陌天歌又问:“尹家之事也就算了,那凌家的候选人在归墟海遇到海兽,这总不是假的吧?”
“那可不好说。”谈东辰道,“我之前在家族听说,凌家这几十年,内斗得很厉害,原来的掌门候选人,属于凌家嫡系,而如今的候选人,却是出身一直被那嫡系打压的旁支……”
谈东辰将此事一一道来。原来,凌家虽然家族庞大,人口众多,旁支却是向来人才凋零,族中事务一直由嫡传的那一系说了算。可是,百余年前,凌家出了一位修士,二十多岁筑基,八十余岁结丹,一举成为凌家最受瞩目的后辈。同时,凌家亦有几房后人出了人才,结成了金丹。百余年间人才频出,本该是凌家大放光芒的时刻,可是,也不知怎的,这几个凌家后起之秀,却为了各自所代表的利益争斗不休,反而将凌家拖入了无止境的权力之争中。
说到此处,陌天歌已从谈东辰的口中得知了那位凌家天才的姓名,果然就是凌云鹤。
在此次掌门之选前,原本外人都猜测,应该是凌云鹤参选,不想他此前意外受伤,修为大降,凌家便毫无疑问地由嫡系子弟参选。谁知道后来又出了归墟海之事,这名凌家修士不得不退出掌门之选。原以为此次凌家只能放弃了,可不久之后凌云鹤竟然又恢复了修为,再次改由他参选。
此事跌宕起伏,曲折反复,着实令外人津津乐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外人并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热心地猜测。陌天歌听了几个由谈东辰转述的版本,乐得差点憋不住。
这其中有说凌云鹤被嫡系压制,不甘心退出掌门之选,所以反设计了族兄的,又有说那族兄设计了凌云鹤,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其中最好笑的,却是说那族兄对这个堂弟十分喜爱,偏偏凌云鹤心气甚高,不理睬他,他因爱成恨,便事事想将凌云鹤压下一头,于是千方百计不想让他成为掌门,可惜棋差一着,最终还是成了输家。
陌天歌先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忍笑忍得肚子疼。修仙界的仙人们,跟那些凡人可没什么差别,三姑六婆爱嚼舌根的着实不少,至少能想出这个“内情”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说到最后,陌天歌满意地结束了与谈东辰的交流。谈东辰得了许多修炼上的指点,又听她说了许多海外的新鲜事,而她则从谈东辰的口中得知了不少云中修仙门派的情况,皆大欢喜。
心满意足地与谈东辰告别,陌天歌正要走出茶座,忽然背后一凝,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眯起眼。这股神识虽然强大,对她却还没有形成完全的压制,所以不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可如果是结丹修士的神识,也未免太强大了些要知道,她是修炼过炼神诀的,如今又已经结丹中期,普通的结丹后期修士,神识都未必有她强大,可这股神识,却无疑要比她强大得多。
来人是敌是友?她脑中神思急转。若说是敌,并没有来势汹汹,可若说是友,其中肆无忌惮的试探之意却太明显了
正这般想着,耳边已听到声音:“这位姑娘,明明身为结丹修士,为何要隐瞒修为呢?”
这是个听起来有些阴柔的男声,带着阴沉沉的寒意,说话之时,明明人不在近前,话却犹如在耳边。
陌天歌一顿,手中光芒一闪,天地扇立刻出现在手中,目光凌厉地望向右侧厢房。
随着她的动作,那神识之中还算沉敛的凶意,立刻张扬起来,陌天歌顿时感觉到一股杀意汹汹而来,似乎要将她的神识压下。
一瞬之间,陌天歌目光一扫,天地扇一张一合,往手背一敲,一个无形的屏障出现在自身周围,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咦?”这男声惊讶,随后却是带了笑意,“有趣,真是有趣”
陌天歌亦笑,天地扇敲着手背,望向厢房:“这位道友,仗着神识强大,欺压他人,似乎不好吧?”
发生这般变故,茶座的侍从们惊讶地望着她,却是一个也不敢走上前。他们此时才发现,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居然是个结丹修士
“欺压?哈哈”随着笑声,厢房的门被打开,一个黑袍男子出现在门口。
只见他一身黑衣大氅,金丝绣边,华丽非常,容貌年轻,面如秋月,竟是十分俊美。只是,不管怎么看,这个俊秀的青年白皙的脸上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浑身的气势,更是魔气重重。
结丹后期陌天歌神色凝重,望着此人,小心谨慎地握紧了手中的天地扇。此人必不是修道者,看样子,应该是妖修或者魔修。
看到她的动作,此人却是微微一笑:“姑娘已是结丹中期,神识又这般强大,怎说是欺压呢?本君还没有把握一定胜你呢。”
陌天歌冷哼一声:“若非欺压,你我素不相识,阁下以神识压制又是何意?”
此人眼睛一眨,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躬身作揖:“如此却是本君的不是了,这就给姑娘赔个礼吧。哦,正式向姑娘介绍一下,本君号玄月,人称玄月魔君,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第二卷、仙道渺茫363、一群结丹
363、一群结丹
活了一百岁,修炼到结丹期,见过许许多多的修士,陌天歌发现一点:但凡道心坚定之人,不论男女,见之皆称“道友”,而一见面就称“姑娘”,多半是有男女之意。比如景行止,他初见女修,多半是要称姑娘的。
这个玄月魔君,不但口称姑娘,还态度殷勤,陌天歌若看不出他别有用心,那就是装傻了。
不过,形势未明,先装傻倒也不错。
“在下秦微,不知玄月道友有何指教?”面对玄月魔君的问题,陌天歌淡淡说道。
“原来是秦姑娘。”玄月魔君微笑相对,“相遇即是有缘,刚才有所冒犯,本君想请姑娘入内一坐,当是赔罪,不知姑娘可愿赏脸?”
那厢房之内,有数个或强或弱的结丹修士的气息,因厢房布有阵法之故,感应得不是很真切,不过,最起码不少于五人,可见这群人是在聚会。只是,不知这些人是原先就认识,还是如大厅中这些炼气筑基修士一般,来此交流才结识的。若是后者,她便是入内,也没什么要紧,可若是前者,就不太妙了。
正踌躇间,目光忽然扫到周围的侍从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她想了想,笑了,扬眉道:“既然玄月道友诚心相邀,那在下就不推辞了。”
闻听此言,玄月魔君妖异的脸上露出笑容,侧身站出位置:“秦姑娘请。”
陌天歌含笑,将天地扇笼进袖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厢房。怕什么?这里是天雪城凌家的茶座,好歹凌家也是拥有元婴修士的大家族,难道别人还敢在此乱来不成?何况,她自忖自己并非庸手,此前得了陌瑶卿那么多的灵宝,已是祭炼完毕,自保还是有点把握的。
进入厢房,陌天歌立刻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目光一扫,只见厢房中央摆着一张极大的圆桌,桌旁或远或近地坐着六位修士,都是结丹期,其中五人结丹初期,一人结丹中期。算上玄月魔君,结丹后期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看到她,有几人脸上露出微讶之色,不知是惊诧于她的年轻,还是她的修为。
“这位便是秦道友?”刚才陌天歌与玄月魔君的对话,这些人都听到了,此时座中一位中年儒生站起,十分客气地拱手问道。
陌天歌微微一笑,还礼:“正是。”她目光动了动,向周围团团一揖,就当见礼了。
另外数人见此,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还礼。
陌天歌此时心已定了。这些人,儒衣书生有之,光头和尚有之,貌美道姑有之,状似魔道亦有之,打扮大不相同,应该不是一伙的——这么多的结丹修士,若说他们都是同伙,也太令人震惊了。
“秦道友,小生韩仕之,南周国岳山书院教授,有礼了。”这是最开始向她招呼的儒衣书生,他是惟一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
“贫僧法号圆空,南周国涛林寺监院。”这个和尚虽然看起来凶悍,态度却是谦恭有礼。
“贫道青云子,一介散修。”这是个中年道人,三寸长须,甚是仙风道骨。
“小姓杨,杨成基。”说此话的是个浑身隐藏于黑衣斗篷中的魔修,浑身魔气甚是张扬。
“在下雍如玉,这是我师妹裘成若,我们都是丹霞宗修士,见过秦道友。”
听到丹霞宗三个字,陌天歌眼神亮了亮,将目光放在这对师兄妹身上,这二人都是一身道袍打扮,男的三十多岁,女的年轻一些,均是结丹初期。
“原来二位是丹霞宗修士。”她心思电转,当下向二人又见了一礼。
她对这丹霞宗师兄妹的态度,分明与其他人不同,雍如玉不解,不由问了一句:“秦道友难道识得我丹霞宗的同门?”
陌天歌微笑道:“不识得,不过,在下的祖辈,与丹霞宗有些渊源。”
“哦?”那裘成若插话,问道,“不知秦道友与我丹霞宗有何等渊源?”
陌天歌的目光淡淡扫过裘成若有意无意握着雍如玉的手,笑道:“不瞒诸位,在下并非云中人氏,只是千年前的祖辈却是云中人,昔年曾听说过,先祖在云中之时,曾受过丹霞宗的恩惠。”
“哦,原来如此。”雍如玉和裘成若对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虽说丹霞宗现在没落了,可怎么说也是传承了数万年的大派,这种事情太寻常了。
只是那玄月魔君却很有兴趣地说道:“原来秦姑娘并非云中人氏,不知来历何处?昔年令祖为何要离开云中呢?据本君所知,外海的修仙资源,可比不上云中本土啊”
陌天歌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在下不过活了百余岁,千把年前的事,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只不过祖上传下只言片语,知道个大概来历罢了。”
“秦道友这么说也有理。”中年儒生韩仕之捻须笑道,“不管来历为何,既然秦道友的祖上也是云中人氏,那秦道友也是云中人了。不知秦道友从外海回到云中,可是寻根么?”
“不错。”陌天歌望了雍如玉师兄妹二人一眼,含笑点头,“在下自幼便听说过云中之事,这么多年,未曾得见,一直盼望着来云中一游,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哈哈,说得是。”韩仕之大笑,道,“秦道友,快请坐,让道友一直站着可太失礼了”
陌天歌仍是面带微笑,向周围七人略拱了拱手,大大方方地捡了个位置坐了。
“秦道友。”这次说话的是青云子,比起韩仕之,他的态度始终带着些微疏远,此时他谨慎地打量了陌天歌一番,开口问道:“道友既是结丹中期的修为,为何却要装作筑基修士呢?若非玄月道友身负秘术,我们可就与道友错过了。”
听到这句话问话,七个人的目光全都放到了她的身上。陌天歌知道,他们虽然客客气气地将她请了进来,又与她见礼,但戒心还在。她不慌不忙,微笑道:“实不相瞒,虽然在下的先祖都来自云中,可千余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祖辈踏足此处,所以对于云中,我是一无所知啊此番临行之前,师长千叮咛万嘱咐,吩咐我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以为有了小小的修为,就可以横行无忌,云中的修行人才辈出,个个实力不凡,切莫仗着自己有些法宝,就冲撞他人。为此,在下到了云中,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轻易显露出修为。”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离开之前,靖和道君确实叮嘱过她,去了远隔重洋的云中,一定要小心谨慎,但靖和道君本就是个张扬之人,什么切莫冲撞的话,是根本不可能会提的。
但在座的结丹修士却不知道,只觉得陌天歌所言合情合理。而且,她话中对云中的推崇之意,大家都听出来了,个个都觉得十分受用,对她的那点戒心,也就放下不提了。
“原来是这样,秦道友可真是行事谨慎。不过,其实大可不必,我们云中的修行者,不管是道是儒是佛是魔,并无深仇大恨,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秦道友没犯什么忌讳之事,我们是不会随意对他人表示敌意的。”
陌天歌歉然一笑:“方才与大厅中的一位小友聊了一会儿,在下也了解到了这点,只是没料到临行之前,居然被玄月道友看破了行藏。说到此事,我倒是十分好奇,不是自夸,我这敛息之术,乃是祖传,哪怕是元婴前辈,也未必能够看破,为何玄月道君一见之下,就知道我的真实修为呢?”
这一点,确实是陌天歌惊讶之事。凌云鹤看出来也就罢了,他其实只是从她身上的灵宝之气推断她并非筑基修士而已,并非真正看破,但玄月魔君却不一样。他的神识很强大,比修炼过炼神诀的她还要强大,似乎是直接看出了她的修为,这就不同寻常了。要知道,她那块藏灵佩可是化神前辈祭炼过的,钟沐灵更是明确表示,有藏灵佩在身,哪怕她要装凡人也不是问题,没道理却让一个结丹期的魔修给轻松看破了
回了厢房之后,一直坐在圆桌一角把玩着茶杯的玄月魔君轻轻一笑,目光在陌天歌身上转了一圈,伸手甚是自恋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方才说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秦姑娘是修道者,不了解我们修魔者的事,我们魔道修士,自有些秘术,与你们道修大不相同。说实话,秦姑娘你的敛息之术十分出众了,你在大厅中那么久,本君一直没有察觉。不过,临行之前,你在无意中放纵了你的神识,而神识恰恰是本君最擅长的领域……呵呵,所以,本君就察觉了。”
这番话,有说等于没说。不过,陌天歌也知道,有些秘术,是根本不会外传的,哪怕是魔道修士也是一样。但她也不是全无收获,玄月魔君提到了神识,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自负神识过人,所以有意无意地放纵了。刚才离开之前,她只是习惯性地让神识扫了一下整个茶座而已,若是其他人,根本不会有所察觉,偏偏玄月魔君神识惊人,将她识破了。
看来,她还是要更小心谨慎一些,就算有藏灵佩,其他事情也要做好毫无破绽才行。
第二卷、仙道渺茫364、扶摇子
364、扶摇子
“原来玄月道友神识出众,身负秘术,却是我自负了。”陌天歌向玄月魔君微微一笑,恭维道。
玄月魔君目光流转,甚是得意,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卖弄风流。陌天歌这会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魔修,是生性自恋,时时都要保持潇洒的风度,并非刻意勾引她一人而已。如此的话,倒不难相处。
接下来,八人又互相说了些客气的话,最后玄月魔君一声清咳,将话题拉了回来。他先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放在陌天歌身上:“秦姑娘,方才我等七人正在交换灵物,不知你可有兴趣?”
这一说,七人的目光又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韩仕之笑道:“我们这些人在此相聚,多半都是为了寻宝而来。秦道友既然是从外海而来,想来身上的灵物与我们这些云中修士大不相同,说不定我们彼此有对方急需的东西呢”
“正是。”青云子含笑,“不知秦道友是从枭阳还是元州来的?贫道也曾想去外海走走,不过一直脱不开身,至今也只去过内海而已。”
内海,指的是云中附近一些岛屿所在的海域,这些海域往往是修士捕海兽的据点,比如北极岛,而外海,则是元州枭阳这种与云中大洋相隔的地方。
陌天歌只是笑,轻轻将这问题带过:“在下来的地方,与元州枭阳有些不同,不过,也许当真有各位需要的东西。”
听到她这般表示,玄月魔君便道:“既然秦姑娘不反对,那就算是参与我们交换灵物了?”
陌天歌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玄月魔君勾起笑容,瞥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秦姑娘加入之前,我们正好叙完了修炼之事,既如此,那这就开始吧。”
修士们自发组成的交易会,自然与商家组织的不同,没有人介绍宝物,也没有人煽动气氛。众人之中,玄月魔君修为最高,便默认由他主持。
说完这话,玄月魔君首先丢出数样东西,随随便便地说:“这些东西,你们看有没有兴趣,拿东西换或灵石买都行。”
陌天歌低头去看,只见桌上扔着数样矿石、灵草,还有一件法宝。魔修的修炼方法与道修不同,所以丹药灵宝之类,所需要的东西与道修有所差别,这些灵草、矿物是道修炼丹制宝的好东西,对魔修来说用处却不大,法宝更是如此。所以,玄月魔君扔出这些东西,连眼角都没兜一下。
矿石、灵草都是不错的东西,不过陌天歌并不需要,倒是那件法宝让她多看了几眼。这法宝看起来是一把斑驳的绣剑,上面沾着许多灰尘,但是隐约透出的风雷之气却非同凡响。她有些弄不明白这法宝是怎么回事,如果当真是灵宝,应该不会出现这样斑驳的绣迹吧?又不是俗世间的凡铁。但如果是凡物,又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强烈的气势?普通的法宝,只有使用的时候才会出现气氛,仅仅扔在这里,就有这般的气势,几乎是通灵的法宝才会拥有的。
矿石和灵草很快被另外几人换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法宝上。他们与陌天歌一般,摸不透这法宝的底细,一时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换。
玄月魔君笑笑,慢条斯理地对众人道:“诸位难道对这柄扶生剑没兴趣吗?”
他此话出口,众人皆是一愣,雍如玉和裘成若二人脸上神色大震,就连青云子、圆空等都脸色一凝,目光盯着桌上的锈剑动也不动。
“扶生剑?莫非是……扶摇子前辈的扶生剑?”雍如玉紧盯着锈剑,紧张地问。
玄月魔君撩了撩眼皮,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然雍道友以为还有另一柄扶生剑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众人脸上表情更加精彩,雍如玉、裘成若、青云子三人满脸紧张,圆空、韩仕之却是满脸敬畏。
陌天歌不解,扶生剑?扶摇子?什么东西?
玄月魔君瞟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妖惑的笑容:“秦姑娘不是云中人氏,看来也不曾听说过扶生剑和扶摇子了?”
陌天歌点头:“在下来云中不久,确实不曾听说过,不知这扶生剑是何物?扶摇子又是何人?”
“扶生剑,是扶摇子前辈的配剑。”答话的却是雍如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稍稍平静了心情,望着陌天歌,“扶摇子前辈,是我们云中传说中的一位前辈高人。他是数万年前的修士,无门无派一介散修,仗着一身神通,纵横云中,连元州、枭阳的修士都拜服其下。他在世的时候,道魔不两立,因为他一人,魔道被压制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典籍上说,他还在元婴中期的时候,一人独斗十位元婴期的魔君,丝毫不露败相,最后那十位魔君不得已退守归墟海。”
“不仅如此。”青云子满脸崇敬之色,继续说道,“他虽是散修,却创立了一整套道修的功法,传之于世,并且还将自己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让许多散修也能走上修炼的正途。这数万年来,扶摇子前辈虽然并未传下门派,亦没有门徒,却有无数的修士受益于他,自称其传人。”说到此处,青云子补充了一句,“贫道亦是如此。”
“云中居然有如此人物?”陌天歌大大惊讶,修炼之道,遍布荆棘,修士之间性命生杀都是相当正常的事,修炼心得更是一个修士的秘中之秘,他居然能全部公之于众,实在令人震惊。
“呵呵,这位扶摇子前辈还不止如此呢。”韩仕之笑眯眯地接过话,他是书院的教授,所知自然广博,“据我所知,这位扶摇子前辈不但实力强横,在道义上,亦有独特的见解。某曾在一本古书上读到过扶摇子前辈所持的道义,与今时今日修道的道友们大大不同。这位扶摇子前辈认为,修仙者比凡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那就应该负起更多的责任。当一种力量失去了约束后,就会影响天地之则,所以,修道者之间不但不该相杀,更要相帮。”
陌天歌一怔,喃喃念着这一句:“不该相杀,更要相帮……”
“不错。”青云子叹息道,“扶摇子前辈的一生都抱持着这样的理念,哪怕曾经相杀之人,亦能一笑泯恩仇,着实坦荡。这等胸怀,云中十几万年来,从未有过。”
“……如此,竟能修炼到元婴?”陌天歌甚是震惊,这样的人,当真能在修仙路上一直走到最后?
“不止是元婴。”雍如玉道,“扶摇子前辈一直纵横云中,据说最后晋阶了化神。不过,这只是传说了,关于扶摇子前辈最后的结果,典籍之中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接话的是玄月魔君,他似乎对雍如玉青云子等人的话很不以为然,表情甚是不快,“扶摇子是云中所有修道者心中的偶像。”
刚才雍如玉曾说,扶摇子生活的年代,云中道魔不两立,而扶摇子又曾力挫十位魔君,这玄月魔君是魔修,当然看扶摇子不顺眼。不过,再不顺眼,他也得承认,扶摇子确实是实力超群。
“竟是这样。”陌天歌甚是神往,“可惜这位扶摇子前辈生活于数万年前,否则的话,真想一见其高人风采。”
“我们道修,人人都是如此。”雍如玉见她一脸神往之色,立刻感觉亲切,微笑着说了一句,结果却引来裘成若含嗔的一瞪,在他手上捏了捏。
陌天歌看到这幕,不禁一笑。她再眼拙,也看得出这对师兄妹有情事瓜葛,她如今心有所属,自不会去招惹他人。只是这裘成若也太紧张了,难道有女子跟雍如玉说句话,她就怀疑有异心不成?
雍如玉却是根本没注意到的样子,目光又放在桌上的扶生剑上:“玄月道友,你这扶生剑究竟从何处得来?若是扶摇子前辈的遗物,那可是天价了。”
玄月魔君撩了撩眼皮,道:“此剑乃我无意中得到,多方验证之后,确认就是扶摇子的扶生剑。我问过许多魔道前辈,此剑在当年十大魔君战扶摇之时失去踪迹,大概就是那时留在魔域的。你们也不必如此惶恐,扶生剑虽然厉害,可这柄却不是完全的扶生剑。”
听得此话,青云子一怔,急问:“玄月道友这是何意?”
玄月魔君懒洋洋地道:“你们以为,经过几万年时光,又在魔域被魔气腐蚀过,此剑还能如当初一般灵气充盈吗?”
雍如玉等人一怔,脸上激动的神情略略平静下来。不错,魔域充满魔气,此宝若是一直留在魔域,必定会受到魔气腐蚀,几万年下来,没变成一堆凡铁已是难得。
青云子想了想,谨慎地问道:“玄月道友以为,此剑还能用吗?”
“本君既然拿出来交易,自然还是有用的。”玄月魔君淡淡道,“说起来,此剑不愧是扶摇子的佩剑,经过数万年魔气腐蚀,居然还保留了灵宝的气势。当然,诸位都是明白人,此剑肯定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化去魔气,重新祭炼,才有可能恢复原有的一些威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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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仙道渺茫365、扶生剑
365、扶生剑
一把数万年前的剑,在魔道修士生活的魔域存放了几万年,不可能完好无损。这一点雍如玉青云子亦是明白,只是,听到玄月魔君这话,他们仍是掩不住的失望。
这可是扶摇子的佩剑啊,如今仍有这般的气势,可知当年是如何威力惊人。
当然,若不是被魔气腐蚀成这样,也轮不到他们这些结丹修士,老早就被元婴修士看上了。
想通了这点,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恢复了些。
青云子望着这佩剑,谨慎地问道:“玄月道友,不知此剑你要换什么东西?若是灵石,又要多少?”
玄月魔君把玩着刚刚换来的灵石,漫不经心地道:“我们魔修跟你们这些正道修士不一样,灵石这种东西,我们需要特殊的心法才能吸收为己用,平时只是当钱一样用而已。所以,换灵石就不必了,你们看着有什么东西适合魔修的,只管扔出来吧。”
他这番话说完,青云子雍如玉二人都面有难色。魔修的东西可不好找,毕竟天地灵气为主,魔道修士修炼,一开始也是从灵气化用,到后来,魔修聚在一处修炼,魔气充盈,这才形成了魔域。魔修直接能用的东西,一般都生长在魔域之中,云中的魔域并不多,也就是北麟国的一些特定的地方而已。小小的魔域,物产本来就不是很丰富,若有也早就被当地的魔修取走了,他们二人都是纯正的道修,从哪里弄魔修的东西?
玄月魔君显然知道他们的难处,但他并没有退让,拿起那柄都是锈迹的扶生剑,斜瞟了二人一眼,又看向陌天歌:“秦姑娘也是修道之士,对这柄扶生剑可有兴趣?”
陌天歌看了雍如玉青云子二人一眼,方才说道:“兴趣自然是有的,只是,此剑雍道友和青云道友甚是感兴趣,我初来乍到,怎好夺人所好?”顿了顿,又道,“况且,魔修之物,着实难寻,只怕在下身上的东西,玄月道友看不上眼。”
玄月魔君笑笑,道:“这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眼,我说了算。秦姑娘既然参加了我们的交易会,当然有资格交换,二位道友,你们说是不是?”
玄月魔君是结丹后期,雍如玉和青云子二人不过结丹初期,在他面前,又怎敢摆出强硬的态度?再说,玄月魔君说得本来就有道理,交易会本来就是自由交易,全凭物主喜好。
看到二人点头,玄月魔君便笑:“好了,秦姑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看看。”
陌天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她进过天魔山,天魔山那个地方,曾经是正魔交战的战场,遗落了无数正道魔道的宝物,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前人收走了,可那个魔气交缠的地方,总是有些特殊的东西。她在里头捡了许多人的乾坤袋,秦羲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几乎全进了她的口袋,这里头倒有一些产自天魔山的古怪玩意儿,只是,她对魔修了解不多,也不知这些有没有用,玄月魔君是不是看得上眼。
看到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乾坤袋,一件一件地往外摸东西,玄月魔君一开始的表情是满不在乎的,大概这些东西都看不上眼。可随着陌天歌掏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玄月魔君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惊讶,直到她拿出一个东西,竟猛然站了起来。
陌天歌停住了。她此时拿出来的是一个玉盒,里头装着一朵黑色的小花,她并不知道此物是什么,只觉得魔气甚重。她看了看玄月魔君的神色,觉得此物应该是什么宝物,才能让一个结丹期的魔修如此震惊。甚至于,连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角落里的另一位魔修杨成基都动了动身子,目光死死地盯在她的手上。
“此物……玄月道友是否看得上?”
玄月魔君吐出一口气,慢慢恢复了妖异自恋的神情,他点点头道:“此花名为聚魔,只有在魔气汇集十分充盈之地,才能生长,秦姑娘手上这朵,最起码有两千年以上,足够换取这把扶生剑了。”
陌天歌点头,露出一个笑:“万幸,若是还不成,那我只能放弃。玄月道友这么说,是愿意以扶生剑相换这朵聚魔花了?”
“当然。”玄月魔君干脆地将手中的扶生剑丢给她,“此剑就归姑娘所有了。”
陌天歌合上玉盒,亦抛给玄月魔君,二人各自确认无误,交易完成。
见是如此,雍如玉和青云子都是叹息了一声。这位秦道友亦是道修,既然听说了扶生剑的来历,自然没有相让的道理,他们二人算是与扶生剑失之交臂了。
玄月魔君与陌天歌交易完成后,一直没说话的杨成基突然开口,阻止了陌天歌收东西的动作:“秦道友,你这些东西都是魔修之物,都愿意交换吗?”
陌天歌笑道:“这是自然,我一个道修,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杨成基考虑了一下,便解开乾坤袋,丢出数样东西:“那秦道友看看,这些东西可需要?”
陌天歌凝神看去,杨成基丢在桌上的东西,都是些妖丹,其中五六阶居多,足有十数颗之多。
这让陌天歌感到有些意外。杨成基只有结丹初期,居然有如此之多的五六阶妖丹,看来身手相当不凡。以前曾听说,魔道修士虽然容易走火入魔,斗法能力却比同阶的正道修士强大,她本是半信半疑,如今看杨成基轻轻松松拿出这么多妖丹,多半是真的了。
这些妖丹让其他人甚是眼热,连韩仕之都赞叹了数声。妖丹是少数没有正魔区别的东西,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都可以使用,不同的是,正道多用于炼丹,魔道多是直接吞服。
陌天歌却有些为难,不是她不想要这些妖丹,妖丹等同于丹药,她又从碧轩阁学到了直接服用妖丹的方法,再多也用得完,可问题是,她并不清楚自己手中这些魔修之物的价值,不知该如何交换。
她想了想,道:“不知杨道友想换什么?”
杨成基斗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淡淡道:“我这些妖丹的价值,秦道友应该知道,足够换桌上大部分的东西了,若是秦道友信任我的话,可愿让我自己挑选?”
陌天歌只考虑了一瞬,便笑着答应了:“可以。”
杨成基点点头:“多谢。”说着,手一抬,桌上之物似被牵引一般,一一向他飞去。等到大半的东西到了他那边,他一推手,将桌上的妖丹向陌天歌抛去。
陌天歌全都接了,只略微看了下妖丹的成色,便扔进了乾坤袋,而后将桌上剩余的东西收起。
这场交易完成之后,现场一时沉默了,实在是玄月魔君拿出来的东西太惊人的缘故,后面几人简直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交易。
最后又是玄月魔君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向陌天歌问道:“本君看秦姑娘乃是纯正的道修,为何身上会有这么多魔修所用之物?莫非姑娘的家乡,亦是魔域?”
陌天歌淡淡一笑,摇头道:“玄月道友既知我乃纯正的道修,又怎么会生活在魔域?不过是曾与几个魔修起了冲突,从他们那里得到的而已。”
“哦,原来如此。”她这话的意思,这些东西都是她灭杀魔修得来。她手中东西虽多,却甚是杂乱,总的价值并不是很高,若说是一两个魔修的身家,倒是可信。
在如今的云中大陆,早已不是正魔不两立的局势了,所以听她这话,玄月魔君和杨成基都没什么反应。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宝物,玄月魔君甚是高兴,眯着眼望着其他人等,道:“好了,秦姑娘已经与我们交换完毕,接下来哪位道友要交换?”
沉默了片刻,只听圆空和尚唤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有东西要交换。”
玄月魔君连话都懒得说,只是伸了伸手,示意他将东西拿出来。
圆空和尚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了一只玉盒,将之打开,顿时,整间厢房内七彩耀目,灼灼的光芒冲盒而出。
“七色玉心莲”一声惊呼,却是韩仕之一声惊呼。
陌天歌仍是对此物毫无所知,不过,看此物灵气满溢的样子,她也知道此物是十分稀有的灵物,何况韩仕之的神情如此震惊。
“韩施主好眼光,正是七色玉心莲。”圆空和尚微微笑着,他虽容貌甚丑,看起来颇狰狞,笑起来的时候,却充满一种慈祥的圣洁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佛性?陌天歌暗自在想。
“圆空大师要换什么?”说话的却是裘成若,她盯着七色玉心莲,眼睛一瞬不瞬。自陌天歌进屋以来,这个美貌道姑还是第一次表现出一个修道者的样子,而不是一个严厉监管着丈夫的妻子。
圆空和尚仍是不紧不慢地微微笑着说:“裘施主,贫僧刚才已经说过,早年贫僧杀孽甚重,如今魔障缠身,修为寸步难行,故而想以此物换一些消减杀孽,去除魔障之物,不知施主可有?”
第二卷、仙道渺茫366、半路拦道
366、半路拦道
圆空和尚的七色玉心莲最后由雍如玉以一件佛家重宝换下,裘成若欢喜不已地将换回来的七色玉心莲收入囊中。
青云子看中了扶生剑,韩仕之看中了七色玉心莲,都没能换下来,甚是遗憾。
随后,这两人拿出了自己的东西,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些还过得去的灵物。
结丹修士都很干脆,在场又只有八人,这个交易会很快就结束了。而后众人各自谈起修炼之事。
这个过程,让陌天歌大开眼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结丹以上的魔修、佛修和儒修,玄月魔君、杨成基、圆空和尚、韩仕之等人所说的心得,与她往日听过的完全不同。不管什么道,都是修行之人,倒是颇有相通之处,亦让陌天歌想通了修炼上的一些难题。
这一谈,谈了半夜,陌天歌方与众人告别,离了茶座。
踏出茶座,外头已是圆月当空,夜幕委地,无数的星子在天空眨着眼睛,映得天雪城一片莹亮的蓝,别有一番美丽。
她欣赏了一会儿,才举步慢慢往白石山洞府走去。手心握紧,藏于袖中,很好地掩饰了激动的心情。
得到扶生剑,她刚才的态度很平淡,并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内心激荡,一出了茶座,就有些压抑不住了。
那把剑,绝对不同寻常
且不说它被魔气腐蚀万年都没能完全腐蚀掉,单是那股气势,只有一些灵宝上才有,若能找到方法,将魔气洗去,恢复往日的风采,绝对是一件犀利至极的法宝
这般想着,她露出微笑,灵宝不嫌多,这一次虽然让人识破了修为,收获却是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