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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隋唐乱》》 · 风笑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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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轻轻拭去泪痕,面上悲伤尽去,代之而起的是漠然表情:“儿臣明白,儿臣完全明白!……那么,父亲,咱们来做个交易吧!”

李渊望向李元霸,他心中清楚,今天以后他父子二人之间将再无亲情可言!李渊面上神情回复肃然:“说罢!”

李元霸道:“儿臣助父皇重登大宝,父皇将冀州和江淮册封与儿臣,儿臣立誓在父亲有生之年不与朝廷再起战事!”

李渊听罢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李元霸又道:“儿臣还需父皇先给儿臣写下册封诏谕!”

李渊略一思索:李元霸在得了诏谕之后会尽力助自己登上皇位,不然那诏谕只会是废纸一张,自己写下当有百利而无一害。

“好,为父答应你!”

李元霸起身下跪,行三拜九叩大礼。

“父亲,孩儿去了!”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李渊的身躯还是不由一震。父子亲情断绝,从此缘份了尽!

“你……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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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冀州风云 第十六章 和谈(3)

在父亲面前的作戏让李元霸的内心痛苦不堪,有时他甚至想违背自己与屈不归商定的计划去帮助父亲重登帝位。但理智告诉李元霸这是不可行的,父亲李渊的复出是他用来压制二哥李世民的手段,此事若是弄假成真,其结果只会把李世民逼上绝路,这对处在内忧外患中的大唐和冀州来说只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因此,李元霸只得用父亲的话语来安慰自己、指引自己……“既然生在了帝王家就不能再奢望亲情。老天在给予一个人权力的时候就已经将他的感情剥夺……没有选择,只能无情!”

不日,冀州与大唐的和谈在京师内城清思殿秘密举行。而那一心想要重登帝位的李渊还被两个儿子蒙在鼓里,这几日里都在冀州特战队统领屈不归的“护卫”下等待李元霸为他带去好消息。

清思殿中,大唐皇帝李世民高坐殿堂龙椅之上。

殿外,李元霸带着亲卫曹章正大步跨过门槛要进入殿中。两名大唐卫士上前拦住李元霸,“皇帝陛下在此,速速除却甲胄兵器!”

李元霸冷哼一声,双手随意一分就将两名卫士拨出一丈开外。“本王取人性命还需披挂带刃吗?”言罢昂首大步进入殿中。

“二哥,你坐的好高啊!”李元霸扫视一下殿内,其中只有几位李世民的心腹大臣肃立两旁。“咦!哥哥怎的不给弟弟一个入座的位置?”

李世民呵呵一笑,不答反问:“元霸,为何不除却甲胄?”

李元霸抬眼望去,朗声说道:“当除却时自会除去!”

李世民居高临下盯视李元霸双眼。良久,李世民吩咐殿中的几位官员和卫士退出大殿,随后他对李元霸说道:“朕想与你单独谈谈。”李元霸点头应允,挥手也让曹章退出。

李世民起身缓步走下殿堂,到了李元霸近前。他仔细打量着李元霸,说道:“四弟,你长大了!”

李元霸听得他叫这声四弟,心中虽隐有感触,却是不发一言。李世民又说道:“四弟,你可是觉得二哥不顾兄弟情义,出兵征伐冀州太过心狠手辣?”

“不错!……不过,你心系社稷,也是无奈!”李元霸望向殿堂上的龙椅,双目深邃如渊。

李世民轻叹一声,再次注视李元霸,道:“四弟,你真是长大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二哥是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吧?”

李元霸收回目光,无畏地望向李世民:“我知道!”

李世民接着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与我和谈……就算我答应了你的要求,待得我稳定了局势,稍作休整之后,冀州仍逃不脱灭亡的厄运!”

李元霸淡淡一笑,说道:“是吗?如今大唐初得天下,周边小股割据多如牛毛,兼有东、西突厥虎视眈眈,此次你攻我冀州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如今大唐境内已经不甚安定了吧?二哥若同我斗下去,只会给他人壮大的机会……若是我俩再斗个两败俱伤的话,大唐王朝只怕到此就要终结了!”

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已乱。这一直是他心忧之事。在部署围剿冀州之初,李世民就对此作过长思。李元霸的勇猛与其在军中的威望早就让李世民将其视作了心腹之患。但是大唐立国不久,外患未清,内忧尚存,这就使得李世民不敢轻举妄动,一时之间竟下不了诛灭李元霸的决心。可随后冀州的飞速发展让李世民认识到了这个四弟确实是他最大的忧患,因此他不顾一切地冒着巨大风险发动了冀州战争。李世民原本以为自己在战略上妥为部署、在兵力上又有绝对的优势,虽有风险但定可以平定冀州。可谁知道李元霸收缩防御的成功战略和杜伏威的临阵倒戈使得李世民那勉强发动的战争立即全盘崩溃。

如今的局势对李世民来说实已成两难局面:与冀州谈和不谛于养虎为患,若不谈和又正如李元霸所说,双方两败俱伤之下大唐基业只怕到此就要终结!

李世民的面色再也不能保持平静,不尽的烦忧涌上心头。

李元霸看在眼里,轻笑一声说道:“二哥也不必心烦!大唐是我李家打出的天下,我也不愿见它消亡,毕竟我也是李家的子孙……不若这样,你我二人暂停征伐,各自为政。我不扰你平定天下的大业,你也不阻我冀州的发展。待得将来天下大定,只剩下我李氏兄弟二人之时,我俩再来争个高下!二哥以为如何?”

李世民听罢颇为心动,他双眼目光如带针刺,直扎李元霸双眼,似要看透李元霸心中所想。“你不怕我在局势稍定之后就出兵冀州?”李世民问道。

李元霸笑道:“二哥向来以仁义示天下,信用乃是仁义的根本。只要你将我们之间的协定诏告天下,我倒是不担心你会反悔……况且,父皇已经下了诏谕将冀州和江淮赐予我,而我也会将父皇请去冀州奉养,我想,二哥是不会拂逆父皇的心意吧?”

李世民脸色微变:好毒的一招!……只要李渊去了冀州,恐怕在他有生之年李世民也不能对冀州怎样。毕竟孝义纲常为天下人崇奉,李世民其时若要攻冀就是无视君父,就会失去民心!……百姓为水,朝廷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随即,李世民面色归复平和,平静说道:“也好,就依四弟所言,将来我两兄弟再作决断罢!”

……

次日,大唐皇帝李世民诏告天下:“……赵王谋反作乱之事,实为奸人陷害……冀州战乱终年,生灵涂炭,实不宜再生祸端。赵王当以民生为念,安民养息,仁义为怀……”

随后,赵王李元霸率军离开长安返回冀州,当然,随行的还有至冀州“游历河山,巡察政务”的太上皇李渊。也就在李元霸离开长安几日之后,大唐皇帝李世民对东突厥采取进贡结盟的策略见效,大唐成功的与东突厥结成联盟,并迅速平定了由西突厥暗中支持的陇右叛乱。而黔中的叛乱在冀州与大唐和谈之后,叛军便失去了外援,不久后也被大唐兵部尚书屈突通领北衙军平定。到了此时,大唐局势暂时恢复稳定。其后,李世民更将全部精力致力于壮大大唐国力。为了今后顺利征服突厥、平定冀州,唐廷开始大力发展国内的农、工、商业,并广招兵员训练军队……大唐开始进入了相对平稳的发展阶段!

相对于大唐的平稳发展,冀州就要显得坎坷一些。首先是风旅狼卫军统领将军程咬金碍于其结义兄长秦琼的情面,私自将囚禁在冀东的罗成放走,继而引发了北平罗艺起兵反冀的叛乱。好在其时驻军蒲坂的李靖因监军裴寂的刁难和皇帝李世民的疑心,一怒之下领唐军三万投靠了冀州。因此得李靖大军及时与冀州军队夹击罗艺,一战击溃了北平罗家军,并将罗艺击杀于雁门。此战之后冀州总算是真正拥有了北平郡的控制权,为冀州打通了一条快速发展的通道。不过,只可惜北平一战中被秦琼、罗成逃出,二人最终投靠了大唐。

江淮杜伏威在旁观了李元霸领军横扫关中,以及苏定方、李靖一战击溃天下闻名的罗家军之后,深为冀州军的强悍勇猛折服,从此将心思安定下来,一心一意地要融入冀州。

至此,冀州局势也日趋稳定。随后,李元霸不甘落后于大唐,他也在冀州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军、政、民建设!

第三卷 (战事)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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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一章 经济侵略(1)

三月初三,古历清明节,原意为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天清地明,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后因上墓之寒食节与清明节相接,世人就逐渐将寒食与清明合二为一,从此清明节也就成了上坟扫墓、祭奠亡灵的节日。

贞观三年三月初三,冀州首府洺州,永济渠边。天空阴沉沉的,思念和悲哀化作的愁云惨雾经久不散。成千上万的民众聚集在沿河两岸,所有的人都面带悲戚,向着北方烧纸上香。不论男女老幼,人们哭泣着轻声呼唤亲人的名字,虔诚地招唤着他们的亡灵,企盼他们能够魂归故乡。

永济渠的河面上,在一艘画舫的船头有两名身拥锦裘的男子肃然而立。其中一人二十出头,面容黑瘦,正是冀州的实际统治者————赵王李元霸,而另一人则是李元霸前生今世的老师薛道衡。

李元霸抬手指向沿河两岸的民众,“老师,这些都是北援阵亡将士的家属!”

薛道衡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希望寒冬腊月的冰冷空气能刺激自己被悲伤压抑的心灵,使自己不再被悲伤侵扰。薛道衡虽然与李元霸同从后世来到这时代,但是他一直是以文学大师的身份在这时代生存,他并没有像李元霸一样经过无数的征战杀戮,因此他不能将生死看淡。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始终都是这位诗人心中悲伤的源泉!……他已经被现场的悲痛气氛感染,也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

冷冷的空气涌入胸腔,这骤来的刺激使的薛师身躯不由一颤。“元霸,你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此次李元霸以荡舟喝花酒为由将薛师骗来,就是想利用眼前这祭拜活动激起薛师那文人特有的丰富情感,让一贯偷奸作懒的薛道衡为冀州作出贡献。因此虽然被薛师看穿了自己别有用心,可是李元霸并没有感到丝毫惭愧。他搓搓手,再揉揉被冻得有些麻木的鼻子,直言说道:“老师,你在前生就是一位学术界知名的历史学家。你对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都颇有研究,而且据学生在前生的观察,老师对一些野史、以及古时科技发明之类的都比较感兴趣,知之甚详。因此……”

“行了,行了,”薛道衡打断李元霸的话,“你是要我将一些超时代的东西在这时代搞出来吧?”

李元霸拍拍薛师的肩膀,赞道:“老师好厉害!刚一开口就被老师猜到学生的意图,老师不愧是知一晓十、通天晓地……”

“好了!”薛道衡喝止了李元霸的马屁,“给我一个理由!”

李元霸再次抬起手来,指向岸边。“老师,他们之所以痛失亲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冀州不够强大!要是咱们有了先进的科技,冀州就会强大起来……若是冀州强大,有谁敢轻易招惹咱们?又哪来这么多百姓痛失亲人?……”虽然这理由明显有些牵强,但此时薛道衡已经被阵亡将士亲人们的悲情感染,只觉李元霸言之有理,而且是大大的有理。当下薛道衡一反平时的懒散模样,慨然说道:“好!元霸,我答应你……我定要尽我所能让冀州强盛起来!”

……

此后,薛师果然遵守诺言,他一直倾尽全力为冀州的发展作着贡献。[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其时因大唐已经平定了周边大部分的割据势力,唐廷众多的高官显贵都觉得天下大局已定,于是便开始重视起“精神生活”来。这些显贵们一致认为茶性高洁清雅,称赞茶为瑞草魁、琼蕊浆,宣扬品茗有助于修身养性,甚至还能羽化成仙。在他们的带动下,饮茶的习俗逐渐普及到了民间,民众对茶叶的需求量越来越大,逐渐达到了“茶为食物,无异米盐”的地步。不过,他们饮茶的方式却太过原始……人们将采制的茶叶放入水中煮沸,饮时将茶叶一同咀嚼下咽。李元霸在知晓这些事情之后,便敏锐地认识到利用后世制茶方法制出的散茶一定能凭借其爽心的清香和悦目的色彩领导中原、乃至世界茶饮文化新潮流,其中必将会有巨大的利润,于是李元霸将研制散茶的任务交给了薛道衡。

薛师确实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历史学家,史上的好多杂学书论他都记忆在心。在研制茶叶的过程中就充分体现出了薛师学问的渊博……陆羽《茶经》全书三卷十节七千多字,薛师竟然大多记得!不过,《茶经》中并没有后世散茶制法,薛师穷尽脑力,自明代罗廪的《茶解》中找到了原始制法。在以此法指导实际研制的过程中,薛师和工匠们通过不同加工方法,总结出了与后世炒青绿茶制法非常相似的工艺:高温杀青、揉捻、复炒、烘焙至干。并从不发酵、半发酵到全发酵一系列不同发酵程序所引起的茶叶内质变化中探索到了一些规律,从而使茶叶从鲜叶到原料,通过不同的制造工艺,制成了各类色、香、味、形品质特征不同的茶类,有绿茶、黄茶、黑茶、红茶四大类。

同时,冀州的制茶技术虽然已经相当成熟,但由于制茶机械简陋,茶叶大批量生产受到了限制。于是在李元霸的授意下,薛师将明代宋应星编撰的《天工开物》忆出并手抄成册,然后交由冀州官方印刷局印刷了六册,秘密发放给了冀州制造局的几名高级工匠。《天工开物》一书重视实践,全书以描写生产过程、介绍技术要点为主,绝少空发议论。间或有议论时,也是言简意骇,精辟之至。那几名工匠本就是技艺拔尖的能工巧匠,在见识了《天工开物》这一全面反映农业、手工业生产技术的书籍之后,工匠们茅塞顿开,诸多奇思妙想不断涌现,致使李元霸和薛道衡对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感叹不已!

之后在冀州官方的大力支持下,各类用于工、农业的新型机械相继被制造局工匠研制出来,而制茶业也由小规模的手工作业发展到各道工序机械化。从此除了少数名贵茶叶仍由手工加工外,绝大多数茶叶的加工均采用了机械化生产。此时大规模的茶叶生产作坊逐渐在茶树种植较多的江淮地区出现,为了有效的控制这一极可能成为冀州财政收入主要来源的产业,李元霸召集冀州三部十二司的官员将冀州各郡的行政区域再作划分,在合并江淮地区之后,冀州之前的四郡五十二县不变,增加了江南一郡共十九个县,至此冀州全境共有五郡七十一县。虽然冀州的辖地大增,但四大军区的构架并没有改变,只将江南郡划归冀南军区治辖,另各军区统领有所变更。

**********************

两年后,唐贞观五年五月。

冀州刺史府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泊,碧绿的湖面飘着玲珑雪白的水莲花。一座曲折长廊自小湖上横过,其中段正值湖心之处建有一座凉亭,小亭雕栏玉砌,精致非常。赵王李元霸与政务部总管凌敬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谈论着,一干侍卫在长廊两端严密把守。

凌敬一手习惯性的扶着白瓷茶碗,一手随意放在面前的石桌上。如今冀州的官员无论大、小在李元霸面前都是非常随意,这与李元霸历年来的“刻意纵容”关系甚大。

凌敬道:“王爷,年前大唐朝廷遣出的大型商队携带大量丝绸、瓷器等商品,经长安由敦煌出阳关西行,沿着昆仑山麓过葱岭,西达大月氏、安息、条氏,最后到达王爷曾提过的罗马帝国,现在商队已经返回,还带回了一些稀奇的东西。”

“哦!”李元霸道:“李世民走通‘丝绸之路’了?”

自从冀州利用散茶垄断了中原的茶叶生意后,冀州的经济就得到了飞跃发展。一年之中冀州出成品散茶达八百万驮,得税二十余万贯。其时在中原三个钱就可买米一斗,这二十几万贯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相当于大唐全国的总岁收,可以说天下银财滚滚涌向冀州。

李元霸在大力发展冀州的同时也在想方设法限制大唐的发展。李元霸对‘唐’这个中华历史上少有的盛世终究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或许可以把它叫做“大中华情结”吧?……以前李元霸为了生存与李世民作战,可现在生存有了保障,李元霸再也不愿意对这个让无数后世中国人引以为自豪的国度施以战乱。但是,一山终究难容二虎,毕竟唐廷的存在对冀州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李元霸也不能对其置之不理。因此,李元霸选择了一个可以让他略觉心安、同时也是可以避免血腥杀戮的办法:利用冀州如今已经非常强大的军力威逼唐廷,在将冀州的各类商品倾销到中原的同时,动用一切可行的手段封锁、控制唐廷的对外贸易。李元霸要掌握大唐的经济命脉,兵不刃血拿下大唐!

周边的一些国家在冀州的强势下断绝了同大唐的商务来往,随着冀州悄然的经济侵略,大唐的经济逐渐被冀州左右。冀州不论官方还是民间的商人在大唐境内都设有无数的商务机构,他们在大肆销售冀州商品的同时也大量采购大唐境内的物资。现今,大到唐国的进出口贸易,小到大唐百姓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冀州。长此以往,只怕大唐举国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冀州的控制,最终导致亡国。李世民在一年前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积极努力地寻求着出路。在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考察论证之后,李世民决定以冀州控制不力的西方作为突破口,沿着西汉时张骞开辟的商道与西方国家进行商业贸易,摆脱冀州对其的经济控制。李世民的确很有战略眼光,李元霸明知有这条“丝绸古道”的存在,可其与冀州间隔着千万里,冀州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去控制它。

“丝绸之路?”凌敬疑惑不解,问道:“敢问王爷,为何将之称为‘丝绸之路’?”

李元霸微微一笑,道:“唐廷通过此道将大量丝绸售与西人,那不是‘丝绸之路’是什么?”

凌敬听罢心中却是不以为然:那不也可以叫作“茶叶之路”、“瓷器之路”?心中虽然嘀咕,可凌敬嘴里还是说道:“果然有理!”

李元霸道:“李世民如此而为也算是一条出路,只是……嘿嘿!他恐怕不会想到,我有一条比他那‘陆地丝绸之路’更为便捷、运营成本更低的‘海上丝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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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二章 经济侵略(2)

一本《天工开物》给冀州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如李元霸和薛道衡这两位始作俑者也是所料不及。

《天工开物》初刊于明崇祯十年,全书分为上、中、下三篇共十八卷,描绘了一百三十多项生产技术和工具的名称、形状、工序。其所述几乎包括了社会全部生产领域,是中国古代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也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被后世欧洲学者称为“技术的百科全书”。它不但对中国古代的各项技术进行了系统地总结,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科学技术体系,也对农业方面的丰富经验进行了总结,全面反映了工艺技术的成就。此书记载的许多生产技术,一直沿用到了近代。

但是,如此一部奇书在它出版之后的二百多年间几乎不为国人所知,就连乾隆时所修的《四库全书》对它亦是摒弃不顾。更令人难受的是,它在日本和朝鲜却被推崇为宝笈,而后欧洲人也从小日本那里得到了它的日版刻本,再往后就开始出现了它的多种译本,并被外国人视为中国科技史的小百科全书。薛道衡从幼时知晓此书到长大后熟读此书,深感此书实乃中国科技史、文化史、思想史上的名著,因此对国人只是熟于耳闻而鲜于目睹这一现象颇感痛心。为了让更多的国人认识这原本应该让中国人引以为自豪的名著,薛道衡在任教授期间就自己出资搞了一个《天工开物》研讨社大力宣扬此书。如今到了这时代能有机会将此书发扬,薛道衡更是辞去政务部吏务司都督的职务,不遗余力投入了将书中理论通过实践转为实用的工作中。

历经两年艰辛,《天工开物》中的多项生产技术已经被运用在了冀州的农业、工业、商业以及冶金制造业中,而受益最大的就是冀州的兵工业和车船制造业。

冀州骑兵在近身肉搏时候使用横刀。在两年前,因冶炼、锻造技术不过关,横刀在实战中除了势猛、杀伤力大些,其锋锐程度和坚韧程度实在与敌军兵刃无异。但如今不同了,用新法制出的横刀刀锋锐无比,而经过发蓝处理的刀身耐腐蚀能力大大增强,提高了横刀的使用寿命,此刀在当今世上应是最为强横的单兵兵刃。

而一直在冀州骑军单兵武器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单弓弩在日新月异的技术下,不但弩身更加小巧,其有效射程也由以前的百六十步提高到了百九十步,成为了骑兵们的最爱。

不但兵器得到改进,冀州将士们的铠甲也得到了改进。冀州士卒不再像大唐及周边各国的士兵那样穿着魏晋时期厚重的具装铠,他们现在全都着装重量更轻、但是防御力却更大的明光铠。如今,冀州士兵的装备在天下各路军队中也算是顶尖的了。

但是,这些还不够,李元霸要将热兵器逐渐运用在战争中。

两年前,李元霸就将研制火药、火器的重要任务交给了冀州制造局进行。在冀州官方的大力支持下,制造局辖下的军器监不但规模宏大,分工也非常细,监下雇用工匠高达六万多人。监中分有火药坊、火器坊、刀枪坊、弓弩坊等九个大作坊,其中火药的生产就放在第一位。

在历史上,中国至迟在唐宪宗元和三年以前就已经发明了火药,并在五代末北宋初就已制造出纵火用的火药兵器。后历经宋、元两代的不断实践,火药性能也不断提高,炸弹用火药和金属管形射击火器用的发射药等均已制造出来,并且在明朝达到了成熟的程度。在《天工开物》一书的记载中,火药配方为硝七五,硫十一,炭十四,这与现代标准军用黑火药的配方基本相同。根据这一配方,军器监火药坊经过了近一年的反复配制,在付出了伤残三十四人,死亡二十七人的惨重代价后,终于制作出了与现代标准军用黑火药基本相同的粒状火药,赵王李元霸将之命名为“黑石”。

虽然有了好火药,但李元霸不敢去制造后世才有的火枪、大炮……至少他暂时是不敢去尝试的:以此时的冶炼水平造出的枪炮保证一用就炸膛!有鉴于此,李元霸不让薛师独自承担盗用后人成就的罪过,多少也在历史系混了两年的他也小小地过了一把瘾。

李元霸在宋代曾公亮等人编著的《武经总要》中受到启发,指导火器坊与火药坊的工匠们合作,将黑石火药填充在厚铁皮打就的空心铁球中,名曰引火球。此引火球在点燃后经由抛石机发射而出,除发射过程比后世的红夷大炮要繁琐一些,其威力却是丝毫不逊色,甚至还要过之!

至此,冀州军队的武器装备大致达到了李元霸心中的既定标准。在如今,军器监每日出产弩箭六千支,步兵弓箭九千支,攻城车弩铁羽箭五百支,引火球两百发,横刀三百把,长枪八百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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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陆地丝绸之路,犹如一条彩带将古代亚洲、欧洲和非洲的古文明连接在了一起。正是这丝绸之路将中国的四大发明,养蚕丝织技术以及绚丽多彩的文化艺术传送到了世界各地。同时,商人们也通过这丝绸之路将中亚的葡萄、印度的佛教、西亚的天文学、美洲的棉花、烟草等输入中国,使得东西方文明在交流融合中不断更新、发展,在这期间丝绸之路可以说是辉煌至极。但是,随着其后的南海航路————“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曾经繁荣一时的陆地丝绸之路因为运营成本和往复周期过长,逐渐被海上丝绸之路取代而衰落。

大唐李世民开辟了通往西方的陆地丝绸商道,企图突破冀州对大唐的经济封锁。而李元霸应对的策略正是开辟“海上丝绸之路”,利用水运成本低廉、速度快捷的优势封杀李世民的陆地商道!

早在贞观元年十月,赵王李元霸就从冀州制造局及民部工务司中选出精通造船的工匠,成立了归属制造局管辖的舟车监。风旅卫军将这些工匠们护送至冀东郡黄河出海口建造船坞、制造海船,并同时由冀东军区招募士卒在渤海湾中训练海军。当年李元霸不惜耗费巨资建造大型船坞,招来无数能工巧匠研制大型海船的目的就是为了远洋商务的需要,当然,与一些国家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也是目的之一。经过五年的艰苦探索,及至两年前在薛师忆出《天工开物》之后,其中《舟车第九》卷记载的技术被工匠们消化接收。此时舟车监虽然不能造出后世郑和下西洋时那“大者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排水量达万吨的巨型宝船,但是已经能制造出排水量达千吨的尖底木制海船,完全可以满足远航的需要。

如今位于冀东东莱的船坞已造出千吨海船四艘,正可在此次商战中派上用场,而由冀东军区招募的一万海军也已训练完毕,在两年前就开始的远洋货物储备也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合适的商队统领了!

在李元霸心目中,苏定方、李靖、徐世勣或是凌敬都是不错的人选。但是苏定方此时与李靖率军驻扎北平,北平与东突厥相邻,又负有每年供应军队五千匹战马的重责,此处可是马虎不得,必须要这二人驻守。而徐世勣与凌敬此时全权负责民务和政务,也不能轻易调动,迫于无奈之下,李元霸想到了薛道衡。

这天傍晚,薛道衡应邀来到了刺史府。

刺史府的后花园中早已经摆上了一桌酒席,薛道衡来到之时李元霸与王晓蓉已经坐候多时。

王晓蓉起身为薛道衡拉开椅子,问道:“老夫子,怎的如此拖拉?你要再来的晚些就该饮酒赏月了!”

“举杯邀约明月自有一番意境……”薛道衡一屁股坐下,扭过头向身后的王晓蓉笑道:“今日竟是王小姐亲自为我端椅,如此殷勤好礼,莫非是图谋老夫?”

王晓蓉冷哼一声:“你?哼!不知道老夫子除了自身一个酒囊饭袋,还有何物啊?”

“哪么……”薛道衡转过头,端起酒壶为自己斟上酒,“王小姐如此多礼究竟为何啊?”

王晓蓉脸色禁不住一红,俯首在薛道衡耳边轻语几句。薛道衡听罢“嘿嘿”一笑,道:“嗨!小姑娘,你听谁说的,老夫可是谁都没说啊!……你消息蛮灵通的吗!”

王晓蓉面色更加红润,犹如盛开的桃花般鲜艳。“薛师,你就别管是谁说的了,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薛道衡一乐,道:“薛师?嘿嘿!从老夫和你认识就没听你这么恭敬叫过。行!冲你这个‘师’字,再加咱俩这几年在酒桌上的交情,老夫答应你把那事回了,不过……你得告诉我是谁透露消息给你的。”

李元霸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想想王、薛二人平日嬉笑惯了,于是李元霸淡淡一笑,毫不在意二人的谈话,只自顾着喝酒吃菜。

只听王晓蓉道:“薛师猜不到吗?……怎么这么笨啊!你昨日在狂徒家里喝酒了吧?”

“妈的!原来是程咬金这小子!”薛道衡恨恨骂道:“什么事到了他那里都捂不住!”

王晓蓉撇撇嘴,“老夫子,怪狂徒作甚?你自己酒后封不住嘴告诉了他,先没捂住的是你……”

听到二人谈及因私放罗成而被撤职软禁的程咬金,李元霸放下酒杯,插嘴问道:“对了,老师,狂徒近来过得怎样?”

薛道衡可不愿意和王晓蓉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孩较劲,他连忙接过李元霸的话题。“怎样?还不是老样子,整天在家闲的无聊。要不是我和晓蓉常在他那里去喝上两杯,以他那好动的性子恐怕早就疯了!”

王晓蓉回到自己座前坐下,点点头,道:“是啊!狂徒每天都烦着呢!元……侄子,你还是让他去带兵吧!”差点叫出“元霸”二字,王晓蓉刚刚回复正常的脸又红了。

李元霸听在耳中、看在眼里,知道王晓蓉对他有意,他心中也是欢喜。

自从王伯当战死之后,李元霸就让王晓蓉到了赵王府住下。及至两年前冀州战事结束,王晓蓉又被屈不归送到洺州来,依然住到了李元霸的刺史府中。在外人眼中王晓蓉已经是赵王妃,而李元霸心中也想认同:这个平日里虽然精灵古怪,但是遇到大事却沉着冷静的女孩子正是李元霸前生今世最爱的类型。可是,李元霸虽然在战场上英雄盖世,在儿女情长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王晓蓉不避嫌疑与他同居一府这么久,是个瞎子都应该知道王晓蓉的心意,可叹李元霸枉自从开放的后世而来,相处都几年了,竟然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李元霸不敢多看身边王晓蓉那绯红的脸蛋,他借饮酒侧过脸,道:“程咬金的事我心中有数。”

薛道衡也听在耳中,看在眼里。他虽然平时糊涂度日,但李元霸好歹是他的学生,大家又都是从后世而来,因此对李元霸的事情他还是很上心的。当下薛师在心中暗自思忖:“晓蓉这丫头虽然平日里爱与大伙儿一起喝酒嬉闹,但是从她逃离长安一事就可看出,这女孩遇着大事时却是比男儿还要勇断!此女当是元霸的贤内助……看来,只能对不住老华了!”

薛道衡放下一直攥在手里的酒壶,斜眼瞟瞟王晓蓉,道:“元霸,那些事现别说了,老师问你一件事!”王晓蓉意识到薛师要说什么了,她脸上的红云更盛,一双手也从桌面移到了桌下,放在膝盖上握在了一起。

“有什么你就说罢!老师,待会儿我也有事和你商量!”

薛道衡呵呵一乐,站起身来,走到王晓蓉身后,向旁边的李元霸问道:“元霸,你说老实话,你想不想娶晓蓉?”

李元霸一惊,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到地上。“这个……这个……”李元霸吞吞吐吐,答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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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三章 经济侵略(3)

薛道衡如此直言询问李元霸,可把王晓蓉羞得手足无措、坐立不安。想她虽然平日里颇有英气,可终究还是个女孩子。王晓蓉一下子站起身来,推开站在她身后的薛道衡快步跑回了屋内。

薛道衡看着王晓蓉离开并没有阻拦,反是坐了下来拍拍李元霸的肩膀道:“怎么样?愿不愿意?”随即薛师压低声音,把嘴凑到李元霸耳边,道:“要是不愿意,咱就换人……你那救命恩人华老头还在托我为他干女儿做媒呢!”

“什么!……”李元霸惊喝道。

“嘘!”薛道衡急了,一把捂住李元霸的嘴巴。“小声点儿……刚才我答应晓蓉把这事给回了,你可别在这儿瞎叫唤惹她起疑心,我可受不了这小姑奶奶的折磨!”

李元霸扯开薛道衡的手,“刚才你俩就是在说这个?”

“是啊!妈的!……”薛道衡伸手取过酒杯,满满斟上了一杯酒,抬手间一口饮尽。“昨日我去咬金家喝酒,一不留神就把这事告诉了咬金。你也知道,王伯当是为了救咬金而死的,如今咬金可是把晓蓉当作了他的亲生妹妹。妈的!……”薛道衡大骂一句,伸手揉了揉胸口,脸色隐隐有些发青。“……那小子听说老华托我撮合你和他那干女儿,居然一把抓住我胸口威胁我,不让我为老华女儿做这个媒。妈的!依我看要不是府外有近卫军守着,只怕当时那狂徒就要出去把华清流的药铺给砸了!……”想起当时程咬金暴怒的模样,薛道衡心有余悸。“想来今日晓蓉与咬金见了面,知道了这事,所以我一到这里她就悄声求我不要为华家做媒……妈的!狂徒也是多此一举,老子和晓蓉也算是多年的酒肉...哪个...朋友了,怎么着也会先照顾晓蓉啊!”

李元霸听罢心情复杂:一个女子不顾颜面做到了这一步,已经等同于大声对别人说“非君不嫁”了,而自己一个大男人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好几年,竟然没有一点喜欢或是不喜欢的表示。

“当真是因为男儿志在四方,所以淡漠了男女之情吗?……狗屁!”李元霸立即否定了这一想法,“事实上心中经常都会想起她,而且……虽然每次与她面对的时候都是极少说话,可是却还是希望与她常见面。根据前生那不太丰富的恋爱经验来看,肯定是爱上她了!……”

薛道衡任由李元霸在那里发呆,他只自顾着喝酒。

好一会儿,李元霸口中大喝一声:“怕什么!老子在腥风血雨中杀过来的,还怕对一个女人说‘喜欢’二字?”随着李元霸的一声大喝,屋内传出茶杯落地的清脆响声。旁边薛道衡也是一惊,不过他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哈!好!元霸,这就进屋说去,老师急着喝喜酒呢!”

李元霸霍地站起身来,薛道衡刚伸手捋须,待要再叫一声好,就见李元霸又自坐下,扭扭捏捏道:“老师,你左右也是做媒,既然华家的不做了,不若就替学生进屋一趟如何?”

薛道衡愕然,手中酒杯“当啷”一声掉于地上。

……

当晚,薛道衡完成了两件在将来被载入大赵国史册的大事:协助、见证未来的大赵国武帝陛下李元霸定下了第一门亲事;推举了一个优秀的远洋舰队统领,为大赵国远洋事业的兴盛立下了不世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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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在冀州战事之后并没有返回大唐,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李世民欺骗利用了他。在战事爆发前,大唐皇帝李世民将魏征遣至全国各地四处巡察,用以制造安定假像稳住冀州,掩护其调兵遣将的行动。及至大唐兵力部署完毕,李世民又全然不顾魏征尚在敌境,决然发动了冀州战事……若李世民真能识人、够气量,他完全可以将计划全盘告知魏征,而以魏征的忠直必会慨然从命。只可惜李世民终究是小心了一些,其结果就是彻底伤了魏征这位梗直臣子的心。

另有一个原因使得魏征再也不愿返回大唐……他已经被冀州百姓的安定生活所感染!

魏征在冀州战事爆发时被苏定方囚禁,在战事结束之后又被送到了洺州。因当时他对李世民太过失望,执意不愿归唐,而李元霸也有心将这个人才留下,于是魏征就在洺州滞留了下来。在其间这位以往只论国事的正直臣子也着实懈怠了一回,他常常会兴致勃勃地拉上平日里甚谈得来的徐世勣去四处游玩、看看正在发展中的冀州面貌……终年见到的都是纷乱血腥的征战,能在这相对平和的环境中享受一下平和安宁,有几人能够抵挡住这美妙的诱惑?

这天魏征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他在昨日已经与徐世勣约好,今日一早同往位于城外的狮子山游玩,那里正在兴建冀州阵亡将士陵园。

虽然魏征在冀州并没有担任官职,但是在李元霸的特意叮嘱下,冀州政务公署还是为其安排了住处,并配有一名侍从,以及车、轿与马匹,每月还会发放一些银钱。此次魏征没有叫上侍从,只独自一人骑着马儿向约定的会合地点而去。

……

洺州城北三里有一座小山名为“狮子山”,其名的由来是因为赵王觉得此山像极了一只俯卧的,名曰“狮子”的猛兽。民众们虽然不知道“狮子”究竟是什么样,不过在赵王的辖治下过上了富足生活的民众们对赵王素来都是信服的。在他们看来,既然是赵王定下的名字肯定就是好的。因此,没过多久,大家就习惯了将这无名小山叫做“狮子山”,将在狮子山修建的陵园称做“烈士陵园”。

魏征、李元霸和徐世勣如今就在年底将要竣工的冀州烈士陵园中。久闻此园为赵王力主修建,因此能在此地碰到赵王巡察,魏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赵王的邀约下,当下三人一同在园中游鉴。

烈士陵园囊括了整个狮子山、以及山前的一大片阔地。如今狮子山面向阔地一边已经修筑了八级犹如梯田似的墓区,墓区中间有一条用青石砌就的石梯从山下直达山顶。而山前的阔地现在已经被平整为了一个可容纳至少五万人的大广场,此时正有数以万计的工匠在为广场地面铺上青石板。原本制造局下辖土木监烧制的陶土砖完全可以用以铺筑地面,但是平日还算节俭的赵王却力排众议,坚持不用价格低廉的土砖铺砌广场。赵王认为将士们为冀州付出了生命,就算是倾尽国力也要为他们造个“上档次”的陵园。因此,冀州烈士陵园不论从那一方面都可当得其时大型建筑中的顶峰作品。

陵园中,可容五万人的大型广场正中间,有一座高三丈、四边各九丈,通体由黑色大理石堆砌的平台,平台四边镌刻有以牡丹、菊花、垂幔等组成的八个花环。平台四边均有台阶,四周环绕着汉白玉栏杆。台上建有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纪念碑,石碑四边阔一丈二,离地五丈六,这高度已经是其时碑石建筑的极限。纪念碑碑身正面镌刻着民部总管徐世勣所题的“冀州英雄”四个鎏金大字,而背面是赵王李元霸亲笔手书的“纵横天下”四个鎏金大字。整座纪念碑和基台共用两万多块大理石和汉白玉砌成,而八个鎏金大字更是耗黄金三百六十九两。

自从两年前陵园开始动工,魏征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虽然还未完工,但魏征一眼望去,立时有肃穆庄严的感觉充斥心间。在赵王李元霸的引领下,三人用了整个上午的时间才算把陵园看了个遍。

眼见时已近午,李元霸热情邀约:“魏先生,快午时了,今日就由本王做东,咱们去止步斋用餐可好?”

魏征慨然应允。他上一次去止步斋是在两年前,那次是苏定方请客。吃过之后魏征对那里的美食很是挂念,要不是其间价格太过高昂,只怕魏征早已经是那里的熟客了。

三人在一队近卫军的簇拥下回城。来到了止步斋,三人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到了楼上雅座。一番礼让之后三人分坐席间,转眼酒菜上齐。三人倒也不显得拘束,各个都是随随意意,有如好友相聚。

“赵王,听闻官府将在江南郡洪县建一座大茶园?”饮酒闲谈间魏征问道。

李元霸随手放下筷子,微笑着说道:“是啊!怎么,魏先生对茶叶感兴趣吗?”

魏征笑了一笑:“老夫只是好奇而已……不过,赵王,如今冀州与巴蜀同是盛产茶叶,据悉两地茶叶产量早已经与天下消耗持平。那么,赵王新建这茶园不就是无甚用处吗?”

李元霸明白魏征这句“无甚用处”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魏征心中真正想说的应该是“此举纯粹就是浪费财力物力”。“看来他对冀州已经开始有感情了,居然开始关心起冀州政事!”李元霸心中欢喜,嘴里说道:“魏先生不用担心!再多产几倍的茶叶本王也能将它卖出去!”

“担心?”魏征微微一怔,心道:“我在担心吗?……难道,我已经开始慢慢融入这里?”

李元霸微笑着注视魏征,“魏先生,有心事吗?”

魏征猛然回过神来,“哦……没有什么!”

“没事就好,”李元霸举起面前酒杯,道:“别停杯啊!…两位可是嫌本王点的酒菜不合意?”

魏、徐二人连忙也端起了面前酒杯,三人举杯饮下。

……

酒足饭饱,李元霸打算办正事了。

结帐后李元霸领着二人悠哉游哉,漫步前往洺州城内最有档次,也最为幽静的茶楼————清言堂。三人一路步行甚久,好一阵工夫才来到了茶楼下。

魏征虽然对此慕名已久,但因平日里囊中并不多金,因此从未到此光顾过。

此处果然幽静!举目但见一个小小的湖泊,湖岸边一座如今在冀州已不多见的全木制小楼傍湖而建。虽然隔着闹市区不算太远,可其周围并没有什么店铺和住家,环境相当优雅。

近前几步,魏征抬眼望去,只见一副对联分挂大门两边,上联书:代饮引清言;下联书:泛花邀坐客。联上一块横匾,上有三个大字:清言堂。放眼看去,楼前楼后种植了不少花卉树木,魏征只觉大有意境。欢喜之间他刚待迈步入内,却瞥见楼旁立着大大的一块木牌,上书:倭国人与狗不得入内!

魏征愕然,雅趣顿消。他拉住徐世勣长袖,指向木牌问道:“徐公,这是何意?”

徐世勣一看之下,哑然失笑,他说道:“老魏,这是赵王让立起来的,意即这里不招待倭国人。”

魏征疑惑道:“为何要立此牌刻意羞辱倭国之人?”

一旁李元霸接过话去,说道:“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魏先生,还是进去坐下之后本王再详细道与你吧!”

明亮宽敞的房间,透过大大的窗户往下一望就是小湖。湖平如镜,映得对面岸边的山峰纤毫可见。再抬头看去,湖光山色之间烟水空濛。魏征从窗旁搁置的花盆中取出一块干涸的泥土,轻轻地掷了出去。泥落水面,瞬间,倒影碎裂,一圈圈的波纹泛起。

李元霸负手站在魏征身旁,问道:“魏先生,这景象美吧?”

魏征由衷赞道:“湖天一色,幽雅至极!”

李元霸靠拢一步,一手扶着窗台,一手指点着这如画风景,朗声说道:“再有十年时间,本王就能让所有的冀州人都生活在此等雅境之中!”

魏征听闻之下,先是神采一振,但随即那飞扬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他口中喃喃道:“十年?……陛下还能给冀州十年吗?”蓦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魏征强提精神,心中暗道:“我是怎么了?怎会对冀州的将来如此上心,居然还会因此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李元霸听到了魏征的低语,他也观察到魏征的情绪变化。李元霸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魏先生,你可说错了!……大唐早已经不能威慑冀州!”举目眺望远处,李元霸嘴角上扬,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如今冀州府库岁入钱六十万贯,是大唐的两倍多;冀州四大军区拥兵四十万,虽然兵力不到大唐的一半,但是我军士卒强悍,装备优良……而且,最关键的就是我冀州万众齐心,人人皆知发展冀州、抵御外辱是自身之责!只要战事一起,我冀州一千二百万民众,不论男女老幼,人人都可拿起刀枪,成为悍不畏死的战士!试问……”李元霸转头注视魏征,“如此强势,李世民敢动手吗?”

魏征静思无语。

李元霸再次望向窗外,眼神中满是激情。“待得冀州烈士陵园建成,我冀州民众之心将会凝聚的更紧,而为冀州奋斗、为冀州献身将会是冀州所有民众认可的最高荣誉!”

魏征在冀州居住有两年了,或许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已经开始把冀州当作了他的第二故乡。此时听得李元霸所言,魏征竟也觉得热血沸腾。他禁不住自语道:“若冀州能像如今这样发展下去,那十年后将会是何等光景!”魏征简直想像不出在如此迅猛的发展势头下,十年后的冀州会是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元霸的眼神中激情更甚,“十年之后吗?或许,那时候人们能够住在高楼大厦之中,能够坐上不用马拉的大车,能够在千里之外互通讯息……”

李元霸转过头来,面向魏征。他无视魏征的惊诧,道:“魏先生,本王所说的一定可以成为现实!……你看,冀州在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天下最富裕的地方,这就是本王的能力!”

魏征看看窗外的美景,再想想自己这两年的亲眼所见,他重重地点点头。

李元霸面上笑意更浓,“魏先生,你相信我就要助我!”

魏征再次重重点头。

李元霸大笑,牵着魏征回到屋中坐榻上盘腿坐下。

“魏先生,来!让本王先告诉你楼外那木牌之事吧!”李元霸指着榻上小木桌上的茶具说道:“魏大人应该知道,我冀州人饮茶与别处大为不同。冀州人饮茶分为两种,一种谓之饮闲茶,就是普通饮者以求生津止渴而为;一种谓之‘工夫茶’,就如同咱们现在所饮……”

“这与倭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呢?”魏征截口问道。

李元霸道:“大有关系!这饮茶与煮茶之法本王概称之为茶文化,它是我冀州百姓的智慧凝聚而得,怎能让倭人享受?更不能让他们学去!”

出乎李元霸意料,魏征听罢竟说道:“不错!不能让倭人学了我中土的好东西去……”这本是李元霸因前世所见所闻,从而引起的对倭国人的仇视,可没想到魏征这古人对倭国人的印象也是大大的不好。只见魏征一振精神,朗声说道:“想当年倭国遣使求见隋帝杨广,所呈国书凭地狂妄,开头竟写道:‘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他们也不想想,其时他倭国连城郭都没有,只以树木为栏,茅草盖屋,男人多以横幅布帛连结于身遮丑,且俱都赤足而行。他们有什么资格到我中土来耀武扬威?”一拍木桌,魏征激昂说道:“更有甚者!其后隋帝征召了博学的津业和尚,尽心教授那些倭国派来的学问僧,传给他们治国安邦的学问,可随后他们是怎样回报中土的?……这些倭人的国力才稍稍强盛一点,就开始在泉州、越州大肆抢掠……这群忘恩负义的狗崽子!”

“说得好!”李元霸与徐世勣竟同声赞道。一直以来,徐世勣等人就对李元霸强令各个茶楼前必须立下这个木牌而感到迷惑,今日听得魏征所言,他们终于明白了李元霸的心意:不能让这群忘恩负义的狂妄之徒剽窃我泱泱中土政治、文化的精华……不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政治、军事!……

他们妄想汲取中土的政治文化精髓来改变他们的落后,这绝对不行!一定要让他们永远地愚昧下去!

(风笑我:不好意思,此处因激动中有些偏题。)

……

就在三人血脉贲张,激动不已之时,李元霸到也没忘了要办的事情。

李元霸亲自在魏征面前的小木桌上铺上茶垫,又将径不及寸、色洁如玉的精美白瓷小杯放置于茶垫之上。为其斟上茶水,李元霸说道:“魏先生,这是江南郡出产的红茶,你且尝尝!”

魏征应声浅酌慢品。许久,魏征长长的抒了口气,赞道:“好香!”

李元霸微微笑道:“魏先生,本王打算将此茶销往海外!”

魏征愕然,他不知赵王说的“海外”所指何处。徐世勣因与李元霸商讨过此事,面色倒无变化。

李元霸举目望了魏征一眼,仍是微笑着说道:“本王打算将冀州、乃至中原的特产卖到西方诸国去。”

魏征更是迷惑:“赵王,若要将货物卖予西方诸国,就要经过大唐境内……恐怕陛下不会轻易让冀州商队通过吧?”

李元霸道:“魏先生,冀州商队不会通过大唐境内,咱们会走海路将货物运抵西方……”李元霸面色转向凝重,沉声说道:“但是,冀州商队尚缺乏一个合适的统领……”

听到此处,魏征明白李元霸的意图了。他面色一整,将端在手里的白瓷小杯轻轻放下,说道:“赵王,你要老夫做什么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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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四章 经济侵略(4)

唐贞观五年六月,大唐皇帝李世民与东突厥结盟,联合发兵一举将西突厥灭亡。大唐在与东突厥瓜分西突厥国土之后,在其故地设昆陵、濛池两都护府,且均以突厥贵族为都护,辅以唐军监管。之后,为满足商务需要,李世民继续向西扩张。

贞观五年七月,李世民藉口西域小国龟兹设关卡强行掠夺大唐商队物资,于七月二十遣灵州大都督段志玄率军十六万向西进军,决意要得到丝绸之路的控制权,以保证丝绸之路的畅通与安全。

冀州政学馆是一年前由赵王提议建立的,学馆以政务部总管凌敬为馆长,原政务部吏务司都督薛道衡为副馆长。学馆通过全国性的科举考试招收学子,并请得天下精通文学、历史的名士出任教席,为冀州培养后备官员。由于赵王本人经常来到政学馆中与各位学士、学子一道讨论典籍、时事,时间长了,冀州的官员也常追随赵王出入此地参与讨论。而一些交好的邻国,如奚、契丹也羡慕冀州强大的“国势”,因此派出聪慧好学之人前来入读,期望他们能学到冀州的治“国”之道,在归国之后能助本国强大。一时之间,冀州政学馆天下闻名,雅士名人云集。其盛况已大大超越从前大唐秦王的天策府文学馆,其时天下有志之士无不对其万分向往!

此时政学馆的大礼堂内密密麻麻坐了好几百人,赵王李元霸正在此与学子、官员们演论冀州使舰队远洋的意义。

堂内一名学子道:“王爷,久闻海外俱是不毛之地,强如倭国也不过是弹丸小岛上的一个野人窝而已,学生实在是不明白远洋能为冀州带来什么好处!”

政学馆中在讨论之时并不要求严格遵循君臣尊卑之礼,此时在这屋中有一百多人,李元霸一时还找不到那发言之人。看看挤满了一屋的学子和官员,李元霸放弃了扫视搜寻。

“你可说错了!首先,倭国只是海外的一个小丑而已,它并不能代表海外诸国。就在万里之外的东罗马帝国的国力不但远远超过它,甚至,比冀州还要强盛!……相关东罗马帝国与其它一些海外国家的资料,不久后大家会在薛师最新编撰的《万国杂谈》中见到,本王在此就不多说了。其次,本王观诸位直到如今还没有认识到远洋的重大意义……各位!中原地区从古到今都是以农业为主,及至我冀州建立,中原的工、商业才开始迅速发展起来……不过,本王相信各位已经看到,工、商业的迅速发展对冀州的强大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加重语气,李元霸接着说道:“但是,即使冀州的商务搞得再好,在目前也只能挣得中原和周边国家的钱财,而这是冀州在一年前就已经做到了的事情!所以,不论冀州现在看起来多辉煌,可实际情况却是……如今的冀州停步了!我们在一个限定的框架里发展,并且已经发展到了这个框架允许的极限!”

站起身来,李元霸走到墙上悬挂的手绘地图前,指着大唐地域说道:“冀州停步了,可大唐却是没有止步。李世民打通了连接西域的商务通道,大唐突破了限制它发展的框架。大唐在大力发展着商贸,大唐在进步着!……可就在同时,冀州却在原地踏步!各位请想一想,即使我冀州如今领先大唐许多,但是向前行进的人始终是会赶上在前方原地踏步的人,直至超越他!”李元霸面对一众学员,语气凝重:“……待得大唐的经济发展起来,它的军力也会相应强大起来。各位想想,到时候还在原地踏步的冀州会落个什么下场?”

众人恍然,原来远洋舰队出行的目的竟是为冀州开拓新的商务领域,与大唐做对抗!

就在此时,又一名学子问道:“王爷,既然我冀州如此担忧唐国强大起来,那为什么不在其未强大之前消灭它?”

李元霸赞一声:“问得好!……有人问为何不在唐国相对冀州势弱之时消灭它……很好,这问题问得很好!本王相信这也是大家在心头疑惑甚久的一个问题……”以手指点着地图上大唐的位置,李元霸道:“让我们来看看吧!……这是唐国,假若我冀州大举兴兵前去。毫无疑问,以冀州军队目前的实力,很可能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占领它……但是,就在我冀州与唐国作战、无暇顾及其它事情的时候……”李元霸抬手在地图圈了一圈,“周边的一些国家趁势大力发展,慢慢强大起来,最终在冀州费尽力气攻占大唐领土之时,这些新兴的国家又将筋疲力尽的冀州一举灭亡……”面对众人,李元霸朗声道:“这样子就叫做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冀州不需做如此费力不得好之事!……如今,我们急需要做的是不断发展壮大冀州!各位,以我冀州当前的实力是没有任何国家敢主动前来挑衅的,就算是实力强如大唐也是不敢!因此,目前我们要做的不是进行战争,过多的战争只会让冀州逐渐衰亡!我们要做的是努力使冀州强大,当冀州强大到诸国无法超越了,诸国自然就会归附朝贡,而诸国归附朝贡了,其臣民就如是我冀州之臣民,其国土也等同我冀州之国土!其时再向这些国家灌输冀州的文化,待得天长日久,诸国国民想的、做的,甚至穿的、用的等等都将和冀州百姓一样,这就叫做‘同化’!……到时候不需再动干戈、枉造杀孽,就可让诸国永远成为冀州的属地!征服天下离不开武力,但是也不是全靠武力!”

待得李元霸言毕,屋中众人陷入沉思,礼堂内一片寂静。

兵不刃血却能降服万国,当是王者正道!

良久,端坐下方的学子中站起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他恭敬向李元霸深施一礼,道:“学生适才问得无礼了,多谢王爷指教!不过……学生还有一题外之问,尚请王爷赐教!”

李元霸微笑道:“哦!刚才问话之人是你么?……无妨!正需多多质疑,方能获得广博的知识啊!”

青年再次拱手施礼,问道:“学生对王爷强令冀州百姓读书识字一事深感疑惑,不知王爷此举有何深意?”

李元霸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大概不是冀州人,而且还是近两年才到冀州的吧?”

青年一怔,随即恭敬答道:“不错!禀王爷,学生本是大唐华阴人士,武德元年离家四处游历,及至贞观四年八月才到此处。”

李元霸笑道:“难怪你不知!待本王来问你,百姓学会读书识字之后会得到什么?”

青年毫不犹豫答道:“能得到知识学问……”想到冀州书局出的各类百科书,青年补充道:“嗯……还能长见识!”

“好!”李元霸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本王为你举个实例:四年前本王曾经根据气候地形在冀南郡发布了一条废旱田建水圩的政令,该政令并不强迫百姓执行。结果许多听从政令,平日闲暇在公学堂里识字读书的百姓在阅了相关文书之后,一下就明白了建水圩的好处,于是他们当年就在农务司的协助下完成了田土改建,而另一些抗令不读书的百姓却在犹豫观望。及至第二年,水圩的粮食产量高过了旱田将近一半,于是所有在观望的百姓也下了决心改造田土。如今冀州全境只要适合改造的土地全都改造成了水圩,每年的粮食收成至少比四年前多出了四成!……而且现如今我冀州百姓个个都将读书识字当作必须,冀州的行行业业都受益非浅,这也是我冀州能够迅速发展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青年点头愧道:“惭愧!学生本以为读书就是文人的事,原来此间竟然还关乎民生民计!王爷,学生受教了!”

李元霸微笑着示意青年坐下,他又将话题转向了远洋商务。

知识文化固然是强国的根本,但目前发展商务更是冀州政务的核心。但是要让这时代的人跳出自给自足这个千年的框可是极为难得。李元霸希望能借此次远洋商务让民众认识到商务强国的道理,这也是他今天到此的原因。要知政学馆汇集着冀州当前和未来的政治精英,而且学馆美名响彻天下,其间的思想言论更是影响着整个冀州大地。若能先让这些精英接受了远洋商务这一新举措,在他们的宣扬之下,那民众们接受起来也就快了。

李元霸走回大椅前坐下,道:“各位,再有一个月,冀州的远洋商务舰队就要起航了,舰队将沿着大陆边缘向西航行。俗语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因此本王将在政务馆的学子中选出五十人随舰队远航!……”李元霸将目光投向适才提问的那个青年,“而你,就是本王选定的第一个!”

雷动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两年前他来到了冀州从军。凭借其过人的武力和胆识,雷动如今已是统辖七个卫军的冀州远洋水军统领副将军……只可惜,是水军的将军!

此时雷动正在水军统领大将军宗刚房中与其商议远洋事宜。

雷动乃至宗刚都不明白赵王为什么要派出远洋舰队前往遥远的西方,毕竟处于这时代的他们还不懂得远洋航行的重大意义。但是,雷动知道,大唐已经开通了连接西域的丝绸之路,而赵王遣舰队西行应该与此有关。

“雷将军,再有几日军区魏帅就要与赵王前来……此次远洋,魏帅打算让我留守东莱,由你领两个卫军护航,你就将一、七卫军带去吧!咱们可得把精锐拿出来,不要让王爷和魏帅把咱们水军看扁了!”

雷动点点头。他沉吟片刻,问道:“宗将军,此次远洋舰队的治辖是军管吗?”

宗刚哈哈一笑,“怎么,老雷想掌管舰队?”宗刚的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当然是军管,不过你只负责水军,随舰队同行的还有风旅狼卫军!”

雷动听出宗刚语中的不爽,他心中清楚,这位宗将军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将其将军之职取而代之。不过雷动并不与他见气,因为……雷动一定会将他取而代之!

“哦!狼卫军程统领已经被革职,不知此次将由谁领军?”

宗刚又是哈哈一笑,不过此次笑声中却满是得意,他心中暗道:“凭你小子怎样了得也只是个副将,有些事情总归还是老子这统领将军最快知道!”

“狼卫军统领还是程将军!”

雷动有些讶异,“程将军犯下的可是私自释放重犯的大罪啊!……赵王不杀他已经是额外开恩了,怎的还会让他复出?”

“雷将军,有些事情你就不知道了吧?”宗刚得意之情溢于其表,“你可知道,赵王快要成婚了,而赵王妃的亲哥哥就是程将军的结义兄弟!”

雷动恍然明了:原来是裙带关系!

宗刚又道:“这些事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好了!言归正传,咱们还是议议远洋之事吧!”

……

贞观五年十月,赵王李元霸携未来的赵王妃,在两千风旅近卫军的护卫下来到了冀东郡东莱县。李元霸此行一是为远洋舰队送行,二是借机巡察冀州全境五郡七十一县。

十月十八,在经过四个月的充分准备后,冀州的商务远洋舰队在冀东郡东莱船坞出发。船队由四艘千吨级海船、二十八艘隋朝留下的六百吨级木船组成,其中又分坐船、战船、商船、马船和粮船。此次远洋舰队的最高长官是新近上任的政务部外政司都督魏征,随行的有原政务部吏务司都督薛道衡、民部商务司都督曾宪亮与五十名商务司官员。此外还有冀州政学馆的一百名学士、学子以及民间的一些商人代表,另有三千船夫杂役。而担任护航的则是精简后的一千风旅狼卫军以及二千七百远洋水军。

三十二艘大船、六千多人马组成的船队在制造局研发的旱罗盘与自然天象的指引下,沿着大陆边缘前行,去探索时人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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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五章 经济侵略(5)

唐贞观五年十一月,唐将段志玄率十万大军灭焉耆,一月后又灭龟兹。十二月,唐将侯君集率兵攻取吐谷浑,又灭高昌国,并以其地为西州,在交河城设安西都护府。此后,唐军继续向西进军。贞观六年二月,唐廷把安西都护府迁至龟兹城,统辖龟兹、于阗、疏勒、碎叶等四镇。此时丝绸之路有了大唐官方的强势保障,更是日见繁荣

冀州远洋舰队从起航至今已有六个多月了,魏征等人对赵王和薛道衡是越来越仰慕。赵王手绘的航海图相当准确,每每舰队所到之处在那航海图上大多都能与之对应。而魏征每一次对前路风土人情的揣测也总是八九不离十,众人此时简直就已把二人当成神的存在。

经过了一夜的狂风巨浪,难得此时风平浪静,饱经风浪折磨的薛道衡趁机来到甲板上透透气。

薛道衡沉默地站在远洋舰队旗舰“镇远”号的舰首,在他面前是漫无边际的大海。

想想这几个月的艰辛,薛道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挺了过来。“中华远洋第一人?嘿嘿!我怎么被那小子一句话就鼓动了呢?”薛道衡有些懊悔跟随舰队远洋。无聊之下举目眺望这无边无际的海洋,一望无垠的畅快感觉让薛道衡心情好了一些。“果然就如后世那些狗屁诗人所言,‘平静的大海犹如同沉睡的婴孩’!”薛道衡伸手掏出怀里的俄式酒壶就要感慨畅饮一番,此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嗨!薛夫子!又吃独食啊?”

不用看,只听那粗狂的声音就知道是程咬金。薛道衡一反常态,没有将酒收起,反而随手将酒壶递与程咬金。程咬金接过酒壶,摇了摇,疑惑问道:“夫子,船上的酒已经快没了,你怎舍得给我?这里头……没下泻药吧?”

薛道衡不去理会他的讶异,道:“狂徒,赵王的密令你还记得吧?”

程咬金旋开壶盖嗅嗅,虽然拿不定其中有无玄虚,可终究还是经不住酒香的诱惑,抬起手,“咕噜咕噜”喝下几大口。摇上一摇,估计壶里还有一小半酒,程咬金将酒壶还给薛道衡。“夫子,你怎的突然提起王爷的密令?呀!莫不是……莫不是就要到那淡马锡了?”

薛道衡看看四周无人,低声道:“不错,从海图上看至多再有三日就可到达!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记得凡事听我的!”

程咬金呵呵一笑,“知道!我那妹夫早就与我说好了!……”程咬金忽然面色变得凝重,薛道衡见状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狂徒,可有什么不妥?”

程咬金的老脸非常难得的红了起来,“夫子,咱们讲个商量……这个,赵王是我妹夫,你却是赵王的老师……这个,咱俩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这个……”

薛道衡恍然:这狂徒,害怕降了辈分没面子!

“行了,行了!咱们几人各自交各自的……我俩还是平辈论交,行了吧?”

程咬金大喜,搁在心头许久的担子终于放下。

……

在巡视路上的见闻让李元霸由衷赞叹人民群众那无比的智慧。《天工开物》民用普及版中的科学技术已经被冀州民众发扬光大,许多工用农用机械被改良、生产工艺被改进,这使得工作效率提高很大,有许多手工作坊已经形成了相当大的规模,而地处平原的农田耕作更是在官府的循序引导下开始尝试小规模的合作化生产。

不过,在巡视中最让李元霸满意的却是四大军区高级将领对他的忠诚程度和各军区的稳定局势。冀州兵役制规定,新兵在征召后将会被分送至与其户籍所在地不同的军区,而各军区的高级将领每三年就要互换驻地,并且军区最高将领在互换时只允许带走一个四百五十人的亲卫大队,这是李元霸防止军中将士勾结作乱的一种有效方法。经过了几年的实践,事实证明此法相当有效。

总的来说,如今整个冀州大地上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繁花似锦的盛世景象。

但是,这繁华下却也隐藏着一个大大的危机:冀州的商业在经过几年的飞速发展之后,由于受到地域的限制,如今其发展势头已渐渐缓慢。而商业发展的停滞必然会导致发达的工农业出现产品过剩、直至影响到冀州的安定局面,这是生产力发展速度太快而承接能力不能跟上的必然结果。李元霸与薛道衡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危机,这也是冀州远洋舰队西行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此次巡视李元霸发现,这一危机的爆发已经迫在眉睫!但是远洋舰队估计这时候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依靠殖民倾销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因此,李元霸准备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这场危机!

“战争是为阶级的政治、经济利益服务的。殖民主义、帝国主义、霸权主义进行的战争,是侵略、掠夺、扩张、奴役政治、政策的继续!”

李元霸要发动一场对外的侵略战争……通过这场战争将冀州过剩的产品消耗掉,解除冀州的经济危机!

唐贞观六年三月,冀州的冀南、冀北军区出现大规模军队调动,其矛头直指与两大军区相邻的大唐边境。大唐朝野一片恐慌,许多冀州商人开始撤回在大唐设立的商贸站点。

长安城,皇宫内苑御书房中。

大唐皇帝李世民站在书案前,一边倾听着尚书右仆射杜如晦的禀告,一边不时地察看面前的地图,而新上任的兵部尚书长孙无忌也肃立在书案一边若有所思。

听着杜如晦的禀告,李世民双眉紧皱,嘴角浮现出刚硬的线条。

“杜公!”李世民打断杜如晦的话,“冀州江南郡可有动作?”

杜如晦道:“启禀陛下,暂时还没发现该地的军队有调动迹像!”

李世民指向地图上的冀南郡位置,修长的手指顺着冀州与大唐的边界线滑动。“冀州军队在边界地区是集结还是分散布防?”

杜如晦道:“禀陛下,从目前的情况看是分散布防。不过……原在洺州驻防的风旅虎卫军已兼程向其北平军区进发,并且,原驻防冀东东莱船坞的风旅豹卫军也将防务交予了冀东军区,观其动向也似是向北平军区进发,估计两军会在北平郡集结!”

“哦!”李世民若有所得。他转身来到书案后的大椅上坐下,双目微闭。杜如晦与长孙无忌看见皇帝静虑深思,当下禁声屏气,候立一旁。

许久,李世民睁开双眼,道:“长孙爱卿,朕封你为抚东兵马大元帅,急速领兵一万至冀州边界,并提调关内道兵马小心戒备……切记,万万不可主动进击!”其时大唐已经将辖地划为了三府五道,那关内道即包含原太原府辖地,与冀州的冀北、冀南郡接壤。

长孙无忌躬身领命。

李世民接着道:“长孙爱卿,你在启程之前调集府兵五万,交由屈突通将军,着他速速领军前往安西都护府,与段志玄大军会合后至东突厥边境驻扎!……杜公,不单是冀南、冀北,你也要多留心北平军队动向!”

长孙无忌与杜如晦俱是身形一震,二人已经领会了李世民的用意,同时也知道了赵王李元霸此战的真正目标————东突厥!

在二人谢恩领命之后,李世民紧锁的眉头方自松开。他嘴角一扬,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不知不觉又去了一天!时候也不早了,两位爱卿退下吧!”

洺州城外三里的狮子山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在其向阳一面,此时被人工依着山势开出了层层状如梯田的平台,在这层层平台上立着无数尺寸划一的大理石墓碑,而每层平台周围竟都围着汉白玉雕砌的阑干,给人以庄严肃穆之感。山脚下,原本的一片旷野也被人工平整为了一个庞大的广场,地上全都铺砌上了整齐划一的青石板。就在这广场中央,一座好几丈高的石碑巍然矗立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平台上,就在石碑的正面赫然嵌着四个醒目的鎏金大字:冀州英雄!

冀州烈士陵园已经建成,今日就是落成典礼。

赵王李元霸与冀州一众官员此刻就站在石碑前,广场中更有数以万计的冀州百姓肃穆站立。为冀州军的阵亡将士修建一座烈士陵园,这个想法已经在李元霸心中放了两年,今天终于得以实现。在李元霸看来,修建烈士陵园的意义和作用都是巨大的。其一,无数的人们为了各种原因加入了冀州军,他们中的一些在战斗中付出了生命。且不管这些死去的人们是为什么来到了军中,也不管这些战斗究竟是为了李元霸个人还是为了冀州百姓,总之,他们既然是为保卫冀州付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就有权利得到冀州民众的尊重和敬仰;其二,冀州人大多性格刚烈,犹以冀东地区为甚。冀北赵郡之役中,罗士信所率的冀北军中就有许多冀东籍新兵。五万人抵御十几万唐军全力攻击,最终战的只剩下了八百伤残!这是何等壮烈!冀州名义上只是大唐的属地,他们与唐兵拼死相抗,应该不是为了“国家大义”吧?……真正支持他们血战到底,直至身亡的正是他们那宁折不弯的刚烈本性!这种本性平时是深藏不露的,只要你能将它激发出来,势必就会成为士兵们在战争中奋不顾身英勇杀敌的动力源泉,赵郡一役就是个实例。如果,能将其加以引导,将这刚烈本性和保家卫国的思想结合起来,如此整支军队也就有了精神支柱、有了凝聚力!试问,如此军队,天下谁能相抗?……修建这烈士陵园和树立英雄纪念碑,正是李元霸要将冀州人的刚烈本性和保家卫国思想结合起来的重要一步。

顺着大理石砌就的石阶,李元霸缓步登上了平台。凝视纪念碑片刻,李元霸转过身面对平台下的众官员和百姓。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吧,这狮子山上埋葬的全是冀州军中的英勇志士。可是你们知道吗,这里许多的墓穴却是烈士们的衣冠之冢。无数的烈士忠魂埋骨他乡……他们中有你们的亲人,也有你们的朋友!他们为什么英勇赴死、慷慨就义,即使身死他乡也在所不惜?……他们是为了冀州尚存的人们,是为了让尚存的人们能在自己的土地上继续生存下去!冀州人用自己的双手营造了冀州的一切,这里的土地、山川、河流、城市,永远都是属于冀州人的,任何人都没有夺取它的权力!不管大唐也好,突厥也好,甚至于高丽,它们都无权来掠取冀州的一草一木!……我李元霸虽然不是冀州人,但是既然上天让我来到了冀州这片土地上,我就要顺从天意,抵御外来之敌,带领冀州百姓过上安定、祥和、富足的生活!”回身面对纪念碑,李元霸庄严说道:“我李元霸今日对着英勇志士们的在天之灵立下誓言:本王有生之年当竭尽全力,不让外敌踏入冀州一步,保得冀州平安!”

台下众官员本多为冀州之人,早已被李元霸的言语挑动了乡土情节。此时又听得赵王立下如此誓言,立时血脉贲张,激情昂然!而早与李元霸商议妥当的徐世勣、凌敬、尉迟恭三人疾步上前,在平台前面向石碑当头跪倒,口中高呼道:“属下愿一生追随赵王保得冀州平安!”周围官员见状毫不犹豫,齐齐下跪,高呼道:“属下愿一生追随赵王保得冀州平安!”近处围观的百姓受到感染,也纷纷跪下,高声立下誓言……由近及远,一时间群情激昂,广场上的数万百姓如多米诺骨牌倒下,一片片地跪倒下去,高呼而出的声声誓言响彻了天际!

李元霸手扶石碑热泪盈眶,不为别的,只为百姓对自己的信服!自己绞尽脑汁,结合古今、甚至于未来的有效经验,顶着诸多的压力、克服了无数的困难,做出了完善赋役、税收制度,推广先进的农耕工具,大力发展商业小作坊……等等举动措施,辛辛苦苦几年,此时终是有了效果。

冀州人日子过好了,而且远比夏王治辖的时候都过得好,所以冀州人都信服李元霸!……若他们不信服李元霸,又怎么会相信李元霸的誓言,进而被其感染?李元霸知道,冀州人从此才是真正的万众一心,冀州从此将是不可战胜!

天下……五湖四海,六合八荒,都将归附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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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六章 经济侵略(6)

李元霸要将冀州潜在的经济危机消弭于无形,他正在发动对东突厥的战争。

为了断绝李世民趁机进袭冀州的念头,李元霸早早的就在冀北、冀南军区调集了三十万人马镇守边界威慑大唐。但是,即是如此,李元霸还是觉得威慑的力度和范围都远远不够。于是,几份邀请大唐、奚、契丹等国要员至冀州观摩军演的文书被送到了各国。

四月初五,受李元霸邀约的各国大臣、一些到冀州经商的商人来到了距洺州城郊十里的平原上。此时广阔的平原上用巨石垒砌了十座小小的石山,在距离石山三百步处,五十台装有四只铁制车轮的抛石机一溜排开。每台抛石机旁放有一个盛满尺许大铁球的箩筐,另有五十名冀州士兵站立一旁,其中两名士兵高举着火把。而就在抛石机后两百步之处,高高搭建了一座高大的木制平台,李元霸与众宾客就端坐在平台之上。

见到这阵势,众宾客中略微知情的心中不免疑惑:这难道就是冀州新出的攻城利器?看样子,除了抛射的是铁弹以外,其它的与普通抛石机没有什么区别嘛!

而一些熟知内情的宾客则充满了期待:这难道就是用黑石火药制成的铁弹?它真有震天动地的威力吗?

看看时辰已到,李元霸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各位,今日本王邀请诸位前来,只为请得各位为本王评鉴一下冀州造的一件事物,还请大伙儿小心看好了!”言罢,李元霸拿起一面红绸小旗轻轻一挥。抛石机旁的指挥将官见到远处高台上信号传来,立即一声令下。只见抛石机旁的众士兵齐力挽动绞盘,另有一名士兵抱起铁球放入抛石机上的挂囊。待得绞盘绞紧,旁边手举火把的士兵将铁球上的引火索点燃,随着指挥将官再一声令下,就听得“呼呼”声响中,五十枚铁弹齐齐射向了三百步外的石山!

因为事先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铁球投掷极为准确,十有八九都命中了目标。而为了达到震撼的效果,李元霸故意命令将火索留的长了一些。

许久,石山上毫无动静。而就在众宾客或是不知何谓,或是大感失望之际,“轰隆”巨响之声接踵而来,十座石山在瞬间就被炸得粉碎,碎石块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漫天乱飞。虽然相隔甚远,但众宾客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地的剧烈抖动,想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罢!

看到在座之人俱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李元霸感到非常满意。待得碎石落地,硝烟散尽,李元霸又举起红绸小旗接连挥动两下,士兵们迅速将抛石机拉下,随即又有十台车弩被推了上来。

“各位!”李元霸朗声说道:“刚才是冀州新近制作的引火球,本王已将其装备到了冀州各大军区的每一支部队,而这些……”右手指向平原上的车弩,李元霸接着说道:“这些是经过冀州制造局军器监改良的车弩,也是我冀州军的常备武器。各位平常见的车弩至多一次可射五支铁羽箭,及三百二十步远,而我冀州所造的车弩一次可发铁羽箭九支,于三百八十步外可洞穿城墙……各位请看!”

远处的石山在引火球的威力下已经荡然无存,此时该处已然立起了数十个约三人高的巨大木制靶标,靶离车弩约四百步。随着指挥将官一声令下,车弩旁的众士兵迅速用绞车将弩弦张紧,另有士兵将九支长约三米的铁羽箭依次装入,而车弩后方的三名士兵则根据在弩机望山上刻出的射击标尺调整着射击诸元。一切准备完毕,随着指挥将官令下,九十支三米长的铁羽箭齐齐射出!立时,有如喀秋莎火炮发射一般,漫天的铁羽箭齐齐飞向木靶。“夺夺”声中,绝大多数的铁羽箭准确击中了木靶,并将其射穿。余势未歇,洞穿而过的羽箭仍飞出约二十步开外才坠落地上。

虽然车弩发射不如引火球爆炸一般震天动地,可它带给内行人的震撼却不亚于先前。抛石机发射的引火球虽然威力巨大,可是因为它的射程只有三百步左右,所以在攻城发射之际,操作抛石机的士兵就处在敌人守城强弩的射程之内。即使操作士兵有盾牌手掩护,可由于守城强弩的有效射程最高可达三百二十步,其势足可穿透铁皮包裹的木制盾牌,因此操作士兵的安全还是没有保障。而车弩则不同,它不但是在对方射程之外操作,更可一次发射九支铁羽长箭。试想,若有几十台车弩往城前放置,几百支铁羽长箭一轮齐射下来,敌方城头还能剩下几人?……再,若将此车弩与发射引火球的抛石机相辅使用,使车弩齐射击溃敌方城头防守,解除守军对抛石机的威胁,随即以抛石机发射引火球炸毁其城墙……如此威猛、完美的攻势,天下何城能守,又有谁人能与之相抗!

李元霸笑看处于震惊中的众人,“各位!上面大家看到的只是冀州军器监制造的两件攻城利器,另有一些供士卒使用的单兵武器就不在此一一示演了……”顿了顿,李元霸提高声音说道:“今天,本王还有一个消息要公告天下……因东突厥侵扰我冀州北平边境,本王已令北平守军还击!……”

引火球、车弩,以及冀州对东突厥开战,李元霸给予了前来观摩的各国大臣巨大的震撼。当天,各国大臣就纷纷借故离开了洺州,火速赶回本国。李元霸没有作丝毫阻拦,他邀约各方人士前来观摩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冀州有威力巨大的武器和强势的军力,奉劝他们不要妄想趁火打劫、各自好自为之!

……

***************

纵观世界回望历史,不难发现,只有那些在地理上拥有着漫长海岸线的大国,才能在更朝换代、获取生存资源的残酷博杀中生存下来。而一些曾经的内陆文明大国都必将在这种博杀中退出大国历史舞台,最终只能在历史上残留下一点民族文化的痕迹。由此可见,拥有制海权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确实是个生死尤关的大事。

冀州远洋舰队此行除发展商务以外,它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强占海岸线、争得制海权!

远洋舰队按照赵王与薛道衡制定的路线,在过了昆仑岛之后,不再继续沿着海岸线前行,而是略过暹罗湾直接驶向了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地————马来半岛。

眼见前方就要到达航海图上标志的淡马锡地区,薛道衡知会魏征召集了此行的主要官员,薛师要在旗舰“镇远“号的船楼舱里向众官员宣布密令。

出兵侵占淡马锡的密令只有薛道衡和此次护航军队的最高统领程咬金知晓,此时经薛道衡出示赵王密令,众人、甚至包括此行的最高指挥官魏征才知道,原来此次远洋不单是做生意外带旅游,此行最重要的行动是为冀州开发那个什么“海外殖民地”!

一时之间楼舱里的诸人吃惊不小,其中此行的水军统领将军雷动更是眉头紧锁,似有所虑。薛道衡无意间瞥见雷动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奇怪:“怎的这雷动不带一丝惊异,反是若有所思?”不待薛道衡想下去,魏征在震惊之后已是作出反应。

“薛公,可否借一步谈?”

薛道衡点头应诺,与魏征一道步出舱外。两人在楼舱外凭栏而倚,魏征面色沉下,道:“薛公,赵王此举究竟是何意图?”

薛道衡面带微笑,极目眺望前方的陆地。“前面就是马来半岛了!……魏大人,你可是恼赵王没有事先告知与你?”

魏征面色阴沉,摇头道:“非也!如今冀州正与大唐对抗,如此大事自当隐秘为好。我只是不知,好好的商务之行何故要掺入侵掠之举?”

薛道衡收回远眺的目光,“魏大人,你在地图上已经见到了,冀州若要通过海路与天竺、女国、戒日这些大唐的主要商务贸易国家进行商务活动,就必须要途经马来半岛。而且,若日后我冀州将商务发展到了波斯、吐火罗、东罗马这些国家,就必须要通过半岛前的马六甲海峡往来。而位于半岛东南端的淡马锡更是扼守着马六甲海峡这条航运要道的出入口……魏大人,你说冀州应不应该占据淡马锡呢?”

要让这时代的人懂得制海权的重要性相对有些困难,毕竟他们的眼界见识还不够宽广,不若告知其与自身利益相关的重要性,如此更能让他们认同开辟殖民地的重要。

果然,魏征听罢点头认同,面色业已缓和。薛道衡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页文书交予魏征。“魏大人,这是赵王的一道令谕,你且读读。”

魏征接过详阅。

阅罢,魏征显得有些激动,大声道:“赵王令谕我远洋舰队‘务商之余,宣教化于海外诸番国,导以礼仪,变其夷习’,这很好啊!以商务之便,将我中原博大精深的文化礼仪传播四海,让那些蛮夷也领略我中原无上风范!……走,走,”魏征迫不及待地拉起薛道衡的手,“咱们进舱去议议攻占淡马锡之事!”

马来半岛为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分界线,就在马来半岛与苏门答腊岛之间,有一条细长的水道,那就是马六甲海峡。

马六甲海峡有悠久的历史,约在冀州远洋舰队到达马来半岛的两百年前,阿拉伯人就开辟了从印度洋穿过马六甲海峡、再经过南海到达中国的航线。他们把中国的丝绸、瓷器,马鲁古群岛的香料,运往罗马等欧洲国家获取利益。其时,中国、印度和阿拉伯国家海上贸易船只,都要经过马六甲海峡。不过,他们进行的都是小型商务贸易,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想到要开辟殖民地,更没有想到要占据马六甲的门户重地————淡马锡群岛。

关于淡马锡,事实上,李元霸和薛师在凭借前生记忆绘制航海图的时候犯下了一个错误。

淡马锡,也就是后世的新加坡,它在公元十三世纪以后才被称为淡马锡,其时它名为蒲罗中,意为“半岛末端的岛屿”。不过,李元霸在发现这一错误之后并没有去纠正,用他的话说:“那些地方迟早都是冀州的殖民地,叫什么名字还不是由咱们来定。能用它后世的曾用名已经是给足面子了,本王还没有为它取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呢!……就叫淡马锡!”李元霸这番话本是无心之语,但听在某些有心人耳朵里再加以联想发挥可就大有意思了。本不愿远洋的薛道衡当下就用“拒绝远行”要胁赵王,一举拿下了未来所有殖民地的命名权。此时,薛师才好似发现了上天让自己魂归隋唐的用意。同时,不求上进的薛师仿佛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淡马锡南面濒临海峡,是南海、爪哇海与马六甲海峡间的咽喉。由五十几个岛和九个礁滩组成。这里被海洋环抱,气温高而不炎热,有着茂密的树林。此时它属于马来半岛上羯荼国的领地。

就在冀州远洋舰队逼近淡马锡群岛的时候,在近海捕渔的羯荼人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虽然此地不时有波斯商人驾船经过,但羯荼人还从未有见过如此庞大的舰队。当头四艘六百尺长的千吨级巨舰乘风破浪而来,紧随其后多达几十艘的六百吨级舰船更是显得蔚为壮观。羯荼人已经看的目瞪口呆,皇帝陛下的座舰与那舰队中的最小战舰也没得比,而渔民们最大的一艘渔船还不如这舰队中往来传讯联络的通讯艇大。

魏征与薛道衡并肩站立在镇远号的船楼之上,扑面而来的海风吹得二人衣襟飘扬。舟车监制造的新式长橹在水手们的摇摆下,在水下以半旋转的动作运转着,犹如后世的螺旋桨推动着巨舰迎风快速航行。

舰队中的十艘战船已经行驶在了最前面,而所有的坐船、商船、马船和粮船都已经统统靠后。眼看已近海岸,镇远号上的旗手打起旗语,停船备战的信号从相近的舰船上一艘接一艘地传达了下去。战船上,所有的士兵均已到位,经过改造后的水陆通用大型床弩已经从船舱中推出,并且固定在了船头的预留位置。小型的登陆艇也已经放下了水,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陆续登上了小艇。

看到远处舰队停下,并从巨舰上放下无数小艇,羯荼人迷惑地观望着。待得冀州士兵下得艇中,见到那些士兵手中持有的长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羯荼人立时惊惶起来,他们慌乱无措地高呼着,并迅速将渔船向岸边划去。

相对与羯荼人的惊惶失措,冀州远洋水军的将士们有条不紊地按照预定计划向陆地靠拢,准备实施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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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七章 经济侵略(7)

冀州远洋舰队是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由于其担负着为冀州开辟海外殖民地的重任,因此它完全是按照以军事行动为主的思路组建,堪称当今世上实力最为雄厚的一支海上武装舰队。

远洋舰队根据海上航行所需和其担负的任务,采用军事组织形式组建。舰队全体人员大体分为五个部分:负责指挥中枢的官员,有魏征、薛道衡和程咬金三人;负责外交贸易的民部、政务部官员和随行商人,以及一百名冀州政学馆学士、学子;负责后勤保障的医务、供应人员;负责护航的冀州远洋水军和进行特别军事行动的风旅狼卫军;负责航海的水手和维修舰船的工匠。

此时,负责护航的冀州远洋水军正在淡马锡群岛的中心岛实施强行登陆。

淡马锡地区位于马来半岛最南端,而其领国羯荼王国的重要城市都在马来半岛北部,因此王国对其地并不重视。在那里从来都没有军队驻扎过,只有一些依靠捕渔为生的部落在群岛的中心岛屿上居住。于是,远洋水军没有遭遇到任何阻击,顺利登上了陆地。

因为对此地的情况并不熟悉,虽然在没有遭到抵抗的情况下,雷动还是指挥士兵们按照正规登陆作战的方式推进。最先上岸的五百水军迅速以五十人的小队分散开,在约一里范围的海岸布下防御阵。随后,一千名水军士兵乘坐登陆艇陆续上岸巩固阵地。而后大约又耗去半个时辰,由登陆运输舰运送而来的车弩、抛石机,以及一些马匹也被送上了陆地。一切就绪,雷动留下了两百士兵在海岸边布防,雷动自己则亲率五百骑兵在前方开道,另有八百轻装步兵押后。

冀州远洋军一路挺进深入,就此开始了第一次海外殖民侵略。

按照薛道衡和魏征制定的策略,雷动部队并没有大肆杀戮当地居民。远洋水军只是突袭了岛上几个部落的集居地,并将岛上三个大部落的首领请到了停泊在近海的镇远号上。

冀州侵略者与部落首领们的沟通并不顺利,随行的翻译和几名曾经从事过远洋商贸的商人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一干冀州官员绞尽脑汁,画图、比手势等方法均告无效。就在众人积极寻求有效的沟通方式时,有士兵来报,瞭望哨发现正北方有三艘不明身份的大型舰船相互追逐,并且正在向远洋舰队方向驶来。魏征闻讯急忙命雷动速回战船做好战备,而他与薛道衡、程咬金亦迅速来到船楼最高层观望。

今日已经是冀州远洋军登陆后的第五天,此时正值午时,烈日高挂。

两艘羯荼战船正在追逐着一艘拒绝交税的外国商船。自从国王拜里纳米尔宣布所有在王国海域通行的商船都必须缴纳一成税收之后,羯荼王国仅有的四艘大型战船便终日在羯荼海域拦截商船收取货税。原本向商船收取关税也是正常,可拜里纳米尔的诏谕到了战船指挥官那里就完全变了样。不但税收从国王定下的一成提高到了三成,而且若发现船上有大量的金银珠宝,羯荼战船立刻就会变成海盗船。从半年前羯荼国王颁布税令至今,已不知多少商船被其劫掠。时间长了,因为利润降低,而且生命也受到了极大威胁,许多波斯商人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远东商务。这也是冀州远洋舰队一路上少有遇上商船的原因。

沈逸之见到前方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拦截,他彻底绝望了。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沈氏一族吗?我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就算死去也不足惜,可这一船货物却是家族最后的希望啊!”沈逸之回头看看越来越近的追兵,再望望前方逐渐变得清晰的庞大舰队,“妈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沈逸之咬牙切齿,就要吩咐家族子弟们驾船撞向前方拦路的舰船,忽然,当头那几艘舰船上飘扬的旗帜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时间沈逸之的心有若电击,怦怦乱跳个不停。“三儿!三儿!快看看那船上挂的可是金龙旗!”

素以眼力好著称的沈三儿运足目力看去,“是啊,二叔,是黄底金线绣的龙旗!”

沈逸之大喜过望,他高声叫道:“有救了!咱们有救了!三儿,快,快叫他们减速!”

沈三儿虽然不明就里,但他还是飞快地跑去传达沈逸之的号令。

两艘羯荼战船也发现了冀州远洋舰队,但由于他们看到的只是冀州舰队的商船和粮船,羯荼人在这些船上看不到任何威胁。此时在所有的羯荼将士眼中,这庞大的商队就是无数的钱财。羯荼人欣喜若狂,沈逸之那三百吨级的商船在他们眼中已不重要,两艘同是三百吨级的羯荼战船扯足了风帆向冀州远洋舰队驶来。

魏征在逐渐接近的商船上看到了红白相间的大唐旗帜,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阻击羯荼战船的命令。

羯荼人的欣喜没有保持多久,随着远洋舰队的战船从舰队中驶出,羯荼人方才霍然发现,对方并不是那些老实的商船,对方拥有比自己不知强大多少的武力!

羯荼战船指挥官当机立断,立即命令战舰掉头逃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镇远号上旗手打出的旗语已将魏征的进攻命令传达!

四艘冀州战船让过迎面而来的大唐商船,全速驶向正在掉头中的羯荼战船。

大型舰只掉头实在缓慢,羯荼战船刚把头掉过,冀州战船就已经来到其身后。慌乱之中,羯荼人开始用强弓攻击紧咬着自己的敌舰。

“夺!”一支羽箭从雷动耳边擦过,钉在了他身后的舱板上。雷动摸了摸耳垂,火辣辣的。

“妈的!”雷动勃然大怒,“来人,传令下去!命床弩齐射,着盾牌手掩护!”

床弩有别于冀州在军演中展示的车弩。床弩比车弩笨重,体积相对更大一些,但其威力也比车弩大,有效射程比车弩多出二十步,高达四百步(600米)。

床弩在昨日登陆时就已安置好,雷动的旗舰“迅雷”号船头、船尾就各装有三台。此时三台床弩齐发,二十七支十尺长的铁羽箭破空而去,铁箭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啸声让人心悸,落在后面的那艘羯荼战船已被铁羽箭锁定!

羯荼战船上的羯荼士兵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利器?无数羯荼士兵手中的盾牌被铁羽箭洞穿,而那些手臂粗的铁箭余势不歇,在将他们的头颅射碎之后又穿透后面士兵的身体,将他们牢牢钉在舱板上!……这铁羽长箭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

二十七支铁箭至少射杀了五、六十名羯荼士兵!

在遭受几轮射击之后,幸存的羯荼士兵全都吓得趴伏在了甲板上。他们没有躲进船舱,因为他们发现有不少铁箭甚至穿透了舱板将里面的士兵射杀。

这艘羯荼战船已经停了下来,船上的羯荼士兵完全放弃了抵抗。雷动从船楼上快步来到甲板,他边走边吩咐亲卫:“传令泰和号、击鹰号继续追击前方逃逸的敌舰!”来到舰首,雷动撤出横刀,“靠上前去!登舰时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

两个时辰后,另一艘羯荼战船逃逸。那艘羯荼战船本驶在投降的战船之后,但两船在掉头逃跑时,远远落后的一艘反而变为了遥遥领先。而泰和号与击鹰号受到命令约束不敢追击太远,因此在眼看短程追击敌舰无望后,泰和号与击鹰号无功而返。

四艘冀州战船押送着羯荼战船返回舰阵,而沈逸之的商船则在舰队通讯艇的引领下缓缓向镇远号靠拢。沈逸之在商船甲板上仰望着冀州战舰,心中不由感慨万分。此次是他、也是沈氏家族第一次进行海外贸易,全族人都指望这船货物能在波斯卖个好价钱,使得濒危的家族起死回生。“好险!幸亏在此遇上了冀州军队。”沈逸之想象着被羯荼人将货物截留的后果,背心再一次被汗水湿透。

三百吨级的商船与千吨级的战舰相比实在显得太过渺小,双方甲板的落差就有一丈,当下魏征命令士兵放下绳梯将沈逸之领上了镇远号。

一见之下,“逸之!”魏征惊喜交加,“怎会是你?”

见到魏征,同是惊喜交加的沈逸之已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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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八章 经济侵略(8)

“逸之,你怎会离乡背井来到这万里之外?”魏征激动之中上前把住沈逸之的肩膀。

沈逸之鼻子一酸,眼睛一红,差点就要流出泪来。“魏大哥,唉!……一言难尽啊!”

魏征并没注意到沈逸之的失常,他只把这当作了人在他乡骤遇故交的正常表现。“逸之,来,咱们进舱坐下再谈!”

一旁薛道衡走上前来:“魏大人,离乡万里能得遇故交,此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啊!”言罢薛道衡向着沈逸之拱手一礼,“这位兄弟,贵姓啊?”

不待沈逸之答话,魏征高兴的说道:“薛公,逸之乃我挚交,他是柳州沈家人,世代经商。”沈逸之连忙向着薛道衡深深施了一礼。

沈逸之对薛道衡如此恭敬自有他的道理。沈逸之在商人世家长大,从魏征对薛道衡的态度,他如何看不出面前这位貌似落拓的书生地位颇高?为了自己一船货物的安全,沈逸之一定要与这位冀州舰队的高层人物结交。

“逸之?嗯,不错,好名字……”听到沈逸之乃是商人,薛道衡随口敷衍着,一片心思却飞到了老沈的商船上。“不知道那沈逸之的船上可有美酒?老夫怕有四日没有沾过酒了吧?”心思一动,薛道衡一把将身后的程咬金拉到面前。“逸之,”薛道衡亲切叫道:“这位是此次护航的大将军,程咬金程将军!”

这可是手握兵权之人,沈逸之更要结交,他连忙恭敬见礼。此时就听薛道衡似在自言自语:“今日魏大人他乡遇到故知,老夫与咬金也结识了一个好朋友,真是一大乐事啊,只可惜…...无酒助兴,唉!”

不出薛师所料,几日没闻到酒味的程咬金乍听个“酒”字,眼睛顿时一亮。不过狂徒也不笨,他知道薛夫子是把自己当枪使。可是,酒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狂徒此时心甘情愿被其利用。

只听得程咬金厚颜问道:“沈先生,你那船上可有酒?”

自薛道衡之言一出,沈逸之就已经明了其意,此时又有程将军发话,沈逸之怎会放过这个与众人结交的机会?

沈逸之连忙答道:“有酒!将军只管遣人至船上取来便是!”

不但薛道衡与程咬金大喜,就连旁边的几位民部、政务部官员听闻之下脸上亦露出喜色。

不一会儿,几名士兵抬来两大坛酒,总怕不有一百来斤。一见到酒坛,薛道衡的眼睛就欢喜地眯成了一条缝,而程咬金则不停地咂吧着嘴,明显一副饥渴表情。

众人自是取酒畅饮,薛道衡在痛饮之时更是将两个随身的俄式酒壶灌满。此时淡马锡已在远洋军控制之中,而因其地是马来半岛之外的孤岛,远洋军又将岛上的所有船只扣押,羯荼国至今也不没有得到此地区被占领的消息。就算那艘逃脱的羯荼战船将消息传回,待得羯荼国派兵过来,至少也是在七、八天之后了。因此魏征并没有阻止众人狂喝滥饮,毕竟几日后说不定就是一场大战,就让他们轻松一下罢!

基于此念,魏征就待出资将沈逸之船上携带的所有美酒买下,分发与远洋军将士。但一心要求得舰队庇护的沈逸之怎会收钱?于是商船上的二十几坛五十斤装的美酒被无偿送上,继而分发到了所有远洋舰队成员手中。虽然众多士兵、水手每人只分得一两酒,尚不够他们一口之量,但众人还是欢喜之极。要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是好几个月没有闻到酒味了!

沈逸之与魏征已有二十几年没见过面,得知了魏征就是这支舰队的最高长官,他再也忍不住,将满腹苦水都倒于了魏征。

沈氏家族世代经商,从事丝绸、瓷器贩卖,其族在柳州是大户人家。可在两年前,冀州商人凭借着冀州官方的强势支持大举进入唐境发展,沈家与之竞争失利。其后,沈逸之的父亲————沈氏族长沈鉴天当机立断,结束了原来的商务,转而尝试与波斯商人做货物出口生意。但是,沈家最终没能与波斯商人达成商务往来,其根本原因就是冀州保护本土商家的政策。

冀州政务公署明文规定:冀州产品的原始买家只能是在冀州商务司登记在册的冀州人。因此沈家若要直接从工坊进货,就只能选择大唐的工坊。众所周知,冀州工坊不但生产工具比大唐工坊先进,规模也比其大型,因此生产成本更低,产品的销售价格也相应比大唐产品的销售价格低廉。如此,面对冀州商人相对价廉物美的货品,波斯商人自然不愿意从沈家进货,于是沈鉴天期待能挽救沈家的商务转向也宣告失败。可沈鉴天终不愿看到沈家就如大唐众多中、小商家一样衰败,他一狠心之下,决定自己买舟运货至波斯,挣得其中的巨额利润。

沈氏在经过一番准备之后,于贞观五年十一月在广州扬帆出海,而就在沈氏商船出海的前三天,冀州远洋舰队就从该海域悄然通过。有冀州远洋舰队一直行进在沈氏商船之前,沿途的海盗不是被肃清就是吓得不知逃向了何方。因此沈氏商船一路虽然经历了不少大风浪,却从没有遇上海盗,路途上还算顺利。但是就在不久前,商船遇上了巡察收税的羯荼战船。毫无远洋经验的沈逸之实在分辨不出恶狠狠扑过来的羯荼战船与海盗船有何区别,因此他刚一望见羯荼战船上挥舞着长刀、弓箭的羯荼人,立即就命令商船全速逃跑,直到被冀州远洋舰队搭救。

对沈家的境况魏征深感同情,可他又实在不便就此说些什么,毕竟冀州的兴起是导致沈家衰落的根本原因。倒是沈逸之看得开通,他与其父都认为在商业竞争中有盛就有衰,他们只希望此次远洋能够开辟一条商务通道,籍此挽救处于颓败中的沈家。

在向魏征的倾诉中,沈逸之含蓄地向魏征、以及来到旁边倾听的薛道衡道出了希望能得到远洋舰队庇护的愿望。但是当魏征告之舰队此行的终点就是眼前的马来半岛之后,沈逸之失望之情溢于其表。

魏征的为难和沈逸之的失望都被醉眼朦胧的薛道衡看在眼中。擦擦嘴上残留的酒渍,再摸摸怀中灌满美酒的银壶,薛道衡心道:“喝人嘴短,拿人手软,也罢!就让老夫帮他一把吧!”

薛道衡拍拍沈逸之的肩膀,道:“逸之,你这一船货物非得卖到波斯去?”

沈逸之心中一动,凭着精明商人的直觉,他感到薛道衡此言大有深意。“薛先生,难道还有什么地方能获取比波斯更高的利润?”

薛道衡打了个酒嗝,微微一笑:“逸之,你可知‘马来’一词在此地是什么意思?”

沈逸之摇头表示不知。

薛道衡得意的一笑,道:“‘马来’在当地语中意为黄金……”

听到“黄金”二字,沈逸之的心禁不住一紧。

早在汉代,中原的货币制度就是以铜钱为下币,以黄金为上币。在西汉时期黄金更是成为上流社会作为流通和支付的主要货币,而且流通中的黄金数量巨大,西汉时仅皇帝赐金就多达90万斤。但是到了东汉以后,社会上流通的黄金数量却骤然减少,大量的黄金在短短的时期内突然退出流通,神秘的消失了。后世有人认为是汉代的对外贸易有逆差,许多黄金作为支付手段流到了境外;有人猜测是王莽篡权后曾将国库的大量黄金吞为己有,亡国时又将黄金秘藏以致不知去向;也有人说是汉代盛行厚葬,大量黄金渐渐都随葬入土;甚至还有人说是由于西汉末年政局动荡战乱不息,大多富户豪门为备不测,将黄金财宝囤于地下,而后在战乱中家破人亡藏宝失传。

不论这些说法正确与否,如今中原缺乏黄金却是事实。其时大唐岁入黄金不过二十两,按什一税制计算,也就是说大唐全国年产黄金不过二百两……黄金,可是个好东西啊!

只听薛道衡道:“……马来半岛以盛产黄金而得名,黄金在此的价值远远低于波斯,你那一船货若在这里换成黄金,一定比运往波斯赚得多!”薛道衡顿上一顿,从怀中取出酒壶饮上一口。“逸之,如今中原黄金与开远通宝可是一两兑一万一千钱。开远通宝四钱在我冀州可买的米一斗,只不知大唐如何啊?”

大唐原本实行的是货币双本位制,官府规定所有买卖必须是钱帛兼用,并且交易达到一定数量要专用布帛,否则违者治罪。可这两年随着冀州价廉物美的绢帛投放到中原市场,大唐经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李世民迫不得已废除了货币双本位制,向冀州看齐,将产量稀少的黄金作为了大规模交易的支付货币。

“若能在此地赚取大量黄金,那沈家当可百世无忧了!”美好的前景被薛道衡勾勒出来,沈逸之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呼吸都有一些困难,一张脸涨得通红。

无视沈逸之的兴奋,薛道衡接着说道:“马来半岛虽然地处航运交通要道,但是匆忙来往的商人却无人留意此地的状况,因此还无人在此处经商,逸之的货物在此地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无人在此处经商?”那不就是意味着没有竞争?没有竞争的买卖……价格垄断……黄金!沈逸之觉得自己的眼前全是一堆堆黄灿灿的金子。

但薛道衡随之而来的一席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让沈逸之的心凉了半截,差点没让他因为心跳骤停而亡。

“不过,逸之,这里的军队好像对你有一些误会啊?”薛道衡一双醉眼斜斜望向沈逸之,嘴角浮起一丝邪笑。

从遍地黄金的幻想到幻想破灭,大起大落的心境让沈逸之这精明商人也愚钝起来。他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魏征看在眼里,心中一叹:“关心则乱啊!”他伸手把住沈逸之的肩膀,微笑道:“逸之,薛公的意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沈逸之身躯一震,魏征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他一下醒悟过来。“老魏、薛先生,我这一船货物就交给你们了,只要让我有些赚就成!”

魏征摆摆手,道:“逸之,我想薛公的意思不是这样……”魏征抬眼望向薛道衡,薛道衡眼中满是笑意和赞同。魏征道:“逸之,你的货物还是由你去卖,只不过要待我冀州与这半岛上的国家结交之后方可!”

沈逸之迟疑一下,问道:“老魏,不知要等多久?”

薛道衡嘻嘻一笑,接口道:“逸之,我军的战力你也见过了,用不了多久!”

沈逸之原以为冀州是要与它国和平论交,此时听得薛道衡所言,沈逸之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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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九章 经济侵略(9)

早在贞观二年,东突厥始毕可汗病亡,其弟咄絆即位,便是颉利可汗。依照风俗习惯,颉利可汗娶了义成公主为妻,并封始毕的儿子什钵絆为突利可汗。这样,突厥便有了一大一小两位可汗。由于中原各地枭雄相继灭亡,东突厥对中原分而治之的图谋落了空。可突厥人贪图中原财物已然成性,于是两位可汗干脆率领强大的骑兵直接入侵中原抄掠财物。在贞观四年六月,颉利就曾带着八千突厥骑兵入抄北平。但颉利却是找错了对象,其时北平军区统领大将军李靖率军阻击,三千冀州铁骑杀得颉利丢兵弃马,大败而归,从此之后东突厥再也无胆侵犯冀州,只敢在大唐边境汾州、灵原等州劫掠。

此次赵王李元霸宣称东突厥骑兵在冀州边境劫掠,冀州军队已在北平郡集结准备出兵讨伐。颉利与突利闻讯大惊,只因近两年突厥地方连年灾害,牲畜战马损失极大,再加上颉利可汗不善于处理内政,弄得突厥人心离散,东突厥此时实在是外强中干。

就在颉利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深受突厥危害的大唐竟然秘密遣使者与颉利联系,并送给他大量珍宝财物示好。随后双方通过来使结为盟友,并约定在冀州发兵东突厥时大唐需出兵相助。有了大唐这个盟友,颉利方自定下心来。但是就在此时,天亡突厥,突利因为不满颉利将他抛在一旁独自与大唐结盟。经过一番思索,突利率部投靠了冀州。至此,主持此战的冀州将领李靖见主动进攻的时机来到,不待冀州军部总管李元霸的进攻命令下达,李靖当机立断发动了进攻。

赵王李元霸与李靖一致认为草原广袤辽阔,而突厥骑兵灵活机动,与之游战非我之所长。要想尽快平定突厥,冀州军不能使用骑步结合、步步为营的常规作战策略。因为这样做耗时太长,且在深入草原之后部队的后勤补给会出现困难,所以只能使用轻骑部队对其实行快速定点打击,选择重要的政、军目标一举拿下,摧毁突厥人的信心,促其归降!

定襄就是此战的第一个既定目标。

贞观六年五月,冀州北平军区统领大将军李靖率风旅虎卫军、豹卫军五千铁骑从云州出发,夜袭定襄城。驻守定襄的突厥大将康苏密不料冀州军来得如此迅速,于夜深又在惊惶之间更是不辨冀州军实力。康苏密以为冀州必定会倾北平郡兵力进犯,他慌忙领军后撤,定襄遂被一举攻克!

草木皆兵之下,惶恐中的康苏密不敢迎战,一路向北撤退。李靖从康苏密所部未接一战便已撤退,推断出康苏密一定误以为是冀州大军攻城。当下李靖索性就冒充冀州大军主力虚张声势追击康苏密,同时亦派人通知北平大军进驻定襄并分兵前来追袭。

远在长安的李世民在战事突起的第二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他却没有依照盟约向东突厥派出援军,而是命令在东突厥西部边境驻扎的屈突通所部做好战备,随时准备从西部大举进入东突厥。

************

康苏密大军正在向北方的白道撤去,李靖率领五千铁骑远远缀着。

白道其地虽然无城可守,但因那里是通往颉利可汗牙帐所在地哈尔穆林的要道,故有五万突厥精锐铁骑驻扎。

也是老天要成就李靖的一世英名,就在李靖率军将近白道时,竟然起了弥天大雾!

李靖大喜!如此大雾中康苏密败军只能停步驻扎,李靖立即命令随军的特战队员打探康苏密败军驻地方位,他决定利用这大雾打一场奇袭战。

……

五千风旅铁骑衔枚裹蹄,在特战队战士引领下悄然绕过了康苏密溃军的驻扎地缓缓摸索前进。大雾中,十步之内尚可视,十步之外简直就是迷蒙一片。两名特战队员手持着制造局研发的军用指南磁针在前方引路,其后另有几名特战队员在心里默记着行进的步数。

行进一段路程之后,当头一名计算步数的特战队员停下脚步,与另几位特战队员低语核对了一下各自默计的里程,然后该队员来到李靖面前低声禀告道:“将军,我军已经行进约十二里,前方一里处应该就是白道突厥军的大营了!”李靖点点头,轻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前方一里将至突厥大营,全军做好战斗准备!”自传令兵开始,命令就如传接力棒一般传遍了整个队伍。

随即,五十名特战队士兵走在了最前方,按照李靖的意图,他们将负有探察、清除岗哨的任务。

此时白道的突厥大营平静如常,定襄失守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同时由于大雾过于迷蒙,突厥士兵并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在营外练习骑射,除了值岗的岗哨,其余的士兵都在营帐中歇息。

营帐外,一名值岗的突厥兵揉揉已经发酸的眼睛,大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这雾还真大,我使足了劲也看不到十步之外。”他那同伴埋怨道:“是啊!好久不见如此大雾了,这雾露都快把我的衣服给湿透了……妈的!还有半个时辰才换岗,怎么熬啊!”话音刚落,他瞥见前方模糊出现几个身影。

“谁!”突厥哨兵警惕地喝问道。

来人并不答话,两名突厥哨兵察觉有异刚待呼叫,“嗖嗖”声响中,好几支弩箭从二人身上透体而过,并且每箭都命中心脏部位,两名哨兵不及发出警讯就被射杀于箭下,估计二人的心脏都已经被射的稀烂。

随即,大雾里迅速闪出十来名冀州特战队士兵,其中一人轻声说道:“好强的力道!居然箭箭都透体而过!”

“这算什么,没见识!”另一名士兵低声说道,“在马家村的时候,有一次我用没改良的单弓弩在五十步外都射穿了敌军身体…”

“噤声!”旁边一名面带威严的特战队士兵轻声喝道。

“是,队长!”士兵肃然答道。

……

在同一方向,五个十人编制的特战小队顺利清除了三处岗哨,五千风旅铁骑分作十一个大队从这些缺口悄然进入了突厥大军营区。此时,众风旅官兵各自从鞍前行军囊中取出了数支浸过桐油的火把,并掏出了制造局造的防潮火折。而几十名解决完突厥哨兵的特战队士兵也找到了自己的战马,并取出了火把、火折。随着各大队领队之人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散开,并将手中的火把点燃。随即,众将士一边打马奔入连绵的突厥大营,一边用火把将身旁的突厥营帐点燃,有的将士干脆将火把直接扔到手不能及的营帐上!

不一会儿工夫,突厥大营四处火起,营帐中的突厥士兵在慌乱之中俱都奔出帐外。其时更有几把火烧到了几处圈马的所在,一时间,战马的嘶鸣声、突厥士兵烈火上身的惨叫声混淆在一起,其声凄厉足以惊鬼神!

火势既起,风旅将士撤出鞍前横刀展开了无情的杀戮。闪亮的横刀辉映着熊熊火光,泛出如血般的艳红!

连绵好几里的突厥大营内火光冲天,弥漫在营区的浓浓大雾也被烈火驱散。十一个风旅铁骑大队在突厥营区中来回冲杀,其中更有五十名特战队士兵四处制造混乱。突厥大营的营区内四处都传出杀伐之声,突厥士兵于惊惶之中误以为敌方大军杀到,许多士兵不作抵抗就四散而逃。失败的阴影象瘟疫一样在突厥军中蔓延,使得五万突厥士兵很快就变得无法控制,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溃逃。

这场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五千风旅铁骑砍人砍得手也乏了。此时浓雾也尽皆散去,李靖见突厥军大势已去,命令随行的传令兵将收队火箭放上天空。火箭在半空炸响,一团蓝色烟雾散开。风旅铁骑见到收兵号令,纷纷打马撤出了突厥营区。

冀州军队的突然出现给白道守将执失思力造成了错觉,他认为能够攻占定襄消灭康苏密的一万多突厥铁骑,至少也得好几万人马。因此执失思力也与康苏密一样,认为此次是冀州大军到来,所以早在大营火起之时他就放弃了抵抗,并在其后随溃兵一路逃至阴山。

五万突厥大军,死在火中和冀州士兵刀下的不知其数。执失思力在阴山就地收拾残兵败将,只收拢了三万残余。看着这三万毫无斗志的溃兵,执失思力心中的惊惧更甚,他害怕敌方大军追袭,不敢久留当地,当即率三万残兵败将逃回了哈尔穆林。

执失思力带着三万残余大败而归,东突厥举国震惊。此时由冀州北平军区统领副将军苏定方率领的八万人马也已经经由定襄、过白道,与李靖所部前后夹击灭了惶乱中的康苏密部,并一路向可汗牙帐进发。

此时东突厥的诸多部落首领见势不妙,纷纷投靠冀州,在众叛亲离之后颉利手下已不足十万战士。国人的叛离让颉利愤怒,而大唐皇帝李世民的所为更是让颉利暴跳如雷。李世民在结盟时曾向颉利承诺:当冀州军进攻东突厥之时大唐必会出兵支援。……确实,大唐是出兵了。就在颉利众叛亲离,东突厥举国一片惊惶混乱的时候,李世民发兵攻占了东突厥西部的广袤地区!

颉利知道自己被李世民骗了,难怪李世民会大方的答应割让广阔土地给突厥!……一个被灭亡的国家能够得到李世民承诺的土地和财宝吗?

的确,李世民在得知冀州军演的情况之后,更加确定了不与突厥联合抗击冀州的想法,因为李世民清楚的知道,即使大唐与东突厥结盟也无法与冀州那强横的武力相抗。但是,李世民想看看冀州究竟有多大的实力,同时,他也想得到东突厥西部那盛产战马的广袤土地。于是李世民假意与东突厥结盟,增强颉利与冀州作战的信心,进而在其中获取利益。

李世民确实有不世之才,事实就如他的算计。当东突厥境内一片混乱之时,唐军则远离如火如荼的东线战场,趁混乱大举从西线切入,迅速占据了东突厥西部。

只在口头承诺了一些虚无的条件就换来如此巨大的收获,历来沉稳的李世民也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也难怪李世民得意,这两年他可谓是顺风顺水。西域的商务一帆风顺,被冀州封锁的大唐经济已经有了起色,此时又有了盛产战马的广袤土地,李世民相信,至多再有两年时间大唐就可与冀州相抗!

不过,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寄。李世民还不知道,他抢占突厥土地已是在挑战李元霸的忍耐极限,而随后发生的事情更是将大唐陷入了亡国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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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十章 经济侵略(10)

面对冀州大军的威逼和大唐的落井下石,身边只剩下几万人马的颉利已无力与冀州为敌,于是颉利遣使求和,愿意举国归附冀州。为了表示归附的诚意,颉利甚至愿意亲自到洺州朝见赵王。颉利如此甘当人质,也就等于宣布东突厥无条件投降。

但是,宣布投降好像只是颉利单方面的愿望,赵王李元霸对颉利可汗的投降却是不感兴趣,其缘由正如民部总管徐世勣所言:“……颉利虽降,但其兵力尚足,六万突厥骑兵的战斗力仍不可忽视,所以颉利应该还没达到穷途末路、以致要主动投降的地步。其所谓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若冀州不趁此机会一举歼灭永除后患,只怕其日后伺机再起兵锋……”

实际上,颉利也确实是在使用缓兵之计。颉利太了解中原历代那些汉族皇帝们,他们的天朝大国思想总是会在将士们就要功成之际及时发作,他们总是大方的赦免那些愿意归顺的蛮夷。当年高丽就多次用假求和麻痹了隋炀帝,使隋军多次错过取胜良机,颉利也想用这招对付李元霸。从理论上说,颉利使用缓兵之计是可行的。不过,世事难料,颉利却不知道他面对的赵王是一个“非常人”。赵王李元霸也确实同意了和谈,不过遗憾的是,赵王也选择了缓兵之计……就在颉利等着与冀州和谈这段时间,冀州军的大部队在东突厥境内完全部署到位,颉利已经插翅难逃。

贞观六年六月,李元霸准予接纳东突厥颉利可汗的臣服,并派出了北平军区统领大将军李靖带兵迎接颉利入洺州朝见,同时又派了政务部总管凌敬做外交使节前去抚慰。

凌敬在与李靖会面后,决定利用颉利自以为缓兵得计、防御懈怠之时,以精骑突袭颉利大帐。按照二人的议定,李靖大军将在凌敬宣读受降文书离开颉利大帐后发动奇袭。

六月二十三,冀州政务部总管凌敬在一百特战队士兵的护送下,带着赵王李元霸的“抚慰”文书来到了颉利可汗的牙帐。多日焦虑心忧的颉利见到冀州宰相级人物前来,以为安然无事,戒备也随之松弛。

这夜,受降完毕之后颉利搞了个篝火晚会以示庆祝。

突厥营帐外的旷野上,一堆堆的篝火燃亮了整个旷野,不计其数的突厥士兵在篝火边饮酒狂欢。颉利陪同凌敬盘腿坐在铺设于地的毛毡上,已是冀州近卫军统领的裴元庆领着一百特战队员随立一侧。凌敬与颉利在欢歌热舞中你杯我盏,不亦乐乎,而裴元庆及其部属则面无表情,细心留意着周围人的举动。

阿史那相罗举起大碗,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扔掉酒碗,相罗脚步踉跄来到颉利席前,裴元庆与特战队员见状立刻手握横刀柄,全神戒备。

相罗“扑通”一声跌坐在颉利席前,口中含糊叫着颉利的名字:“咄絆哥哥,突厥真降了吗?”

颉利的眉头微微一皱,说道:“相罗,你喝醉了!早些回去歇息罢!”

相罗醉眼朦胧,接着道:“我醉了吗?咄絆哥哥,是你醉了罢!……投降!……嘿嘿!……你还算是英雄吗?……”

“够了!”颉利轻声喝断相罗的话语,“你要再说下去,我会用军法处置你!”

虽然冀州诸人中除了翻译谁也听不懂两兄弟在说些什么,但任谁也看出颉利已然发怒。当下裴元庆更是小心戒备,全神贯注留意场中形势。

相罗虽然酒醉,可听到军法处置还是不敢再借酒放肆,他站起身就待走开。突然,相罗看到了正盯视着他的裴元庆。“中原杂种!看什么看!……再看爷爷我宰了你全家!”相罗冲裴元庆骂道。

颉利脸色大变!为了不让冀州之人有疑其它,颉利用中原话喝道:“相罗不得放肆,给我滚下去!”

相罗虽见颉利恼怒,但他不懂中原语言,却不知颉利说些什么,他只是直直地望向裴元庆,眼中全是挑衅。

裴元庆听不懂相罗冲自己吼些什么,他叫过翻译询问。听罢翻译讲述,裴元庆大怒!这双锤小将本就同赵王李元霸一样是个火爆性子,而且他比李元霸更不懂收敛。当下裴元庆俯身对凌敬说道:“凌总管,此獠辱及我家人,属下实在不能容忍,尚请总管准属下教训此人!”

言罢,不待凌敬表态,裴元庆大步跨出。

颉利见裴元庆跨出席间来到相罗面前,心中大惊。眼见得了休生养息的机会,他可不愿节外生枝。但此时冀州官员没有阻拦,颉利却也不好开口喝止。

相罗先前见裴元庆听了翻译所言竟不理会自己,只是与冀州官员耳语,他心中不由鄙夷:“中原杂种!懦夫!”此时见裴元庆走出,相罗心中“嘿嘿”一乐,想道:“这是他气不过动的手,咄絆哥哥应该不会怪罪与我吧?……哼!正好在这厮身上出口闷气!”

目光牢牢盯住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相罗,裴元庆身形不动。只见相罗“哈哈”一笑,伸出右手向裴元庆胸口抓来!

裴元庆不避不让,就在相罗抓住裴元庆胸前衣衫之时,裴元庆右手迅速扣住相罗手背,将相罗手掌紧紧按在自己胸前,随即胸向前挺右手猛力折腕下压!相罗吃痛不住“哎呀!”惨叫一声。裴元庆嘴角轻挑露出蔑视之意,同时右脚迅速后撤一步。在身形后退之间,裴元庆按住相罗的右手未松,相罗的身体只得随之前倾,“扑通”一声,相罗跪于地下!

围观的突厥人尽皆哗然:这还不及相罗肩高的年轻人竟然一招就将素有威名的勇士打败,太厉害了!

颉利静观之,面不改色。而凌敬则叫过身后的特战队员,低声耳语几句。

裴元庆右手扣紧了相罗的手腕使他不得动上分毫,而空出的左手拿起旁边席上的一壶美酒在相罗头上淋下,相罗口中不住喝骂。周围的突厥人神情也自激动,颉利仍是不动声色,而得到凌敬嘱咐的一名特战队员则探手入怀,握住了怀中的报警火箭。

裴元庆面色冷峻,缓声道:“杂种吗?……杀我全家吗?……”扔下已空的酒壶,裴元庆右手改扣为抓,紧紧捏着相罗的右手掌。双锤小将裴元庆猛然发力一捏,“喀嚓”声与凄厉的惨叫声中,相罗的右手已被这位英雄谱上排名第二的绝世高手捏得粉碎!

颉利面色大变,他原本在心中猜测,凌敬放纵下属折辱相罗,是冀州想看看自己投降的诚意,所以颉利一直极力容忍。此时眼见裴元庆下手竟如此狠毒,颉利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围观的突厥人也是群情激奋,就要涌上前来。

裴元庆松开手,任凭相罗在地上惨号。凌敬身后的那名特战队员见势不妙,悄悄摸出了怀中的火箭点燃……“嗖”!火箭冲上半空炸开,在漆黑的天空中撒下一片炫丽的艳红火花!

……

看看地上已经痛得昏厥过去的相罗,再望望天空中正在逝灭的艳丽火花,颉利面色大变,心中惊惧:“莫非冀州使臣前来受降只是稳住我的假像?……是了!他们打算趁我举军狂欢、防守松懈之时进攻!”一念至此,颉利面色阴冷,目光转而逼视凌敬,沉声说道:“来人!将冀州使者拿下!”颉利旋即叫过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命所有的士兵立即回营整装上马,准备战斗!”

突厥大将那歇尔应声领着属下就向凌敬扑去,而突厥传令兵则迅速吹起号角,将准备战斗的命令传给了在广袤原野上围着篝火狂欢的突厥兵。冀州众人虽然听不懂颉利发布的命令,可如今这情形已经不用翻译了。当下,裴元庆撤出横刀与特战队员护卫在凌敬周围。

凌敬虽然身为文臣,但他也是久经历练之人,如此情形之下,他虽然心中惊慌却也能保持镇定。

就在双方将要交手之际,“轰轰轰”一片密集的马蹄声传来,明显有大队骑兵奔来。感觉到大地的抖动,正要动手的突厥士兵惊惶失措之下停步四顾,颉利也是面色大变,他冲凌敬高声喝道:“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中原杂种果然是假意受降,欺骗我突厥!”

凌敬心中暗喜大军来得正及时,反手摸摸已经湿透的背心,他面上微微一笑,说道:“兵不厌诈!……只怕颉利可汗也不是真心要投降吧?”

颉利脸色发青,狠狠说道:“如此,大家就同归于尽吧!”挥手间,一队突厥士兵围将上来。

凌敬嘿嘿笑着,不再答话,只施施然回到席中坐下。

在见到火箭讯号后,早已在十里之外隐伏的三万冀州轻骑立即出动,飞速向可汗牙帐袭来。因为戒备松懈,冀州大军一直逼近到颉利大帐两里处,突厥哨兵才发出警报。以轻骑兵的速度,两里简直就不是距离,营帐外围的突厥守军根本来不及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冀州军突破防线。

此时裴元庆和特战队员已经同突厥兵交手,凌敬则被众将士拱卫在中间。好在突厥兵人数虽然众多,但是攻击点却只有一处。众突厥兵士虽然将冀州将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可在短时间内也不能奈何这些将士。

不一会儿,震天的马蹄声中,三万冀州大军杀到。一进入战场,冀州骑军迅速分散开来,攻向了正奔往各自营帐中取武器装备的突厥兵,旷野上立时陷入混战。

此时,就在被突厥兵的重重包围中,“嗖!”又是一枚火箭升起……凌敬抬头望向天空,随手扔掉手中发烫的火折子,口中埋怨道:“唉!没用过这火箭,还真不易点燃……”吹吹被烫伤的手指,凌敬接着自语道:“制造局的东西也不是都好啊!这铜壳的防潮火折打几次不着就烫手……”

混乱之中,李靖亲率的风旅卫军见到了升空的火箭,立即确定了凌敬等人的位置,全军迅速杀来。

看到无数适才尽兴狂欢,此时却被无情杀戮的突厥士兵,颉利胸中涌起无限悲凉与无奈。近六万的士兵在旷野上奔逃,有些士兵取得武器上了战马,而大多数的士兵却是来不及回营拿上武器就被冀州军袭击。毫无组织的抵抗怎能与有计划的屠戮相比……

天色渐明,持续了一夜的战事也近尾声。只见广阔原野已不复碧绿之色,艳红的鲜血与遍地青草混合在一起,泛出暗黑之色。无数肢体残缺的尸身倒卧在暗黑的原野之上,无数的战马或这些尸体旁边摩挲低嘶,又或孤零零在旷野上昂首悲鸣。

虽然全歼了六万突厥兵,但三万冀州铁骑如今也只剩了两万不到。冀州将士的手都已经杀软,就连他们手中锋锐的横刀也已砍得面目全非,锋利的刀口早就卷曲的不成模样,根本不能再使用。

是役,冀州军剿灭突厥兵六万,颉利可汗引刀自尽,连颉利的妻子隋义成公主也死于乱军之中。这一仗全歼了东突厥最后的军事力量,彻底摧毁了东突厥政权。在整个征伐东突厥的战役中,冀州军缴获战马、物资不计其数,,所有种种使得东突厥至少二十年内不能回复元气。

被李元霸“供奉”在洺州的太上皇李渊闻讯大喜,一扫平日的消沉,兴奋言道:“当年汉高祖被匈奴围于白登,终生没能报仇,元霸吾儿如今只一战就能把突厥灭了,当直追汉武!”突厥兴起于北朝末年,为东魏、西魏、北齐、北周、隋、唐数朝之患,尤其在隋唐之交,突厥更是乘机扩张。而大唐自建立起就一直处于突厥威胁之下,当年李渊起兵时为了得到外援不得不向突厥称臣,但毕竟心中深以为耻,连突厥可汗赐的狼头纛都不愿用,后来突厥又支持众多中原势力进攻大唐,甚至直接对唐动武,大唐受突厥欺压可谓由来已久。如今这个大敌竟然被冀州灭了,李渊的欣喜可想而知。

李世民闻讯也是大喜。因为历史的原因,突厥的威胁就如一块大石长期压在他心中,如今这块大石被粉碎,李世民怎会不喜?

得到捷报的当日,赵王李元霸就来到冀州政学馆。面对学馆内的冀州精英们,李元霸道:“……以冀州强大的武力,要攻占东突厥、擒杀颉利可汗都是容易之事。但是,要彻底臣服东突厥却极为不易……东突厥百年以来一直以强势临世,民风极其强悍,要拿下东突厥后再稳固地统治它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慢慢对其灌输中原的思想文化,让突厥人接受中原直至从心底把自己当作中原的一部分,从而同化他们。只是这样做耗时太久,至少需用百年以上;一是以强制强,用惨烈的杀戮来彻底击溃突厥人的不羁,让他们臣服!对这些崇尚武力的民族,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你比他更强,这比缓慢同化他们的效果要好的多!……因此,我们需要给突厥人一个惨痛的教训,要让他们永远记住中原才是最强的,要让他们后悔对中原做出的禽兽行为!……而怎样才能给突厥人一个惨痛的教训?怎样才能让他们知道冀州更强?……就如现在这样,无情地摧毁、践踏东突厥的政权中心————颉利可汗的牙帐,给予突厥人狠狠一击,让他们千年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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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十一章 经济侵略(11)

贞观六年八月,李靖派遣一千风旅豹卫军押解俘获的突厥贵族来到洺州。其时正值赵王将要大婚,赵王大赞李靖,称其不但为冀州、乃至中原建下了不世功劳,也为即将到来的赵王婚庆大典送上了一份大礼。

好事总是成双的。欣喜中的李元霸还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冀州远洋军一战击溃了羯荼国大军。威力巨大的引火球不仅炸开了羯荼人紧闭的国门,还连带着威慑了半岛上的另一大国狼牙修,使其让出了前往天竺的通道。

虽然几千人马就横扫了马来半岛,但魏征等人并没有狂妄到认为这些人马就可以统治马来半岛。他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效仿东突厥,大肆劫掠一番之后全身而退。不过,此举虽然有大量的黄金立时进帐,但是这与赵王的海外殖民策略却有所不符。因此远洋舰队只有一个选择:占据淡马锡群岛,步步为营扩张势力,使其成为冀州的海外军事、商务基地。

如此而为当是有远见的作法。在这位于马六甲海峡咽喉部位的门户岛屿上扎下根来,既能为冀州将来远航波斯等国建立一个远洋补给基地,又可在此时提供武力以保障从淡马锡至天竺的商路畅通,进而将大唐的西域商务扼杀。

如此,薛师在这“蛮夷”之地将“以夷制夷”的思想作了一个全新的诠释。

远洋舰队在利用手中的强大武力扶持一名羯荼贵族的同时,也在羯荼国内大搞平衡,当然,对其邻国狼牙修的打压和分化也是必不可少的。这种平衡制约、离间耍阴的手段可是中华历代统治阶级的强项,薛师脑中自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精粹,做起此等事来更是得心应手。

眼看冀州的第一处海外殖民地已经初具雏形。

十月初七,远洋舰队统领魏征遣战舰三艘返回冀州,传回任务圆满完成的好消息,并且还带回一种叫做“森伽”的猛兽。

这“森伽”怪兽对将来的淡马锡可有特别的意义。

远洋舰队自占据淡马锡后,出于长期驻军的目的,军中高层一致决定要选择一处上佳地势建城。可因为在淡马锡群岛实在没有发现合乎要求的地方,这一日,程咬金不管三七二十一,领着一队狼卫军士兵登上了马来半岛西海岸四处转悠。

及至午时,一队人马略感疲惫,就待休息。可就在此时,一头浑身长毛,胸白身红,比公羊稍大,极为健壮的怪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程咬金见得怪兽精神大振,立即命令士兵展开了围捕。在追击出好几里地,付出了轻伤四人,重伤一人的代价之后,终于将这头猛兽擒获。就在一干人兴奋不已的时候,咬金留意到自己身处的这座山。这是一座易于防守且靠近港湾的突显山坡,在山脚下还有一条蜿蜒流过的河流。咬金大喜,这不就是最好的建城所在吗?

随后,魏征和几位领军将军得到咬金的传讯来到,他们也一致认为这里是个驻防的好地方。于是,不顾羯荼人会作何反应,远洋军开始招募羯荼劳工建造城池。

而那头引领众人发现此地的怪兽则被羯荼劳工证实,乃是一种名叫“森伽”的猛兽。其实,远洋军中有薛道衡知道这是什么动物,但是薛师也不点破。他只是提出,如此凶猛的野兽,平时不易扑获,应该将它运送回冀州让百姓们看看稀奇,顺带昭显远洋军军威。

其实,薛师内心并没有扬军威的意思,他只是被“史上第一”、“世界第一”这些虚名严重刺激。想想,后世史书记载:史上第一位将“森伽”运到中原大陆的人正是冀州薛道衡……嗯,不错!

这个月的十六是赵王大喜的日子,虽然还有十天才到,但是冀州全境已经处处充满了喜悦欢庆的气氛。冀州刺史府中,李元霸正在思考婚礼是否应该开创先列,搞个庆典主持人什么的。这时候,浑不知道婚前避嫌的王晓蓉急匆匆跑进李元霸房里。

“元霸!……快,森伽!快去看……薛夫子送……来的怪兽!”王晓蓉一听到丫鬟传来的消息就一路小跑来到这里,上气不接下气。

李元霸看着这个毫不顾及避嫌礼俗的未婚妻,轻轻拍拍她的背心,为她理顺气,再递上一杯水。“什么‘森伽’?谁告诉你的?”

王晓蓉此时气息基本平复,“森伽是一头怪兽,心悦听别人说了告诉我的。”

“怪兽!…森伽?…”李元霸大感惊奇,他倒是知道昨日远洋舰队的信使到了洺州,而且远在海外的薛师还命人送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但是因为众多的政务和繁琐的婚事准备,李元霸一直无暇前去查看。“究竟会是什么我没见识过的野兽?”几步来到门口,李元霸叫道:“曹章!备马!……哦,不,备车,本王要去看看远洋军送回来的怪兽!”

时将正午,赵王李元霸携着未来的赵王妃急匆匆来到了政务公署旁的迎宾别院。别院中,一干武将早已将一个木笼围的水泄不通,其中还不时传出怪兽的“嗷嗷”吼声和雄阔海兴奋的怪叫声。

王晓蓉眼看众人团团围住木笼,根本就没人注意自己二人来到,也没有人让她,王晓蓉这心里可急啊!也就在急切之间,她急中生智,顾不得保持准王妃的贤淑形象,张口大叫道:“赵王驾到!”

超级女声的穿透力和杀伤力实在是强,院中顿时一片寂静,围观的众人齐刷刷地转向大门,随即又齐刷刷地跪下,口中高呼:“赵王千岁,千千岁!”

凌敬在王晓蓉大叫之时正好来到大门口,他一边在心头暗叹王妃无仪,一边快步来到院中随众跪下高呼见礼。李元霸摆摆手,叫得众人平身,然后举目向木笼望去。这一看之下,李元霸恍然,心道:“森伽————Singa!……这不就是狮子吗!嗨!还真忘了远洋军驻扎的淡马锡地区就是后世的狮子城啊!Singapura————新加坡!”

王晓蓉看着笼中的狮子大感兴趣,她上前一把抢过雄阔海手中那挂着鲜肉的竹竿,口中问道:“黑炭头,这可是用来逗那‘森伽’的?”

雄阔海在李元霸为他做媒继而成亲之后,性格改变许多。在他那位十八岁小娇娘的调教下,这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近两年来青春焕发。而且,在上个月喜得贵子之后,老雄更是返老还童,说话行事之间渐有程狂徒的风范。

可再怎么返老还童,面前这个却是自己结拜兄弟的老婆,未来的赵王妃,万万不能与她嬉闹。雄阔海连忙答道:“是啊,这就是逗弄那怪兽的……”但老雄心头终是想不过,随即口中又嘟囔道:“兄弟媳妇,你可认错人了!老哥我可不不黑,黑炭头……尉迟恭那老小子如今在江南呢!”

王晓蓉撇撇嘴,她只自顾将竹竿伸进笼内挑逗狮子,可没空再理会雄阔海。

凌敬自来到之后面色一直都非常凝重。在赵王允其平身之后,凌敬快步来到李元霸身旁。李元霸却没有留意到凌敬的神色,他望着笼中的雄狮,笑着对凌敬说道:“什么‘森伽’啊!这就是狮子,森林之王!……烈士陵园的狮子山就是因为像一头俯卧的狮子,所以本王才为其命名。”

凌敬心中装着大事,他只是随口敷衍着:“狮子?嗯!这名儿不错,有气势!”

李元霸察觉到了凌敬的反常,转头看看凌敬,小声问道:“凌总管,可是有什么事吗?”

凌敬点点头,在李元霸耳边低语几句,李元霸面色骤变。

压住心头怒气,嘱咐雄阔海照看王晓蓉,李元霸叫过凌敬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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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十二章 扬威海外(1)

李元霸与凌敬匆匆赶回了刺史府,徐世勣和特战队统领屈不归已经在刺史府等候。

刺史府有一间建在地下的密室,密室只有一道门户,由特战队员把守。密室有好几个设计巧妙的对流通风口,因此室内空气倒还流通,一点也不显得闷浊。

这间密室只有五个人可以进入,今天,除开远洋海外的薛道衡,其余四个都在其中。

“唐军在突厥西部大肆掠夺马匹牛羊,这并不符合李世民一贯宣扬的‘仁义治天下’准则。而且,唐军也不在突厥境内建营地、设军防,其用意已是很明显,他们大举进入突厥的目的只在掠夺战马!”说着,屈不归从怀里取出一份地图,摊开在桌面上:“这是在突厥西部的特战队员绘下的唐军分布图。”

李元霸、徐世勣和凌敬起身来到桌前,只见那地图上标出了许多红、蓝圆点。

只听屈不归道:“图上的红点便是唐军五千人以上的驻防,蓝点则是唐军曾经劫掠的突厥人聚居处。从图上来看,唐军的主要驻防点是沿着突厥与大唐的边境设立,而且唐军入境劫掠的军队在事发之前已经开始撤出突厥境内。末将认为,李世民此举正是向我冀州表示其并无染指东突厥土地之意,而那一战,”屈不归明显停顿一下,心里一阵疼,那一战不但夺去了五千冀州骑军的生命,还使五十名特战队员埋骨它乡。屈不归咬咬牙,压下悲愤,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平静:“……而那一战极可能是我军在与唐军交涉中突发的一次意外战事……”

李元霸面色铁青,摇摇头,打断屈不归的话:“那不是意外!领军的是大唐定西军元帅屈突通,而那年本王下令处决的冀东军区统领朱宪就是他的侄子!”

徐世勣接口道:“不错,不是意外!试想,以屈突通的元帅之职,当不致于亲自领兵三万奔袭几百里,就为击杀我军五千先锋!而且,此举也非大唐朝廷之意……现在与冀州正面对抗,大唐敢吗?”

凌敬也自点头认同徐世勣观点。

李元霸面色凝重,他知道李靖和苏定方派出这五千先锋的用意。二人如此而为,名义上是要与唐军交涉,将其驱逐出突厥,实际却是在寻机向唐军挑衅,为冀州找到对大唐发动全面战争的理由。李元霸并不赞同这样。局部的战争可以打,毕竟冀州还有大量的物资堆积如山,不打战怎么能消耗掉?但是,全面的战争就不可以,因为李元霸一直都希望能以经济侵略来打垮李世民,从而得到一个没有遭到战火摧残的中原,李元霸不想将来到手的是遍地流民和残垣断壁。

一定要把这场战争控制在局部!李元霸相信,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二哥李世民也会这样想。

……

屈突通有一个侄子名叫朱宪,这是将屈突通养育长大的姐姐在临死前托付照顾的。朱宪精通文武,对行军打战颇有见地,屈突通对他喜爱之极,一向都视同己出。

朱宪在武德年间曾随着赵王李元霸出兵虎牢关,继而征伐夏国,之后被任命为冀州冀东军区统领将军。及至赵王占据冀州意图不轨,皇帝李世民发兵剿灭冀州叛逆,赵王唯恐一心向着朝廷的朱宪坏事,就将其时任冀东军区统领将军的朱宪就地处决,而屈突通自那时起就一直把这个仇恨记在了心里。

此次屈突通领军攻取了东突厥西部地区,而冀州军也逐步平定了东突厥东部,并派出了一支先锋部队,要大唐将占据的地区让出。大唐原本就要在劫掠之后就要撤出,但是大唐元帅屈突通却认为给侄子报仇的机会到了。征战多年的他明白,在当前的局势下,只要将冀州先锋部队歼灭,就极可能挑起冀州与大唐开战。这就是屈突通需要的!……报仇,不就正是用血与火吗?

其实,不单是屈突通,冀州大将李靖和苏定方也希望冀州能与大唐宣战。他们认为,如今东突厥已为冀州平定,而西突厥早就被大唐所灭,冀州北方只剩下了几个小国,现在冀州最大的对手就是大唐……现今趁着灭东突厥之威,一举拿下大唐方是正道。更何况,东突厥败的也太快,冀州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没有消耗。这仗,必须还要打下去。所以,李靖派兵与唐军交涉。这正是他们在寻机掀起事端,以求与大唐开战。

事如李、苏二人所愿,冀州军和大唐军队在突厥西部起了事端。但是,这事端却太过了一些,大唐定西军大元帅屈突通亲自领兵三万,将五千冀州先锋部队消灭!

……

大唐皇帝李世民本已淡忘了赵郡之战,但是屈突通又让他想起。

屈突通将战报送到了长安,李世民想起了赵郡一战。那一战,江夏王李道宗奉旨灭了冀北军,结果却招致李元霸一万铁骑践踏关中,今次呢?

李世民本想借李元霸婚庆之际与之将关系缓和。大唐如今就像当初的冀州,太需要时间发展了,李世民根本就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冀州武力相抗。即便是此次出兵突厥,李世民的目的也只在战马,他认为在抢走战马之后唐军就立即撤出突厥,当不致引起与冀州的战祸。当然,这也只是李世民一厢情愿的想法,谁能保证赵王不会因此与大唐宣战?李世民这样做有些冒险。但是,大唐缺战马这是事实。轻骑军灵便迅疾,杀伤力大,这在李元霸万骑奔袭长安和李靖五千骑奇袭白道就可见一斑。大唐今后要与冀州相抗,强大的骑军必不可少,冒险出兵突厥是大唐势在必行的动作!……只可惜,让屈突通坏了大事!

眼看战事不可避免,李世民动起了和李元霸一样的心思:要将战争控制在局部!

但是,事态的发展往往是出人意料,特别是在有意想不到的外力介入的时候。

……

自从盘古开天地,先是因为食物和地盘而战,逐渐到为女人财宝、为权力而战,中华大地上的人们不尽的征战着。历史上曾经有一段时间,大汉帝国的将士们凭借着战无不胜的勇武跨过了长城这一屏障,从中原北方强行进入匈奴境内,并把无数中原农民带到草原上耕种、放牧。虽然这些勇敢开拓者的牧场经常遭到匈奴人的袭击,但是大汉帝国的讨伐着实令匈奴人难以抵挡。于是,游牧部落面临着选择,要么安定下来归附大汉帝国,要么继续漂流寻找新的牧场。至此,匈奴人分化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融入大汉帝国。而另一部分则向东北和东方迁移,翻过山口,进入突厥斯坦西部。

如今,与匈奴一样,东、西突厥被中原打败之后也走上了祖先的老路。西突厥人一部分降唐,一部分远走西方;而东突厥人则一部分降了冀州,一部分向东迁徙。

随着西突厥的灭亡和唐廷有意识的向西方扩张,西域已经融入了大唐,成为了大唐的一部分,陆地丝绸之路已经被大唐牢牢掌控。而有意思的是,名义上为大唐属地的冀州不但接手了东突厥的地盘,更将势力通过海洋逐渐延伸到了大唐意欲染指的西方。及至此时,且不论大唐与冀州谁强谁弱,就在世界这舞台上,它们都已经步向了辉煌。

不过,在历史上,当一个强国出现的时候总是会有另一个强国伴随着崛起。在大唐与冀州将作战方式慢慢转换为经济对抗,而其主战场也由中原转移到西方的同时,先知穆罕穆德创立的伊斯兰教也迅速扩张。穆斯林们高举着弯刀,念着《可兰经》,纵横于阿拉伯半岛及其周边地区,开始了阿拉伯世界的第一次扩张。

也就在李元霸和李世民绞尽脑汁要把双方的冲突控制在局部的时候,取得了一连串辉煌胜利的穆罕默德终于建立了大食帝国,并被拥戴为先知国王。

虽然冀州与大唐在西方的对抗还没有真正开始,但先知穆罕默德已经敏锐的发现,并准备在其中插上一腿,以求为大食争得最大的利益。

于是,阿拉伯人跨骑大马,手持着弯刀,怀揣着《可兰经》,嘴里赞美着真主安拉,趾高气昂地进军天竺,穆罕默德要取得东方国家在西方的商务控制权,这是他维持和发展庞大军队的必需。穆罕默德信心十足地认为,遥远东方的国家不可能与强悍的穆斯林相抗,唯一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只有戒日王。

现今天竺之主名为戒日王。戒日王在十二年前就将其国北方的坦尼沙与穆里克合并,定都曲女城。其王国之下有三十几个诸侯国。戒日王笃信佛教,是大乘派的信徒,他到处营造佛塔,兴建佛寺,更将佛教定为国教。戒日帝国拥有四支强大的军队:马军十万、象军六万、步军五万、车军七万,总近三十万士卒。

戒日王凭借着这四支军队南征北战扩张领土。十二年前戒日王建立了自印度半岛西北部山地直到半岛东南部海滨的庞大帝国,并且还在不断的向东方扩张。如今,天竺东境已经与大唐邻国吐蕃接壤,但吐蕃那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让戒日王暂时打消了东扩的念头。因此,在两年前,戒日王将视线投向了西方。

大食与天竺的碰撞不可避免,适逢其会,大唐与冀州也卷入了其中。而就在穆斯林大举进军天竺的时候,最早遭受其害的竟是大唐商队。

×××××××

雷动很快就得到了大唐商队在天竺边境被大食军队洗劫的消息,而同时随着这个消息前来的,还有一道命令……来自大唐官员的命令。

雷动是大唐派往冀州潜伏的重要人员之一。早在李元霸组建水军的时候,李世民就以一个智者的眼光看到了这里边的不寻常,于是就有了雷动千里投军,李世民希望他安插在冀州的这些棋子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现在,正是雷动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

于是,不久后就有了一次意外:一支嫡属于冀州远洋舰队的商队在远洋水军的护送下前往天竺经商,但是商队不知怎的就走失了。五天后,有人在与商队原定目标城市相隔几十里之外的荒郊野外发现,包括一个中队一百五十人的冀州远洋水军,整个商队无人生还,财物被劫掠一空,而现场则扔下了几把弯刀。

拙劣的栽赃手法!想来,若惨案制造者能找到几本《可兰经》的话,估计现场还会出现一、两本精装的,沾有血迹的《可兰经》。

手法虽然拙劣,但是,在此时此地却是一个很见效的计划。

没有人能想到此事是冀州远洋水军统领将军的亲卫队所为,而天竺之主戒日王更不愿承担这个过错,因此,不论栽赃的现场如何破绽百出,戒日王给冀州远洋舰队的交待就是那几把穆斯林惯使的弯刀。

在遥远西方发生的事件被紧急传送回了中原,最先得到消息的大唐立即友好的将它告诉了正与其剑弩拔张的冀州。于是,大唐与冀州在突厥的战事被暂时搁置。而冀州的最高统治者————赵王李元霸,在新婚不到三个月,他就要踏上前往天竺之路。

不论古往今来,离别总是让人情伤。

冀州冀东郡东莱海港。

李元霸俯首在王晓蓉耳边低语,他要告诉妻子自己最近的感悟:“晓蓉,你喜欢上了我就要饱受离别的痛苦,因为,我是李元霸,我来到这个时代就已经注定了会不平凡……我的生命、我的心,始终会在战场上!……我想,我的一生已经离不开斗争。”扶着妻子的肩膀,李元霸抬起头来,望向无际沧海,朗声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王晓蓉热泪盈眶,她挣开李元霸抚在肩上的手,缩到李元霸身后。身子靠在丈夫挺直的背上,脸紧紧挨着丈夫的背心,王晓蓉那原本红润的面色在此时显得有些苍白。她厌恶征战,更痛恨分离,但是作为赵王李元霸的妻子,她却注定了这一辈子都要面对不尽的分离。这是她的宿命吗?……她能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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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十三章 扬威海外(2)

由于冀州经济的高度发达,冀州造船业经过六、七年的发展,出现了一个鼎盛时期,铁钉钉连法、船模造船技术和水密隔舱等技术已经在大型海船上广泛使用。而位于冀东郡的东莱船坞就是冀州造船业中将这些先进科技发挥到极致的佼佼者。

东莱船坞属冀州官方所有,因此规模极其庞大。在冀州官方的操作下,舟车监先后在东莱设立了三个规模庞大的官营造船作坊,三个作坊全划归东莱船坞,作坊里的所有工匠一律编制有专门的档案。而且官府还规定,东莱船坞建造船舰所需的松木、楠木,均由军队与地方政府共同出力、出资采购运送。如此运作,现今东莱船坞一年至多可造千吨级大海船八十艘、六百吨级海船一百艘。

东莱船坞不但产量高,而且制造的船只一向以吨位大、质量好、设施先进著称。该船坞出产的海船上运用了诸多先进的科技。如将底舱隔成多个密闭小舱,这样就算船舱局部漏水也不会波及到整艘船,大大增大了航行的安全性;又如安装了既能提高船舰航行效率,又能减少人员配置的长橹……诸如此类的科技革新举不胜举。那些来往在冀州、大唐和波斯之间的阿拉伯商人们尤其喜欢冀州商船,称“东方冀州的海船特别巨大,能抗风浪,当可畅行无阻至波斯湾。”但同时,阿拉伯商人们也不无遗憾的说:“只可惜,冀州船只的吨位太大,不能直接进入幼发拉底河口……”

不管阿拉伯商人称赞也好,遗憾也好,他们最多只能购买到冀州普通船坞制造的小吨位海船。至于东莱船坞建造的千吨级大海船,阿拉伯人只能看着眼红,即便他们有钱也是绝对搞不到的。从建坞至今,东莱船坞出产的千吨级大海船总共不过五十艘,除去远洋舰队配备四艘,也只剩下了四十六艘,而这四十六艘巨舰正是赵王为开辟海外殖民地准备的。

就在三个月前,这四十六艘长四十二丈、宽十八丈的巨舰已经起航,开始履行它们的历史使命。千吨巨舰与五十八艘六百吨级各类海船组成了新的冀州远洋舰队,舰队载着一万八千多人马和大批的丝绸、茶叶、瓷器、漆器以及金属制品驶向马来半岛。

前次由三十二艘大型海船组成的远洋舰队就已经把途经的诸国震撼,此次共一百零四艘大型海船组成的庞大舰队立时就让那些国家把冀州当作了神话。毕竟,组建一支庞大的远洋舰队需要各方面的物质保障。如建造大型舰船所需的巨大物力、人力,以及维持舰队运行的巨额开支。此外,建造大型舰船对建造者的科技和工艺要求都非常高,就如沿途经过的这些国家,暂不论它们有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来建造千吨海船,且看它们的子民还在依靠独木舟之类的小型船舟进行近海捕渔,从这一点就可以肯定,这些国家的科技水平是远远达不到造大型海船的要求的。因此,在这科技和生产力都相对落后的古代社会里,一支庞大的远洋舰队实际上代表着一种强大的实力。

被强烈震撼的诸国国君对赵王李元霸表达了无比的敬意。沿途不断有得到消息的各国国王、贵族在近海航线上等候拜访赵王,请求赵王的尊驾能够前往自己的国家,移步踏上自己的国土,哪怕只有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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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竺那边的事情等待自己去处理,但是李元霸与随行的官员商议后认为,舰队在沿途立威也很重要。这些国家很可能从此之后就会成为冀州的附属国,而它们延续不断的朝贡行为将带动其国内的商人来到冀州进行贸易。而冀州有当今世上最先进的生产力,在瓷器、丝绸等手工业品方面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当可长期保持对海外贸易的吸引力,如此可形成一个宏大的、以“纳贡”为名义的贸易体系,这将会为冀州带来不尽的商机和无穷的财富。

基于这个理念,李元霸没有拒绝诸国的邀请,他热情地向各国国君赠送礼物,并向他们表示愿意与其建立和发展友好的关系。同时,也请他们参观庞大的舰船,并让他们感受冀州武器的威力。如此而为,有不少小国当即表示归附,对这些愿意归附的国家,赵王便赐予其国君诰命银印,以及各级官员的冠服和其它礼物。

原定在天竺开展的官方贸易在此时也因势成为了远洋航行中的一个重要内容。随舰队远洋的冀州商人在冀州官员和当地官方的主持下与当地商人进行交易,

这些贸易只有少数是以黄金或白银进行,大多数的还是以货易货。双方的商人遵循着平等自愿,等价交换的准则,这也成为了未来的大赵国进行国际贸易的基本原则,而海外官方贸易也就从此成为了冀州扩大海外贸易的一条重要途径。

……

一月份,正好赶上了东北季风时节,冀州舰队一路顺风而行,眼看不日就要到达马来半岛。此时舰队遵循着远洋舰队的老路,驶离了海岸线,直插淡马锡群岛。

想起沿途那些国君的臣服,李元霸觉得很有成就感。但作为一个拥有未来见识的人,他随即就很自然的联想到了某些国家在后世历史中对待中华的嘴脸。

在后世的一段历史里,西班牙人为了谋求利益,在菲律宾从事对华贸易,全面依赖华商从漳州进货到马尼拉,因此引来大批华人定居马尼拉。但中国人有自己的儒教文化,很难为天主教所吸收,于是他们就变成像西班牙本土的犹太人……只在经济上对西班牙有用,除此之外只剩下了威胁。最终,因为菲律宾的华人人口比西班牙人还多,使的西班牙人寝食难安。结果,就在明末发生了两次大屠杀。1603年那次把两万华侨全消灭。但不到三十年,华人移民又陆续从福建来到,发展成一个三万人的社群。至1639年,第二次大屠杀时西班牙人又杀掉两万华侨。

对这些相当于发生在中华大门前的惨案,明廷漠不关心。而1740年,荷兰人在爪洼的巴塔维亚亦对华侨进行屠杀。此时,已经是清代的乾隆盛世,也不见乾隆老儿有何反应。

祖国的不闻不问,使得远离祖国的中国人迫不得已采取了寄人篱下式的生存方式。他们夹在白人统治者和当地的土著之间,在耗尽精血为统治者服务的同时却又被土著们憎恨,他们把当地的经济发展起来,但对自己的命运却无法控制。

这是为什么?这是他们的祖国为了种种原因已经把他们抛弃了……可即便如此,这些有根却等同无根的人们,他们在被异族杀戮的时候还总是向着祖国的方向倒下!

李元霸想到那些华侨在某些国家的遭遇,不觉有些心疼,也有些心寒。假若在将来,冀州移民来到这些国家后,若是冀州的利益与移民的生命、尊严起了冲突的时候,自己会选择那一边呢?……为王者,究竟该如何?或者,何为王道?

这问题让李元霸非常难受,同时也为日后大赵国强行同化诸多附属国种下了前因。

是夜,情绪有些低落的李元霸久久不能入睡,忽然间竟念及前生与友在海边观望日出,那朝阳的瑰丽他至今仍然记忆犹新……“或许,朝阳的勃勃生气可以让我振奋一些吧!”

此时舰队已驶入远海,这几日都不会再有俗务相扰。累了好几年,难得有闲,李元霸决定第二日早起观海上日出,连带着怀念一下前生琐事。

次日,李元霸早早起了床,信步走下船楼来到了甲板上。

海上朝雾,薄而朦胧。

此处已属赤道无风带,全年风平浪静的日子很多。就在这清晨的静谧中,大海轻轻涌动着波浪,平日里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此时竟然带着那么一些温柔。在远洋途中见惯了险风恶浪的李元霸乍见平静祥和的海洋,忽然发现,平静的大海显示与人的是深邃的内涵,深不可测,它就如同安忍不动的大地,人们在它面前只有赞美和臣服;而暴怒的大海只知道彰显力量,它竭力把其所有的力量都展示与人。在这力量的威慑下,懦弱的人会屈服,但更多的人会与之相抗……赵王李元霸悟:原来,深思静虑,安忍不动方是王者之道!

一时之间,李元霸觉得心情无比舒畅,因为,他在王者路途上的探索有了方向。李元霸迎着海风,向着已经镀上了一层红晕的天边张开了双臂,他用力的呼吸着那海风带来的清爽的、却略夹有咸润的空气。

天边,一轮橙红的朝阳在不断的升腾中变为了金色,而海面那轻涌的波涛也披上了一层金光,此时的大海成为了一片绚丽的金色海洋!……心念灵动之间,一声长啸自李元霸口中发出,啸声惊动天地!

金光普照,李元霸全身心投入其中。

“阿弥陀佛!”在船尾静心思悟的玄奘被李元霸一声长啸引来,正好看到了沐浴在金色光辉中的赵王。

此时此景,正合“抛却身心现法王,前程何必问行藏;若能识得娘生面,草木丛林尽放光!”……佛光普照!玄奘心中一震:

天下众生人人本都具有一颗明亮的宝珠,只是由于妄念造作,日夜追逐于名缰利锁,让本自清净无瑕的明珠蒙上了色声香味触法的六尘,从此便生活在漫漫长夜的无明之中。若能得机缘巧合磨去古镜苔痕,还我神珠明光,不但自己能见诸法宝相,草木山河也将因此而蒙受光明!

此时,李元霸因朝阳而觉,继而全身心投入到对朝阳、对大海、对天地自然的感悟中,正是机缘来到!

玄奘暗赞:“我佛慈悲!”

然而,就在此时,海面无中生有,忽起一个大浪。李元霸一惊,面上光辉一黯,回复初见朝阳时的深邃内敛状态,玄奘眼中所见的佛光顿失!

玄奘观其景,叹:“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思似密藏!……可惜,此相虽好,但至多只是帝王之相!世间少了一人成佛!……可叹,人间自此得了一位不世帝王!”

李元霸正因骤起的巨浪惊扰而心潮起伏的时候,身后一声佛号响起:“南无阿弥陀佛!……赵王爷,可有心事?”

李元霸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此僧乃李元霸在前生今世都极为厌恶的一个秃驴……即使他学富五车,仪态潇洒。

此僧从小立志要将佛学发扬光大,他听说冀州百姓过得富裕祥和,便从大唐来到冀州宣扬佛法。尽管李元霸对他感觉不好,可不得不承认,此僧的此举非常有见识。冀州人在物质上富裕了,但在精神生活上却很贫乏,这也是被赵王所忽略的。因此佛教在冀州很快就得到了普及,而这个年轻的秃驴也很快就大红大紫起来,成为了除赵王、赵王妃以外最受冀州民众尊敬的人。

此僧亦是个不知足的人,或可以说是好学。在听说赵王要远洋西行的消息后,他便求见了赵王,要求同往天竺,以求得佛法精义。此僧好歹算是冀州名流,李元霸却也不好驳他,只得带他远洋。

见李元霸对自己不大理睬,玄奘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说:“赵王爷,世间诸般烦恼皆由心起,亦因心灭……”

“停!”即使刚才那空灵的感觉让李元霸对佛祖有了一丝亲近,但他仍是毫不留情面地阻止了这位佛祖弟子的说教。“若任由这秃驴讲下去,自己岂不成了他徒弟……他徒弟?”李元霸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看自己黑瘦的身体,李元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僧人打着响指高唱“Only

you”,间或僧人猛回头,嘴里冲自己召唤:“走!天竺!”

李元霸禁不住低声骂道:“呸!老子可不愿意作那被压迫的孙悟空!”

玄奘并不在意李元霸的无礼。他看了李元霸一眼,笑容不变,自顾颂道:“无始以来心体自净,由起烦恼染,故名染烦恼,非心无始本性,故立客名……”

李元霸此时方深刻体会到悟空对苍蝇的憎恨,忍无可忍之下,李元霸决定一劳永逸,封住这厮的嘴!

“大师,”李元霸指着桅杆上随风飘扬的冀州金龙旗,“此乃风动,还是旗动?”

此语出自六祖慧能在广州时的一个典故,慧能还有十来年才能出生,李元霸且厚颜借来用用。

玄奘听闻之下,不由得深深看了李元霸一眼。沉吟良久,玄奘对正在得意的李元霸道:“王爷,此非旗动,亦非风动,仁者心动。”

李元霸大吃一惊:唐僧啊唐僧,大唐高僧!你果然厉害!

吃惊之余,李元霸看见玄奘那高深的模样,禁不住想起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那一出:孙悟空为了救这厮三打白骨精,却被这厮故作高深,祭起紧箍咒折磨了一番。在前生时,每每见到此情节,李元霸就要咒骂这厮的仗势欺人和食古不化。此时,真人版就在眼前,李元霸决定为那齐天大圣出口怨气。

当下李元霸道:“有一南方蛮夷,拜见一和尚。蛮夷道:‘不求余物,唯求作佛。’和尚道:‘你是南人,为蛮夷,怎能作佛?’……大师,蛮夷怎解?”

玄奘眉毛一动,已知赵王刻意在与自己演论佛法。玄奘本就欢喜佛法,难得在此有“精通”佛法之人与自己演论,当下玄奘精神一振,道:“众生平等,皆有佛性!”

李元霸嘿嘿一笑,道:“好!不过,比起本王这一解,大师可就差了那么一丁点!……蛮夷曰:‘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蛮夷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哈哈哈!”李元霸大笑。

玄奘骇然:“好解!好悟性!”可旋即玄奘又大为疑惑:“赵王即是如此悟性,怎地适才大好机缘竟无法彻悟,终致堕入帝王之道?……”玄奘抬头看看天,摇摇头,“天意难测,我终究是修为尚浅,不能知晓我佛深意!阿弥陀佛!前路遥遥,吾将终其身求索佛道!”

李元霸斜斜撇了玄奘一眼,禀着“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原则,李元霸还要给玄奘重重一击,让他日后都不要在自己面前嗡嗡乱叫。

“大师,本王还作得一首偈颂,今日一并送与你吧!……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总算李元霸尚有一丝良心,没有再借用慧能的心血,而是用上了慧能那死对头神秀和尚的偈语。

即便如此,此时还没有接触到天竺高深佛法的玄奘也是目瞪口呆。

李元霸看看沉默中的玄奘,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自从第一次杀戮,多少年了!难得今日如此放纵轻薄一番,”这位肩负着冀州民生民计的年轻王爷如是想到,“……如此戏弄这厮,只不知西天的如来佛祖、观音姐姐会否怪罪于我?……”

“哈!哈!哈!哈!”

这天清晨,舰队的旗舰“擎天”号上传出了赵王狂妄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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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十四章 扬威海外(3)

贞观七年一月,冀州赵王李元霸登上了马来半岛。此时冀州远洋军建造的城池已经初具规模,而薛师也已运用赵王赐给他的殖民地冠名权,将该地区后世的名字“新加坡”用上,并把淡马锡群岛全部划归此地管辖,统称“新加坡”。

羯荼、狼牙修两国国王闻得东方冀州的赵王来到,立即日夜兼程从其都城赶到新加坡求见。李元霸热情地接见了他们,并向他们提出了在马来半岛择地修建深水海港的想法,为他们勾勒出了一个世界贸易港口的繁荣景象。

两位国君大受鼓舞,而在见识了庞大的冀州舰队之后他们更是慨然表示,一定倾两国之国力与冀州共同打造一个世界第一的国际贸易中心。

赵王描绘的前景实在太诱人,这几天,在两位蛮夷国君眼前总是有一堆堆的黄金白银在晃来晃去。于是,只在新加坡呆了三天,两位国君就向赵王请辞,他们急着回去做开发马来半岛的预备事宜。

随同两位国君离去的还有玄奘和尚。实际上,这位未来的名僧极不情愿离开新加坡……准确的说,他是不愿意离开赵王。毕竟,能开口就道出“身是菩提树”这类高级别偈语之人,当属玄奘和尚极想追随深研的对象。只是无奈,玄奘“落花”虽有意,赵王“流水”太无情。由于赵王李元霸对玄奘和尚有着“先天性”的厌恶,因此和尚被赵王委托给羯荼国王强行遣送,将他送往天竺首都曲女城寻求佛法精义。

休整了几天,赵王李元霸宣召了一些重要人员。

接见以宴会的方式在新加坡城中的军营进行。

宽敞明亮的议事厅里已经摆好了三桌酒席,赵王李元霸自然是坐在中央一席的上首,他左右分别坐着薛道衡与远洋舰队统领魏征,其下依次是商务司都督曾宪亮、风旅狼卫军统领程咬金、远洋水军统领雷动。另还有一些商务司、政学院的官员和学士学子分坐两席。不过,令众人奇怪的是,此次随李元霸远洋的近卫军统领大将军裴元庆却不在场。

经过那次日出时的觉悟,李元霸明显沉稳了许多,他的思想也有了一些变化。

要做一个成功的帝王决不能冲动、暴虐。秦不过二世,霸王乌江自刎……他们都是和李元霸同一类型的人。而刘邦、以及李元霸前生历史上的唐太宗李世民,两人哪一个的性格不是深沉内敛?嬴政与项羽至死都在挥剑砍杀,得了个杀戮天下的名声。而同样是杀人如麻,刘邦与李世民却以头脑谋略天下,最终得以仁义传世。其中孰高孰低,一眼即见分晓!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思似密藏!

看着在座诸人黝黑的面庞,李元霸心中感慨:委实不易啊!这里面有不少人已经在海外呆了整整一年了!站起身来举起酒杯,李元霸恳切说道:“辛苦诸位了!……且让本王敬各位一杯!”说罢李元霸举杯饮下。

在座的官员、学士们见得赵王起身敬酒,急忙拿起酒杯站起,恭敬一礼,举杯饮尽。

李元霸开门见山,直言道:“今天把诸位叫到这里来,主要是为着商议开辟海外商务、以及我冀州商人与水军将士遇害之事。”

李元霸挥挥手,早有曹章与亲卫将准备好的巨大地图在议事厅墙上高高举起。李元霸站起身来到地图前,“诸位,这幅地图是本王与薛师根据胸中所知绘制,其中包含了当今世上绝大部分国家。虽然此图绘制的不完全正确,而且标注的地名有些与实际地名不符,但本王可以保证,此乃当今天下最为详尽准确的地图。”

在座诸人俱是经历了万里之遥来到这里,自然知道绘制如此一幅地图难度极大,非一年或是几年能够完成……不踏遍那广博的千山万水将天下了然于胸,如何能将其绘制一图?

对于赵王和薛师能制出此图,众人心中无比惊异。而在众人之中,那些见过远洋航海图的远洋舰队官员惊异最甚。在远洋之初,赵王和薛师就曾绘制一幅航海图,此图即便是让那些常年往来海外的商人来绘制,只怕也不如二人绘制的详尽。当时依照航海图航行的远洋舰队官员对此就感到讶异,他们实在想不通从未出过海的赵王和薛师是怎样将该图绘出。而此时这幅图就更不得了,图上所绘区域比远洋航海图不知大了多少!

席间众人再望向赵王和薛师,眼里不再只是讶异和钦仰,其中有狂热的崇拜,也有……疑惑!

抬手指着地图上标注有东罗马帝国字样的地区,李元霸道:“李世民近年来派遣了无数商队西行。这些商队自长安经唐国安西都护府出唐境之后便分为两路,一路南下至天竺,一路继续西行,途经波斯等国到达这里————东罗马帝国,唐国叫它拂莯国。唐国将丝绸、瓷器、茶叶大量卖入拂莯和天竺,获取高额的利润。同时,大唐商队又从两地及商路沿途带回珠宝、象牙、香料等当地特产,而这些东西已经开始进入冀州的商贸领域!……唐国实已突破了冀州对其经济上的封锁,唐国经济在稳步发展的同时也开始了对冀州的反击,这一切已经对冀州形成了巨大的威胁!这是我冀州绝对不能忍受的!因此,冀州派遣了远洋舰队西行!”扫视众人,李元霸朗声道:“……大力开辟殖民地、发展海外商务就是应对大唐之道!而天竺……”李元霸手指向标有天竺二字的地区,“……此处,冀州将在这里展开阻击大唐的第一战!”

众人停下杯箸,凝神屏气,专心聆听。

李元霸道:“诸位之中有好多来此已经一年了吧?辛苦诸位了!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在这蛮荒之地兴建起这样一座城市,真是了不起!冀州将来的远洋商务就要从这里走向辉煌,你们是冀州的大功臣!因此,本王将对远洋舰队的所有成员论功行赏,其中包括所有的水手和杂役……”

参加第一次远洋来到此地的人们面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蛮荒,好容易在这里建起了城池,好容易为冀州开辟出了通往天竺的商道!远洋舰队的每一个成员都在这里流下不知多少汗水,甚至在此洒下鲜血付出生命,

燕赵多勇士,慷慨悲歌、好气任侠!……慷慨悲歌是燕赵大地特殊的标志,它自燕太子丹开养士之风以来就已经成为了燕赵地区悠久而稳定的传统。因为这传统,燕赵大地上的人们对自己的乡土有着一种特殊的情结,以致他们为了家、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在这远离家乡万里的海外艰辛劳作、甚至付出生命,他们不单单是为了得到物质上的回报,他们都是燕赵大地上的冀州男儿,他们甘愿为冀州付出。

李元霸也是热血男儿,他了解他们。举起斟满冀州美酒的酒杯,李元霸再敬这些男儿。

……

群情激昂中,雷动坐立不安,他总是觉得赵王在有意无意之间用凌厉的眼神盯着自己。

雷动自问也是久经风浪,但他与在天竺杀害的一百五十名水军将士相处也有好几年,杀戮这些将士虽是奉命而为,可雷动的良心却是一直没有安宁,因此他不敢望向赵王,在席间只是低头不语。

李元霸时刻留意着雷动的举动,他在心中冷笑:“雷动,不管你是出于贪财还是别的什么目的,今日你是难逃罪责!”

众人举杯畅饮之间,一直没有露面的裴元庆忽然来到。他快步走到李元霸身旁,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李元霸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将凌厉眼神投向低头不语的雷动,喝道:“雷将军,怎么不饮酒,有心事吗?”

雷动身子一震,连忙举起酒杯,刚待饮时,却发现杯中早已无酒。雷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座诸人知道有异,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雷动。而早已知道事由的薛道衡忍不住叹息一声,在远洋途中二人交往甚是不错,薛师望向雷动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惋惜和不忍。

李元霸向魏征点点头。早有准备的魏征站起身来,面色肃然:“雷动,你可知罪?”

雷动咬咬牙,暗忖自己所为并无破绽。他将手中的空酒杯在桌上重重一顿,大声喝问道:“敢问魏大人,雷动何罪?”

“哦!你当真不知吗?”魏征冷冷一笑,道:“我商队的十四名商人、还有那一百五十名将士,难道不是被你与部属所害吗?他们的财物难道不是被你劫掠?”

虽然明知是此事发作,但此刻被魏征当众道出,雷动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颤。“有何为凭?”雷动的声调明显已经降低。

“你当真以为自己嫁祸他人之举做的天衣无缝吗?哼!……薛师和程将军在事发后就将那凶器与死者的伤口做了对比,证实那伤口根本就不是大食国弯刀所为,而是……我冀州横刀所致!”

雷动辩道:“冀州横刀流失在外甚多,如此也不能认定是我所为!”

“你还不愿认罪吗?”魏征脸上怒气渐盛,“当日你率所属亲卫队一百骑外出,是做什么去了?”

雷动额头青筋暴起,道:“此事在程统领处有备案可查!”

在李元霸舰队到达新加坡之前,此处的领军的最高统领就是程咬金,所有超过五十人的军事行动都要在他那里报批备案。

“有案可查?你报批的是前往狼牙修与羯荼两国巡察商道、清肃商道劫匪,可为什么沈氏商队的人会在天竺境内见到你和你的亲卫队?……你没有接到护卫商队的任务,为何要进入天竺境内?”

雷动一呆,他不料自己领军偷入天竺竟被沈氏商队看见。

其时,为了向天竺示好,以达成长期的贸易关系,远洋舰队不允许冀州商队和士兵任意进入天竺,并且即便是商队合法进入天竺,其护卫军队也只能身着便装。而雷动与其亲卫队在当时是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可以进入天竺的。

魏征道:“要不要我传几个沈氏商队的人来与你对证?”

雷动摇摇头,这些日子良心的谴责已让他觉得无法忍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雷动心道。

两名近卫军士兵上前将雷动捆绑拿下。

魏征道:“雷动,你为何要劫掠商队?”

雷动没有回答魏征,他平静地向李元霸问道:“王爷,想必适才裴将军已将我那亲卫队拿下了吧?”

李元霸望着雷动,不发一言。

“王爷,主事的是我,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李元霸摇头。

“王爷,我告诉你劫来的货物钱财藏在哪里!”

李元霸摇头。

雷动咬咬牙,道:“王爷,我告诉你杀戮商队的原因!”

“好!讲…慢着!”李元霸心头一动,隐约觉得此事非同寻常,他举步来到雷动面前。“小声道与本王罢!”

雷动在李元霸耳边轻声说出“大唐”二字,李元霸身躯一震,面上煞气顿生。

“押下去!……曹章!传令下去,将那犯事的一百水军放逐海外孤岛,准其自生自灭!”李元霸沉声喝道,同时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思似密藏!

雷动被押下,众人知道,从此将再也见不到此人。

“诸位,”李元霸整整思绪平静说到,好似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冀州与天竺的商务贸易还处在起步阶段,货物交易量都不大。当然,这与远洋舰队携带的商品量少有一定关系。不过,此次本王所领舰队携带了大量的货物,所以本王想择日与天竺戒日王会面,商谈开展大规模贸易的事宜,力争将大唐的货物挤出天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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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十五章 扬威海外(4)

通过信使往来,李元霸与戒日王的会晤约定在一个月以后,双方将在天竺首都曲女城就冀州与天竺的商务贸易事宜进行沟通协商。

在这之前的一个月时间里,李元霸也没有闲着。新加坡在赵王驾临之前,一直是由远洋舰队的统领魏征总管全部事务,而其下则有风旅狼卫军统领程咬金总领军务,商务司都督曾宪亮与薛道衡协助处理政务。

李元霸来到新加坡之后并没有过多干涉该地区的军、政事务,新加坡在魏征等人的管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条,而且其中最为重要的外交事务更是处理的相当完美。李元霸在见到冀州商队顺利来往于羯荼、狼牙修与天竺等国境内时,不由赞叹:魏征,不管是在自己的前生历史上、还是在今世的现实中,都是君王的得力臂助!

但是,即便这个临时的管理系统运作的非常好,若不建立一个全面正规的管理系统,随着日后事务的增多,必将会出现管理漏洞直致生成祸患。

贞观七年一月二十二,李元霸对内宣布新加坡城正式成为冀州属地,称新加坡特别行政区。次日,冀州赵王李元霸再次面见羯荼、狼牙修国王,向他们宣称:为了更好的开发马来半岛、规范约束半岛上的冀州军民,冀州将租用新加坡地区,租期为两百年,租金为每年一百两黄金,并且,租金在三国合作开发马来半岛之后的收益中扣除。

两国国王那会不知道此地是一借不还?但是他们慨然应允,还主动提出新加坡城应该再扩建加固,并且两国愿意提供工匠和普通劳役。两位国王之所以如此慷慨大方,只因为他们明白:近海有一百多艘冀州巨舰停泊,再有那威力巨大的火器,还有一万多冀州精锐骑兵驻扎新加坡……要知道,羯荼、狼牙修两国的战马加在一齐也不足五千匹,还没有人家的一半!而且,冀州骑兵的杀伤力两国国君在赵王安排的军演中就见识过了,相信素以强悍出名的大食骑兵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实力就是要强占新加坡也是轻而易举,别人能给自己一个“租借”的台阶下就不错了!

一月二十六,新加坡特别行政区官员正式任命。

由于行政区远在海外,而所有远洋人员的亲属都在万里之外的中原。考虑到国人那根深蒂固的乡土思想,因此赵王决定:除身为最高长官的行政区总管任期为五年之外,所有政务官员的任期为三年,而军队在此地驻扎两年就与冀州本土军队换防。赵王宣布,此条列亦会作为将来所有特别行政区之准则。

魏征做了新加坡特别行政区第一任总管,其下辖五司:商务司,由原冀州民部商务司都督曾宪亮任该司都督;政务司,由政学馆学士刘祥忠任该司都督;军务司,由风旅狼卫军统领程咬金任该司都督;民务司,由政学馆学士赵本泰任该司都督。为了有效同化原土著居民,行政区特设了一个学务司,该司都督薛道衡将带领一干随舰队远洋的政学馆学子在当地推广中华语言,普及中原文化,为当地的土著们洗脑。

同时,李元霸派出了使者前往天竺边境,与正在那里大肆劫掠大唐商队的大食人联系。毕竟,冀州在这西方的经略尚属起步之初,与大食这类强势国家的交往是必不可少的。

……

二月十五,李元霸与执意要去天竺“旅游”一番的薛道衡一道,在裴元庆率领的五百风旅近卫军护卫下进入天竺,到达其首都曲女城。

“覆钵、露盘、宝珠……”薛师望着高大宏伟的天竺皇宫,自语道:“嗯!好!古印度建筑文化体系的经典之作!”

李元霸在一旁不以为然:“老师,不论前生今世,你好像对建筑文化都没有什么研究吧?”

薛师老脸一红:“非也!我可是历史系的资深教授,建筑文化也是有历史的,既然是历史我就有研究!”

遇到这样一个死要面子的老师真是无法。李元霸知道,为了面子薛师可以不顾一切与他争论下去。李元霸可不想与之纠缠,当下他闭口不语,只在心中鄙视薛师。

戒日王虽然没有出迎,但天竺皇宫之外竟是完全按中原迎宾之礼布置,足可见这位西方大国的君主对冀州也是极为重视。皇宫门楼处悬灯结彩,门楼后,地下铺着的猩红地毯穿过广场直达宫内。而地毯两边放置着中原出产的织锦围屏,更有中土乐师在皇宫前奏起九部曲乐……真不知戒日王从哪里找到的这些围屏和中土的乐师。

在迎宾大臣的引领下,李元霸与薛道衡、裴元庆,以及一名商队的翻译进入了皇宫。

终于见到了闻名已久的戒日王。只见戒日王四十来岁模样,身材魁梧、面如明月,身着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银色丝带。其衣裳鲜洁,容止优雅,只看得李元霸暗生倾仰。

李元霸在打量戒日王之时,戒日王也在打量着这位逼得大唐突围西方的冀州王爷。一看之下,戒日王也不由为其英武风范心折。

这年轻人身躯挺拔,头上一顶紫金冠将长长的头发束于脑后,突显出其宽宽的前额和清瘦的面庞。那浓而微蹙的眉毛下面,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高傲的神采,还有那线条分明的嘴唇,无不显示着此人的倔强和自信。

“好风采!”戒日王暗赞一声。

皇宫大殿中早已布置好东、西相对的座席。双方见礼之后,李元霸四人便在迎宾官的恭请下来到大殿东首,依照天竺风俗盘腿坐在豪华的地毯上。

大殿南首,戒日王端坐形似莲花的宝座。见得宾客坐定,戒日王微微一笑,用流利的汉语说道:“赵王殿下,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年轻!能不动刀枪就将对手逼的无路可走,你真了不起!”

李元霸没有想到这位天竺国君不但会一口流利的汉语,更对对中原局势如此了解。想来,进入中原的不少天竺商人当是身兼间谍的重任吧?想到这里,李元霸也给自己提了个醒,回去后一定要尽快把国家安全机构健全起来。

“陛下如此了解中土局势,当知我来此的用意吧?”既然戒日王清楚如今中土的局势,绕弯掩饰都没有必要,李元霸干脆直言。

戒日王微微一呆,他一时还接受不了如此直接的谈判。

李元霸接着道:“陛下,我冀州愿意为天竺提供价廉物美的商品,并且以合理的价格购买同等量的天竺货物!……唯一条件就是请陛下禁止大唐货物流入天竺。”

戒日王缓过神来,他微笑道:“赵王殿下!不知你可知否,因为大唐商队在我边境被大食军队劫掠之事,大唐朝廷已经派来使者探察情况。而且,那官员也肩负着与本王商谈加强两国商务贸易的任务……”戒日王停下话语,笑吟吟地看着李元霸。

李元霸不知大唐来使之事,但他不明戒日王透露此事的意图,当下也不追问,只道:“陛下的意思是……”

戒日王道:“本王素来仰慕大唐文化,能与大唐深交也是我之所愿。而且,冀州似乎还是大唐属地……”

李元霸眉头微蹙,心中揣测戒日王言中之意。

“不过……”戒日王微微一笑,道:“商务终究是商务,如果冀州能够提供品质优良、价格比大唐便宜的货物,本王也不会介意为此得罪大唐!”

李元霸终于明白戒日王的意图,“妈的,这个老狐狸,想使得我冀州和大唐相互之间竞争打压价格,好让他天竺得利!”

李元霸深深注视戒日王一眼,道:“好!就如此!……我相信戒日王一定会喜欢冀州的货物!”

……

赴天竺沟通的赵王领队回到新加坡城。

当日,赵王召集新加坡的官员们,将冀州与戒日王达成通商协议之事传达。诸人商议相关事务至晚方散,之后李元霸留下了魏征、薛道衡。

三人来到后堂的密室中,李元霸说道:“本王在回转新加坡的路上思索许久,隐约觉得戒日王挑起冀州和大唐的竞争绝不是只为获得低价商品如此简单。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薛师虽然历史知识丰富,但他对政治却是不怎么感兴趣,当下不发一言,闭目养神。

魏征已从李元霸口中知晓当时赵王与戒日王的交谈内容,他听得赵王发出此问,当下又在脑中细细品味一番。

许久,魏征方才开口道:“从王爷当日与戒日王的交谈来看,戒日王对中土局势相当了解,而他的所为正是在大唐和冀州的交锋中添上一把火。而戒日王为何要在中土两大势力之间煽风点火……以臣看来,不外乎是害怕中土一统之后会染指天竺!”

李元霸点头,道:“魏总管言之有理!不过,那戒日王也是小看了冀州!若不是我冀州不愿得一个残破的大唐,本王早就兵发唐境了!哼!那戒日王恐怕要失望了……我冀州此次出手定可将李世民制于死地,迫他归附!”

魏征心中赞同,但他还是劝戒道:“赵王,虽然冀州有绝对的强势,但是也应留意那戒日王的动作,不要一个不慎将一局稳赢的棋作了败局!”

虽然此言直接刺耳,但李元霸并无不快。魏征是何许人?……在李元霸前生历史上记载,魏征因病逝于家中,唐太宗李世民亲临吊唁,痛哭失声,并说:“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我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镜矣。”

如此之人,劝戒俱是忠言,李元霸怎能示其不快?当下李元霸道:“魏总管所言极是,本王一定会小心谨慎!”

能虚心听取臣子谏议,古来君王十无其一。魏征再望向李元霸,眼中满是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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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月时间,李元霸将从冀州带来的二十船货物以超低价倾销,一时间冀州货物充斥天竺市场……冀州有钱,亏得起!何况,从长远来说,只要抵垮了大唐,到时候就只有冀州为海外提供货品。而冀州自大力发展商务之时,就已将绝大多数的作坊控制在官方手中。垄断代表着什么?……其时还怕找不会这些损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