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曲瀚侠还没说话,曲瀚旭已经怒道:“你们家的破事别再来找我们!”
“族长!真有上百号人!您要是不去,五爷就被他们打死了!”
曲瀚侠看那个下人浑身乱颤,脸色煞白,倒像是真的一般,问道:“你们舅爷是哪个?”
“五奶奶!五奶奶的娘家人!哥哥弟弟表哥表弟叔叔伯伯……”
曲瀚旭惊叫一声:“这是出人命!”
曲瀚侠已经‘腾’的站了起来:“你们都找谁了?!”
“大爷、三爷全找了!也去了人到衙门报官……哎呦二爷,您快去看看,小的吓死了……”
曲瀚文一听倒是有点急了:“大哥,去看看吧,别真的把老五砸死了!”
曲瀚侠闻言马上站起来往外跑,曲瀚文和曲瀚旭当然全跟着,里面吃饭的妇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曲瀚文的声音已经在院门上响起:“护卫们呢!还有那什么侍卫!留五个看家,其他的全都跟我们来!”
袁瑜蓉脸色大变的跑出来,她一听曲瀚文的声音就知道事情严重了,急的不顾一切喊了一声:“瀚文,!你们去干什么呀?!”
曲瀚文急忙回头答了一声:“我会小心的!”
方氏和邱泽媛也变着脸跑了出来,小丫鬟扶着邱泽媛,邱泽媛急的叫:“瀚旭那个……他总是冒头!”
方氏慌不迭的叫小厮全都跟上,就听见府门外马蹄声已经响成一片。飞速的往远处奔去!
这更叫家里的妇人们担心了,邱泽媛心慌的不行,吓得小丫鬟一迭声的安慰:“四奶奶您别急……您可别着急……”
袁瑜蓉厉声喊:“玉镯!拿了我的帖子去知府衙门,请胡知府赶紧派兵去五爷府上!”
朱曦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那个下人有没有夸张,或者五爷那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去,若是派了兵去。没有这回事岂不是……
但是她一想,还是没说话,自己家的几位爷都去了。妯娌们当然着急。三爷是不在,要是三爷在家,也跟着去了,估计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冷静……
曲瀚侠等人骑着马进了城,快到老五曲瀚寅的府邸的时候,已经看到街上的人慌里慌张的,到处乱跑,有往曲瀚寅府那个胡同跑的。也有反其道而跑之的,料想一种是看热闹的,一种是躲打群架!
到了府门。曲瀚文心都突突了一下!
那下人说的不夸张,真有上百号人!府门口都黑压压的一片。堵得死死的!里面吵嚷声乱成一片,尖叫声不断!
曲瀚旭扬起嗓门大声喊:“都他娘的让开条路!官府的人一会儿就来,打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偿命!”
门口的人‘刷’的很齐的转头来看,这外围的人也不知道是五奶奶家的什么亲戚,大部分都不认识他们,好在还有认识的,乱喊了几声:“是曲家的新族长,”
“叫他们进去!”一人声音严厉的道。
立马门口让出一条道来!
曲瀚侠跳下马一点不惧的往里走,曲瀚文、曲瀚旭两边跟着,那侍卫们这次倒是全来了,昨天还沮丧,恐怕这差事不保,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侍卫们都是跟着公主时候的配置,个个腰悬宝剑器宇轩昂,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倒把这些拿着菜刀、斧头、门闩的乡下人先一个下马威镇住了!
不过人家这些人也不是傻子,让开一条路将曲瀚侠和曲瀚文、曲瀚旭放了进去,立刻就往中间挤,侍卫跟的紧的进去两个,其他的被挤到后面进都进不来!那些小厮更不用说了,门口就被堵住了!
曲瀚侠心也狂跳!人太多了,真不知道五奶奶找了多少人来!越往里人越多,他最后都跑了起来!冲进了二门进了院子,一眼看到曲瀚寅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打的满脸是血!
长房院的几位爷,大爷曲瀚松,三爷曲瀚东,十二爷曲瀚风倒是全来给五爷撑场子来了,但是已经被五奶奶娘家人分割包围,也不知道挨打没挨打。
曲瀚侠一看曲瀚寅的样子,脸已经铁青!冲上去一把将揪着曲瀚寅脖领子的一个人给推到了一边。这才问曲瀚寅:“老五,打坏了没有?”
曲瀚寅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被推开的大声怒道:“嗬!还敢给我耍横!给我打!”
群情本来就激愤,被他一激,立刻就有上来要动手的!
曲瀚旭跳着脚挥拳把一个对曲瀚侠后脑勺动手的人打一边去了!曲瀚文大声喊:“官府的人就在外面!咱们到官府去说,!”
这会儿已经乱套了,谁听他吓唬,曲瀚文就看到头顶上全是拳头和菜刀!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这样黑压压的看都看不清多少的人!
曲瀚文下意识的双手抱头,正准备挨那乱拳,就听见头顶传来尖利的呼啸声!
满院子的人都被这尖利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不约而同的抬脸去看,登时吓得全身血wωw奇Qìsuu書com网都倒流了!
周围的墙上站着几个人,腰悬宝剑,手里张弓搭箭,对着中间的院子!
其中一个正在喊:“宫廷侍卫在此!谁敢乱动,一箭穿心!”
宫廷侍卫?!哪来的?!下面的人全都好像做梦一样!个个泥雕一般动都不敢动,生怕那不长眼的箭飞来射到了自己身上!
曲瀚文立刻又直起身大叫:“驸马爷在这里!要是打伤了驸马爷-----全家抄斩!”
“就是,杀你们全家!”曲瀚旭乱嚷嚷的。
一时下面有人嘀咕:“曲家真有位驸马!是个翰林……”
“在哪儿呢?”
“没看见……刚刚说话那个是吧?”
曲瀚侠对着曲瀚寅身边的几个人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来这么一大帮子人想怎么着?!”
围着曲瀚寅的都是五奶奶的亲哥哥弟弟,他们引得人来,当然不愿意自己的人被吓住,听见问大声嘶吼:“姓曲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妹子哪里对不起你们?在你们家十几年,儿女都生了,一点错没有,你们说休就休了?!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你们姓曲的这样打我们姓张的脸,我们姓张的也不是好欺负的!”
几句话说的附近的人又开始骚乱,这周围站着的都是五奶奶娘家近一点的亲戚,就是他们四处的鼓动才来了这么多人的。听见了这一声马上乱嚷嚷起来:“就是!他们姓曲的就没有把我们姓张的放在眼里!”
“打吧!他们就几个人!能把咱们怎么样?!”
曲瀚文大声道:“不要脑袋的就动一下试试!”他对着侍卫:“给我把这个嚷嚷的帽子射了!”
大家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刚刚说话的吓得一缩脖子,就听见‘嗖’的一声!另一个人的头发一下子披散了下来!竟是簪子被箭射走了!
尖叫在院中回响,那个被射走了簪子的一屁股坐地上屎尿齐流,大家吓得惊叫着全都抱头蹲下了!
曲瀚侠看大家暂时不敢动了,急忙道:“闹成这样也没意思,咱们坐下谈谈怎么样?坐下慢慢摆摆,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
“少他娘的来这套!”他们的阵营中也有个曲瀚旭式的混小子,跳着脚大骂:“要休了我姐,我跟你们拼命!我看谁敢射死我!”说着窜上前来对着曲瀚文就是一拳!
曲瀚文一手挡住,一拳挥出正打在他的脸上,反把他打的跌倒在地!
周围的又有鼓动的:“他们就几个人,射不过来!”
“他们不敢真的动手!”
“他们还敢打小三!大家上呀!打这帮王八羔子!”
围墙上的几个侍卫也急了!他们真的是不敢伤了人命,而且院子里足有二三十人,要是一窝蜂上去,他们看不清楚!
362章审案
正紧要关头,听见外面突然的大乱,!有人喊着:“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院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院里已经大乱了!后面的人被一个个的拽出院门,一班子衙役冲了进来。
最外面的,基本上都是来看热闹的,人越多越气势盛,能压住姓曲的气焰,因此五奶奶娘家人把能鼓动来的全鼓动来了,不过一看到官兵来了,这些人头一个就跑了,他们还害怕被牵连进了官府呢!
三个人一组,用水火棍一横,将几个人就给堵到了墙上动弹不得,大家一看真的是穿着皂服的衙役,都不敢反抗,就这样一会儿,院里的人全被制住!
几个衙役冲到中间打架的焦点位置,毫不客气粗暴的将大家分开了,对曲瀚文兄弟当然客气的很,因为大家都认识他们。
张家的人这样大闹,心中是肯定曲家不敢闹到官府的,因为曲瀚寅休妻的理由是五奶奶和他们府的四爷私通,这事闹开了,五爷、四爷全都没脸见人了。而且私通的事到了官府,这就是‘和奸’,男女都要用刑,还要戴枷游街示众。曲家怎么着也不可能把四爷给搭进去!因此他们才敢来人大闹的。
可现在真的看到真的衙役来了,全都吓傻了,领头的十几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众人正在愣神,曲瀚文突然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的男子,一身的官服,身后的衙役还搬着大案和椅子,竟是胡茂元!
曲瀚文急忙就跪下去:“草民参见知府大人!”曲家兄弟全都跪了下去。
别的人一看到曲家兄弟喊‘知府大人’。俱都是一惊!没想到知府亲自来了!张家的人赶紧的跪下了。
衙役将椅子摆好,胡茂元坐下,威严的说了一句:“你们且起来,本官今日就在这里设堂,一个都不准走,!本官今天就问问这刁民滋事的案子!”
曲瀚文等人站起来。衙役们搬来大案,又往案上摆惊堂木、官印、传签筒等等物件。
曲瀚文看着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子蹭着墙走了进来,正是自己跟前的小厮。悄没声的蹭到自己跟前,轻声喊了一句:“二爷……”
“怎么回事?”他轻声问。
“胡知府是二奶奶亲自去请来的……二奶奶这会儿车子在门口呢,这是二奶奶叫小的给您的。”说着塞给曲瀚文一张纸。
曲瀚文没先看。而是着急的低声道:“她怎么来了……这儿多危险?!”
“二爷放心。胡夫人也在车上陪着二奶奶呢,周围……二十个衙役护着呢。”
曲瀚文着急的心‘咚’的落回原处,大出了口气,急忙偷偷的拆纸条。胡茂元在上面看到了,也装没看见。
纸条上写着:通奸,两败俱伤。休妻,多言。
曲瀚文一看就明白了,意思是在堂上不能承认通奸。休妻的理由只能是多言。他当然明白袁瑜蓉的意思,看了一眼胡茂元,胡知府还在慢悠悠的收拾大案。似乎给他时间一般,他赶紧悄悄的走到曲瀚寅身边。低声道:“五哥,这事你怎么看?”
曲瀚寅被打的严重,跌坐在地上,正恨不能官府的人来了将这帮人全都抓去了打一顿才好!因此狠狠的道:“他娘的他们家的人偷人,还敢闹到我的门上,我叫他们全都抓到衙门打板子!”
“你是想当堂承认五嫂……那女人和四哥通奸?”
“嗯!”
“那样的话,全宣城府的人都知道五哥头上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五哥今后怎么见人?把四哥打板子去游街,那是他咎由自取,可曲家族人跟着丢脸,在族人那里,五哥也不好交代,今后再有事,谁还来帮五哥?”
曲瀚寅转头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而且五哥你要想清楚,今天这么一闹,咱们和张家彻底翻脸,你今后进进出出的危不危险?没有咱们族人护着,你单枪匹马是他们的对手吗?”
曲瀚寅不说话了,曲瀚文说的很有道理,张家在宣城也是有势力的,他要是休妻,张家的人能饶得了他?蒙麻袋打闷棍的,什么手段做不出来?自己要是对老四不松松手,族人没准就有见死不救的!
“四哥那儿左不过就是九十刑杖,弟弟给你保证,这件事过了,我把族长还有大家伙儿叫到祠堂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打四哥九十刑杖还你公道!可今天五哥万万不能承认四哥和那女人通奸!”
曲瀚寅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可是你说的!老四要是被轻饶了……”
“放心吧五哥!记着,休了那女人,是因为她多言!与妯娌不和!”曲瀚文伸手拍了拍曲瀚寅。
胡茂元看他们貌似协商完了,立刻惊堂木一拍,喝问:“双方人等带上堂来!”
曲瀚寅自己过去跪下了,那边那几个领头的还在犹豫,胡茂元再一拍惊堂木,衙役直接上去将刚刚跳得最高的两个人给抓来按的跪下。
那两人却不是五奶奶的亲兄弟,他们一看升堂问案了,五奶奶的亲兄弟不出头了,反而把自己两个给拱了出来,当然不可以,扭来扭去的找五奶奶的三个兄弟。
胡茂元惊堂木大力一拍,厉声道:“将这两个藐视本官的刁民带下去每人杖责十棍,!”
那两人吓一跳,抬头一看,一只签子扔到了面前,两人正呆着,四个衙役上来不由分说把两人下去,就在二院门口摆上长条凳,将两人按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那两人杀猪一样叫起来,喊着五奶奶亲兄弟的名字,大骂:“你们他娘的不够意思!”
等把两人打完了拖回来,他们一指五奶奶的亲兄弟三个:“他们才是主谋!我们都是他们仨招来的!”
曲瀚文一看开始闹内讧了。不由得在旁边双肩抖动‘嘿嘿嘿’的笑。
胡茂元又一拍惊堂木命把那三个兄弟来,顺便瞪了一眼曲瀚文:这是大堂上!你悠着点!
曲瀚文赶紧的绷住。
兄弟被了来跪下,胡茂元这才开始审案:“大胆刁民!因何聚众闹事?!”
三个兄弟中的老大急忙磕了个头道:“启禀老爷,小人等也是无奈。我妹妹张氏嫁与曲瀚寅十一年有余,有子有女。如今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也五岁多了。我妹妹在曲家任劳任怨,上孝顺父母。中友爱妯娌,下养育子女!可姓曲的竟为了一些闲言碎语,要休了我妹妹!大老爷。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他们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妹妹与人通奸。打板子戴枷子上街示众,张家的脸也好看不了!
胡茂元转而问曲瀚寅:“曲瀚寅!张氏兄弟所说你俱都听见,如此说来,你妻张氏贤良淑德,是个难得的贤妻,你为何也休了她?!”
这些话听在曲瀚寅的耳中,无疑就是天大的讽刺!他不由得冷笑一声:“大人!休听这些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张氏镇日与我们住在一起,他们如何得知贤与不贤?张氏既不孝顺父母。也不友爱妯娌,确实育有子女,但是对小人妾室所生之子每日非打即骂!实在是个恶妇一名!小人休她。实是对此恶妇不能容忍!”
“你胡说……”
“大胆!再敢咆哮大堂,下去再打二十大板!”胡茂元喝住张氏兄弟。转头问曲瀚寅:“怎么说是个恶妇?可有实例?”
“小人家前些日子分家,族长、老族长俱在,老夫病倒在床,强撑病体,哪知这个恶妇竟然闯了进去,咆哮大闹,气的老夫昏厥过去,族长老族长气走,家也没分成!”
“哦?可有人证?”
“有!我们曲氏族长在此!”
胡茂元便问:“曲氏族长出来回话。”
曲瀚侠便出来,跪下道:“回禀大人,老五曲瀚寅所说句句属实,长房分家,张氏确实闯入大闹,气昏大老爷,气走了老族长和小人,这样的妇人,怎么能说孝顺?实在是恶妇!”
胡茂元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原来如此。”他转头问张家兄弟:“你们还有何话说?”
“大人!”张家兄弟急忙道:“他们人证都是姓曲,原是一家人,自然是向着他们姓曲的,污蔑我妹妹!”
胡茂元便转头问曲瀚寅:“张氏兄弟所说,你有何话说?”
曲瀚寅顿了顿,曲瀚侠道:“大人,妇人有七出,妇多言、不顺父母、妒等等这几条都是休妻之理,而这些,都是在夫家之言行,若是照张氏兄弟所说,难道这些条都要找旁人证明不成?那妇人镇日不出门,如何找旁姓之人证明?”
胡茂元点头:“却也有道理。”
张氏兄弟急的大叫:“大人,!这些确实是曲家兄弟的一面之词!我妹妹绝无这等事情!”
胡茂元沉吟起来,曲瀚寅急的道:“大人!张氏在过年过节与妯娌多有口角,这些我们曲家兄弟妯娌都知道!”
“那好!就叫你们妯娌来作证!”张氏兄弟立刻道。
曲瀚寅登时被问住,胡茂元一拍惊堂木:“胡言乱语!无罪妇人如何上堂?便是那张氏,本官念在一介妇孺,都未传讯,你若再敢咆哮大堂,本官绝不轻饶!”
张氏兄弟不出声了,不过神色中有得意。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胡知府和曲家的关系,只不过人家是知府,今天这事确实在人家的管辖范围之内,因此,他们也不敢质疑胡知府的目的。
现在把胡知府和曲家的人为难住,他们当然得意。
胡知府沉吟起来。
张氏兄弟趁机磕头道:“大老爷,这些确实是曲瀚寅的一面之词,还请大人明察!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判了曲瀚寅休妻,小人等不服!”
曲瀚侠也有些着急起来,去看曲瀚文,曲瀚文皱着眉头低着头在想,这时他的小厮却又钻了进来,手里又拿着一张纸条塞给他。
曲瀚文急忙打开,看见上面写着:三不去之,守孝。
曲瀚文这时才发现,这字迹工整端秀,却不是蓉妹妹那拿不出手的一笔字。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不过他也没空想,马上思考上面写的意思,一想,又明白了!
做妻子的有三条做了,就可以免于被休。其中一条就是给父母守过孝的不能休弃,大老爷如今已经是在数日子了,张家这是要拖,拖到了大老爷去世,五奶奶戴了孝,曲瀚寅在想休妻,那就难上加难了,
曲瀚文明白了,却怎么提醒曲瀚寅呢?再说,现在张氏兄弟咬住就要自己家拿出证据来,难道还真的叫妯娌谁上堂来抛头露面?!为了张氏那个烂妇,未免太不值得了。
着急的想着,突然看到胡知府旁边的赵二了,这小子这几年跟着胡茂元也是水涨船高,一身的绸缎衣裳,站在那里好像个师爷一样。
曲瀚文轻轻咳嗽一声,赵二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没回头,而是打开扇子摇了摇,又把扇子合上。
“大人,此事关系小人妹妹的名节声誉,若是就这样叫他们不明不白的休了,小人的妹妹只有一死以证清白!大人,这可是一条人命啊大人……”
张家兄弟还在说着。
赵二的扇子背到了身后,曲瀚文将那纸条放在他扇子上,赵二拿过去并没有看,而是从旁边真的师爷那里拿了一本书,翻开了,将纸条夹在书里给胡茂元送了上去。
胡茂元低头看,里面一张字条,于是打开,下面的人看着他好像在看书一样。胡茂元一看那字体,突然浑身一激灵!这是自己夫人的字体!
再想想,明白了,张家兄弟这是要拖!
沉吟了一下,想了个主意,将惊堂木一拍,怒道:“住口!分明是胡搅蛮缠!妇人镇日不出门,妇德妇言自然是婆家人说了算!你等须知,休妻不但是于妇人不利,休妻之男子也名声有亏!若不是实在难忍,一般男子怎么会休妻?!你等不比再说,本官就判,曲瀚寅休妻!”
张家兄弟大声喊冤枉!曲瀚文伸着耳朵听着,果然,后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吼叫:“有人跟曲家就是一丘之……就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这分明是偏向!奴家冤枉死了啊……”
363章惨烈
这一嗓子喊出来的,正是五奶奶张氏。而张家兄弟面色齐齐变了,他们再明白也不会说出来,可这个无知妇人------竟然就这么喊了出来!
胡茂元也伸着耳朵听着,果然听到了张氏的吼叫,心里暗笑,脸上就变得铁青,将那惊堂木重重的拍了几拍,以示自己确实气坏了,暴怒!
大声喊着:“大胆!何人敢咆哮公堂!给我上来!”
五奶奶张氏也豁出去了,不用人去,自己冲了上来,对着胡茂元尖声叫:“大人!你不能偏向曲家!凭什么判了小妇人被休?!叫曲家拿出证据来!”
张家人在那边气的直跺脚:“无知!蠢妇!好好的叫你办砸了!”张氏兄弟跪在地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氏,真恨不能上来把她的嘴巴缝上。
堂上的知府大人胡茂元冷冷一笑,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妇人!在大堂之上,对着本官都敢大呼小叫,可见平日在家嚣张跋扈至极!父母官面前不知道跪拜,咆哮质问,污蔑本官,可见平常对公婆难有孝顺之理,!如此嚣张跋扈、咆哮无理的妇人,早该休弃!来人,命曲瀚寅写下休书,立刻盖章画押!另将这个恶妇拖下去杖责十下!”
曲瀚寅早已经把休书写好了,立刻拿出来双手托给衙役,这边师爷接过去盖章画定,而那边的衙差过来把五奶奶往下拖,五奶奶就算是无知,也知道打板子是要脱裤子的,因此千般挣扎。大哭大骂,胡茂元也不出声,只是看着这边进行休书的认证工作,叫那张氏的泼妇嘴脸在大家面前尽情展示一番。
张家的人早已经有后悔跟着来趟浑水的,在看到张氏的嘴脸。实在没脸看,有些就捂着脸,有些闭上眼。
就是那刚刚还强硬的。一看张氏如此的颠三倒四,心里头也都后悔了。
张氏的三兄弟,一看难以挽回。只能磕头求大老爷饶了张氏这顿打。真要是光天化日之下脱了裤子打了板子,他们今后都没法做人!
胡知府这边还在犹豫着是不是饶了她,后院却突然有人提高了声音尖叫,那尖声仿佛是群猴一起尖叫发出的一般,将一干众人并胡知府全都吓得浑身哆嗦。
曲瀚寅还在擦脸上的血,听到这声音唬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大叫着:“有人钻到后院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四五个婆子推搡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猥琐男子出来。一个婆子连滚带爬的滚倒曲瀚寅的脚下长声惨呼着:“这个杀千刀的,把四姨娘给……给……”
曲瀚寅脸紫涨的好似猪肝一般,浑身乱抖。颤抖的手指头指着那个男的,话都说不出来。
胡知府大喝一声:“说清楚!”
那婆子又滚到了胡知府这边的案前。连哭带磕头:“大老爷给我们姨娘做主!那个杀千刀的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去,把我们姨娘给奸|污了!”
众人哗然,!
胡知府脸都变了,光天化日,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人太没把自己这个知府放在眼里了!他厉声大喝:“把他给我带过来!”
没等衙役上前去,曲瀚寅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把菜刀,挥舞着就冲了上去,押着那男人的婆子见了无不尖叫躲避,那个男的刚一抬头,就被一菜刀砍到了脖颈上,鲜血就好像是喷泉一样呲了出来,呲了曲瀚寅一身。
张家的人全都吓坏了,乱跑起来,大部分都往外跑,曲瀚寅浑身的血挥舞着菜刀发疯一样连砍数刀,就好像是地狱来的杀人煞星一般!看得人无不吓得狂叫乱躲,离得近的叫着拼命往外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曲瀚寅提着菜刀又过来砍张家的三兄弟,一个血人,把人都能吓死了!
满院子都乱了,胡知府大喊:“给我拦住他!”
几个衙役从两边将曲瀚寅包围,他后面的一个扑上去将他按到,周围的一窝蜂上去把他拿下,先抢了菜刀,这才反剪了双手,押到胡知府案前。
曲瀚旭刚刚离得最近,曲瀚寅捡的菜刀还是他脚下的,不过他没管,任由曲瀚寅捡起来砍了那个人。
这一下变起仓促,院里更乱了,有些人往外跑,衙役刚刚松开几个过来一起抓曲瀚寅,就挡不住一些人跑了出去。
胡知府也不管他们,本来制住这些人是不希望他们在动手打架,现在吓跑就吓跑吧。
这边一拍惊堂木,命师爷去后院看看四姨娘是不是真的被强行奸|污。至于那个强|奸犯,却没人管,倒在地上,脖子上、身上的血好像喷泉一样涌着。
师爷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对胡知府道:“确系奸|污。”
胡知府命人去衙门将在衙门当差的稳婆叫来查验,这边曲瀚寅凄厉的嚎着:“大人!你可要给小人做主啊大人!”
曲瀚侠也跪下了:“大人!这些人实在是目无王法!闯进民宅,强|奸有夫之妇,求大人做主还小民公道!”
胡知府顿了顿,指着张家三兄弟道:“你等恶形恶状,带着刁民闯入民宅,殴打百姓,不重判你们,难平民愤!”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给我把这三人连同那个刁妇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本来他想饶了张氏的,毕竟是个女人,这样一打恐怕今后找婆家都难了,可是突然发生了强|奸的事情,他估计不打曲家兄弟心中不忿!
张氏兄弟齐声大喊:“冤枉啊大人!小人并不知道他闯入了后宅……”
“是他自己做的,跟小人无关!”
“你等带来的人,跟你们怎能无关!立刻带下去!”
衙役上来把三人拖了下去,连同张氏一块儿,在院门口脱了裤子打了二十大板。
张家的人留下的。也不敢说话,全都沉默的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这时才反应过来,从外面跑进来看,一看躺在血泊中的人。惨呼一声:“爹!”冲进来抱住那个强|奸犯,不过现在已经没气了。
“老爷……老爷,你给我做主呀老爷……他当堂杀人。他杀人!”那死了爹的高声惨呼着,满是血的手颤巍巍一会儿指着曲瀚寅,一会儿又指向胡知府。
胡知府冷笑着没说话。身边的师爷高声道:“大明律。犯强|奸者,原夫便是打死,也无罪!”
这一条,百姓都知道。
强|奸有夫之妇,大明律是允许丈夫将强|奸犯打死的,若是无夫,衙门打一百七十杖------其实就是打死,正常人一百杖就有扛不住的。一百七十杖,那就是活活打死。
衙门的稳婆来了,师爷带进去查验四姨娘。一会儿出来了,在胡知府案前跪下:“双|乳、下|身伤痕严重。抓痕清楚,确系强|奸。”
胡知府便道:“放了曲瀚寅,强|奸犯已死,可上门滋扰才出了此等恶事,将他儿子下去打二十大板!”
张家的人眼睁睁看着曲瀚寅被放了,那死了爹的惨呼大叫着,被衙役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
衙役回去的时候,带了几个差婆来,又将后院清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钻进去犯事的,胡知府也没想到,自己坐在前面审案,后面敢有人犯强|奸案,自觉有些窝囊,一股气就撒在余下的张家人身上,除了张家三兄弟并张氏,又挑出来几个带头的打了十板子,撵了出去。
张家雄纠纠气昂昂的纠结了上百号人来找麻烦,可是伤亡惨重,还死了一个人,被打的落花流水的走了。
不过曲瀚寅这边也没落到什么好。
胡知府审完了案子撤走了,这边曲瀚侠看曲瀚寅坐在地上都痴呆了,曲瀚松几个去包扎伤口,只能他出面收拾残局,先叫曲瀚文去后院看看家眷如何,尤其是曲瀚寅的几个孩子。
曲瀚文进了后院,还能听见四姨娘凄厉的哭号,又是上吊又是跳井的,他问婆子:“小姐都在什么地方?”
婆子战战兢兢的回答:“都在一块儿呢……”
曲瀚文令她领着自己去看,婆子将他领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院门紧紧拴着,婆子敲了半天,里面的婆子才浑身乱战着过来开了门,曲瀚文见屋子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命婆子问里面怎么样,里面颤抖着声音的回答:“大小姐吓昏过去了,二小姐、三小姐还在哭,”
“可有人闯进来?”
“没……没有……”
曲瀚寅三个女儿都在这里,曲瀚文听了松了口气,命里面的人看顾好了小姐,寸步不离,暂时也别看门,这才出来找曲瀚寅的几个儿子,在各自的院中找到,都无事。
外面曲瀚侠叫曲瀚旭去扶起来曲瀚寅坐在一边,他找来大管家,将没受伤的下人集结了,赶紧收拾院子的一片狼藉。
那边曲瀚寅突然就长声哭号起来,曲瀚旭站在曲瀚寅旁边,手足无措,劝吧,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劝吧,看五哥哭的实在可怜。曲瀚松和曲瀚东、曲瀚风去包扎了伤口,一起过来劝曲瀚寅。
胡茂元出去了,看到不远处停的马车和周围的衙役,为了遮人耳目还没有上前去认,自己先回了衙门,一会儿,马车回来了,胡夫人下了车,跟着曲二奶奶也下来,当面给他福身道谢,胡茂元急忙叫夫人扶住,说了会儿客套话,命人将曲二奶奶送回去。
“老五别哭了,休了恶妇,应该称庆,哭什么呀?虽说搭上了一个姨娘,可那人不是被你一刀砍死了吗?”曲瀚东对曲瀚寅道。
曲瀚松长叹口气道:“老五啊,趁着这个事,把家里收拾收拾吧,那些个姨娘,该送走的送走,尽量少留几个……等这件事过了,哥哥和你二哥商量商量,再给你找门好亲事,娶个敦厚贤良的媳妇,咱们重新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是啊,五哥,虽说闹了一通,终归咱们没有吃亏。”曲瀚风也道。
兄弟几个轮流劝着曲瀚寅,曲瀚寅自从分家之后,就被兄弟们孤立了,来往都很少,生意上有事商量,老大他们都不愿意搭理他,这会儿全都围在他身边劝他,他便好了一些,慢慢的也收了声,
曲瀚文出来说孩子都没事,大家全都松了口气,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兄弟去忙活,曲瀚侠他们要回去了。
曲瀚文还惦记着袁瑜蓉,骑马先跑回家去了,正巧和衙门的送袁瑜蓉的车一块到了家门口,将袁瑜蓉扶下车,先问一句:“没事吧?受惊了吗?”
袁瑜蓉摇头:“胡夫人一直跟我在一块儿呢,谁敢叫她受惊?!”
曲瀚文看她脸色如常,这才松口气,不由的就埋怨:“你胆子也太大了!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去那边干什么!你知道那里面多少人?差点惊死我!”
袁瑜蓉讪然道:“我本来也只是命人给胡知府报个案的,不过一想又怕胡知府不重视,自己不去,派几个衙役压不住。我这才去了的……”
“以后真别这样了,我就是被打一顿又能怎么样?可你要是出点事怎么办哪!”曲瀚文很想严厉的说说她,可是这心还在狂跳呢,还庆幸她没事呢,哪能严厉的起来,只能埋怨。
袁瑜蓉看他脸惊得煞白,打架他是不惧的,知道是为自己担心的,只能一个劲的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了。”就差举手发誓了。
曲瀚文还要埋怨,方氏和邱泽媛、朱曦已经听到回禀迎了出来,方氏脸色煞白的问:“你们怎么不进去?你大哥呢,他怎么没回来?!是不是……”她看曲瀚文脸色不好,又惊又吓,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睁着一双受惊的眼睛盯着曲瀚文问道。
邱泽媛也是面色苍白,紧盯着曲瀚文:“二哥,瀚旭呢?瀚旭怎么也没回来?”
“没事没事!”曲瀚文急忙的摇着双手:“大哥、四弟安然无恙!他们都在后面,我担心……家里,先回来的,他们随后就到了!”
364章该承担的要承担
这边正说着,曲瀚侠和曲瀚旭已经进门了,门口吵吵嚷嚷,方氏她们急忙迎了出去,一看众人都安然无恙,曲瀚旭衣裳都干干净净,衣衫下摆没有一点尘土,不像是打过架的,妇人们全都大松了口气。曲瀚文着袁瑜蓉会自己的院子收拾洗澡。
洗澡的时候,曲瀚文还是不住口的埋怨,袁瑜蓉看他啰里啰嗦的,可见是真的生气了,只能不停的承认错误,赔礼道歉,又顾左右而言他,追着问里面后来出了什么事?怎么鬼哭狼嚎的?
曲瀚文看着她,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袁瑜蓉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低声道歉,脸上亲一亲,软语温存几句,曲瀚文终于被哄得消了气,将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袁瑜蓉是个女人,最听不得强|奸什么的,伸手把曲瀚文抓住,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问曲瀚寅家里的小姐有没有事,曲瀚文急忙的摇头:“无事,我后来特意去看了,确实无事!”
袁瑜蓉咬牙切齿的,听说曲瀚寅当场把那个强|奸犯给砍了,直说“好!杀得好!砍他一百次都不解恨!”
曲瀚文却也后怕,他是亲身经历的,而且又是两个女儿的父亲,想起那样的场景,确实后怕,道:“幸好我们去的快,胡知府的人去得快!把那些闹事的及时压住了,不然百十号人冲进了内院……想起来都可怕!万幸五哥的几个女孩儿没事!”
袁瑜蓉听着也觉着可怕,喃喃道:“太可怕了……”她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浑身发软!
曲瀚文看她脸都青了,知道是吓坏了。急忙把她搂进怀里,轻声的安慰许久,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晚上一块儿吃饭,大家伙儿说起这事还是心有余悸,连曲瀚侠都一迭声的说:“幸好带了侍卫去了!幸好赶去的快!”
曲瀚文就道:“这十个侍卫安排安排。正经定下月例,看家护院!”
众人突然安静了,没人说话。因为侍卫是跟着朱曦来的。现在名义上,还是朱曦的侍卫。
朱曦马上就明白过来,急忙的道:“是啊!就和以前的护卫一样。在府里看家护院。”
曲瀚侠道:“那就好。分配分配。”
说定了,第二天曲瀚文在家,将十个侍卫找来,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在府里当护卫,众人当然都愿意,曲瀚文依然叫原来的侍卫头领当头儿,和赵头一块儿管理这些人,又分了班。
邱泽媛怀了孕。方氏要帮助曲瀚侠协理族务,今后就不临时代理当家了,于是交给袁瑜蓉。袁瑜蓉给十个侍卫安排了住处,正好朱曦那边的宫女有留下的。由朱曦指了几个没成亲的侍卫,还有两三个侍卫单身着,袁瑜蓉也在丫鬟里找了几个出挑到了岁数的,家里又办了一场喜事。
众人此时才安稳下心来。
这段日子,族里的事情接二连三,老五那边还要时不时的去看看,曲瀚侠腾不出手来管生意,曲瀚旭便忙茶行一门生意,曲瀚文这些日子就准备着八月初下去收生丝,又要忙丝绸行,还要管着几个铺子,家里又有了新的事情。
当初盖这个宅子的时候,都觉着大了,觉着住不了,可是这两年,先是在宅子后面修了个胡同,把成了亲的下人安排在那边,接着又在前面大湖口处修了一道高耸大门,这样想要进来,先经过那道大门。
可现在人越来越多,宅子又觉着小了。
曲瀚侠也考虑上了今后分家的事情。他也问过曲瀚文和曲瀚旭的意见,四个兄弟若是真的要分家,还是希望能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经过老五的那件事,曲瀚侠觉着兄弟们住近一点很有必要。儿孙们若是不愿意住一起的,等到了他们那时候再去分,可现在兄弟们既然想住在一起,最好还是住一块儿。
他们宅子前方就是大湖,大湖对面已经盖起了宅子,住上了人家,他们要扩展,只能沿着湖水往两边,但是右边是官道,这样只能往里靠山脚的地方延伸。
他们这几年断断续续的,将周围的地也买了不少,中间隔了几小块儿,这一次曲瀚文找了地主询价,那几块地的主人,因着几块地都是被隔在里面,进出的也不方便,而且周围盖了房子,他们种地却也影响收成,因此干脆的卖了。
好不容易连上了,就准备大动工。这一次不是修几个宅子,而且还要沿着湖水修高墙,将这一片圈起来。
湖水一直到山脚下,面积不小,就是再盖四五个如今住的宅子都绰绰有余,曲瀚文倒也没想盖那么多,只要另盖三座就行了,
分好了地块,丈量了尺寸,大批匠人进驻,开始盖房子。
袁瑜蓉想着把下人的事情尤其是孩子身边伺候的人弄利索了,这几天就忙这件事。
朱曦那边新去的下人,袁瑜蓉问过,朱曦都说好,也不知道是真的没问题,还是她不好意思说。不过袁瑜蓉知道,朱曦虽然成亲两年了,跟大家也很熟了,但是住在一起还需要时间磨合,这不是着急的事,大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个性,需要慢慢的了解。
安排了那些护卫和宫女成了亲,朱曦身边的要走的也陆陆续续全都走了,就是身边的两个大宫女都走了。朱曦这件事办的确实利索明快,不过这几天一看精神不振,心情也不愉快。
袁瑜蓉也想到了,朱曦可能会觉着没有可靠的人用了,不过大家都是这样过来了,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袁瑜蓉跟朱曦聊了半天,就是说身边伺候的这些人的事。
自己那时候走,嫁掉了香菊、香梅,也是重新买的身边伺候的人,磕磕绊绊的也闹了不少气。大嫂方氏。以前的人也是一个没有了,都是后来买的人。虽然也有不忠心的,惦记过曲瀚侠的,可是总归后来都清干净了,如今身边的人都是得力的。
其实要想找到得力的伺候的人。很简单,因为能干利索的人很多,可不可靠、跟自己是不是一条心。这确实是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袁瑜蓉始终认为,得到身边伺候的人的忠心。不如得到丈夫的忠心。若是丈夫愿意给你做坚强的后盾,对你忠心不二,就算是身边的人有什么企图,他也会替你处理了。
曲瀚文做过这样的事,曲瀚侠也做过。
朱曦打算把宫女全送走的时候,确实也想过,自己身边就连一个贴心的都没有了,自己这样值得吗?
不过听了二嫂的话。突然就豁然开朗了!是啊!若是丈夫忠心,就算是身边人有二心,丈夫也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若是丈夫不忠心。就算是身边都是些忠心耿耿的忠犬,盯得再紧。到了外面不会胡来么?你还能把丈夫成天的拴在要带上?走哪儿领哪儿?!
她本来也是下了决心的,现在想通了,便也放宽了心。身边新来的那些丫鬟,也是孙嬷嬷教导出来的,礼仪规矩上大差不离,只要跟自己的时间长一点,磨合好了就行了。
只有刘嬷嬷那边,朱曦还是比较头疼,不知道如何安置才好,不过别的人都不知道她要送走刘嬷嬷,她自己也没说。刘嬷嬷心中清楚,可依然不敢相信公主真的能把自己送走,这些天好一点了,陪着小心在朱曦身边伺候着。
事情过了半个月,曲瀚松来找曲瀚侠,请他过去劝劝曲瀚寅,虽说这些天情绪好多了,可还是不肯把姨娘送走,如今**个姨娘在家中,却没有了正室夫人,姨娘们互相的闹腾,而且这样的话,谁家肯把好好的女儿嫁给他受那姨娘的气?便是丧了夫守了寡的,轻易也没人肯来趟这浑水!
曲瀚侠只能来劝,好说歹说,终于劝的曲瀚寅下了决心,将姨娘和通房全都送走了,留下了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这些都是给他生了孩子的,那四姨娘还病着,曲瀚侠倒叫曲瀚寅对四姨娘要好些,莫亏待了。
曲瀚侠在家还没有歇一日,曲瀚松又找上门来,曲瀚侠也知道是因为老四和老五媳妇通奸的事没完,只能请到客厅。
“老二啊,瀚庆那边的事,得赶紧给老五一个交代,现在虽然那个淫妇终于是休了,可老四不惩戒了,别说老五咽不下这口气,就是我们几个兄弟,也咽不下这口气!”果然,曲瀚松一开口就是这件事。
曲瀚侠叹了口气道:“瀚文已经跟我说过了,既然是答应了老五的……放心,这件事我和瀚庆去说,必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曲瀚松听了沉重的点点头:“兄弟们之间……最怕就是出这样的事,别说瀚寅今后不好做人,就是瀚庆那边,他也不好做人!”
曲瀚侠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对了大哥,你们分家之后,生意怎么样了?”
曲瀚松叹口气:“唉,一塌糊涂……我急着把这件事了结了,也是想叫瀚寅尽快的能把心绪平了,赶紧正经的做生意……”
曲瀚侠沉吟一下道:“大哥,找瀚文商量一下,我们这边的回味居可以和你们的客栈一块儿做个活动。”
“活动?”曲瀚松怔然:“什么意思?”
曲瀚侠笑着道:“这是二弟妹……不是,七弟妹,瀚文媳妇常说的话。就是遇到个什么节日之类的傍上,出个点子谋个活动,常做常新,回味居的生意一直红火,便是此类活动不断。”
曲瀚松沉吟了一下:“可我们客栈也有酒楼,不是和你们冲突么?”
曲瀚侠笑了:“若是看成对手,自然冲突,若是联手,不是更厉害?”
一句话叫曲瀚松恍然大悟,点着头道:“瀚侠!你确实眼界宽!这方面我得跟你学。”
曲瀚侠笑着道:“大哥取笑了。”
曲瀚松走了之后,曲瀚侠想了想,这件事也确实拖得时间够长了,赶紧解决了,大家各忙各的,马上收生丝了,全交给瀚旭,他也不放心,而且这些天弟弟们忙的陀螺一样,他得赶紧腾出手来。因此马上派人去找曲瀚庆,叫他明天来府里。
曲瀚庆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
这些天看样子过的也不好,胡子碴的,精神萎靡到了极点,低着头佝偻着背进了门。
曲瀚侠看的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命他坐下,直截了当的道:“瀚庆,老五家出的事你也知道了,现在终于看清楚了这件事的后果了吧?那天在老五家,瀚文是求着老五,才没有供出你和那个女人通奸,不过瀚文答应了老五,在族人面前也得给他个交代,!我觉着你应该给他个交代!”
曲瀚庆低着头不说话。
曲瀚侠以为他不甘心,冷着脸道:“这件事把老五害的挺惨,你若是不承担责任,族里的人今后对你不会有好脸,兄弟们也不会再相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曲瀚庆沉默半晌才道:“二哥,我不是不想承担,我是没脸见人……该怎么承担,二哥说就是了,我全承担了。”
曲瀚侠看他倒是想好了,便点头:“开祖祠,你挨板子吧。”
曲瀚庆答应着去了。
曲瀚侠看他佝偻的背影,叹了口气,去找方氏,方氏便道:“四奶奶还在娘家住着,老四去请了好几回了,回回被四奶奶的兄弟打出来,四奶奶说了,蒙骗了她这么多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和离!”
曲瀚侠听了半晌才纳闷道:“老四媳妇……不是温顺的很吗?”
“在温顺的人也受不这样的欺瞒!”方氏难得抢白了一句:“难道温顺的人,就该被欺负?!”
曲瀚侠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看着方氏带着怒意的脸奇道:“你上什么火?你虽然温顺,可我也绝不敢欺瞒你!”他笑。
方氏想啐一口的,却红了脸。
曲瀚侠笑道:“老四媳妇那边,你还是要劝劝。”
“嗯。”轻声答应了。
365章重病
七月二十日,曲家开祠堂。
这也算是给长房院的人一个交代,除了大老爷病重来不了,长房院的人全都去了。再加上各个房院的,也足有五六十人。
曲瀚侠在家斟酌了很多天,决定带着子岩、瀚乾、瑾靖、瑾廉去。叫他们看一看,犯了错是应该接受惩罚的。
曲瀚侠一早先过去了,曲瀚文、曲瀚旭领着孩子们到的时候,曲家祠堂门口已经黑压压的全是人了,祠堂门前摆着祭祀的案桌,上面摆着香炉,祭祀的物品,曲瀚侠正在叩拜,身后跟着此次事件的主角曲瀚寅和曲瀚庆。
叩拜完毕,打开了祠堂,祠堂正中摆出一只长条凳。
曲瀚侠站在祠堂门口对着下面站的曲家族人道:“什么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曲瀚庆今天来到这边,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承担他自己该承担的。今日过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给兄弟都留点面子,谁也别再提了。”
他示意一下,曲瀚庆自己过去撩起长衫露出屁股趴在长条凳上面,曲瀚寅的两个兄弟曲瀚风和曲瀚东动手,一人手里拿着一只寸把宽,三尺长的板子,你一下我一下的打起来。
旁边曲瀚松数着,按照衙门对这种事的刑罚,打九十板子,开始曲瀚风和曲瀚东一点不留情,狠命打了几板子,等屁股上一见血,两人就有些手软。
毕竟都是没出五服的兄弟,这屁股上一见血,曲瀚风和曲瀚东就已经手下轻了很多,又打了二十板子左右。曲瀚松喊数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再打了不到十板子,有人喊:“算了,饶了他吧。”
曲瀚庆的弟弟九爷、十三爷,全都哭着跪下求情。愿意替哥哥挨这剩下的板子,十三爷是曲瀚庆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跪在曲瀚寅的面前哭着喊:“五哥。饶了我哥吧!”
曲瀚寅这口气算是出了,在族人面前也挽回了点面子,不过他也不会给曲瀚庆求情。只不过不在一脸愤慨了。十三爷跪在他面前求情,他还扭开了头。
这边还打着,有五十板子的时候,曲瀚庆就打昏了,曲瀚风吓得也不敢打了,直看曲瀚寅,曲瀚东自己一个人打不起节奏来,顺势也收了手。
曲瀚侠一看打昏了。问曲瀚寅:“剩下的叫老九和老十三代挨了吧?真要打死了还得吃官司。”他说的没什么感情,不像是给曲瀚庆说话,只是单纯的商量一下而已。曲瀚寅听着也舒服,他心里也明白。都是兄弟,别把事情做的太过了,留一线今后好见面,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剩下四十板子,九爷和十三爷各挨了二十板子。打他们几乎就是走过场了,打完了,老九和老十三居然还能自己穿上裤子,过来把昏迷的曲瀚庆搀起来整理好。
看着终于打完了,下面的族人都松了口气,曲瀚侠又告诫的大家一顿,领着曲瀚寅等人叩拜祖宗牌位,关上祠堂门。大家伙这才慢慢的散了。
老族长和简大爷一直都在看着,老族长看曲瀚侠办事公道,而且也不失仁厚,曲瀚寅那样的莽汉,如此难办的事情,大家都能服气了,自己真的是没有找错人,估计这件事之后,曲瀚侠在族人里面的威望能提升不少,他也完全能放心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祠堂门口停的车上依然还有哭声,曲瀚侠过去掀开帘子,里面坐着方氏和四奶奶,曲瀚侠伸手把方氏扶下来,笑着对四奶奶道:“四弟妹,扶了老四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四奶奶哭的哽咽难抬,曲瀚风背了曲瀚庆过来放在车上,终于也回去了。
这边方氏笑着道:“总算是圆满了。”
曲瀚侠点点头,转头吩咐曲瀚文和曲瀚旭:“你们去铺子吧,我把你们大嫂送回去就来。”
两人答应了去了。
这事过去才几天,大老爷就去世了,长房院办丧事,曲瀚侠又跟着忙了几天,晚上受了凉,病倒了。
曲瀚侠他们几个兄弟身体一直挺好,不过越是平常身体好不常生病的人,一旦病了反而不容易好,曲瀚侠躺了几天吃了药,不但不见好,反而越沉重了。
曲瀚文此时就不能离开了,要看着曲瀚侠的病情,还要看着生意,只能叫曲瀚旭自己下去收丝。带了二十二个护卫,四五个小厮,曲瀚旭满怀担心的自己去了。
方氏衣不解带的在曲瀚侠身边伺候,邱泽媛也要在屋里养着,袁瑜蓉也忙的脚不沾地。
时间在朱曦这里,觉着过得太慢太慢了,她几乎天天数着日子等着曲瀚铣回来。而时间在袁瑜蓉那边却是过的飞快。她刚刚把筱玥、筱蕊、筱筠身边的丫鬟定了,给子岩他们挑小厮的时候,曲瀚侠的病突然就沉重了。
四奶奶扶着曲瀚庆来的时候,曲瀚文正好去请大夫了。进了屋,一股子药味,方氏出来迎,四奶奶都认不出来。方氏一下子瘦了好几圈,眼睛红肿着,走路都轻飘飘的。
曲瀚庆给方氏行了礼,急忙进屋去看,曲瀚侠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着,面色苍白无力,也是人瘦了好几圈,
“……这是怎么……突然就病的这样重……”外面四奶奶轻声询问。
曲瀚庆进去看了看,没打搅就出来了,见方氏坐在椅子上,眼圈红着话都说不出来,便上前去轻声安慰道:“二嫂,想来是这些天累着了,歇几天就没事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方氏勉强的点点头,四奶奶看着心酸,若是在这样下去,恐怕方氏也撑不住要病了……
七奶奶袁瑜蓉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急忙行礼,四奶奶起身住她:“怎么样呢?”
袁瑜蓉这几天也憔悴了不少,对四奶奶道:“好几个大夫诊了脉。都说是受得小风寒引起的,只是为什么还不见好,谁也说不清……三弟妹说这附近有个告老还乡的老御医,瀚文和她去请去了。”
曲瀚庆急忙道:“必定会没事的,二哥……向来身体好。必定会没事。”
袁瑜蓉点点头,对方氏道:“是啊,大嫂。请来了御医,大哥必定会没事。”
方氏点着头,眼泪就怔怔的往下掉。
曲瀚庆和四奶奶心酸的不行。看她们也实在没精神待客。坐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那老御医家就是宣州的,朱曦亲自去请,就是害怕老御医告老还乡,不肯出来诊病了,谁知道去了一看,老御医在家就开这个医堂,看公主亲自来请,二话没有急忙跟着来了。
袁瑜蓉还在劝方氏。叫她上炕去歇一会儿,在这样撑下去,方氏也非病了不可。方氏哭的停不了。又不敢大声哭出来,叫里面的曲瀚侠听见。哽咽的几乎要昏过去。
丫鬟疾跑着进来说御医请来了,袁瑜蓉跟方氏全都精神一振,袁瑜蓉搀扶着方氏去府门口把御医迎进来,屋里的丫鬟早就准备好了,放上凳子,桌上铺好了笔墨纸砚。
御医给曲瀚侠诊脉的时候,邱泽媛亲自端了一碗药进来,看到御医来了,赶紧把药放在一边,等着诊脉的结果。
屋里几个人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御医的脸色,不过老御医见多识广,面色一直很平静,一点看不出来病情是轻是重,把周围的人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御医好不容易诊完了脉,又要那碗药看看,曲瀚文过去把药给他端过来,轻声道:“大夫,要方子吗?以前吃的药,方子都在。”
老御医笑着摇摇头:“我尝尝便知。”说着闻了闻药味,在伸舌头舔了一口,咂了咂,摇着头道:“病情是耽误了。”
方氏这几天的精神都是紧绷的,全身紧张的盯着老御医,一听他一开口就是这一句,连声都没出,直接就晕倒了,惊得袁瑜蓉和朱曦急忙扶住,曲瀚文也被惊得浑身发软,颤声问:“到底……是什么病?”
袁瑜蓉扶着方氏往那边的炕上躺,听那御医说:“这并非是受了风寒,而是邪毒入脑,脑中积了脓毒。”
“那是……那是什么?”曲瀚文颤声问。
“病人是不是头热不退,疼痛不止,昏睡,却常惊厥?”
“是!正是!”曲瀚文声音抖得好像在大风中的说话一般:“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治好我哥哥的病……”
“庸医!以前看病的全是庸医!脑中的病,却当成风寒治,原本不重的病,拖到现在,确实耽误了一些病情。”御医话锋又一转道:“不过病情尚可控制,以前的药别再吃了,我重新开个药方。”
说着走到桌子旁,挥笔写好道:“照此方每日吃三剂,现在尽快去买来,”
曲瀚文急忙答应着,双手接过来,顾不上跟任何人说话,跑着出去了。
这边袁瑜蓉她们已经把方氏掐人中掐醒了,袁瑜蓉急忙对方氏道:“大夫说病情不重,可以控制!瀚文已经去买药了!”
方氏一听,浑身舒了口气,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滚。袁瑜蓉叫邱泽媛过来陪着她,自己跟过来听朱曦和那御医说话。
“……能彻底治好吗?”
“这个……公主,此病症在唐宋时,确实无药可医,不过到了我大明,太祖朝,皇曾孙曾得过这病症,当时的御医便治好了的,药房在宫中的御药房保存……”
“我问你能不能彻底治好!”朱曦着急的道。
袁瑜蓉却知道,大夫一般是不能给病人家属保证,一定能治好,这话大夫不能说的,她急忙道:“多谢御医。”她住朱曦,轻轻摇头:“三弟妹,这样逼问,叫大夫如何回答。”
老御医感激她解围,点着头道谢。
袁瑜蓉命子岩请御医去客房歇息,今天他们是赶不回去的,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住在这里。
子岩如今跟个小大人一样,恭敬的请老御医去了客房,又在门口安排小厮侍候。
曲瀚文亲自骑着马去自家的药铺子抓了药,又飞奔回来,不敢大意,拿着药去老御医那边请他看过,确认全都对,这才赶紧的命人去煎药。
这边方氏精神都好了些,叫她躺着,她也躺不住,起来来回的走,过一阵就问:“药熬好了没有?”谁劝她坐一会儿都不行,
家里的孩子在曲瀚侠病了之后,就没有再去上学,子岩和瑾廉每日守在父亲身边,两人时常宽慰母亲,经过这一场父亲大病,倒懂事了不少。
药熬好了端过来喂曲瀚侠喝下,众人依然提着心,观察曲瀚侠的情况。
晚上的时候又熬了一碗喝了,曲瀚文劝大嫂去别处歇息,他守在身边。妯娌们也劝了半晌,终于把方氏劝去休息。
袁瑜蓉回到自己院子,那要回事情的内管家、婆子就已经站了一院子了。她头痛欲裂,却只能撑着,把能解决的事情解决了,实在不能解决的,只能等明天抽时间再说了,就是这样,等人走完了,已经接近子时了,洗了个澡,急忙躺下休息。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到午时了,袁瑜蓉惊得急忙询问丫鬟怎么不把自己喊起来,玉镯赶忙的回答:“二爷来吩咐的,不让奴婢喊奶奶起身。”
“前面情况怎么样了?”
“二爷说大爷已经好多了。”玉镯道。
袁瑜蓉虽然松口气,却又害怕是曲瀚文安慰自己,也担心曲瀚文连着几天没休息了,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赶紧的穿了衣裳梳洗了,过来上房这边。
进屋就觉着气氛比昨天好了很多,曲瀚文迎出来,虽然一脸的胡子碴,不过脸上却带着微笑,看到她便笑着道:“烧都退了,昨晚上一晚睡得很安稳。刚刚御医也来过了,说情况不错。”
袁瑜蓉看他满脸笑容,不由得也露出笑来:“真的?!太好了!”看着他道:“这会儿都起来了,这边有人陪着,你快去睡会儿吧。”
方氏正好从屋里出来,看着精神也好了些,点着头:“是啊,二弟,你去歇会儿吧。”
366章怪事
曲瀚文点点头,他也确实疲惫的很了,出来回自己院子休息,袁瑜蓉也跟着回来了,叫丫鬟烧水给他洗了澡,曲瀚文累得倒头就要睡,被袁瑜蓉拖着起来,盯着他吃了饭,这才叫他上床睡去。
一挨上床,曲瀚文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袁瑜蓉去西厢房坐着,将昨晚上没解决的事情找来几个人商量着解决了。铺子的事情也找到了家里,因为曲瀚文这几天都没有去铺子,一般的事情,各个掌柜的自己就解决了,不过还是有几件大事掌柜的不能做主,过来问东家。
回味居的掌柜来了,回禀说,宋记酒楼要关门了,门面铺子正在往外卖,宋宪博找到他,问他有没有兴趣接手。
袁瑜蓉听了这消息倒怔了半天,这半年忙的根本想不到这件事,没想到终于把宋记挤垮了。
“他说没说今后做什么?”问了这句话,袁瑜蓉却后悔,宋宪博今后做什么,和自己毫无关系,她马上又道:“算了,做什么都与我们在无关系……他的那个铺子,倒是可以去看看,你和他商量着,看看他最低的价格多少卖,回来再回禀,若是合适,咱们便买了也行,正好回味居地方太小。”
回味居掌柜的答应着去了。小道也来了,一个是禀报,从东北寄来的昌鼎礼品行的货物,这一批其中的虎皮里有很多残次不好的,二来跟奶奶回禀一声,继母前夫的孝已经满了,前些天把喜事已经办了。
袁瑜蓉听了点头道:“办了就好。”
“二奶奶,虎皮的事怎么办?香梅姐不收货,叫小的去退了。”小道问:“要不小的跑一趟东北?”
袁瑜蓉沉吟一下道:“不用急着去,先写封信过去问问,看看他们怎么说。”
小道答应了。出了二房院,来到上房院,向门口的婆子打听了大爷的病情。这才走了。
袁瑜蓉害怕丫鬟进屋打搅了曲瀚文休息,又害怕筱玥和筱蕊进去找爹。于是一下午都守在厢房,谁来都不让出声,筱玥和筱蕊两个想进去看看,她都不让。
筱蕊过来坐在她的腿上,扭来扭去的,口齿不清的一直说话,筱玥坐在旁边。写写大字,便抬头看看筱蕊。
“娘,您看我写的可好?”筱玥临了这些天的帖,写字果然有些进步,有些得意的拿来给袁瑜蓉看,袁瑜蓉看了,适当的夸奖了两句。
筱玥就非常高兴,抿着嘴笑着坐在那边,等着曲瀚文醒了去给他看。
玉镯进来轻声道:“奶奶,前面大奶奶请您过去……长房院那边的大爷、五爷全来了。”
袁瑜蓉听了心里叹气。曲瀚侠一病,每天都有不少人来看他,真是看出曲瀚侠人缘好来了。
她又叮嘱:“谁也不准叫起来二爷,也别再周围转悠吵醒了他!”
玉镯急忙答应了:“是。”
袁瑜蓉便领着筱蕊。对还不愿意走的筱玥轻描淡写的道:“你子岩哥哥待客的礼仪,你也去看看学学,今后来了内眷客人,你就接待一下。”
筱玥一听,眼睛都亮了!自己这就是大人了?能接待自己的小客人了?她高兴的跳下凳子,又小心的将写好的大字用镇纸压在桌上,过来牵着袁瑜蓉另一只手,仰着脸笑着问:“娘,那暖春姐姐来了,我能领她到我的屋子玩了?”
暖春是曲瀚庆的大女儿,这几年三房曲瀚庆和他们走的进一点,因此筱玥除了家里的筱筠、筱蕊妹妹,就喜欢和暖春玩。
袁瑜蓉笑着点头:“可以呀,不过待客是有礼仪的,你懂吗?”
“懂!”筱玥重重的点点头。
“是吗?”袁瑜蓉惊讶的站住脚,蹲在她面前笑着看着她问道:“那都有什么,你跟娘说说。”
“孙嬷嬷教过,暖春姐姐来了,筱玥要给她准备小礼物,还要拿些好吃的出来……嗯,”她想了想道:“还要陪着她。”
“还有吗?”袁瑜蓉笑着看着歪着头的女儿。
“礼物要准备的合适,孙嬷嬷说,嗯……反正要合适,不能总送吃的!”筱玥道。
这已经很不错了!袁瑜蓉笑了,亲了她一下点点头:“嗯,今后你大伯父家的女孩儿来了,你也要这样接待。”
“大伯父家没有女孩儿。”筱玥奇怪的仰着脸看着她:“娘,你忘了?”
袁瑜蓉失笑:“我说的是今天来的大伯父,族里的大伯父。”
筱玥‘哦’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的样子。
长房院看样子今后也会常来走动的。
到了方氏这边,果然来了一大帮人,不过都没带孩子,来看病人也不是来做客,孩子太吵了。
方氏陪坐一旁,大爷、大奶奶等人全在,方氏她们女眷坐在厢房里,门开着,大爷、三爷、五爷、十二爷在堂屋,子岩陪在下首。
看到她进来方氏急忙问:“瀚文呢?”
袁瑜蓉道:“哦,刚睡下,要不我去叫吧?”
方氏没说话,曲瀚松急忙道:“不要叫了!叫他睡着吧!想来这些天也是累坏了。”
袁瑜蓉其实没想着要叫曲瀚文,只是说说而已,听了曲瀚松说正中下怀,急忙转开话题,给众人福身:“大伯,三伯……”一个个的叫过去。
大奶奶急忙起来将她的进了厢房坐下:“全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多礼。”
三奶奶道:“是啊……七弟妹看着也瘦了。”
“二哥这一病,家里人仰马翻的。”
曲瀚松叹道:“也是前些日子事情太多了,累得。”他转头问道:“瀚旭还没回来?”
他看着子岩,子岩就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回答:“四叔还没有回来,不过照预定的日子,再过三五天的就回来了。”
屋里的妇人们听他说话一板一眼的,不由全都露出了笑。
筱玥坐在袁瑜蓉的身边。因为娘叫她注意大哥是怎么待客的,她便有事做,很注意的听着。而筱蕊扭来扭去的根本坐不住,袁瑜蓉示意奶娘将她抱出去。
曲瀚寅又问道:“你父亲的病如何了,前日我来。你说你三婶娘要去请个御医的?”
其实曲瀚侠病情如何,刚刚一进门大家就赶紧问了。方氏已经说了,不过曲瀚寅倒好像是要考考子岩一般。
子岩便道:“御医已经请来了,说父亲的病虽然是耽搁了几天,还好病情不重,现如今吃了药好多了,晚上睡得很安稳。”
曲瀚寅还没说话,曲瀚松已经频频点头:“好!好孩子。懂事多了。”
再说了会儿话,他们就起身告辞,方氏和袁瑜蓉再三挽留他们吃饭,他们都不肯,还是回去了。
曲瀚文睡醒了过来的时候,正好长房院的人才走。
这一天曲瀚侠不在惊厥,吃药的时候,虽然依然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可不在发热,这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在叫曲瀚侠吃药。叫醒他的时候,已经很清醒了,坐起来自己吃的药,大家围在床前都很高兴。曲瀚侠吃了药,还问了曲瀚旭回没回来,生意怎么样。曲瀚文叫他赶紧休息,好了再说。
曲瀚侠闭上眼睛又睡去了,大家兴奋异常,老御医一直在旁边,刚刚又把了脉,又开了个一个方子,叫十天后开始吃这个方子,曲瀚文看了看,换了两味药,问御医为什么换药,御医道,能防止留下病根。
然后老御医要回去,他还放心不下他的医堂。
众人都是千恩万谢,曲瀚文亲自驾车将老御医送了回去,回去在车上,老御医听说周围几个村子施医赠药的药堂是他家的,倒是点着头深思起来。
曲瀚文心中只有感谢,真的是叫给他老御医磕头他都愿意!回来路过一个木匠铺子,进去命打一个牌匾,叫写上‘神医再世’四个金字。
在过了两天,曲瀚侠便清醒的很了,虽然还是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不过显见得是在好转。
全府的人都松了口气,大家紧绷的那根弦才算是松了。
曲瀚文在家继续守了一天,看到曲瀚侠确实好了很多,这才放了心,有了心思整理一下最近的事情。先出了门去胡同后面的山脚下看看盖房子的情况,这段时间家里没人管,全交给小道和小远两人了。
小远从松江府回来两个月了,那边一切都上了轨道,张普一个人留在了那边就足够了。
当初盖现在住的这个大宅子的时候,就是小道和小远在忙活,他们俩也算是熟悉一些了,而且有他们俩在,曲瀚文也比较放心。
不过两人都不是单独管这一样,小远要管着茶行的销售,小道要管着进货,掌握各个铺子的货物周转情况。
因此曲瀚文去看盖房子的时候,虽然见到两人了,却也是胡子碴,一个比一个邋遢,看着也是好些天没洗澡换衣裳的样子。看到二爷突然来了,两人都惊喜的迎上来,急忙的行礼问候:“二爷您来了!”
“嗯,来了,这边怎么样?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曲瀚文问道。
“还算顺利,有批木头出了事,已经解决了。”小道说道。
小远急忙问道:“大爷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段时间,曲瀚文知道,底下很多掌柜的和伙计都来府门口打听过大爷病情,他笑着点点头:“已经醒了,慢慢在好着。”
小道和小远齐齐松了口气:“这可太好了!”
曲瀚文叫他们回去洗澡,明天休息一天,两人答应了回去。不过第二天还是来忙活了。
曲瀚文监督了一会儿,盖房子事情最杂乱,一会儿这个事,一会儿那个事,曲瀚文倒忙到了天黑,大家收工,他才回来。洗了澡吃了晚饭,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进了城去铺子,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事情倒不是很多,大部分的事,各个铺子的掌柜的,自己就处理了,只有几件大事掌柜做不得主,等着他来解决。
曲瀚文各个铺子转了一圈,就来到曲二太太这边。
自从三弟和三弟妹圆了房之后,所有人都是个‘忙’字!曲瀚侠忙得团团转,大家也忙得团团转,曲瀚侠生病,大家更是又忙又乱。
最近也没人来看看曲二太太,曲瀚侠生病,来跟曲二太太说了,曲二太太也没有去看,曲瀚文倒是一直惦记着,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一个月不来人看看的,他害怕这边有什么事,今天便赶紧来看看,
到了府门,门房笑着迎出来,曲瀚文就觉着不对,这个门房自己竟然不认得。看到自己很吃惊的张着嘴,半天才道:“二爷,您来了?”
曲瀚文皱着眉头把他上下打量了半天,才点点头,抬腿往曲二太太住的上房院走,那门房看着曲瀚文走了进去,这才赶紧的往后面跑。
跟着曲瀚文的小厮轻声道:“爷,那个门房……您不记得了?”
曲瀚文站住脚问他:“你记得?干嘛的?我不认识!”
“好像是二太太娘家……就是那个表少爷的下人……”小厮道:“我瞧着像,上次是小的来搬他们的箱子,还是他上来阻拦小的,小的记得……”
曲瀚文站住脚皱着眉头看了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是说,那时候……三奶奶刚住进来的时候,这边住的表少爷?”
“对!三爷和三奶奶成亲那天!三爷守孝,三奶奶就来住这边。二爷、二奶奶和三爷一块儿送过来的,结果那时候这里已经住着表少爷了,二爷轰他们走,小的和刚刚那个门房打了一架呢!”
“刘庆和云易辰?!”曲瀚文惊诧至极!
小厮点头:“没错!刘表少爷!”
曲瀚文脸都变了:“他娘的!这些人都是蝗虫啊!三弟妹刚搬走他们就又来了?!”
那时候被赶走,是因为公主要住在这里,这两年消停了,曲瀚文还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呢!原来他们竟然是在等着公主搬走!这才走一个月,他们就又来了!
气的他呆站了半天,才深吸口气,面色如常的进去。
367章臭虫又来了
来到曲二太太的外院门口,门上的婆子看到他,急忙往里喊了一句:“二爷来了!”满脸赔笑的迎上来,福身行礼:“二爷。”
曲瀚文理都没理进去了,二门上的丫鬟也迎上来笑着叫:“二爷。”依然没理,直直进了内院,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娘!”
“进来吧。”曲二太太的声音传来。
一个丫鬟过来挑开帘子,曲瀚文低头进去,先打量了一下屋里。摆设没怎么变化,曲二太太穿着素服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支檀香佛珠转着,看到他有些不自然的在椅子上扭了一下,才道:“你来了?”
曲瀚文点点头,行了个礼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着问道:“娘最近可好?有段时间没来人看您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
曲二太太又扭了一下,好像屁股下面垫的不是垫子,而是针一样:“你大哥……可好些了?”
“好多了。”曲瀚文看着她道:“前些天还挺凶险的。”
“是,是吗?”曲二太太顿了顿才道:“好了就好。”
“最近这里没来什么人吧?”
“……”曲二太太嘴唇动了一下,本来想很快的否认的,可是想了想,好像也瞒不住,便没说话。
曲瀚文问道:“娘,上个月和这个月的月钱给您送来了吗?”
“送来了……这个月还没有。”曲二太太撇开眼道。
曲瀚文也知道这个月还没送来,他出门的时候,袁瑜蓉叫他给带上,另外要做下一季的衣裳了,叫他带着丝绸来叫曲二太太选,他觉着太麻烦。想来问问曲二太太,她去不去看看曲瀚侠,要是去。就在府里选好了。
“够用么?”
曲二太太迟疑了半天才有些磕巴的道:“够……够了。”
“一个月二百两,若是您一个人花,自然是够了。可若是养几只蝗虫,恐怕就不够吧?”曲瀚文冷着脸道:“养那些人干嘛?您欠他们的?!”
曲二太太想不到曲瀚文就这样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满脸紫涨,半天才讪讪然道:“你……知道了?”
曲瀚文不耐烦的道:“那些人又来干什么?你叫来的还是自己来的?”
“他们自己来的,!”曲二太太急的差点跳起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然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萎靡下去,不说话了。
曲瀚文惊奇的看着她:“自己来的?有事没有?没事就是来白吃白喝?您不会撵走?您不是挺厉害……到底怎么回事?!”
曲二太太闭上了嘴,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佛珠转的更快了。
曲瀚文一看这耍起了无赖,真的是都气笑了。看着她半天,曲二太太就是不说话,闭着眼睛念佛经。
“好吧……我去看看。”曲瀚文站起来,顿了顿,没见曲二太太马上阻止自己,看来是绝不肯主动说的!他只好出来往别的院走去。
依然是最先找到自己以前住的院子,还没走到,便看到门口站着刘庆和他老婆刘王氏。两人这一次聪明多了。陪笑着站在门口,一副请人进去做客的模样:“表弟!你来了,请进来坐坐吧!”
刘庆上来很亲热的给他抱拳见礼,把他往院里让。曲瀚文也没客气,走了进去,看到院中大槐树下摆着桌椅茶具,便过去坐下:“倒挺会享受!”
刘庆陪笑着过来坐下,刘王氏笑着问:“表弟喝什么茶?”
曲瀚文冷笑着道:“不必这么客气,这里是我家的地方,倒不用你来招呼我!”
刘王氏到底道行浅点,被曲瀚文一句话刺得就变了脸色,直起身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刘庆笑着没说话,端起桌上的茶‘跐溜’喝了一口。
曲瀚文一看,这两人要说那满脸的堆笑,也是不想跟自己翻脸,但是大约自己翻脸,他们也一点不惧,他心里飞快的转念,站起身道:“慢慢喝,别出那声儿,瘆人!”
刘庆愣了愣,都没来及跟他站起来,曲瀚文已经出去了,刘庆冷笑一声,坐下继续‘跐溜’。
曲瀚文出来将所有的院子转了一遍,这一次倒没见云易辰,也没见别人家的人,全是刘庆家的,也就是曲二太太的大哥,自己大舅一家的人,除了刘庆,还有他两个弟弟,一人居住一个院子,拖家带口的连小孩子都有。
曲瀚文忍着气回去又问了曲二太太,这一次曲二太太什么话都不说,曲瀚文说,看您这意思,二百两一个月是多了!您一个人花不了,找人来帮你花?要不减了吧,一个月十两行了!
曲二太太听了这话都没出声!没反驳也没有暴跳,这几年的修身养性,似乎真的把她的脾气全改了。如果……不是那一副理亏被人拿住痛脚的样子的话!
曲瀚文出来了。
接着去铺子,一直忙到了晚上,这才回来,一回来没进自己院门,先来看曲瀚侠。
曲瀚侠坐在床边正在喝粥,看到他回来急忙问道:“铺子都没事吧?”
“没事。”曲瀚文笑着过去坐在椅子上,方氏再给曲瀚侠喂着,他一来坐在旁边看,方氏就有些不好意思,把碗给丫鬟,示意丫鬟过来喂,丫鬟过来端了碗,曲瀚侠却不吃了,把头一偏挥手:“去吧。”
转头问曲瀚文:“丝绸行怎么样?松江府那边呢?”
“前天的时候收到张普的信,这一个月姓聂的一直都在乡下,没在松江府出现过,瀚旭也没回来,我估计肯定应该挺紧张。瀚旭给那边已经送去两批生丝了,一共也有三千包左右。”
“三千包,那就是收了三成了。”曲瀚侠嘴唇发白,眼眶深陷,这一次大病,确实叫他身体吃了大亏。
“瀚旭办事还是有头脑。先送去的这两批,全是最好的生丝,他是先收的好丝。张普那边已经开工了。有客商看了那生丝就有定的。”
“瀚旭带了多少人下去?不会吃亏吧?”
“不会,护卫府里留了四个,其余的全带着。我请蔡师爷一直盯着呢,有事他们马上就知道了。”
曲瀚侠点了点头:“那就好……房子盖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这一次也不着急,我盯着呢。”曲瀚文说道,不等曲瀚侠在问,便道:“大哥,你放心行了,好好养着身子,这些事别操心了。有我们呢。”
曲瀚侠点了点头,看样子还是很疲惫,曲瀚文上前去把他扶的躺下,出来看到方氏在堂屋,便道:“大嫂,你也多歇歇。”
方氏点了点头,她脸色也很苍白,但是因为曲瀚侠好了,她的精神也跟着振奋起来。
曲瀚文回到自己的院子,袁瑜蓉没在。他问丫鬟二奶奶去哪儿了,丫鬟道:“去看四奶奶了。”
“四奶奶又怎么了?”曲瀚文头疼的问道,现在家里全是病人,真害怕蓉妹妹这样操劳下去。也累病了。
“就是孕吐的厉害,什么也吃不下。”
曲瀚文叹口气,吩咐丫鬟烧水,自己要洗洗。
洗了澡,袁瑜蓉也回来了,看到他急忙问:“吃了吗?”
“没有啊,到哪儿吃去。”曲瀚文奇道:“你已经吃了?”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能没吃吗?!”袁瑜蓉叹口气:“和筱玥、筱蕊在三房院吃了……不过也没吃饱,三弟妹吃不下去,我也没胃口。”
曲瀚文道:“那正好!陪我一块儿吃吧,我饿的很了!”
袁瑜蓉急忙吩咐丫鬟端上来饭菜,又问小姐是不是要睡了,一会儿奶娘过来禀,三小姐睡了,大小姐正在洗。
丫鬟端来了晚饭,曲瀚文着袁瑜蓉一起吃,道:“大哥和大嫂看来是要好好补补。我看大嫂走路轻飘飘的,一阵风能吹跑了!”
“是啊,我叫三弟妹派人今天去御医那边问了问,大哥应该怎么补法,吃些什么合适。”袁瑜蓉叹气道:“三弟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愁眉苦脸的,一肚子心事的样子。”
“她没说么?”
“没有,我过去问菜谱,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想找人商量……不过没跟我说。”
“那就别管她!”曲瀚文道:“府里一家子病人孕妇,那管得着她的心思!等三弟回来再说吧。四弟妹怎么样?”
“吐得厉害……也不知道这一次是怎么回事?!”袁瑜蓉摇着头叹气:“全家万事不顺!”
“你也注意着,我看你最近瘦得厉害,一会儿把掌厨叫来,我要给每个小厨房定菜单,全家都补补。”
“好……”袁瑜蓉喝了一口燕窝粥,点了点头。
“你猜今天我遇见什么事了?”曲瀚文边吃边笑着看她。
袁瑜蓉皱眉想了想,道:“回味居的事?我上次忘了和你说了,宋记酒楼倒闭了……”
“不是那个,那个我已经知道了。”曲瀚文笑着道:“你厉害,终于把这个碍眼的家伙赶去种地了!”
“种地?”袁瑜蓉怔然道:“宋宪博不做生意了?”
“不做了,在乡下买了几顷地,当地主去了。”曲瀚文揉揉鼻子:“他小子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早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老老实实去种地!”
“这倒是好,省得成天有那么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惦记!”
曲瀚文‘嗤’的笑,大吃了几口道:“你还没猜着呢!”
袁瑜蓉便道:“我猜不着,你不说就算了!”
曲瀚文笑着摇头:“你忘了,我去看二太太了?”
袁瑜蓉一怔:“婆婆……有什么事吗?”
曲瀚文摇头:“母亲娘家的侄子又去了,这次三兄弟全去住在家里,我问娘,你是不是月钱太多了找人帮你花?不然我们少给点,每个月十两行不行?母亲一句话没说。”
袁瑜蓉睁大眼吃惊的看着他。
曲瀚文冷笑一下:“我去找刘庆,那家伙把那儿当成他自己的家了,大喇喇的见了我也不紧张,还挺客气!我看着像是母亲没办法,不得不叫他们住在那边。”
“没办法?婆婆不得不叫他们住着?!”袁瑜蓉吃惊的提高了疑问的语调道。
曲瀚文点头:“肯定是!这一次不是二太太把他们叫来的,是他们自己来的。”
“你怎么能肯定?”袁瑜蓉质疑道:“以前可都是婆婆把他们叫来的,你忘了,姐姐曲淑芬,刘庆,云易辰……都是婆婆叫来的。”
“那时候确实是,但是这一次确实不是。”曲瀚文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亲眼看的,你不相信吗?”
袁瑜蓉沉默了一会儿,曲二太太这两年确实是没有在找什么事,自己寥寥可数的几次去看她,真的也觉着曲二太太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比以前沉静多了。但是她还有些疑惑:“可是……婆婆那么刚强的人,就算是吃斋念佛了,也不是被人掐住脖子不出声的……除非是想普度众生,叫大家都吃得好……”
曲瀚文摇着手:“别讽刺了,二太太的样子,分明是被人拿出了把柄!不得不忍受他们在那边白吃白住!我看刘庆这次来是有准备的,而且也不是光为了白吃白住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在你们兄弟这样的大财主身上弄点银子!”
曲瀚文一拍巴掌:“目的肯定是这个!”
“你说的把柄,我就不明白,婆婆那么厉害的人,能有什么把柄叫人抓住?婆婆……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袁瑜蓉笑着道。
曲瀚文这一次倒没觉着她是讽刺,反而深有同感非常赞同的点着头:“你说的这个很对,所以我才觉着这事严重!必定不是小事!”
袁瑜蓉眨着眼想着,曲二太太的把柄?她能有什么把柄?她害怕什么?以前的曲二太太,真的什么都不怕!突然的吃斋念佛,也是她自己的决定,也不是谁逼着她那么做的……(刘嬷嬷和宫女对曲二太太做的事,大家还是不知道)
她挑眉问道:“那怎么办?”
曲瀚文沉吟了一下,道:“你不是还有月钱没给母亲,还要她选料子么?明日你跟我回去,带着这些东西,咱们再去探探情况。”
368章求神祛病
听说要去看曲二太太,袁瑜蓉一脸为难的看着他,曲瀚文笑着道:“你怕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寸步不离,”
袁瑜蓉叹口气:“好吧……我也该回去看看她老人家了。”
曲瀚文看她答应了,笑着点点头。
曲瀚文刚刚叫掌厨现在过来,袁瑜蓉看着已经很晚了,问道:“明天再说厨房的事吧,一会儿各院门该关了。”
“叫来叫来!用不了多长时间!”曲瀚文道:“把今天御医给的调养方子给我。”
袁瑜蓉只好拿出来给他,命丫鬟把掌厨叫进来。
御医给曲瀚侠的调养方子,袁瑜蓉看过,她倒是觉着这个挺有用的,比吃药强,想着这个方子留下,今后就算是没生病,常常吃也有好处。
曲瀚文看了看方子,上面写着药材名字和应该多吃的菜品,根据这个方子,袁瑜蓉已经定了菜单,基本上都是海鲜和豆类,翡翠鱼骨小豆腐、竹笋烧海参、海参桂圆焖猪展、银丝枸杞扇贝、归地海参等等这一类的,他抖着方子道:“看这方子,就知道大哥这一次是真的亏了身子。”
袁瑜蓉道:“几乎每道菜都有一味药,定下这个菜单,一定能把亏损的补回来。”
曲瀚文也不嫌啰嗦了,一道一道的定了每日的菜单,按照每个人的,曲瀚侠的菜是哪些,方氏的是哪些,邱泽媛的是哪些,就连袁瑜蓉的都给定了。掌厨鼻尖都冒汗了。
“就按这个菜单,每个小厨房各做各的。”曲瀚文道:“不能有一点闪失。”
掌厨急忙磕头答应了,拿着菜单去了。
这边两人这才收拾进内室上床睡觉。
第二天两人起身,袁瑜蓉换了一件淡蓝织锦缎交领对襟衫,一条绣着蝴蝶兰的如意月裙。吃了饭吩咐了筱玥好好写字,叫奶娘看好了筱蕊,两人出门坐车。往城内而来。
“别担心,母亲现在真的是转了性子了。”曲瀚文看袁瑜蓉红殷殷的嘴不自觉的微微撅着,一脸的无奈和担心。不由好笑,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轻声道。
“我没担心。”袁瑜蓉有点讪然的道。她不承认自己担心了,曲二太太这两年确实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曲瀚文失笑,不在跟她辩,只是轻轻的婆娑着她的手。
马车还没有进城门,突然前面一阵喧哗,银镯在外面大声道:“哎呦,这么多人!二爷、二奶奶……”
曲瀚文已经掀开帘子看。只见城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往外走,有些还打着幡儿。
曲瀚文急忙的喊:“往边上让让!”
车夫急忙的往路边让,袁瑜蓉从曲瀚文掀起的车帘子往外看。那彩幡五颜六色的,一张张精致漂亮,彩幡上面画着各种观音菩萨的图像,有些是踩着莲花,莲花瓣儿粉嫩嫩的娇艳欲滴,有些是凝神礼佛,身后的胳膊漫天飞舞的千手观音,有些是踩着祥云。手持净瓶往下点水……
有的悬着鲜艳的流苏,有的垂着长长的飘带,彩线满绣的流云海水,随风飘舞。艳丽至极。
而拥着这些幡儿的百姓们,穿的也是衣着光鲜,颜色鲜艳亮丽。就这样的队伍从面前浩浩荡荡的过去了。好像是被特意的分割了一般,队伍后面跟着的一丛人,依然是拥着前面观音画像的百姓,但是这一丛,却衣着普通,大部分都是粗衣布裙,短打扮的穷苦人。
这样两队人浩浩荡荡过去了,袁瑜蓉等吵杂的声音小了,这才问曲瀚文:“刚刚那是做什么?”
“拜观音菩萨的……”曲瀚文遥望着走远的队伍奇怪道:“一般是求雨才有这样的场面,不过看着举着观音菩萨的画像,那是求什么,这么多人?”
“算了,别管了,去看婆婆吧。”袁瑜蓉看他还在看着,便道。
曲瀚文摇摇头:“还是进城打听一下,咱们做生意的人,不能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袁瑜蓉听了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好,那就进去问问吧。”
曲瀚文皱着眉头放下了车帘子,马车进了城,一进城门,就觉着跟往常不一样,既不是年节,也不是赶集,城里的人却格外的多,城门附近布棚林立,小贩云集,各种卖小吃点心的摊子星罗密布。各种吆喝声嘈杂无比。
马车靠边停下,曲瀚文下了车去一个卖菱花镜的摊子前,因为这个摊子人少,他问那摊贩:“今日什么日子?刚刚那拜观音的是些什么人?”
摊贩听他的口音也是本地人,便道:“这么大的事小官人竟然不知?”
“什么大事?”
“咱们宣城好些人得了一种怪病,大部分都是孩子,也有大人,久治不好,死了两个孩子了,那些得病的人家,今日一起去西山灵华寺求神拜佛,求菩萨保佑家里得病的人早日康复。”
“病?”曲瀚文心中一沉:“什么病?!”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说是怪病,大夫也不知道……”
袁瑜蓉看到曲瀚文脸色怪异的上了车,急忙问道:“打听出了什么事?”
曲瀚文皱眉沉吟着道:“说是求神祛病的……很多人得了种怪病。”他看着袁瑜蓉道:“我怀疑跟大哥的病有关。”
袁瑜蓉道:“一会儿去回味居问问伙计吧,他们应该知道,不知道叫他们打听打听,回府给咱们回禀一下。”
曲瀚文点点头:“对!就这样。”
这半个来月,曲瀚侠病了,曲瀚文除了请大夫和买药根本就没有进过城,而各个铺子的掌柜和伙计也知道大爷病了,小事都自己处理了,就是去回禀一些处理不了的大事,也没有说有时间闲聊,说说最近城里出了什么新鲜事。
因此这些天,他们就好像是与世隔绝一样。
两人都是带着怪异的心思来到了曲二太太的府门。曲瀚文命门房把侧门打开让马车进去。门房还犹豫了一会儿,直到银镯上去厉声呵斥:“大胆!二爷的话你竟敢怠慢?!”
那门房这才去开了侧门,曲瀚文心里一直惦记着刚刚那求神祛病的事。也没有责怪,而且他今天来也不是来吵架的。
扶着袁瑜蓉下了车,袁瑜蓉就吩咐银镯:“你去找几个人把车上的料子搬下来。”
银镯会意。立刻就跑到院门上喊婆子:“来几个人!快快快!把料子搬下来……你们几个不够,在找几个!”
她在那边大声嚷嚷。果然不但有婆子来帮忙,别的院的丫鬟也有探头探脑出来张望的。
曲瀚文和袁瑜蓉佯装不觉,两人直接进了曲二太太的院子,来到屋门口,曲二太太的丫鬟将帘子掀起来笑着道:“二爷、二奶奶来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进了屋,看到曲二太太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经书。此时刚刚合上,好像他们来之前正在看。
两人上前行礼,曲二太太神情淡然,点头道:“坐吧。”吩咐丫鬟:“上茶。”
袁瑜蓉笑着道:“好久没来看婆婆了,婆婆身子可还好?”
曲二太太点点头:“很好。”
“这个月的月钱给婆婆带来了,还带了十几匹料子,想请婆婆选选,做下一季的衣裳。”袁瑜蓉笑着道。
曲二太太矜持的点了一下头,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就放在厢房吧!对,就这里!”是银镯刻意提高的嗓门。曲二太太顿了顿道:“何必大呼小叫?”
袁瑜蓉怔了怔,没想到曲二太太连这样的声音都嫌吵了,她急忙道:“我去说说她。”站起来出去了。
来到屋门口房檐下站着,对银镯道:“声音小些。”
银镯急忙福身:“是!”
袁瑜蓉看向院门。银镯的大嗓门已经起到了效果,那刘王氏带了两个花枝招展的妇人正在进门,看到她一点也没有退缩,笑着迎上来:“弟妹!好久没见了!”
袁瑜蓉冷声道:“什么弟妹?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刘王氏脸色一变怒道:“刘庆是你相公的表哥!你竟然不认?!”
“一个打秋风的,说什么表哥?!张狂成这样……”
外面的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曲瀚文不动声色的看着曲二太太,曲二太太屁股下面又被放了针,扭来扭去的极不自然,听着刘王氏声调越来越高,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走了出去。
“吵什么呀?当着下人的面,一个个的还有点主子的样没有?”曲二太太板着脸说道。
袁瑜蓉扭过头来给曲二太太行礼:“婆婆责怪的是,媳妇失礼了。”
曲二太太一听她承认了错误,脸色缓和了,点点头转身想进屋,袁瑜蓉急忙的叫住:“婆婆!料子已经搬进来了,您去选选吧?”
那刘王氏就好像是演变脸一样,刚刚还怒气勃发的准备大吵一架,此时却立刻火气全无,笑着对曲二太太道:“是啊,姑母,儿媳妇给您送了来,您就去选选吧。”
曲二太太脚步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进了厢房,袁瑜蓉在旁边也是不动声色的看着,看着那刘王氏率领两个弟媳妇紧跟着曲二太太的脚步走了进去。
十几匹料子,也是袁瑜蓉精心选的,她还记着,曲二太太以前喜欢穿鲜亮恶俗颜色的衣裳,她选了绯红、葱绿、靛青几种,又选了几种影青、墨紫等她现在长穿的颜色,然后选了几种正常妇人喜欢的颜色,月牙白、清水蓝、洋红、茶青、紫罗兰色等等。
袁瑜蓉进屋站在门口处看着,果然见曲二太太拿了匹影青的布料正在看,那刘王氏和两个弟妹好像给自己选衣裳一样,几个人娇声笑着,互相的问着:“嫂子,您看这匹颜色如何?”最小的那个将一匹洋红色的丝缎斜比在身上,笑着问刘王氏。
刘王氏上下的打量着,笑着道:“这颜色,还是冬天做袄子好,若是秋季的衣裳,还是嫌鲜亮了些。”
“嫂子年纪也不大,做什么只看那灰的、白的颜色?”
刘王氏笑着道:“这你们就不明白了,这鼠灰色,乃是正经的尊贵人穿的颜色!好料子才有这样的颜色,一般的棉布,染不出这样正宗的鼠灰……”她笑着看袁瑜蓉:“你说是吗?弟妹?”
袁瑜蓉不置可否的一笑:“尊贵人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尊贵,不是因为衣裳,而是本身的气质,就算是普普通通的棉布料子穿在身上,也依然气质高雅。”她看那小一点的弟媳妇不由的在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抿着嘴一笑道:“就好像那些打秋风的,穿的料子再好,也畏畏缩缩鬼鬼祟祟,形容猥琐一样!”
刘王氏的脸一下子又变得紫涨,大怒的正要回嘴,曲二太太很烦的道:“挑料子还是吵架?吵架就别在屋里,出去吵去。”
袁瑜蓉抿着嘴急忙福身道歉:“婆婆责怪的是,儿媳妇错了。”
刘王氏胜利的哼了一声,斜睨了袁瑜蓉一眼,好像是自己把袁瑜蓉斥责了一顿一样,继续去挑料子了。
袁瑜蓉也不说话,笑着看着。
“鼠灰色的不错,洋红的也可以留着……”刘王氏喃喃的说着。
袁瑜蓉看曲二太太眉梢微微在抖动,心里忍着笑一直没出声,那刘王氏和两个弟媳妇百般的挑拣着,为了一匹清水蓝的,两个弟媳妇几乎争了起来,刘王氏将两人说了一顿,叫两人:“一人半匹!这样还争不争!”
两个弟媳妇这才不争了,各自再去看别的。挑挑拣拣,袁瑜蓉看那刘王氏的意思,最好全都留下算了!
曲二太太摸着影青的道:“就这……些吧。”她看了看刘王氏双手划着的圈,除了一匹葱绿的没要,其他的都收下了。
袁瑜蓉笑着点头一扬手:“来人,把料子搬上车去!”
银镯进来很清脆的答应了一声,她带的丫鬟玉镯、嘉镯就好像是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全跑了进来,将所有的料子一批不剩的搬到了车上。
别说刘王氏和两个弟媳妇呆了,就是曲二太太都有点呆。
369章可能传染
袁瑜蓉甜笑着看着曲二太太道:“母亲的尺寸,儿媳妇那里有,自然会叫裁缝照着母亲的尺寸做……母亲是看好了那影青色?只有那一匹吗?要做四件呢,您要是没选的,儿媳妇看着再选三种颜色给您做了。”
说着低头一福身,嘴角往上翘,笑得实在是忍不住。
刘王氏和两个弟媳妇被调戏了一把感情,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三人脸全都涨得通红,刘王氏也是个泼妇级人物,被这样一戏弄,大怒的就要破口大骂!
曲瀚文适时的出现了,他的声音在门口:“选好了吗?我进来了?”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道:“选好了,没什么避讳的,进来吧。”
曲瀚文大步走了进来,看到刘王氏三个,还装成很诧异的样子,高高的挑了眉看着她们。
两年前曲瀚文把刘庆他们撵走,那时候这位二爷的脾气,刘王氏是领教过的,一看他进来了,登时就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怒气还没发就已经撒了气,马上又想起来刘庆的叮咛。
“做什么都可以,唯独在那位二爷面前还是别太没了顾忌,那是个不讲理的,把他惹急了,天王老子都敢动手打!何必惹他呢?咱们是来生财的,和气才能生财!”
想起这话,刘王氏立刻没了火气,脸上还带出来笑,对曲瀚文福了福身,想说:表弟忙着吧……想了想还是没说,人家也不认刘庆是表哥,何必自讨没趣?因此福了福身,转身就走了,两个弟媳妇马上跟着也出去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同时看向曲二太太,曲二太太生怕两人逼问一样,马上说了句:“我回去躺会儿……你们没事回去吧!”逃也似的出了屋。
曲瀚文摇着头领着袁瑜蓉的手出了院子。来到车前,扶着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跳上去。吩咐银镯跟着,其他的丫鬟做另外一辆车回去。
车夫进来将车赶着出了府门,银镯吩咐去回味居。车里的曲瀚文这才问道:“如何?”
袁瑜蓉点着头道:“确实看着是被拿住了把柄……”她抿着嘴笑:“婆婆偷偷的瞪了刘王氏好几眼,磨牙的声音我都能听见!”
曲瀚文也大笑起来:“是吧!我猜得没错!”然后就沉下脸喃喃道:“按理说咱娘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怎么就被那几个猥琐的人拿住了?什么事呀?”
袁瑜蓉也在想。能叫曲二太太害怕的事是什么?曲二太太……以前都那样什么都不怕了,现在信了佛,应该说更是无欲无求,能怕什么?
两人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儿,也没有想出来,马车已经到了回味居后门了,掌柜的听说东家来了。急忙的亲自迎了出来,将两人请到了楼上。
回味居开始修起来的时候,是很小的,也不算是有正经的二层,就是突出去一块像阳台一样的台子。
曲瀚文叫掌柜的将上面打扫了一下,摆上了一张小松木桌,两张藤椅,自己来的时候,就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看下面馆子经营状况。
着袁瑜蓉的手上了这个阳台,曲瀚文叫泡一壶好茶。跟袁瑜蓉两人坐在藤椅上,问掌柜的:“听说最近城里有种怪病?很多人得了?怎么个情况?”
掌柜的一听这事,急忙道:“东家问这事,伙计知道的清楚!这些天来酒馆吃饭的。都是议论这事!您等着我交个伙计上来!”
说着朝下面大声喊,一个伙计应声上来了,掌柜的道:“把那怪病的事给东家说说!”
伙计躬着身子笑着道:“是!这事怪的很,也没什么灾呀,也没什么征兆,突然的,东城那大胖子简老爷家,儿子、媳妇就全得了一种怪病,简老爷请了大夫去看,结果也没治好,儿子没撑几天就死了。简老爷叫人去砸了给他儿子看病的,善济堂的坐堂大夫的摊子,然后就慢慢传开了,说这种病不只是简老爷家有人得,城里还有十几个这样的病人。这病也怪,吃药看大夫全都没用,好不了的,十几天有些甚至几天就死了,能好了的,就是不吃药,十几天的功夫就好了!”
“简老爷的儿媳妇呢?死了还是好了?”
“好了。”伙计道:“儿子、儿媳妇同时得的病,吃了也是一个大夫开的药方子,偏一个死了一个活着,大夫都说怪异!”
“什么样的病症?”曲瀚文问道。
“病症……这个小的没问。”
“是传染的吗?”
“开始得的人多,官府也以为是传染的,全城查了一遍,可是,简老爷家儿子得的时候,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甚至于简夫人,天天守在床前,也没见传染上。可得这病的,也有那一家子一个人得了,没两天全家都得了的……”伙计道:“因此都说怪!而且大夫还治不好!”
“好了的那些,都没吃药吗?”袁瑜蓉问道。
“那难能!只有两个小孩儿,家里穷,送到了医馆,大夫开了药方子,没钱抓药又给抬回去了,结果过了几天又好了!活蹦乱跳的!”
曲瀚文一脸的震惊奇怪,袁瑜蓉倒是能想到一点,可能是什么厉害的病菌,那些好了的,身上正好带着抑制这种病菌的抗体……
但是伙计光知道热闹了,没问病症,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曲瀚侠得的那种病。
袁瑜蓉对于医药方面,和一般的人一样,只是知道些常识性的问题,虽然这样就已经比他们理解的多了,可这件事依然不能解释。她看着曲瀚文道:“咱们去问问药铺子的大夫吧,他也许能知道多点。”
曲瀚文点点头:“对。”他又吩咐伙计:“你们打听着,尽量打听出来,那些生病的人都是什么症状,最好直接去问给他们看病的大夫。”
伙计急忙答应了。
“打听出来了,派个人回府禀报!”
“是!”掌柜的和伙计一起答应了。
两人下了楼上了车。袁瑜蓉道:“真要是大哥那个病,还有可能传染……我就怕子岩他们几个孩子……子岩一直在大哥床边守着。”
曲瀚文也点点头,眉头紧皱着:“不行还得把那老御医请来。给孩子们把把脉,另外在看看这些人得的是不是这个病。”
“若真的是……咱们真是遇上贵人了。”
“御医给大哥的方子是宫里的方子,”曲瀚文想了想。觉着袁瑜蓉说的有道理,便觉着有股后怕。那伙计说的,得了病的人,能好了的,自己就好了,好不了的,十几天就没了……真吓人!
两人出了城,马车来到自己在水竹居开的药铺子。依然是掌柜的亲自出来,曲家的药铺子,刚开张的时候并没有多么大的阵势,因此一直也不出名,一时没请到坐堂的大夫,后来才来了一个也没什么名气的。不过曲瀚文和袁瑜蓉开这个药铺子也不是为了挣钱,因此过得去就行。
叫来了大夫,问这些天有没有因为那种怪病来求医的?大夫便道:“有两个,都是这附近的。”
“什么症状?!”曲瀚文立刻问道。
“头热不退,疼痛不止。昏睡,常惊厥,似乎是……”
“像是得了风寒?!”曲瀚文马上道。
大夫急忙的点头:“确实!症状与风寒相似!”
曲瀚文看向袁瑜蓉,两人已经肯定了!
曲瀚侠得了那个病之后。他们请的都是城里最好的大夫,从没有想过要请自己家这位,因此,这位大夫可能也只是知道大爷得了病,却并不知道大爷得了什么病。而那些大夫,给曲瀚侠诊了脉之后,就按照风寒在治,曲瀚侠不见好,曲瀚文也没工夫去找大夫算账,请来了御医终于治好了,估计前面给曲瀚侠看病的大夫也不知道曲家大爷得的也是怪病,还以为只是风寒,已经治好了呢!
现在听了大夫说的,就算是没有大夫确定,他们就能断定,这病九成九是传染的!
曲瀚文的脑子转的太快了,叫来了药铺子的掌柜,询问那个方子上药材的备量,掌柜的报了数,都是常备的,并不比别的药材多。
曲瀚文写下那个方子上的药材,对掌柜的吩咐:“去叫大李子,立刻进这几味药,大量的进!”
掌柜的看了看方子,金银花、连翘、黄连、野菊花等等的,全都是常用的,急忙的答应了。
曲瀚文在吩咐了一些事,两人这才出来上车,袁瑜蓉道:“得赶紧把老御医在请来,叫他给那些得了这怪病的人看看,若是一样的病,才能赶紧治了。”
“我把你送回去就去请他……”曲瀚文皱眉道:“估计那个老御医也不知道这病可能传染,不然,他也不会什么措施都没有。”
“问题是不知道这个病到底传染不传染。”
两人全都忧心忡忡,要是传染,那可真麻烦了……曲瀚侠生病的时候,方氏寸步不离,子岩、瑾廉也是日日守在身边。
想到了这里,两人心情都急迫起来,曲瀚文令车夫跑快一点,将袁瑜蓉送到了家,放下她和银镯,自己跟车夫两个去请那位御医。
袁瑜蓉急匆匆的来到了上房找方氏,正好邱泽媛和朱曦都在这边,邱泽媛笑着道:“婆婆还好么?”
袁瑜蓉脸色不好看,轻声道:“你别在这里了,咱们去别的地方,我有话说。”说着先了邱泽媛出来。
方氏和朱曦惊异的面面相觑,两人急忙也跟着出来,来到了厢房,袁瑜蓉这才将今天听说的事说了。
方氏听得奇怪,道:“怎么能断定那些人得的病和你大哥的一样?若是传染,咱们府里的人天天在这边,怎么没有一个传染上的?”
袁瑜蓉急忙道:“并不是说一定传染,也不能肯定那些人和大哥得的病就是一样的……只是就怕万一,咱们都没什么,四弟妹有着身孕,孩子们……子岩、瑾廉一直在大哥床边……”
方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高兴听到说曲瀚侠的病传染,沉着脸没说话。
袁瑜蓉也理解,要是自己病了,有人说得的是传染病,估计曲瀚文肯定也不能高兴了,不过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五六个,不能马虎了!
她道:“还是叫孩子们先不要到屋里来了,四弟妹,你回去吧,要是有什么不适,叫丫鬟来叫人。”
邱泽媛看了方氏一眼,点头去了。
方氏看着袁瑜蓉紧张的脸,想起了子岩和瑾廉……万一要是真的……
朱曦道:“还是赶紧把那个御医在请来!”
“二爷已经去了。”袁瑜蓉答道,看着方氏道:“大嫂……”
方氏抿了抿嘴,刚刚猛听到说曲瀚侠的病传染,她挺不高兴的,不过她还是很快的认清了现在的形势,二弟妹说的对,家里有孩子,不说别的孩子,子岩这些天都在跟前照顾着……
她点点头:“叫孩子们不要再进你大哥的屋子了……子岩还在那里,我把他叫出来。”
家里这就开始收拾起来,除了曲瀚侠的屋子,其余别的地方全都点上艾草消毒,熬了些绿豆汤大家喝,曲瀚侠生病用过的洗漱用具、棉帕手绢还有碗筷,全都挖了大坑埋了。除了这些,袁瑜蓉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而且她也知道,这样未必有用,不过做了总比不做强罢了。
家里还在收拾,天黑前,曲瀚文便将老御医请了来,老御医的脸色凝重,进门先给曲瀚侠去诊脉。
曲瀚侠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没有力气下床,御医走的时候也说了,要多休息,想下床活动,等半个月之后。
看到御医去而复返,曲瀚侠还以为是自己的病情又反复了,御医给他诊脉,他就问:“感觉是好着呢,没觉着重了,头脑这些天也清醒着……怎么?”
曲瀚文在旁边轻声道:“就是看看大哥是不是彻底好了。”
曲瀚侠孤疑的看着他。
370章方氏的委屈
御医给曲瀚侠诊了脉,点着头道:“确实是好多了,身子也在慢慢恢复。”
“这就是彻底好了吧?”曲瀚文追问了一句:“再也不会复发,一直就好了。”
曲瀚侠这才放了心,松了口气笑着道:“还得多谢大夫!”
曲瀚文马上就道:“给我大嫂诊诊吧。”
御医也不吃惊,好像理所当然一样,而方氏便过去坐在炕边,伸出手来放在大夫的迎枕上,曲瀚侠脸上现出疑惑,不解又吃惊的看着他们。
御医给方氏诊了脉,道:“无事。”
曲瀚文立刻把御医往外请:“我侄子在对面的屋里,麻烦您老人家。”
御医摇头:“没事,家里的人全都叫到一起,我一个个诊诊脉。”
两人说着出去了,方氏看曲瀚侠疑惑的脸,叹了口气过去坐在他的床边:“他们怀疑这病传染……”
曲瀚侠脸一下子就白了!
方氏急忙又道:“不过这个御医能治好!咱们府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也得了病的……”
“那为什么他们会……”
“因为外面有人得了这病。”方氏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就算是现在有得了的,御医在这里呢,必定能治好了!”
曲瀚侠的脸更惨白了,甚至于嘴唇上微微的血色也褪了,整张脸布满了震惊看着方氏,方氏有些慌了,急忙的坐在床边,想说话,曲瀚侠突然的往后躲了一下,盯着她道:“你赶紧出去!”
方氏一下子愣了,嘴唇哆嗦的看着他。
“你出去!马上叫人备车。把我送到外面去……”曲瀚侠想了想,这才想起,他们竟然没有别院!要是移出去。他居然没地方住!
“送到……”他还在想把自己送到哪里去,方氏却突然悲戚的喊了一声:“不!”扑了上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好像小孩儿一样把头埋进他的胸前,还要用力往里拱着。哭着喊:“你哪儿也别去!谁也别想把你送走!”
曲瀚侠完全愣了,方氏……从来都是害羞恬静,也特别能隐藏情绪,从没有这样失控真情流露过,他怔了片刻,脑子却越发清醒了,急忙的想要推开她:“洛柔!我也不是送走就……怎么了!只是移出去。好了就回来……”
“不不不!谁也别想把你移出去!”方氏哭着道,伸手搂住了曲瀚侠的腰,感觉瘦了很多,心中愈发的心酸,忍都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曲瀚侠吃惊又无奈的看着死死抱着自己的方氏,一时竟然怔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曲瀚文在厢房正紧张的盯着大夫给子岩诊脉,突然听见屋里大嫂的大哭声,吓了一跳!以为大哥出了什么事,急忙的过来看。一只脚刚迈进屋子,就看到大嫂缩在大哥怀里抱着紧紧的,大哥好好地坐着,只是一脸的无奈和……
曲瀚文急忙把脚缩回来。转身要走,想了想又把门给他们关上。这边过来看御医已经出去了,急忙吩咐子岩:“子岩,把你们院的凡是进过这个屋子的丫鬟全都召集起来,等着诊脉。”
“是……”子岩答应了一声,然后很害怕的盯着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屋子,颤声问:“二叔……我娘在哭……”
“嗯……没事,是因为……”曲瀚文摸着下巴道:“刚刚大夫说你爹已经好了,你娘高兴的……咳咳,快去,!”
子岩听着方氏的哭声,吓得眼泪都下来了,听了曲瀚文的解释,这才抹了抹眼泪,答应着出去了。
曲瀚侠看到门口曲瀚文晃了一下,接着把门关上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怀里痛哭的方氏,感觉她用尽了全力搂着自己,挣也挣不脱,何况他现在也没力气挣脱,只能轻轻的拍着她,轻声哄道:“好好好……那就不去了……你先放开我。”
方氏却不肯上当,越发的搂的紧了,哭声也更大了。
曲瀚侠真有点哭笑不得,低声道:“小点声……子岩都在外面听着呢,你当娘的……”
方氏这些天紧张的一直绷紧了神经,虽然强撑着,但是心中的慌张、无措、焦虑,每时每刻都好像是蚂蚁一样噬咬着她,吞噬着她硬撑着的身体,突然,今天找到了宣泄口释放,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就好像是执拗的小孩子一样,越不叫她哭,越是哭的大声。
曲瀚侠听她的声音悲悲切切,哭的他心里也酸了起来,伸手搂住她的身子,无声的叹息着,声音低柔的说着。
“别哭了……瞧你……”曲瀚侠不知道怎么哄好,这样的方氏叫他手足无措,只能搂住了她的身子,同样搂的紧紧的,俯下身把脸贴在她的脸上,感觉她满脸的泪,热的烫人……
“你别走……”方氏哭的一哽一哽的,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走……哪儿也不去……”曲瀚侠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紧搂着她的身子,亲吻着她满脸的泪。
“……什么时候……也别扔下我们母子……”方氏哭着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你走了……我们也活不了……”
“……傻话……我怎么会扔下你们……”
“你前几天……差点……”
“不会,绝不会的……”曲瀚侠用力的搂着她,用力的亲着她:“这辈子,都不会扔下你们母子,绝对不会!绝对……绝对不会……”
方氏伸手把他的脖子搂住,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
为了避免叫御医跑来跑去的累到,大家都来到这边请御医诊脉,老御医心中也惊疑不定,之前宫中的记录,确实有怀疑这病传染的字样,但是因为情况并不明显,因此只是怀疑记录了两笔,并没有肯定。
曲二爷去接他的时候。将最近很多人得病的情况说了,老御医住的那个小镇人口少,也没有得这个病的人。但是一听说城里的病症。老御医的心就是一沉。
曲府上下,凡是接触过长房院的,全都诊了脉。除了长房院一个丫鬟有了类似的病症以外,其他人竟然全都没有事。别的人不觉着什么,只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但是御医却心中惊疑更甚!因为听了曲二爷说的情况,他也几乎肯定,这病是传染的,但是曲家……怎么这么怪?!
那个丫鬟当然被立马的移了出去,老御医要过问城中别的病人。曲瀚文询问他的意思,老御医的意思,还是到官府去诊病,这病若是真的传染,官府的反应也能快一点。
曲瀚文没有二话,立刻将御医送到了胡茂元的知府衙门,将情况跟胡茂元一说。胡茂元当然已经知道了城中的情况,只不过官府的官医并不敢肯定这病传染,因此官府还没有行动。
他们当然不敢再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就断定这病传染。做出措施来,万一引起混乱,却是官府最害怕的。
因此听说曲瀚文请来了老御医,还有可能知道这是什么病的时候。胡茂元也很重视,亲自将老御医请到了官家的医馆,命人将得病的一些人立刻送来。
送来诊了脉,却真的和曲瀚侠得的是一种病!这就断定了,这病果真传染!
不用老御医说什么,官府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贴出告示,圈出城外的一个驿站作为隔离区,命各家将得病的人立刻送往那里隔离。
全城戒严,清扫街道,焚烧垃圾,各家积极打扫卫生,每个人必须洗澡清洁,若是在街上看到衣着邋遢的人,立刻抓进监牢……等等。(古代的人,洗澡并不是天天都有的,除了那些富贵人家,老百姓洗澡,都是有好日子之前,例如过年过节,或者要求神拜佛的时候,才沐浴。)
安民告示也同时贴出,官府的大夫已经治愈过这样的病人,叫百姓不必惊慌,将病人移送官医。
曲府的丫鬟也被送到了那里,老御医给这些病人开的方子和给曲瀚侠的一样,这几味药,突然就紧俏起来。
城里有两个良心差一点的药铺,就开始加价,而很多没有的这个病的人,也开始,买药预备下,结果眼看着这几味药的价格就要被哄抬上去了。
然后就好像一阵冷风吹过,宣城城内城外都在传,曲家的药铺子,这种药多的买都买不完!大家蜂拥而至,依然还是以前的价格,确实也是有人买就卖,看着似乎存量很多,那想趁机抬价的,价格没抬上去,却把声誉丢了。
曲家也紧张了几天,收拾卫生,打扫庭院,几位小姐少爷还有邱泽媛被重点照顾,小姐少爷喝了几天的汤药,大夫天天来给他们几个诊诊脉。
就在这一阵的忙乱刚刚过去的时候,曲瀚旭终于回来了,
还有两天就到中秋节了,曲瀚侠已经好得多了,正在院子里休息。
院中摆了个方桌,旁边摆着一只藤椅,一只躺椅,曲瀚侠半躺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喝了两口,将紫砂壶放在桌上,捻起放在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闭上眼睛躺下。
子岩和瑾廉却坐在两只矮板凳上,瑾廉正趴着写大字,子岩端着一本书,背挺得直直的正在摇头晃脑的念着。
“大哥!”
突然门口的一嗓子把曲瀚侠吓了一跳,睁开眼猛地就坐了起来,看到院门口站着曲瀚旭,咧着嘴笑着冲进来:“大哥!你没事啦!”
曲瀚侠笑着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出现了?怎么没人禀报……”
“小的都没有四爷跑得快!”院门口的门房躬着腰笑着道。
曲瀚侠笑着指着藤椅:“坐坐!”
子岩和瑾廉急忙给曲瀚旭行礼,曲瀚旭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下,赶紧道:“事情很顺利!大哥,你身子全好了?我听说后来还挺严重?!”
他上下打量着曲瀚侠,曲瀚侠这些天好了很多,而且经过特别的调补,脸色已经不像前期那么灰败,精神也好了很多,可曲瀚旭看着,仍旧是比自己走的时候,瘦削了很多,双颊和眼眶都凹了进去,看着好像老了几岁。曲瀚旭看得鼻子一酸,道:“大哥!怎么会这么严重?”
曲瀚侠笑着摇头:“好多了……不是,是完全好了!”
“突然的,怎么能得了这么重的病?我都一点儿不知道,大哥,那现在大夫怎么说?”曲瀚旭红着眼圈道。
“好了,完全好了,吃点好的养养就跟以前一样了。”曲瀚侠道:“别说这个了,生丝的情况如何?”
曲瀚旭急忙认真的答道:“一共收了一万一千多包,全都送到了松江府张普那边,最后一批五千包我亲自送去的。”
“今年的生丝品质如何?”曲瀚侠问自己最关心的。
“很好,那边的行家都说好!今年风调雨顺,几乎是近十年来最好的一年,生丝品质特别好,”曲瀚旭咧着嘴笑着:“咱们第一批的三千包生丝,运到张普那里,有两个丝绸商只是看了生丝就要定咱们今年的丝绸!”
曲瀚侠笑着点头:“我听说了。”
“张普看中了十几台上等织机,问我能不能买进,我去看了,确实不错,就叫他买了……一台上百两银子呢。”
曲瀚侠面露笑容点着头:“你能做主的就做主吧!”他看到曲瀚旭伸手抓桌上的点心吃,急忙道:“来人,给四爷煮上毛尖茶,来那个桂花蜜做的点心!”
丫鬟答应着去了,方氏早就出来了,听他们兄弟俩说话也没有打搅,这会儿过来坐在藤椅上笑着问:“瀚旭,身子可好着?没什么事吧?”
“好着呢!没事!”
“这一次下去二十多天,连一次都没回来过,在下面受苦了。”
“不苦!”曲瀚旭咧开嘴笑了:“走到哪儿都是吃得好住得好,那些蚕农还记着咱们的情,对我特别好!”
“四奶奶!”门口的丫鬟喊了一声,曲瀚旭扭头,就看到两个丫鬟扶着肚子已经起来的邱泽媛过来了,曲瀚旭急忙跳起来:“媳妇!”跑过去把邱泽媛扶到自己坐的椅子上。
371章茶能防病
方氏急忙的吩咐丫鬟,丫鬟早已经跑进去端了几个藤椅出来,大家都坐了,邱泽媛笑着看着曲瀚旭,却没有说话。
“身子好着么?”曲瀚旭伸手住她的手问,邱泽媛脸微微一红,急忙挣开了,没有回答。
方氏笑着道:“好没好着看不出来?自然是好着,如今府里就她一个宝贝疙瘩,我们都捧在手心里,怎么敢叫她不好?”
邱泽媛红着脸笑着微带埋怨:“大嫂……”
曲瀚旭却没笑,扭头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气道:“真没想到,我下去一趟,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看看大哥瘦成什么了……大嫂你也瘦了不少!我瞧着子岩都瘦了!”
子岩和瑾廉已经放下书本,两人都伸着耳朵听大人们说话,突然被四叔点名,子岩吓了一跳,急忙将书端起来,假装还在看着。
邱泽媛‘噗嗤’的笑,曲瀚侠咳嗽一声,子岩吓得脸都涨红了。
“瀚旭回来了?”袁瑜蓉边问着边进来,看到曲瀚旭真的坐在院中,一大堆的人围着,笑着道:“丫鬟说瀚旭回来了,我还纳闷,怎么不见人,原来过来这边了。”说着过去也坐下。
“二嫂。”曲瀚旭急忙站起来叫了一声,然后问道:“二哥呢?”
“在城里看着生意。”袁瑜蓉笑着对他往下压压手,示意他坐下好了。
方氏招呼袁瑜蓉坐在她身边,又吩咐丫鬟去煮茶端点心。
曲瀚侠接着刚刚的问题继续问道:“姓聂的那边怎么样?他收了多少包?”
曲瀚旭嘴巴咧得更大了:“应该是不超过五百包!我算了又算的!”
曲瀚侠眼睛一亮:“那他就垮了!”
曲瀚旭点着头道:“确实!我去松江府的时候,姓聂的在转卖他的织机,张普打听的,说是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他收的生丝没上织机。直接给债主了。松江府全城都在传,姓聂的织机厂倒闭了,咱们织机厂来了很多的织工。都是姓聂的厂子里的,听他们说的情况差不多。”
“还是要盯紧。”
“我跟张普说了,叫他盯紧了。姓聂的惯会玩花样,别中了他的计了。”
“张普一个人能不能忙过来?还得找人过去。”
曲瀚旭点点头:“对呀!往年都是九月开始来商人。一直到来年的三月,可今年这会儿,那边全是北边来的客商。张普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曲瀚侠凝神想了一会儿。
方氏趁机吩咐丫鬟急忙把煮好的茶和点心端上来。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朱曦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注意,反正是悄悄的坐在一边喝茶听着。
曲瀚旭趁机头伸到邱泽媛的跟前低声问:“孩子怎么样?肚子里这个听话吗?瑾靖和筱筠怎么不见过来?”
邱泽媛低声道:“瑾靖和瀚乾被我拘着读书呢,这些天没去先生那里。放了羊了……筱筠在筱玥那儿呢,可能还不知道。”
曲瀚旭便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又塞了一块点心在嘴里。
“还是得小远去。”他吃着点心对曲瀚侠道:“那小子能说!嘴巴能编出一朵花儿来。”
曲瀚侠点点头道:“这事还得你二哥回来商量,若是小远去也行,不过这一去就是不短的时间,小远才成亲,叫他去那么长时间,得安排他媳妇也过去,还有张普。也不好叫人夫妻长久分离……这方面都得想到了。”
曲瀚旭听得直眨眼:“这倒是……”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传来曲瀚文的声音:“瀚旭回来了?”
曲瀚旭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就看到曲瀚文陪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进来,曲瀚旭奇怪的问了句:“这是谁?”
就看到身后妇人们都迎了上来。‘御医’、‘御医’的喊着,热情十倍的把老头请过去坐下,曲瀚侠都从躺椅上下来,请老头坐了,这才坐下。
曲瀚旭偷偷问曲瀚文:“二哥,这是谁?”
“大哥的救命恩人!”曲瀚文挑着眉道。
过去坐在藤椅上,看到满桌的茶,叫道:“给我们重新泡一壶……”
方氏急忙笑着道:“有有!刚刚叫煮了好几种,银芽,毛尖都有。”她笑着转而看向御医:“沈御医,您喝哪种?”
沈御医点着头道:“哪种都行……”他有些惊奇的看着一大家子就这么胡乱的坐了一院子,围着个小桌子,桌子上的茶碗里,有些泛着青绿,有些黄中带着红,茶汤颜色各不同,却一样的清澈,茶香一样的宜人。
丫鬟立刻送上来了两壶茶具,沈御医细心观察,曲家的茶具非常精致讲究,一套茶具都是一个茶壶两个茶杯,不多余的配杯子,各种材料都有。
他就发现,老大常用紫砂壶,而老二常用白瓷青瓷茶杯。
而丫鬟手里提的茶炉等物,也是及其的讲究,沈御医也是在宫中呆过的人,可有些茶具竟然都没有见过。
人多了,丫鬟就端来了几个同样的小圆桌子,放在沈御医和曲瀚文面前,给他们斟茶。
袁瑜蓉问道:“情况怎么样?”
曲瀚文道:“病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大部分都是刚刚开始发烧,”他看着沈御医道:“沈御医说,幸好咱们发现的早!”
众人全都心中一沉。
“官家的医馆还有城外的驿馆已经住满了,胡知府叫陈知县又寻了个城外的宅子,腾空了给这些人住……这一次小孩子得病的多。”曲瀚文摇着头道。
“那都要不要紧?怎么才能不叫得这病了?”曲瀚侠问道。
“只能得了之后吃药医治。”沈御医摇着头道:“为何得这病,却也不知……”
朱曦看着沈御医道:“宫里没有预防的法子吗?”
“从来没有这样大量人群得病的先例。宫里有治这个病的方子,是因为宫里的人得过,要说那时候就知道传染,怎么会不把皇孙和得病的其他人隔开?但是宫中的病例记载,从没有说过这病传染。也没说过这病能这么突然的传染开。”
“那我们府为什么得病的人少?”袁瑜蓉问道:“你看,之前大伯得病,没有人知道这病传染。大家在这个屋子进进出出,孩子也毫无遮挡,子岩和瑾廉。每天能有七八个时辰在这个屋里。”
沈御医摸着胡子道:“不瞒夫人说,当知道这病传染。我便觉着怪异!府里上上下下多少人?按理说体质各有不同,”他看着方氏道:“大夫人的体质就不算是强壮的,又时时守在病人身边,为什么没传染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曲瀚文喝了一口茶,道:“这倒怪了!”
曲瀚旭也喝了一口茶笑着道:“我们都是好人,老天爷不收!”
曲瀚侠顿了顿道:“我曾坏了一门亲!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得了病?跟什么病症体质没关系?”
众人谁也想不出来他怎么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全都发怔。只有曲瀚文突然反应过来了,看着曲瀚侠道:“大哥你是说老五?”他怪叫:“不会吧?!那不是我也应该……不对!要说坏了他们的亲,是我去说的,是胡知府判的!我们俩怎么没事?”
曲瀚侠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道:“你是我派去的!是听了我的命令,跟你没关系,跟胡知府更没关系,胡知府只是因为瀚寅要休妻了,才判了的,所以最终还是我是罪魁祸首!你说过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毁了一门亲,生这病是报应……”
“不不不,绝不是!”方氏急的脸都涨红了!
曲瀚文笑着道:“大哥那时候说过,这要是有报应。那衙门三五天的就判个休妻的,未必都是事主要休?总有那被判了的!那官老爷不是早死绝了!”
“呸呸呸!别说那个字!”
曲瀚文失笑!
沈御医看着众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好像开玩笑一般,然后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他看着最后也喝了口茶的曲瀚侠道:“我倒是有点明白了……应该是茶,这与茶或许有关!”
众人停止开玩笑,全都看向老御医,老御医指着桌子道:“我发现,贵府上的人,全都爱喝茶。”
曲瀚文点头道:“可不爱喝么,我们家就是做茶生意的!”
“茶能防病,你可知道?”
“知道!”袁瑜蓉抢着道:“茶能防病,能防……很多病,还有很多好处,这都知道,不过,茶能防这个病?大伯喝茶也很多……”
老御医道:“只是防病,也许对某人有用一些,也许对某人无用一些……为什么这病有些人不吃药都好了,有些却死了?”
曲瀚文沉思道:“倒是有些道理,那治这病的方子里不是有两味药,金银花、野菊花吗,我们家女眷爱喝花茶,尤其我媳妇!”
老御医看着邱泽媛摸胡子道:“不过也有不能喝的……例如孕妇、孩子……”
“孕妇也能喝!”曲瀚文急忙道:“我们家有种花饼,不经过发酵,直接就是花瓣晒干,加些孕妇能吃的香料等物做成的花茶,她们常喝,孩子也喝。”
“那就是差不多……应该是有关系!绝对有关系!”老御医沉思着,喃喃自语:“没想到……竟是这样……”
“那是不是说,用金银花、野菊花这些有益的茶泡了水就能预防?要不咱们在药铺子赠这药水?”袁瑜蓉马上对曲瀚文道。
曲瀚文点头,问御医:“是不是有用?”
“应该有用……”老御医道:“我在加两样……煮成了汤水叫大家喝,可能会抑制住这病。”
曲瀚文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
起沈御医去写方子筹备去了。
这边曲瀚侠便吩咐大家散了,曲瀚旭回去洗澡休息不提。
第二天,不但是曲家的药铺子,别的药铺子都得到了这个方子,有愿意白煮了给老百姓喝的,全都在药铺子门口支了大锅赠这种药汤。官府也熬了很多,送给馆驿、医馆的那些人。
这几天曲瀚文跟着老御医忙,还要忙生意,虽然现在曲瀚旭回来了,可生意要盯着,盖房子还要盯着,曲瀚文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只能对袁瑜蓉道:“城里住的那帮子臭虫,交给你了!想办法把他们轰走!我姓曲的挣银子,不是给他们白吃白花的!”
城里这些天传染病的事挠嚷的纷纷扬扬,袁瑜蓉就想借着这件事将刘庆那些人吓走。
中秋节头一天,吩咐了香菊带几个人去给那边的厨房送点东西,仔细叮咛了香菊,一定把城里传染病的事透露给她们,说的严重一点最好!
香菊明白袁瑜蓉的意思,亲自带了几个婆子给曲二太太送东西去了。
到了这边的府门,门房一看到一车的东西,嘴巴咧到了腮帮子,不进去回禀就把侧门打开,请她们的马车进去,这头就已经来了十几个丫鬟婆子,凑过来伸头伸脑的往车上看。
香菊去回禀了二太太,曲二太太也没来看,吩咐她:“该放到哪里便去放到哪里吧。”
香菊过来,命婆子往厨房搬。
她站在车旁边守着,一会儿,看到院门口站着个穿淡绿色丝绸绣花裙的妇人,认得是刘王氏,急忙笑着上去福身行礼:“参见表少奶奶。”
刘王氏在袁瑜蓉那边吃了排头,再不敢主动和这些人打招呼,知道她们看不起自己,也不上来凑趣,如今见香菊主动来给自己行礼,倒有些想不到,手足无措的急忙伸手搀扶:“请起来,请起……您是?”
香菊笑着道:“奴是那边府里的内管家。”
刘王氏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她。香菊穿着一件淡红色的素雪绢对襟短衫,红色云雾烟罗月裙,瞧着衣裳的料子比她身上的可高级多了,而且身上的衣裳是红色,刘王氏便知道她不是哪位主子的妾室,可梳着妇人的发髻,自称‘奴家’,想来是有头有脸的管家媳妇。
因此态度更加客气起来,笑着道:“原来是内管家!来来来,到我的院中坐一会儿吧!”
372章吓
香菊装成是犹豫了一下,刘王氏就急忙的笑道:“哎呦放心,她们搬完了回来找你,内管家过来歇一会儿,坐下喝口茶!”
香菊便笑着应允了,跟着她来到了她现在住的院子。(.HnGbzH.虫不知]
刘王氏热情的将香菊迎到了自己的屋里,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上水果,一迭声的请香菊吃这个吃那个,好一顿热情的招呼之后,这才问道:“内管家是来送东西的?是过八月十五的东西吧?”
香菊笑着点点头:“是啊,不过也就是一个说法,下午的时候,二爷、四爷要来请二太太过去,晚上一块儿过中秋,这些东西,其实是给二太太厨房添些吃的罢了。”
“呦,瞧着不少,月初的时候已经送了不少过来了……”刘王氏笑着道:“我还瞧见熊掌、鹿茸这些东西,真不知道得多少银子!曲家几位爷……现如今得多少身家呀?”
香菊笑着道:“其实没有外面看着的那么风光,那些东西,都是自家店里拿的,用不了多少钱,外面看着富有,其实里面花钱的地方多,也是东挪西凑的。”
刘王氏自然不信,撇着嘴道:“怎么可能!你说这话唬我呢吧?!”
香菊顿了顿,要是再说下去,自己来的目的不能达到,别倒找了麻烦!赶紧转移话题道:“说了表少奶奶还不信,就是因为看着风光,人都以为有钱,全凑上来想占便宜……官府也每每敲一笔的!就说城里的这次大瘟疫……您知道不知道这事?!”
刘王氏疑惑的道:“倒是听说了,不过是瘟疫?!有那么严重?”
“一种传染病!得了的人,十几天就死了!太可怕了!”香菊摇着头道:“官府就趁机勒索我们,叫我们出银子出钱,不过好像还是很严重。都说宣城不能呆了,城里得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刘王氏听得脸上变色!
不但是香菊在里面跟刘王氏说,外面的婆子也在说。一个婆子搬了一趟到了厨房,好像偷懒一样,躲在厨房灶台下面和厨娘聊天。说着说着就扯到了现在城里传染病的事,婆子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那是风云变色,天昏地暗!
整个厨房包括院中特别爱凑热闹的人全都围了上来听她说,一听说死了好多人了,那听得最起劲的厨娘大声赞同:“没错,没错!我去外面买菜,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好多卖菜的都没有了!人都说城里天天死人!”
“卖菜的再不肯进城的。”跟着香菊来的另一个婆子道:“城里现在这样紧张,谁还进来送死!”
“就是!”
“哎呦。太吓人了……”
“这地方真不如咱们乡下!”
几个婆子见挑动了大家的不满情绪,互相交换了一下会意的眼神。
香菊回到家,将事情给袁瑜蓉禀报了,袁瑜蓉点点头,下午的时候,方氏和曲瀚侠要去请曲二太太。
袁瑜蓉怕曲瀚侠去了猛地一见到那些人,火气冲上来再给气坏了,先过来跟方氏说了,方氏听了惊讶之极。
“住了多长时间了?”
袁瑜蓉道:“不知道,我们也是上一次去才发现的。想来也是三弟妹嫁过来之后住进去的。”
方氏气的脸都涨红了:“二太太……为什么要养着那些人?!”
“像是被抓住了把柄,二太太那边……二爷也逼着问过,就是不说,也没办法……二爷叫我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那你有办法吗?”方氏问道。
“想借着外面传染病的事。吓吓他们,看看能不能吓走了,”袁瑜蓉道:“外面传的挺凶,他们要是惜命的,没准就走了。”
“那就不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二太太能被抓住什么把柄?!”
袁瑜蓉道:“二爷问过,不说也没办法……我也去试探过,从没见二太太那样过。”她摇着头道:“也许真有什么事。”
“要是吓不走呢?”方氏道:“那些人!就像二弟说的,臭虫一样!沾上了哪能轻易的叫你脱身!”
“吓走他们是来软的,若是不走,只能来硬的!”袁瑜蓉笑着道:“出动我干姐姐,不怕他们赖着!”
方氏想了想,点点头:“也好!给他们个机会,若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咱们不讲情面!”
“这事得先和大哥说一声,叫他有个准备,如今这身子才好一点点,若是猛地过去看见了生了气,别再气坏了!”
方氏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小心跟他说说。”
曲瀚侠被人扶着上了车,方氏和他一起坐车去请曲二太太,原本方氏要自己去的,但是曲瀚侠觉着自己不去,叫曲二太太觉着心不诚,又不高兴了,便固执的非要去,这是曲瀚侠这些天第一次出门,带了四个丫鬟,生怕有点什么闪失。
方氏在车上,小心翼翼的将那边住了曲二太太几个娘家侄子的事说了,再三的强调,二弟妹已经有法子赶他们走了,就是不想一上来就翻脸,先给他们个机会,看他们能不能主动走了,最后不行才来硬的。
曲瀚侠听了自然生气,半天才道:“妇人做事就是婆婆妈妈,还给什么机会先来什么软的,直接大棒子打走!”
方氏笑着给他抚着胸口:“总会打走的!你也别生气别着急,叫二弟妹去办吧。”
“嗯,二弟妹这样可能也是怕人说三道四,总有个缓冲的余地,也好。”曲瀚侠稳了稳心绪,马上就平静了下来。
来到城里这边,曲二太太大概是看在曲瀚侠的面子上,竟然答应了来到府里过中秋节。
来到城外的宅子下车的时候,门房吃惊的张大了嘴过来,被方氏的丫鬟上前狠狠瞪了一眼悄声吩咐:“傻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二奶奶、三奶奶、四奶奶报信?!”
门房‘哦哦’的答应着,这才赶紧的往院里跑,给各个院子报信去了。
这会儿还不到午时。袁瑜蓉跟邱泽媛、朱曦三个人头挨着头正在定晚上的菜单,门房倒白跑了两个院子,到这这边院门上一问。才知道三奶奶、四奶奶都在这边呢,赶紧跟婆子说了,曲二太太来了!几位奶奶赶紧过去吧!
婆子听得也咋舌瞪眼。说不出无尽的惊讶,冲到了二门上跟丫鬟回禀。丫鬟在往里传,传到屋里三位奶奶这边的时候,袁瑜蓉正笑着说:“谁家能有咱们家这样奢侈的?海鲜还有吃腻的时候!竟然都不愿意要海鲜……”
“那也是这段时间补得。”邱泽媛笑摸着自己的脸。
丫鬟怯怯的进来,怯怯的站在门口,低声回禀:“回奶奶,曲二太太来了。”
三个儿媳妇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袁瑜蓉问了句:“在哪呢?”
“已经进了府。现在再大奶奶那边。”
邱泽媛和朱曦急忙站了起来:“二嫂,赶紧过去吧?”
“哦……好的。”袁瑜蓉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吸了口气道:“走吧。”
邱泽媛看她不由自主的紧张,笑着抿抿嘴,
三人来到了长房院方氏这边,曲二太太坐在里屋,方氏和曲瀚侠陪在旁边,正在问曲瀚侠的病情。
丫鬟进去禀报了三位奶奶来了,三人才进去,上前给曲二太太行礼。曲二太太抬手:“免了,过去坐下吧。”
众媳妇坐下,曲二太太没有问话,依然是看着曲瀚侠问道:“那你自己觉着呢?邪毒入脑。这多严重啊……你如今脑子可还和以前一样清明?”
曲瀚侠笑着道:“只是有了些脓,御医说,吃药就能化了,已经全都好了,也没糊涂。”
“不犯糊涂,也不头昏吧?”
“不头昏……”
曲二太太一直问曲瀚侠,也不搭理几个儿媳妇,方氏轻声问袁瑜蓉:“把孩子们都叫来吧?今日过节,叫他们玩吧,估计读书也读不进去。”
袁瑜蓉答应一声,抬身正要去,朱曦急忙道:“二嫂坐着,我去就是了!”说着起身轻轻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看到刘嬷嬷在门口候着,朱曦道:“去把少爷小姐们都请来。”
刘嬷嬷怯怯的答应一声,急忙去了,朱曦在后面看着她脚不沾地的跑,心中又难过起来,呆呆的看着。
一会儿刘嬷嬷就把子岩、瑾廉等全都叫了来,曲瀚乾站在门口,方氏示意他先上前去给母亲请安。
曲瀚乾不知道是记着小时候的事还是怎么的,对曲二太太总有些害怕的样子,看到上面坐的曲二太太,便有些不愿意,低着头站在门口不肯过来,想等子岩他们一起上去行礼的时候,他跟在后面蒙混过关。
邱泽媛过去将他着手,轻声说了句什么,曲瀚乾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巧子岩在后面推了他一下,他鼓起勇气过来给曲二太太磕了个头,声音很小的道:“参见……母亲……”
曲二太太看了一眼地上跪的曲瀚乾,眉头皱了起来,扭开了头没有搭理,曲瀚侠急忙道:“娘,瀚乾在给你行礼。”
曲二太太勉强说了句:“起来吧。”
曲瀚乾如蒙大赦,急忙的起来退到了一边。
众孩子在子岩的带领下,过来给曲二太太行礼,曲二太太看到孩子,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来。曲瀚乾很委屈的低着头站在门边,双手垂着,好像罚站一样。曲瑾靖和他关系好,行了礼就过来和他站在一块儿,两人偷偷的开始交头接耳,一会儿就你捣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打闹起来。
曲瀚侠还是虚弱,坐一会儿就头晕,方氏一直注意着,看到曲瀚侠抚头,她慌忙的要过去,谁知道子岩先看到了,抢着过去把曲瀚侠扶住,叫道:“爹!您是不是又头晕了?!”
曲瀚侠笑了一下:“有点!”
子岩急忙转头对曲二太太道:“奶奶,父亲头晕,要失礼了,子岩能不能扶着父亲在炕上躺着?”
曲二太太怔了一下才点头:“当然……能。”
瑾廉抢着叫了一声:“谢谢奶奶!”跳过去跟着子岩一起扶着曲瀚侠往炕上躺,倒把想过来扶的方氏和丫鬟挤到了一边。
众人全都笑着看两个孩子把曲瀚侠扶的躺下,子岩很细心,将大靠垫拿过来给他父亲放在背后。
曲二太太很不习惯大人们看着孩子的一举一动,她觉着小孩子像是在做戏一样,而大人们就像是在看戏!不过她这几年的修心,倒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心却是静了不少,平静的看着子岩和瑾廉,虽然心中不以为然,总算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袁瑜蓉还是有些担心,紧紧的盯着曲二太太的神态,现在筱玥已经大了,曲二太太要是真的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筱玥听到了,难保小小的心灵不被打击。
因此子岩和瑾廉扶着曲瀚侠躺下,曲二太太继续和曲瀚侠去说话,不在理小孩子的时候,她急忙的挥手,叫他们出去玩吧,子岩便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一会儿,她自己也出来了,丫鬟进去悄悄的禀报,五爷曲瀚寅那边下人送来了一桌席,她出来看看。
曲瀚寅倒是有心,送来了十盘冷菜,十盘热菜,且都是很珍贵的一些菜品,煲烫清炖大鲵、白汁猴头、红烧鳟鱼、顺水扒龙尾鱼,这些都是难得找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哪个馆子做的。
袁瑜蓉命人摆在花厅,一会儿大家就过去,丫鬟摆的时候她去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道曲瀚寅送这桌酒菜是有什么意思?明知道自己家开的水竹居也是做高档菜的,难道是宣城来了好厨子了?
正想着,丫鬟又进来道:“东城郊四爷那边送了一箱子东西过来,奶奶,放在哪里呀?”
“谁送来的?”
“四爷的管家。”
袁瑜蓉跟着过来,看到院门口跪着曲瀚庆的管家,看到自己急忙的磕头:“参见七奶奶。”
“送的什么来?”
“是我们爷和奶奶给大爷备的过节的吃的,里面食盒里的月饼,是我们四奶奶亲手做的。”
“知道了,你且在门房候着,我这边有回礼你带回去。”
373章养老的差事
袁瑜蓉说着正要吩咐丫鬟,那管家急忙的磕头:“四爷、四奶奶说了,这是给大爷调补身子的,不是送的礼,!”
袁瑜蓉怔了怔,想了想笑着道:“那你用不用进去和大爷大奶奶说说?”
“四爷说,小的交给七奶奶就行!”
袁瑜蓉点头道:“那好吧。”她吩咐丫鬟赏了他一吊钱,命他回去了。这边打开了箱子一看,全是中秋节应景吃的,装了十几个瓷器盒子,有月饼、芋头、藕等等的,全都做的别致,一看就是自家做的,还有一盅生地桑椹鲍鱼汤,一盅归参鳝鱼羹,看来是给曲瀚侠补身体的,另外还有一筐子的大闸蟹。
袁瑜蓉便叫丫鬟将这些也摆在桌上,螃蟹叫厨房去洗洗晚上了吃。正好听见曲瀚文和曲瀚旭进门了,各自先回院换衣裳,她便过来请曲二太太入席吃饭。
中午这顿,原本是府里也做了饭菜的,如今多了一桌席,一桌零食,便分摆在三桌里,儿子们陪着曲二太太一桌,妯娌们一桌,孩子们一桌。
大家过来坐了,曲二太太高居上首,不苟言笑,周围坐着的孩子们很多都是头回和这位奶奶一起吃饭,看她板着脸,大家便也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猛吃。
就没有往常的热闹,真的是食不言寝不语,无一人说话,静悄悄的吃完了这顿饭。
吃了饭,方氏和袁瑜蓉搀扶着曲二太太去主院休息,曲瀚旭也搀扶了曲瀚侠去休息,曲瀚文就在这边准备晚上的东西。孩子们围在他身边玩着,一会儿,筱玥跑来跟曲瑾靖咬了一阵耳朵,曲瑾靖眼睛亮亮的。挽着袖子问:“在哪儿呢?我去抓一只!”
“在厨房!我领你去!”
晚上摆了供桌,祭拜了月亮,众人围着吃晚饭。
晚上这顿。别的菜也就罢了,只有老四送的那一筐子螃蟹最叫孩子们惦记,见桌上没有摆出来。瑾靖就忍不住问了:“二婶娘,不吃螃蟹吗?”
袁瑜蓉作势一瞪眼:“吃什么吃。都被你玩死了!”
瑾靖一吓:“真的?!”
曲瀚文大笑:“你婶娘逗你玩呢!不过你抓去的那一只确实不能吃了!”
筱玥看到那筐子螃蟹之后,就惦记上了,和曲瑾靖说了,曲瑾靖下午去了厨房,趁着厨娘不注意,偷偷抓了一只螃蟹出去,孩子们你捏一下我踢一下。足足乐了一下午,那个可怜的螃蟹可惨了,最后连两只蟹爪都被蹂躏的掉了,横着左突右跑,就是跑不出这帮孩子的魔爪。
瑾廉年纪小点,听不出大人说话的意思,还以为是真的,刚把嘴撅起来,就看到丫鬟端着三只大银盘过来,那银盘中摆的。不就是螃蟹么!
瑾廉忍不住大叫:“二哥!二哥!螃蟹来了!”
瑾靖也兴奋的两手握成拳在桌上敲着,曲瀚旭裂开嘴笑着看自己的儿子,然后看到曲二太太眉头皱起来,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他怔了怔,转开头继续看着儿子笑。
热气腾腾,加了紫苏蒸的阳澄湖大闸蟹一摆上来,曲瀚文就笑着道:“大哥,看这样子,老四、老五是和好了,对你也彻底服气了。”
曲瀚旭道:“四哥早都服气了!”
曲瀚侠笑了笑,道:“瀚铣没赶回来,要是他能赶过来一块儿过中秋多好!”
妇人这边的桌子不由的就去看朱曦,朱曦赶紧朝大家笑了笑,不过谁都能看出来,这笑有多么勉强。
一旁的丫鬟端着吃蟹要用的工具,来到袁瑜蓉面前,蹲身低声询问:“奶奶,奴婢们再摆个桌子如何?”
她们要伺候主子吃饭,一般是站在旁边就行了,可今天这蟹要给主子拆利索了,必须得有个桌子。
袁瑜蓉对方氏道:“大嫂,咱们自己来吧?叫孩子们也学学,不然今后连个螃蟹都不会吃!”
方氏点点头:“好啊!”她的是两个儿子,当然不能那么娇气,不然出去跟人坐席赴宴,连螃蟹都吃不到嘴里,岂不糟糕?
袁瑜蓉抬眼看丫鬟:“端几套工具出来,每个人一套,”
丫鬟便去将工具一套一套的摆在众人的面前。这套工具纯银打造,小钳子小锤子小刀子小勺子小筷子的一整套,十分精巧。
朱曦一听得自己动手,身子便一下子做的端正笔直,眼睛紧盯着身旁的袁瑜蓉。在做的众人,全是苏湖鲁一带出蟹地方的人,吃蟹当然个个内行,不像她,北方人士,从小螃蟹是没少吃,不过都是别人给她剥的全是肉的时候吃的,要叫她自己动手,朱曦头皮都有点发麻!
袁瑜蓉拿着银锤银钳熟练非凡,须臾之间,很快地剥了一盘子的蟹肉,黄白杂陈,倒上姜醋,朝看着她发呆的朱曦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端起来向曲二太太那桌走了过去。
“婆婆,您吃这一盘。”声音甜的很。
曲瀚文含着笑看着,曲二太太点点头:“放下吧。”
袁瑜蓉急忙放下,看着曲二太太动手尝了一口,才朝曲瀚文甜笑一下,转身回来。
方氏和邱泽媛忍着笑,方氏悄声道:“别得意啦,看看你们家筱玥……”伸手一指孩子们那一桌。
袁瑜蓉看过去,小小的惊叫了一声,筱玥拿着一只螃蟹钳子正在跟曲瑾靖打仗!她急忙的扑过去厉声呵斥了一声:“曲筱玥!”
邱泽媛也过去喝住曲瑾靖,此时子岩已经用小锤子用力将一个蟹钳砸的稀烂,在里面挑肉吃,方氏不得不也过去制止。
袁瑜蓉叫子岩和瑾廉去她们的桌上坐着吃,自己和邱泽媛坐在孩子的桌上,每个人面前放着一套干净的吃蟹工具,命孩子们跟自己学。
她严厉的瞪着筱玥,筱玥委屈的低声嘟囔:“是二哥……他那钳子夹我……”
袁瑜蓉厉声道:“你是个女孩儿,还有没有一点女子的端庄!明日自去孙嬷嬷那里,将今日所为说给孙嬷嬷听,听凭孙嬷嬷的处罚!”
筱玥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面转,那边的曲瀚文听不下去了,转过屏风过来,正要走过去,收到袁瑜蓉警告的眼神,只能轻轻靠在屏风上,双手抱在胸前笑着看。
筱玥看到父亲在那边站着,硬是忍住了眼泪,仰脸看着母亲,袁瑜蓉板着脸拿起小锤子轻轻一敲,筱玥便学轻轻一敲,一会儿,学着母亲将蟹肉吃到了嘴里,就忘记了委屈,高兴的对曲瀚文笑:“爹,你看!”
曲瀚文笑着点点头,朝冲着自己瞪眼的袁瑜蓉笑一下,转身这才回去吃自己的。
那边的桌上,朱曦偷偷的和子岩、瑾廉一起跟着方氏学,到底要生疏很多,在吃了第二块蟹皮在嘴里之后,她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便决定不吃了。
妇人们都忙着教自己的孩子,也没人注意她。
吃了饭,曲二太太住进了收拾好的主院,曲瀚文送她过去,曲瀚侠累了一天,方氏扶着过去休息了,曲瀚旭着邱泽媛也先回去了,只有袁瑜蓉和朱曦两人收拾一切。
“那些还是放进库里吧,平常也用不上,放那屋里常搬来搬去的,好的都搬坏了。”
袁瑜蓉叫婆子将拜祭的供桌等物收进仓库,转头看见朱曦仰脸看着月亮发呆,便笑着道:“想三弟了?”
朱曦满脸通红,急忙要摇头,袁瑜蓉已经笑着道:“肯定想啊,不想才怪呢!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朱曦红着脸又去看月亮,半晌才问道:“二嫂……瀚铣快回来了吧?”
“快了吧,”袁瑜蓉挥手叫丫鬟将屏风搬走,笑着道:“快的话几天就到家了。”
朱曦一惊,转头看着她:“不是说来回需两个月吗?”
“那是坐马车慢慢走,三弟骑马应该能快点,”袁瑜蓉笑着道:“不然大哥为什么会说,还以为能赶回来一起过中秋节呢!”
朱曦心中大吃一惊!她还以为真的要两个月呢!要是瀚铣过两日就回来了,却看到刘嬷嬷还在……
朱曦咬住了嘴唇,心中一股焦躁升腾了起来,刘嬷嬷……到底怎么安排才好?!
袁瑜蓉看她脸上并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反而眉间升起一股焦躁,叫她也奇怪起来,不过她也没问,笑着道:“行了,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朱曦顿了顿才慢慢起身道:“那我回去了。”
袁瑜蓉点头,那边的婆子过来轻声道:“奶奶,二爷回院子了。”
袁瑜蓉答应一声,看了看起身准备出院子。
“二嫂……”朱曦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
袁瑜蓉站住脚,看着她笑道:“怎么?还有事?”
朱曦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可是一想到曲瀚铣回来,却看到刘嬷嬷还在,曲瀚铣走的时候的样子又出现在她眼前……
她一咬牙,道:“二嫂,我身边的刘嬷嬷,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差事给她……我现在留她在身边……不太合适……”
袁瑜蓉怔了怔,看着满脸通红的朱曦,一时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
374章合适的工作
朱曦顿了顿,涨红了脸道:“就是轻快一些的事情……好像孙嬷嬷那样的事……”
袁瑜蓉突然反应过来了,看着窘迫的朱曦问道:“是养老的差事吧?”
朱曦大松口气的点点头,有点窘然的道:“我提这个原是过分了……”她想着怎么解释一下,
“怎么过分了?三弟妹也是咱们家的人,你身边的人,我们该给养老的!”袁瑜蓉急忙笑着道:“刘嬷嬷年纪大了,在你身边伺候确实也活重了些。嗯,你说的倒是时候,我正好有个事找人呢,现在一想,倒是刘嬷嬷合适的很!”
朱曦身边大大小小的丫鬟好几个伺候着,刘嬷嬷只要动动嘴吩咐吩咐就是了,也没什么亲自要动手的活,怎么会活重了呢?只不过这是袁瑜蓉看着朱曦说不出口的意思,而说的假话,而朱曦现在也需要她这样的假话,因此两人明知道这话说不通,却都当成是真的一般。
朱曦一听正好有个合适的事情,惊喜的道:“真的?”又恐怕她是安慰自己,道:“倒也不是非要多么好的差事,只要轻松些就行了……刘嬷嬷毕竟跟着我很多年……”
“嗯,我看刘嬷嬷管人最合适。”袁瑜蓉笑着道:“有个要管人的差事,就叫她去好了,保管轻松,她干着也顺手!”
朱曦听了这才放心,笑着道:“那就好!”
两人说着来到院门,朱曦谢了二嫂,自去休息,袁瑜蓉接到了曲瀚文回去也休息。
第二天,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人送曲二太太回城里,不出所料的看到刘庆等人依然安然的住着。一点没有被吓走的意思,袁瑜蓉回来,命人去把刘嬷嬷叫来。
刘嬷嬷这段时日。过的很是煎熬,那天之后,公主虽然再也没有说过她一句重话。可是接二连三的将身边的人全都送走了,她还能看不出公主的意思?初始还存着点希望。希望公主只是送走几个人而已,谁知道,一个接一个的,她都开始胆战心惊了,公主却没有一点心软的意思,一个不剩全都送走了!
刘嬷嬷这些天都等着,看公主什么时候出声叫她也走。她只等着公主的决定。
听见二奶奶派人来找自己,刘嬷嬷倒奇怪了一下,有点想不明白,跟着来人急忙来到二奶奶这边。
袁瑜蓉昨晚上看朱曦的神色就已经明白了,刘嬷嬷这个人,朱曦是很难处理的,像宫女那样送走,未免太无情,而且刘嬷嬷那么大岁数了,家人未必还有活在世上的。送走了简单,却不知她有没有能去的地方。但是看朱曦的样子,刘嬷嬷分明是不能在呆在她身边的。
正巧,她此时是真的就需要个像刘嬷嬷这样的人。
刘嬷嬷来到了二奶奶这边。看到上面坐的二奶奶,急忙跪下磕头道:“奴婢参见二奶奶。”
袁瑜蓉笑着亲自站起来搀扶她:“刘嬷嬷快别这么客气!请起来。”扶起来,命丫鬟给她看了坐。
刘嬷嬷侧着身子坐下了,陪笑着看着袁瑜蓉道:“二奶奶叫奴婢前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道:“我这儿有件棘手的事情,没有合适的人去办,想来想去想到了刘嬷嬷,便找三弟妹把你求来了。”
刘嬷嬷心中原也清楚,只是二奶奶话说的客气,她心中也没那么难受了,急忙笑着道:“二奶奶千万别这么客气,有什么奴婢能效劳的,必定尽全力。”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挥手叫旁边的丫鬟出去,这才看着刘嬷嬷道:“三弟妹原来住的地方,刘嬷嬷也知道,那边是我婆婆住着,如今来了一帮子人,死皮赖脸的住在里面,混吃混喝的不说,给婆婆送点东西过去就被他们分了,倒好像我们孝敬他们一样。”
刘嬷嬷已经恍然点头了。
“要说吃点喝点的,也不是供不起,可要是长年累月的这样住下去,那成什么了?我们平白无故还得养着他们?再说了,别的人要都学他们这样,死乞白赖的全住进来,我们家也养不起呀!”
刘嬷嬷道:“别说养不起,就是养得起也没有这样白养活的!凭什么呀!”
袁瑜蓉一拍手:“是这话呀!凭什么呀!”她看着刘嬷嬷笑着道:“这话说的对呀……”
刘嬷嬷那心窍不是白养着的,立刻就明白了,那些人住在曲二太太那边,以曲二太太的为人,能平白无故的叫人白吃白喝?她有些犹豫的看着袁瑜蓉,她虽然猜到了,但是却不敢说。
袁瑜蓉笑着端起旁边的茶轻轻喝了一口,这才道:“刘嬷嬷,这事别人去未必能办成,正因为觉着只有你去才能办的妥妥当当的,我才去三弟妹那里要了你……你看如何?”
刘嬷嬷倒有些拿不准了,难道真的是二奶奶主动去找的公主?不过现在二奶奶问她,她也不能一直想别的,心思往那边转了一下,接着就赶紧想想自己去能不能把这件事办好了。
“那边只住着曲二太太,没有个厉害的人在那边也不行,这要是三不五常的来几个那样的人,我们常常驱赶,也忙不过来呀!因此想着,那边的总管婆子,得有个像刘嬷嬷这样有成算的人!”袁瑜蓉笑着道:“我跟三弟妹也说了,三弟妹说,就看你这次差事办的怎么样了,若是办好了,你就留在那边做个总管婆子,那边的内管家外管家全都听你的。”
刘嬷嬷一听,心中一紧,接着一松,这是公主给自己找的后路。她这些天想了很多,什么路都想了,唯独没有想过还能留在公主身边,到那边做总管婆子,这就和留在公主身边一样,还能时时看到公主,自己也算是有个养老的地方。
她急忙的点头,声音有些哽:“是……奴婢一定……好好办这差事……”
袁瑜蓉假装没听出她的不对,笑着道:“那就好,你准备准备,这几天就过去吧。”
刘嬷嬷答应着去了,袁瑜蓉坐着想了一会儿。刘嬷嬷什么心情,她也管不到,也没想着管,她还是在想着曲二太太那边那些人该怎么办。
刘嬷嬷回去,这时已经晚了,公主也躺下了,她等到转天起来,去上房去给公主说一声。
丫鬟正在给朱曦梳头,朱曦听了刘嬷嬷的话,暗暗感激二嫂说的圆滑,转身笑着对刘嬷嬷道:“这倒是也好,你在我身边,始终太累了些,到那边管管人,也是好的,能长久呆着,也算是个养老的地方。”
这些天这是公主对刘嬷嬷说的最多的话,刘嬷嬷听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忙忙的低着头掩饰的擦了。朱曦假装没看见,转头示意丫鬟继续给自己梳头,笑着道:“这样离得也近,想我了就来看看我。我身边那几个嫁给侍卫的,你也能常常见到,今后放宽了心吧。”
“是……是,公主……”刘嬷嬷低声道。
“还叫什么公主啊,今后就叫三奶奶行了。”
“是……三奶奶……”刘嬷嬷抹着泪道。
朱曦从镜中看到她的样子,心中又觉着不忍,示意丫鬟出去,过去亲自将刘嬷嬷扶起来,轻声道:“你在我身边半辈子,我也不是个狠心的,哪能不念着你的恩情?”
“公主,公主别这么说,老奴明白……老奴全明白……”刘嬷嬷擦着眼睛看着朱曦道:“奴婢也想了,是……奴婢做的过了,奴婢……的错。”
“谁的错也不追究了,咱们现在也不是在宫里,有点错处就揪住不放,非闹个死呀活呀的才肯罢休。”朱曦看着刘嬷嬷笑着说道,刘嬷嬷一听公主还提什么‘宫里’,窘的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
朱曦不在开玩笑,郑重的道:“你明白就好,我从没想过不管你,也想养你老,只是这段时间……唉,自己心情也不好,一直都没跟你说,你可能心里也不好受……正好我前些天找了二嫂,她说城里那边缺个总管。我想着,你去了也好,总管虽说管的多,可好在那边就一个老太太,总的也没多少事……只要打发了那边的人------现在那边住这些不知所谓的人,二嫂说你能对付了。”
朱曦笑着问刘嬷嬷:“你能对付的了吗?”
“能……奴婢一定不辜负主子……”
朱曦点着头,叹口气道:“那些人走了,那边就是个好的养老的地方,清清闲闲的,你要是想我了,过来看我就是,这样你也省心。”她笑着看着刘嬷嬷:“如今到了这个府里,没有那么些紧紧张张的事儿了,舒舒心心过行了。”
刘嬷嬷哽咽着点着头。
“那还难受吗?”
刘嬷嬷急忙的摇头:“奴婢在没有一点难受的!”
“那还哭什么呀?快擦擦眼泪。”朱曦笑着道。
公主这几句安慰的话,叫刘嬷嬷这些天心中的委屈难受一扫而空,她也很快的向前看,这就想着怎么办好了二奶奶交给自己的差事,和孙嬷嬷一样,在府里能立住脚,安安稳稳的过。
375章各种排挤
再等了一天,刘嬷嬷就收拾好了,袁瑜蓉亲自领着她过去,当然,依然是曲瀚文这个保镖护送,
城里这边的下人,一直都是原来曲二太太的人。袁瑜蓉她们一直没往这边派人,是不愿意曲二太太想多了,又觉着她们是不是想监视自己。
不过听曲瀚文说,要给这边派些人手过来,曲二太太却是很快的点头,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不过问曲二太太,给这边的人放在什么地方合适,曲二太太却又不肯说,只说:“你们看着办。”
曲瀚文试着问曲二太太:“表哥他们能答应吗?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曲二太太就看着曲瀚文道:“你们看着办。”
来的路上,曲瀚文坐在车上一直没说话,看着车窗外面发呆,袁瑜蓉过去笑着拍他,他茫然的转过头来,看了她半天,才叹了口气。
“别想了。”
“嗯。”曲瀚文轻轻的答应了一声,转头却又看着车窗外面发呆,袁瑜蓉心里叹息着,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叫他别想了,似乎不太可能,她伸手又拍他,曲瀚文又转过来:“怎么?”脸上依然很茫然。
“交给我,我弄明白怎么回事,你别想了,好么?”她柔声说着。
曲瀚文怔了怔,朝她点点头:“好!”他对着她笑了。
来到了城里宅子,曲瀚文在里屋陪着曲二太太说话,袁瑜蓉在前面命人将这边的大管家请过来,
这边的大管家如今是个家生子,叫曲仁,三十来岁,看着倒是挺精明的。进到了院里,抬眼看到堂屋坐着的二奶奶。就没敢再抬头,低着头撩着长衫的前摆上到了台阶上面,跪在门口屋檐下。磕头道:“小的曲仁,叩见二奶奶。”
袁瑜蓉冷着脸看着他问道:“那门房是哪儿来的?怎么没见过?换下人是你自己定的还是二太太同意的?还有哪儿换人了?”
大管家曲仁一听头一句就是问这个,紧张的鼻子尖已经冒了汗。跪下地上半天才规整好怎么回话,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是。换门房是……禀报过二太太的……还有,就是厨房等地方……”
“禀报?同意还是没同意?”
“……二太太……没说……没说不同意……”磕磕巴巴的说着。
袁瑜蓉冷笑一下:“没说不同意,你就叫姓刘的把他的人安排进了府里?你这个大管家当得真是太好了!”
曲仁深深的低着头,一声都不敢辩解。
“厨房等地方?你这‘等地方’还包括哪些地方?是不是这边的账房也换了?门房、厨房、账房!曲仁,你把你这边最要紧的地方全交给你新主子的人看着了?!”
正要喊‘来人’的时候,突然听见墙外传来女子的惊叫声,还有男人的大声喊叫:“来人!快来人!曲仁!曲仁!”是刘庆和刘王氏的声音。
袁瑜蓉冷冷的看着曲仁浑身颤抖。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听见一声声好像催命一样的叫声,曲仁浑身抖得好像筛子一样。
袁瑜蓉冷笑着看着曲仁:“去看看吧!你新主子喊得这样凄厉!”
曲仁浑身颤抖着爬起来,擦着额上的汗跑了出去。没一会儿,院门口袁瑜蓉的婆子跑了进来,低声回禀:“二奶奶,刘庆家的小女儿病了好几天了,浑身发热,说胡话,刚刚还厥过去了。刘王氏疯了一样在院门那边乱跑。”
袁瑜蓉一惊马上问道:“通知官府没有?!”
“没有,叫曲大管家请大夫去了,还说不能告诉大夫什么病!”
“你立刻叫人通知官府!大夫来诊了脉,要是那传染病。立刻送到城外的医馆!”
“是!”这边的婆子马上答应着去了。
袁瑜蓉扭头看着刘嬷嬷道:“原本今天想把下人都找来说说的……不过既然出了这个事,且看他们打算怎么办吧,你就在这边住着,先看看这边的情况。”
刘嬷嬷这一会儿的功夫,大致都看明白了,点着头答应了。
袁瑜蓉进去坐了一会儿,和曲瀚文出来,曲瀚文问道:“刚刚谁在外面喊?”
“刘庆的女儿病了,可能是得了那传染病。”
曲瀚文冷笑:“这还不走?不要命了!”
“送到了医馆,就能治好,我看他们不会走的。”袁瑜蓉道:“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很理直气壮一样。”
“刘嬷嬷一个人能对付的了他们吗?”
“能。”袁瑜蓉笑:“十个刘庆都不是一个刘嬷嬷的对手。”
曲瀚文点点头:“能对付了他们就行,本来像上次一样轰走就完了,可大哥病着,没腾出手,倒叫他们成了气候。”
袁瑜蓉急忙的点头,伸手轻轻拍着他:“明白,明白,不用跟我解释。”
曲瀚文还有话没说出来,但是袁瑜蓉很清楚,他是害怕刘庆等人拿住了曲二太太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不然曲二太太那样的脾气,怎么可能忍了他们?虽然这样的可能性袁瑜蓉觉着很小,但是曲二太太必定是被拿住了把柄的,曲瀚文他们做儿子的想得多一点也是情有可原。而袁瑜蓉跟曲二太太关系远,冷淡很多,在曲二太太的问题上,袁瑜蓉反而成了盘观者清了。
府里这边,给刘庆的小女儿看病的大夫前脚进来,官府的人后脚就到了,大夫一确诊,官府的人立刻抬了人往外走,刘王氏跟着后面大哭大叫,哭的好像官府强抢民女一样。
刘嬷嬷看不过眼,冷哼着道:“没见识的乡下蠢妇!留在府里才是个死!人家官府给你孩子免费医治呢!”
那刘王氏岂是好欺负的,冲过来准备撕了刘嬷嬷的嘴,刘嬷嬷身边登时站出来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吓得刘王氏连连后退。
刘嬷嬷冷哼着道:“真要是把孩子的命当回事,那时候城里出了传染病怎么不走?”
“赶紧走吧!赖在这里找打么?!”另一个婆子道。
刘王氏看了看周围十几个婆子,忍了这口气。急急忙忙的去追官府的人去了。
她前脚走了,刘嬷嬷后脚就把十几个婆子安排到了曲二太太的上房各处,那曲二太太一看到刘嬷嬷。吓得缩在屋里根本就不敢出来,她干什么更是不敢问。
因为二奶奶要刘嬷嬷暂时看刘王氏他们会有什么举动,因此刘嬷嬷住进来这些天。并没有干什么。只是冷眼看着刘庆等人忙活。
刘庆的小女儿得了病,一家人忙了几天。病情一有控制,刘庆先回来了,依然是住的稳稳的样子,毫无要走的迹象。
刘嬷嬷立刻回去跟二奶奶禀报了,袁瑜蓉一听这些人得了病也没打算走,也忍不住冷笑:“看来想等他们自己走那是没门了!”对刘嬷嬷道:“你在带些人过去,将那边给我整理一番。所有咱们府的东西,全都收起来锁在库里,其他的,你知道该这么办了!”
刘嬷嬷点头:“奴婢省得!”
袁瑜蓉将府里的婆子只要能派走的,全都给了刘嬷嬷带去,刘嬷嬷很清楚主子的意思了,干这样的事她又最是来劲,当下领了十几个婆子回去了。
到了这边的府里,先将这边的大管家曲仁叫去吩咐:“二奶奶命你去城外的宅子听用,马上过去。”
曲仁一听当然不愿意了。梗着脖子道:“我一直跟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曲二老爷不在了,就理当侍奉曲二太太!叫我去城外,曲二太太知道么?!”
刘嬷嬷冷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这边一干人等所有的月钱开销全都是那边府里在供着!你分什么主子?这么分也成,我明日就去跟二奶奶回了。你曲仁不认那边的主子做主子,那边的主子也不用给你这白眼狼发什么月钱了!”
曲仁一听这个,又软了,嘟囔道:“虽如此说,我们这边的下人都是曲二太太的人,叫我过去,不跟曲二太太说一声,这也不好吧?”
“叫你去你就去!说不说一声是主子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刘嬷嬷冷笑:“想跟主子平起平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磨损人,刘嬷嬷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堂堂驸马爷曲瀚铣都被她气的远走高飞了,何况是不认识几个字、没多少见识的曲仁!听了刘嬷嬷的话,当下再也不敢出声,只能垂头丧气的收拾了包裹去了城外。
且不说他,刘嬷嬷轰走了这边的大管家,立刻命跟着自己的婆子开始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搜。
先到了刘庆两个弟弟的院子,那两个人本身就是看着刘庆行事,如今刘庆和刘王氏都不在,又找不到大管家曲仁,刘嬷嬷带着婆子气势汹汹的,他们也不敢拦,只能看着刘嬷嬷拿着单子带着人,照单子将院中屋中所有原本曲府东西全都搬到了一个屋子里,上了锁并加了封条,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这里头封的是我们曲家的东西!谁要是敢擅自打开,就是偷!我们立刻报官!”
两个院子要搜完也不是简单的事,整整用了两天的时间,搜到了刘庆的院子,正巧刘庆的女儿好了,刘庆和刘王氏抬着女儿回来了,一看刘嬷嬷要搜自己住的院子,拦住了刘嬷嬷道:“你想干什么?!”
刘嬷嬷扬着手里的单子冷笑道:“我们府里的东西,我们要收起来,若是少了一样,我们二爷说了,立刻报官!”
那刘庆上一次来,已经是得过教训的,知道曲家的东西不好拿,因此倒也并没有动府里的东西,看刘嬷嬷气势汹汹理直气壮,便也不去触她的霉头,双手一扬道:“搜!请搜!搜干净点,免得真的丢了什么赖在我们头上!”
刘王氏却不是个好相与的,立刻尖叫着冲上来:“凭什么搜!你算老几敢搜我们的院子?!”刘庆急忙的拦住她,低声劝着。
刘嬷嬷却不肯吃一点亏,当下冷哼着道:“我算老几?我算老几也比你们强!我总是有主子有靠山的人!你们算老几,跑到人家家里白吃白住着?这是主子现在心情好暂时不动你们!要是哪天不高兴了,把你们送到官府,你还敢不敢理直气壮的说这是你们的院子?!”
哪知道刘王氏一点不被吓到,挣脱了着自己的刘庆,一脸的‘我根本不怕’的样子,指着刘嬷嬷厉声道:“去官府?走!马上去!谁怕谁!看看是我害怕还是你们害怕!”
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把刘嬷嬷弄得怔了,被逼的恼羞成怒道:“去就去,我就不信了,官府能帮着你们抢占别人的宅子!”
刘庆急忙上前将刘王氏开,硬到一边低声道:“你怎么脾气又上来了?!不是说过……”
刘嬷嬷冷哼着,不管他们在那边商量,挥手示意婆子进去搜,这边斜睨着刘庆他们道:“装什么大爷?蹭吃蹭喝的白眼狼!”
刘王氏跳着脚又要过来,刘庆使劲扯着。
婆子们依然是将东西就地找了个屋子放起来,锁上了贴上封条,跟着刘嬷嬷大摇大摆的出了院子。刘王氏在背后狠狠的‘呸’了一声,用力的推一下刘庆:“你就看着她张狂?!”
刘庆看刘嬷嬷走了,这才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安稳住在这里,吃喝都是人家的,还有银子收!那些个东西本来咱们也不能动,你跟她争那个气干什么?!”
“这个老虔婆分明是那边的人派过来对付咱们的!”刘王氏怒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分明是要把怎么赶走!”
刘庆点着头道:“我又不傻!我怎么看不出来?不过只要咱们手里有着那个,我姑母就得听我的摆布!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你说的好听!如今人家住进来了,开始动手收拾你了,你也没办法!”
“她只是把他们的东西锁起来而已,真要是在动别的,你看我有没有办法!”
刘王氏只能恨恨的在‘呸’了一声,进去照顾他们的女儿去了。
刘庆这边背着手在锁了的屋子前转了转,冷哼了几声,又去找他的那两个兄弟了,问问这几天这个老虔婆还干什么了。
376章清理
收走了各院子的摆设物品,刘嬷嬷开始第二步,去到曲二太太那边要了这边所有下人的卖身契。
令婆子吩咐下去,凡是曲家原来的下人,要还想在曲家呆着,赶紧到上房来报到。下个月的月钱,就按照大家报到的来发,没来报到的,月钱这个月开始停止发放,卖身契交给牙婆,着人领了发卖。
曲家的下人当然是一个不剩全来报到了,刘嬷嬷令众人站在院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一直站着。
有几个仗着在曲家多年,有头有脸的下人,‘哎呦’叫着进去找曲二太太,刘嬷嬷在外面就冷声道:“二奶奶说了,如今这边的下人,分不清主子姓曲还是姓刘!站得住的,大概齐还能分出来,站不住的,想来是分不出来了,这样的人,哪还敢用!”说着喊婆子:“去把牙婆叫来!”
婆子真的出去找牙婆,那进去找曲二太太的下人,却没得到曲二太太的支持,曲二太太自身难保的样子,闭着眼睛只管念经。那些下人只能出来,一看刘嬷嬷坐在那里像黑脸包公似的,哪里还敢顶撞!只能老着脸过去也老老实实的站去了。
这边府里的下人足足站了一上午,到了最后,别说那些年纪大点的,就是年轻的都有点站不住了,两腿直打哆嗦,身子前后乱晃好像打摆子一样。那有点年纪实在站不住的,只能双腿一软就势跪下了。
刘嬷嬷看看差不多了,这才冷着脸站在屋檐下,高高睨着这些人道:“既然都来了,看来是都知道谁是主子!可怎么就出了不少白眼狼呢?曲二太太这边没人伺候,反而那边大家都上赶着过去伺候?!”
“不是……没有……”底下有人很小声的反驳着。
“不是你们那是谁?中秋节听说这边的中秋宴一点不比城外的小啊!谁做的饭?谁买的菜?用的谁的银子?二太太屋里的被子褥子。潮的能捏出水来!怎么没人给晒晒?你们弄明白谁是主子没有?!”
底下终于有个人鼓足了勇气道:“是二太太……叫我们去伺候的……我们开始也不愿意,是二太太……叫我们像伺候主子一样。”
“是啊,真的是二太太叫我们去的。”一个人说话。就有另一个敢接着说的。
刘嬷嬷冷哼了一声道:“那你们就忘了真正的主子是谁了?怠慢自己的主子去伺候别人?!”
众人又不说话了。
刘嬷嬷严厉的看着众人道:“今天你们既然过来,看来是还没有忘本的,那就给你个机会!我们也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行事的!”
说着示意那边的婆子。一个会写字的婆子上来,将众人的名字登记了。最后刘嬷嬷冷冷的吩咐道:“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看看你们这些天的表现,但凡是有一点叫主子不满的地方,我也不废话了,既然这里不想呆,就出去看看能攀上什么高枝!”她扫了一眼众人,冷声道:“现在。都去干自己的活计去吧。”
那些人刚被教训了,哪里不清楚这话的意思!以前很多人都是在刘庆那里伺候,现在谁还敢过去?大家全都没敢走,就在院中候着。这时,才有个婆子过来,重新给他们派了活计,今后就全都在上房这边伺候了。
刘嬷嬷拿着名单和府里原来下人的单子对了数,发现还是有三个叫花露、朝露和雨露的丫鬟没过来,找人询问了,这三个原是曲二太太外院的丫鬟。跟着伺候刘庆等人,被刘庆和他弟弟看中了,当了那边的通房丫鬟,因此就没有过来。
刘嬷嬷听了眼珠子直转。问这三个丫鬟的卖身契在哪里?曲二太太身边的丫鬟小声道:“应该还在曲二太太那里……”
刘嬷嬷找出了曲二太太给自己的卖身契,果然发现了那三个丫鬟的,刘嬷嬷拿着卖身契冷冷的阴笑。吩咐大家看好了家,她自己坐着车子急忙的回到了城外的宅子求见二奶奶。
丫鬟来领着她进去,刘嬷嬷就将三个丫鬟的卖身契拿出来,将这三人的情况跟二奶奶回禀了,袁瑜蓉听了伸手将卖身契要过来,命玉镯收好。
这边刘嬷嬷回禀了下人的事情,袁瑜蓉点着头道:“我这边有个名单,都是不打算要的人,你照着名单叫了牙婆去将这些人卖了。”
刘嬷嬷急忙答应了,双手把名单接过来。
那边的下人,但凡是刘庆去了之后,有责任禀报这边主子却没有禀报的,跟过去伺候刘庆那三家人的,能做主却没有做主,任凭他们在自己的地方搅乱的(例如账房),这些人全都不要了,以曲仁为首的,全都发卖。这事就交个刘嬷嬷去办。
刘庆来的时候,只带着几个能干的下人,他一来就把这几个人分派到了府里重要的地方,门房那边一个,盯着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厨房一个,盯着那些人给曲二太太做什么,就得给自己也做什么;曲二太太院门上一个,主要盯着曲二太太每日都做什么;最重要的,账房放了一个,那边给曲二太太的月钱还有零用钱,各种补身子的好东西,全叫他们弄去了。
刘嬷嬷拿着名单回来,更是大展拳脚,分成了三天,头一天先把账房的人全都叫了去,没有卖身契的两个账房先生直接撵走,有卖身契的两个伙计发卖了。第二天将厨房的人全都找齐了,大厨房和刘庆那三个院的厨房的人一个没留全都卖了,主厨因为厨房看管不严,那些送过来给曲二太太调养身子的好东西,人参、鹿茸、燕窝的,曲二太太没吃着,全落到了刘庆的手里,主厨的责任不肯推卸,也卖了,厨房多余的人手,也全都卖了。
第三天。按照二奶奶给的名单将所有的下人清洗了一遍。
这边的下人,一看这刘嬷嬷完全是来真的!曲二太太再不见给他们出头的,那刘庆更没有给他们出头的说法,经过这番整理,下人们个个吓得胆战心惊,留下的全都小心翼翼。跟刘庆那边的人更是离得远远的,不敢有一点的牵扯。
刘嬷嬷几天的举动。干脆利索的弄走了刘庆那边所有的下人。刘庆他们这边连做饭的人都没有了,他的小女儿大病初愈,也没有个照顾的下人,刘王氏要来闹,刘庆想想还是忍了,命那三个通房丫鬟伺候病人、做饭、洗衣裳。
三个丫鬟原本过去了想当姨奶奶的,没想到还没乐两天就又成了伺候人的人。现在的活比以前还多了许多,又有憋了气的三位奶奶故意使坏,尤其是刘王氏,每天把那三个丫鬟使唤的好像一样,歇一会儿都要叫骂半天,三人此时只能忍了,等着自己翻身的那一天。
伺候的人可以用这三个丫鬟,还有刘庆带的几个人凑合,可银子没法凑合。刘庆来了两个月,从曲二太太那里弄了不到五百两银子。账房就被撤了,这边没有了银钱来源,厨房也撤了,做饭的人都没有了。要想吃饭,只能自己出钱买米买菜,他是来白吃白喝外加挣银子的,要叫他每日里掏钱出来给自己的兄弟吃喝,他却不肯。
这一天早起,天刚刚亮了,曲二太太这边的小厨房刚开了门,那刘庆收的通房丫头叫朝露的就过来,坐在厨房的门槛上,什么话也不说,赶也不走。
厨房怕耽误了曲二太太的早饭,不得不在她的监视下,把粥煮到了锅里,单给曲二太太做的燕窝粥,用瓷盅也蒸到了锅里,主厨给一个厨娘使眼色,厨娘便自言自语着:“昨日买的青菜放在了哪里?”蹭出了厨房,飞一般的跑去找刘嬷嬷回禀。
刘嬷嬷刚起床,一听厨娘的回禀,冷笑着道:“我还当他消停了呢!原来还是忍不住了!”说着依然是梳洗了,这才带了两个婆子过来。
正巧过来的时候,燕窝粥出锅了,主厨用棉布垫着刚刚端出来放在了红漆托盘上,那朝露上来就端,刘嬷嬷在门口厉喝一声:“我看你敢动!”
朝露转过头去一看,脸色变了变,依然梗着脖子道:“刘爷叫过来端的!便是曲二太太知道了,也没话说!”
“不知廉耻的东西!狗养熟了还知道朝主子叫两声,摇摇尾巴呢!养了你这样的东西,不知道给主子端点吃喝,反而从主子嘴里抢食吃!你也算个人?!”刘嬷嬷冷笑一声,一点没客气,上去恶狠狠就是一巴掌!那朝露娇滴滴一个小丫鬟,哪里受得了她这一巴掌,被打的登时就扑倒在了地上,手扑倒了柴堆上,又被尖尖的柴火扎了手,登时大哭起来。
刘嬷嬷冷笑着道:“滚出去哭去!也不看看这是不是你逞能的地方!”
那朝露被刘嬷嬷的恶形恶状吓得不行,哭着站起来捧着手跑走了。
刘嬷嬷在这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将一个婆子叫到身边,在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那婆子答应着,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曲二太太这边,悄无声息的在堂屋的角落站了,等着刘庆找上门来。
朝露哭着去给刘庆告状,刘庆正在屋里陪笑着哄刘王氏:“……就是个使唤的人!给咱们跑腿的!你说若是当初不收这个的话,现在不是都叫那老虔婆叫回去了?!咱们身边哪有伺候的人了?再说,那时候不是说好了的吗……”
“呸!你就是趁机想纳妾!我告诉你,休想!那个小骚狐狸想爬到我头上,没门!”这几天身边只剩下朝露伺候着,那个小蹄子天天在刘王氏面前晃,刘王氏整张脸都是青的。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让那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人爬到你头上……”
“大爷……大爷!”正说着,上不了台面的小骚狐狸哭着叫着进来了,刘王氏和刘庆全都变了脸,刘王氏冷着脸瞪着跑进来的朝露。
刘庆正为了她吃官司呢!当着刘王氏的面当然不能给好脸色了,因此皱着眉头看着她道:“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干什么?!”
那朝露也是个有眼色的,一看奶奶脸色不好,就急忙哭着道:“奴婢去厨房想给小姐端碗燕窝粥来补身子,可没想到那姓刘的老虔婆把奴婢打了!”她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并且伸出了手:“手都打破了。还骂奴婢是养不熟的狗!说大爷……说大爷好些难听的话呢!”
刘王氏一听是给自己女儿端燕窝粥去了,脸色倒是和缓了很多,看了看她的手,倒是真的流着血,脸上还有个很明显的巴掌印,刘王氏心中觉着很痛快,不过看在她是为了女儿挨得打,倒是忍住了没有幸灾乐祸。
刘庆觑着她的脸色,一看她这样,明显不在朝露上的事纠缠了,立刻站起来怒道:“这是想把我们赶走呢!哼,我去找姑姑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刘王氏‘哎‘了一声叫住他:“等会儿!”
刘庆站住看着她:“怎么了?”
“你不说要忍吗?你这是去翻脸?翻了脸咱们还能住在这儿不了?那位二爷……你说的!翻了脸可不好惹。”刘王氏道。
刘庆摇着头道:“我为什么要翻脸?我才不和我姑姑翻脸呢,我只是去提醒她一下……姑姑去儿子、儿媳妇那边过了个中秋节,就把咱们之间的事忘了,我只是去提醒她一下,别忘了她还有人在咱们手上!”他冷哼着道。
刘王氏听了这才放心,满意的点点头。
刘庆想了想,对朝露道:“你去给我头前带路!”转头看着刘王氏笑着解释:“叫姑姑看看,她的人也有和她翻脸的!”
刘王氏一时没明白过来这有什么用,但是看着朝露急忙的答应着出去了,刘庆也脚不沾地个跟着出去了,她立刻沉了脸,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就且容你小狐狸蹄子得意几天!等把老家伙手里的银子榨干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377章路上的热闹
不提刘王氏在屋里发狠,刘庆一出了屋子,马上伸手把朝露出了角门,两人到了侧院,刘庆急忙的把朝露的手拿到跟前看,轻轻的吹着。
朝露立刻也配合的露出委屈疼痛的样子来,泫然欲泣的把脸伸到他面前,给他看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哭着道:“那刘嬷嬷……太吓人了,爷,妾真的害怕她,别再叫妾去她们那边了……”
刘庆伸手搂着她好言安慰着:“委屈你了,她们这些反应都在我的意料之内,!等我去找了我姑姑,跟她说明白了,不怕她在使花招!那老虔婆我自有治她的办法!等我把她制住了,到你面前任你打她!”
“真的?!爷……我还怕奶奶……”朝露越发的娇气了。
刘庆搂着她浑身揉捏着:“不怕不怕,等抬了妾,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做了妒妇,名声好听么?!到时候,我给你身边两个丫鬟伺候!”
“爷……妾这辈子就靠爷了……”
两人在这边缠绵,那刘嬷嬷派到曲二太太身边的婆子等的不耐烦,心里琢磨,难道刘庆不来了?
婆子又等了片刻,奇怪着慢慢往屋子外面走,一抬头就看到刘庆气势汹汹的从院门中走了进来,婆子急忙缩回脚,赶忙的过去站在里屋门的旁边,那门旁边原是放了一个高高的红木架烛台,正好她就躲在后面,并不偷偷摸摸的,只是躬着腰低着头,很不引人注目的样子,刘庆就算是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个平常伺候的婆子而已。
不过刘庆并没有注意,本身那婆子站的就隐蔽。又一动不动的,再加上他一脑门的想找曲二太太质问的心思,根本就没看到那个婆子。
“姑姑!你这到底是何意?你难道忘了……”
婆子静静的听着。眉梢都在一跳一跳的。
曲瀚文进了院门,都不见往常在门上候着的丫鬟,想了想跑了侧院筱玥的屋子。果然看到两个丫鬟站在门口,却伸着手往屋里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了台阶,听见里面传来袁瑜蓉的声音。
“坐端正了,嘴巴不要撅着,不要扭捏,要大方端庄,扭扭捏捏的只能显得你小家子气!”
曲瀚文料想又是在教训筱玥,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堂屋。往厢房伸头一看,果然,屋中间的桌边,筱玥端端正正的坐着,背挺得直直的,握笔悬腕正在写字,袁瑜蓉坐在旁边看着。
两个丫鬟头全都朝里看着小姐,他走到屋门口都没有发现。
曲瀚文摇着头靠在门框上,笑着看了一会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屋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筱玥一看到他,两眼放光,将笔搁在桌上。叫着:“爹!”双手张着跑了过来。
曲瀚文急忙弯腰将她抱起来,笑着道:“端庄!听你娘的话,要端庄!瞧你像个猴儿一样……”
袁瑜蓉白了朝自己露出讨好的笑容的曲瀚文一眼,对筱玥道:“曲筱玥,五百个大字,晚上我检查,少一个都不准睡觉!”说着出去了。
筱玥搂着曲瀚文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的说着:“爹,娘罚我写五百个大字!您给娘求求情吧。”说着用力的摇着曲瀚文的肩膀。
曲瀚文看着袁瑜蓉走了的背影笑着问道:“为什么呀?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筱玥撅着嘴,曲瀚文伸手把她的脸蛋弹了弹:“不是叫你不能撅嘴吗?”
筱玥就道:“棠姐姐说爹是怕老婆的,我问娘什么是怕老婆,娘就生气了……”说着觉着委屈,还是把嘴撅了起来。
曲瀚文听得张大眼吃惊的问:“哪个棠姐姐?!”
“就是五伯家的棠沁姐姐!”
曲瀚文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老五曲瀚寅的大闺女,他吸着凉气想,曲瀚寅的大闺女少说也有十几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难道是故意在筱玥面前说这话?他对筱玥道:“筱玥,棠沁姐姐是晚辈,下一次她要是再说爹娘的话,你就跟她说,晚辈不应该说长辈的闲话!”
筱玥怔了怔,大声道:“棠姐姐是说爹和娘的坏话!”
“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晚辈都不能说长辈。”曲瀚文将她放下道:“你娘听了这话伤心,懂吗?”
筱玥一听母亲会伤心,先就伤心起来,小脸上全是委屈伤心,重重的点点头,心里就对棠沁记恨起来,气呼呼的去坐下,拿了笔咬牙切齿的写起来。
曲瀚文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筱玥写着字终于脸上平静了,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他才起身出来,回到这边的院子,看到袁瑜蓉在屋里坐着,过去着她往外走:“蓉妹妹,我看中了个宅子,你陪我去看看怎么样。”
“宅子?”袁瑜蓉怔愣了一下,就被他起来往外走,急忙的往回抽着手:“你要买宅子?你买宅子干嘛?”
曲瀚文使劲着她往外走:“走去看看……你不定我也不敢买。”
“你还没说到底买宅子干嘛?!”袁瑜蓉很是莫名其妙。
“别院!大哥叫买的,说今后万一府里有人得了传染的病,连个移出去的地方都没有!”曲瀚文笑着回头看她:“我看中了一个,也是在西郊,不过比咱们这边还远点,你去看看。”
袁瑜蓉低头看自己的衣裳:“等会儿……”
“不用换衣裳了,你这身就行,也不用带丫鬟,我跟着你还不放心么?”说着已经把她到了院门,马车已经在这边等着了。
袁瑜蓉只好跟他上了车。
到了车上袁瑜蓉才仔细问:“大哥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你是什么时候看的宅子?在什么地方……”
曲瀚文笑着道:“说了几天了,也不是要去住的,就是为买来预防万一,叫我看着合适的买一个行了,我今天听伙计说那边有个宅子往外卖,去看了看还行。就叫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