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这样花可不行。”袁瑜蓉道:“等三弟妹嫁过来,要和她说说,既然嫁进府里,还是要和府里的一样,那些宫女嬷嬷,还是要改了。”
“我也和她说过,三嫂说,毕竟是跟了她出宫的人,她不好太刻薄。尤其是身边的四个大宫女和那位嬷嬷。”
“侍卫到咱们这边月例是多少银子?孙嬷嬷呢?”
“都是和咱们这边的规矩一样,护卫十两银子,孙嬷嬷因为是之前没有旧例,我给她八两银子。”
“他们没说什么?”袁瑜蓉问道:“和公主那边的肯定比过,难道没有个有意见的?”
“我叫来管家问过,护卫那边开始有两个有意见,他们自己的领头就给他们换了,换了两个过来,再就没有听说闹得了。公主那边的人都私下里有些不安,公主的宫女慢慢的送走,他们怕把自己也送走了,那就没差事了,现在反而那些侍卫都希望能跟着过府来,毕竟跟着咱们这边稳当。恐怕跟着公主,哪天支撑不了了,饭碗都没了。”
“怎么公主这些事……难道他们都知道?”
说到这个,邱泽媛又好气又好笑的摇着头:“嫂子们看跟着三嫂的那个刘嬷嬷精明强干的不得了吧?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三嫂那边的事情全都是她说了算的,开始有三哥的银子撑着,还大手大脚的,后来没有了,日子过得紧巴,有两个月现银跟不上,就去当东西,领着侍卫,可不就叫下面人全知道了,”
袁瑜蓉摇着头:“这刘嬷嬷生来分明就是个宫斗的高手,你叫她成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可不是大材小用么?!”
逗得邱泽媛笑起来,方氏笑了一会儿,又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东打听西打听才知道全了,这才跟两位嫂子说。”
“等三弟妹过来了,你就跟她说,身边的宫女和嬷嬷,月例还是要按照咱们这边的一样,不然乱了规矩。其他的居家过日子,就是按居家过日子的办。”
邱泽媛点头:“知道了。”
“你刚刚说三弟妹自己的东西,是不是她缺什么?”
邱泽媛点点头:“三嫂的衣裳,除了宫里带出来的,就是这两年咱们每逢换季的时候做的,已经是穿旧了,去年八月里做的几身,她倒是没穿过。”邱泽媛笑了:“想来是自己也准备着今年这个时候穿,免得这会儿只能穿旧衣,可是到底是去年的旧样式。首饰也一样,这两年就没有买新的,虽然贵重,却样式不新了。”
方氏和袁瑜蓉全都摇头:“怎么就至于到了这样……”
方氏便道:“四弟妹,这样吧,你叫瀚旭领你去绸缎行选十匹最新最好的料子,给三弟妹做六身衣裳,乞巧节的时候穿。咱们妯娌每人也做两身吧,免得三弟妹不好意思。再去账上支一些银子,叫金琳琅的掌柜来一趟,将他们铺子最好的首饰带来,咱们妯娌选几样。”
袁瑜蓉笑起来:“跟着三弟妹占了不少便宜。”
妯娌三个全笑了。
345章乞巧节的准备
曲瀚文兄弟终于又回来了,曲瀚侠去洗澡,曲瀚旭头发湿着就找来了,说找不到人给他擦头!
邱泽媛红着脸刚站起来,曲瀚旭就看到来找袁瑜蓉的曲瀚文,跑上去住了他两人说起来,邱泽媛只能命人回去拿了帕子过来,在这边给曲瀚旭擦干头发,梳了头绾上髻,从自己头上拔下来一跟黑檀木发簪给他别上。
曲瀚侠也出来了,方氏命人摆饭,众人坐在一起吃饭。吃了饭,天色还早,不过曲瀚侠和曲瀚旭刚回来,许久不见孩子和娘子,自然是各自回各自的院子。
曲瀚文抱着蕊儿,袁瑜蓉领着玥儿,往后院走,曲瀚铣也要去那边转悠,几人就说着聊着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后花园。坐在荷塘亭子里,袁瑜蓉抱着蕊儿,听他们兄弟俩说话。一直聊了一个时辰,天色暗了,这才方散了。
长房这边,方氏问了曲瀚侠除服那天要不要开祠堂?曲瀚侠点头:“乞巧节那天子时开祠堂除服,然后再睡觉,午时过后再开始准备三弟和三弟妹圆房的事。”
“怎么接过来?用轿子还是马车?怎么打扮?”以前从没遇上过这种事,方氏什么也不敢擅自拿主意,生怕闹了笑话,
曲瀚侠想了半天道:“用马车吧,别用三弟妹的那个……”
“那个凤辇已经没有了。”方氏道:“三弟妹说已经嫁了人,用那个不合规制,交给了巡抚大人,巡抚派人将凤辇送回京城了。”
“那正好。就用咱们自家的,换上红呢车篷,瀚铣自然是不能再穿新郎官的衣裳了,不过还是做一身红色衣裳,喜庆点行了。”
方氏要了准主意。点着头答应了,心里就开始盘算,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还真真的是紧张的很了。
女人对于首饰和衣裳有着满腔的热忱,就算是不缺少银钱的人也一样,邱泽媛晚上就和曲瀚旭说了。叫明天他送十匹最时新的料子回来。第二天一早就吩咐人去将金琳琅的掌柜叫来。并且叫人去请三奶奶过来。
临近乞巧节,朱曦来的就很少了,一个多月不见过来,邱泽媛派人去请,这才请过来。
她前脚到,丝绸行的伙计后脚就送了十一匹料子来了。
她是去了四房院的,邱泽媛着她又携手来到了上房院,这边方氏和袁瑜蓉都在。看到朱曦方氏笑着道:“今年乞巧节,咱们妯娌都做几身新衣裳,一会儿再选些首饰。”
朱曦是个聪明灵透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几人的意思,涨红了脸。欲要推辞,人家却也没说就是为了她,只能低声答应了。
丝绸料子已经放在了厢房的炕上,几人去看,丫鬟在旁边禀道:“四爷派来的伙计说,这是今年最时兴的料子,烟青色和青莲色那两种丝锦缎,丝绸行卖的最好,秋天的时候必定流行的颜色,雪青色和水红色这两匹纨绮,市面上很少的,做七八月穿的衣裳正好,余下六匹,全是从松江府带来的冰蚕丝,今年只有咱们的织机厂产了这几匹,奶奶们穿出去,绝对没有人能和奶奶们穿的一样。还有一匹缂丝,茶园风景的画乃是四爷专门请人去画的照着织出来,全大明就这一匹。”
邱泽媛都笑了:“这都是四爷说的?”
丫鬟听了急急忙忙的转身出去问了,邱泽媛摇着头,方氏正在看那冰蚕丝,自言自语的道:“怎么还有冰蚕丝?难道是把蚕宝宝冰了?”
袁瑜蓉和朱曦都笑了,两人拿起来看了一下,朱曦道:“这种蚕丝料子,倒真是从来没见过,要说是蝉翼纱,却也不像。”
袁瑜蓉道:“我好想听二爷说过,这种蚕丝和别的一样,只是用的丝特别的讲究,好丝里面挑出那最轻最韧的,经线纬线都用生丝,织出来的轻薄透气,最适合夏天穿。”
丫鬟进来了笑着道:“伙计说,大爷、二爷、四爷都在丝绸行,那几匹冰蚕丝,是大爷命人送回来的,还说,叫奶奶们选的颜色鲜亮点,既然除了服,就别那么素气了。”
大家都笑了,女人的心思相同,选的全是那不常见的冰蚕丝和两匹纨绮,反而是那丝绸行销的最好的丝锦缎没人选,销的好,就是说穿的人多。
邱泽媛就命丫鬟将料子拿到绣房,命裁缝照着大家选的做,不过给朱曦做了六身。
金琳琅的掌柜的来了,带了一大箱子的首饰,婆子将箱子抬进来,丫鬟从里面一格一格的端出来摆在桌上,珍珠的、翡翠的、金的、玛瑙的、玉的,什么都材质的都齐备了,样式也各种都有。
大家都笑着叫朱曦先选,方氏看刚刚朱曦多做了衣裳,脸已经涨得通红很不自在的样子,便笑着先说明:“这是给三弟妹好日子准备的,你只管选,我们都是跟着你沾光。”
朱曦脸更红了,袁瑜蓉笑着道:“真的呢,!正好有这件喜事,不然往常的乞巧节是不做衣裳的,你只管选好了。”
“快选吧三嫂!我都看好了一套首饰,你不选我也不好下手!”邱泽媛故意笑着道。
众人笑,朱曦便选了两套,方氏摇着头帮她又选了两套,袁瑜蓉给她选了个五凤朝阳钿合金钗,一支翡翠卿云拥福簪,一支汉白玉镶宝石绿雪含芳簪,还有两支金镶玉的喜鹊登梅簪。邱泽媛比朱曦小,不能托大给她选,只是笑着自己选了两套首饰。
边选边比划,还要商量衣裳做什么样式的,首饰配什么衣裳好,几人整整用了一上午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将余下的首饰交给金琳琅的掌柜带回去,命他去丝绸行找曲家兄弟结账。
兄弟们回家的时候,曲瀚侠找的木匠来了,曲瀚侠便命他做些现在小孩子喜欢玩的玩意儿。那木匠这些天做磨喝乐的活计就多的干不过来,但是知道曲家是大户,哪里敢怠慢,恐怕是推了别人的都要接他们的活计,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去了。
朱曦搬到城外住。城内的宅子就剩下曲二太太一个人了,无论如何,兄弟们也应该去请一下。请曲二太太和朱曦一起搬出来。
这一天兄弟们带着妯娌们都去了。
这两年妯娌们虽然去看曲二太太的时候不多,可是也基本上是每个月都有人去,唯独袁瑜蓉去的少。跟着曲瀚文去了两三次而已。
众人带着孩子一块儿去。曲二太太态度依旧,不愿意搬出来同住。
“如今我住在这里清心的很,吃住都随自己的心意,你们不必强求了。今后也少来这里,过年过节不用循例来接我,我是不会过去的。”曲二太太手里转动着檀香珠子,慢悠悠的道。
“至于除服,你们办你们的。不比管我,我每日念经,除不除服没什么关系,”
袁瑜蓉看她头发都白了。额上眼角的皱纹明显,神情比上次来看稍微平静了一点。上次来还是一年多前。曲二太太那时候眼圈发黑,精神不振,一脑门的郁结气闷,哪里是平静下来修心的样子,分明是被什么事气着了,被迫在家呆着。不过袁瑜蓉却猜不透是被什么气着了,不过经过一年多,曲二太太确实平静了一些。起码那郁结的神情,脸上看着少多了。
她不肯搬,大家也是猜到了,方氏拿出自己编的两个玄色绦子恭敬的给曲二太太,邱泽媛做了一件袍子,袁瑜蓉绣了六个书套,给曲二太太包经书的。也都拿了出来,曲二太太面色淡淡的收了,对袁瑜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大家坐了一会儿出来,各自忙去了。
曲瀚文和曲瀚旭就带着妯娌们回家,曲瀚侠去了大房在城外的宅子看望大老爷。
到了那里正好碰见大爷,大爷见到他很高兴:“知道你回来了,想来应该是忙上几天,本来还想过几天找你呢。”
曲瀚侠急忙道“家里情况如何?”
大爷曲瀚松就将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长房如今姨娘走了七七八八,院子安静了不少,父亲的几个姨太太,开始的时候还不老实,抢着闹着要来这边照顾大老爷。经过大爷他们这次送走姨娘的事件,全都老实无比,轻易连院门都不出。
“应该是不敢闹了,昨天父亲还说,等你忙完了,还是把家分了。”
曲瀚侠笑着点头:“大伯父身体好些了?”
“好些了,说是就在这里分了行了,不用把他接回去,他还想在这里住到天冷了再说。”大爷脸上也有了微笑。
“五弟那边呢?五弟妹……确定不会闹?”
“瀚寅说了,在这边分家,不让她过来。”
曲瀚侠这才放了心,点着头道:“那就行……大哥看什么时候合适?”
“明天就行,你们院不是要准备八弟的事情么?尽快分了,你也能腾出手专心准备。”
曲瀚侠听得点头:“那好,明日我过来,大哥还是要给老族长和简大爷下帖子。”
“这个你放心。”
说好了,曲瀚侠回来,第二天来到城外的宅子,当着老族长和简大爷的面,给大房把家分了。虽然也有些磕磕绊绊,曲瀚寅是有些不满,不过别人都同意,他也没办法。大太太看他的样子,为了平衡一点,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来一千两贴补给他。
大太太也是为了不教曲瀚寅回去被五奶奶闹,这是母亲自己的嫁妆,母亲说了算,别的兄弟也就没话说。
长房的大宅子,依然是分给了曲瀚松,别的宅子,他就都没有份了,地也比其他的兄弟少一些。而他们家几项好点的生意,尤其是客栈那边,曲瀚侠给他们平分了股份,每年年底分花红银子。这样也算是公平。
大老爷是知道,曲瀚侠这也是尽了全力尽量做到公平了,要叫大家没一点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晚上,长房的几个兄弟请曲瀚侠、老族长和简大爷在城里的酒楼吃了顿饭,这就散了。
到这里曲瀚侠才真的松了口气,终于把长房的家分了。
新任的陈知县来了,交接了公务,朱知县走了。走之前,曲家兄弟将他请到水竹居吃了顿饭,临走那天还送了青天老爷的牌匾和乡下百姓的万民伞一起,鼓动了一些城里的百姓,还有些确实是自己想送的百姓,还有些是跟着看热闹的百姓,倒是浩浩荡荡上千人,一直送到了十里长亭,
曲家兄弟又往前送到了百里长亭,也有一些跟着的百姓,倒叫朱知县动了真感情,最后洒泪而别。
这边送朱知县,那边的陈知县的人就在里面看着,送走了众人回来,下人急忙的将今天送别前任知县的事情给陈知县禀报,陈知县听了抚须不语。一旁听着的陈夫人急急忙忙的道:“我就是觉着曲家在宣城的地位不一样!这才想着把外甥女给他们,接个亲家的。”
陈知县道:“那药铺子全是曲家出的银子?”
“全都是!我都打听清楚了!”
“能叫曲家这样给前任办事,他们关系显然不一般!”
陈夫人急道:“那你说,我打得主意错了?表妹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
陈知县摇着头道:“你是太着急了,凡事都应该打听清清楚楚的,确定无误了,才能打定自己的主意。曲七爷身边有没有妾,曲七奶奶是不是容人的,你都没打听,就急吼吼的把自己的底漏了。现在知道了,人家七奶奶不容人,你这样哪是结交人家,分明是上去给人家一巴掌!”
陈夫人理亏,只能低着头嘀咕道:“如今不是前朝!哪家男人不是身边有妻有妾的?他们还是商家,哪儿那么多规矩!我只当给她个知书达理的妾服侍她,她脸面上更好看,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陈知县摇着头:“曲家四个兄弟都没妾!你连这个都没打听到!这么明显的事……唉,算了,总之乞巧节的时候,你带了两个女儿去就行,说话小心着,莫要再提这件事了。你表妹那里,既然已经摆明了,她又那么重视和曲家的关系,你还是去郑重的赔个礼。”
陈夫人有点委屈的点头答应了。
346章过继的话题
乞巧节求子,曲瀚文和袁瑜蓉依然的虔诚,这一次种生,曲瀚文种了两盘豆子,豆子都是一颗一颗挑出来的,数了双数出来种,只是为了讨个‘双’的吉利,到了乞巧节的前一天,牵着袁瑜蓉的手去看,豆子已经生出来一层绿油油鲜嫩嫩的嫩芽,
虽然每年种生都能生芽,袁瑜蓉的肚子却还是没生带把的小子,不过两人依然挺高兴。
一人高的磨喝乐今年又换了一个,因为去年的,乞巧节过完之后,就被曲瑾靖当成是练习攀爬的假山,在攀爬的过程中,将磨喝乐的胳膊别断了,曲瑾靖还摔了一跤,挨了顿揍。
白天的时候,族长带着简大爷和几个族里的人来祭祀曲二老爷,别的房的兄弟也来了。曲瀚侠开了祠堂和众兄弟进去磕了头,放了祭品,老族长在旁边站着,曲瀚侠带领着全家大大小小的人口,进去给曲二老爷磕头拜祭。
这样晚上子时除服其实就剩一个意思了,老族长他们天黑了就回去了,等第二天午时过来再来,那时候来实际就是给曲瀚铣和朱曦的喜事庆贺而来了。
看着老族长走了,曲瀚文悄声对曲瀚侠道:“看着面色红润的很!果真是给咱们下的套!”
曲瀚侠失笑:“你现在才知道!”
因为这天晚上,子时要除服,因此大人们都没睡,方氏怕孩子睡下了叫不起来,而且现在虽然是七月天,可是晚上还是很凉,刚刚睡热了被窝又给叫起来恐怕生病。因此就没叫子岩睡下,子岩不睡,曲瑾靖便不睡,曲瀚乾更是不睡,几个孩子除了过年还没这么欢实的闹腾到半夜过。
筱玥到底是个女孩儿。亥时便已经哈欠连天了,曲瀚侠叫曲瀚文送她回去睡吧,小点的几个孩子。子时的时候叫奶娘在身上比划一下就行了,意思到了就行。曲瀚文答应着,叫袁瑜蓉送她回去了。
于是筱玥去睡了。更小的曲筱筠、曲筱蕊早睡了。倒是曲瑾廉,跟着哥哥们玩得不亦乐乎,也不觉着困。
曲瀚侠前几天命木匠做了好些个玩意儿,拿回来叫孩子们选,孩子们都高兴疯了,选什么的都有,曲瑾廉小点,选中了一个拨浪鼓。白天不见多么喜欢,现在夜深人静了,兴奋的拿出来摇个不停。将屋里的大人们吵得头‘嗡嗡嗡’直响。
方氏和邱泽媛在厢房正在分派一炕的料子、衣裳、布、纱帐、窗户凌子、穗子等等的东西,丫鬟婆子流水的进来领了出去。这些丫鬟婆子每个人管着一处,子时过了,除服仪式结束,院子里的白孝就要连夜全都换了。
朱曦站在一旁帮不上忙,不过一直凝神看着她们的行事。旁边的刘嬷嬷更是脚不沾地的帮着跑来跑去,抢着干些活,给方氏和邱泽媛留下好印象,为公主马上的进府打下好人缘。
袁瑜蓉进来了,邱泽媛低着头看着单子,方氏问了句:“睡下了?”
“睡下了。”袁瑜蓉笑着道。
“这是你们院子的,你们院的管事妈妈怎么还没过来?”方氏指着已经放到一边的一堆帐子等物问道。
“也在忙呢,一会儿就过来了。”袁瑜蓉笑着坐在一边。
方氏点点头。
邱泽媛对朱曦道:“三嫂,你们院子的,是交给刘嬷嬷,还是叫这边的内管家去?”
朱曦急忙道:“还是请内管家领着吧……怕刘嬷嬷还不熟,漏了哪里就不好了。”
办了除服仪式,可要是还挂着孝,也是不吉利。何况是马上要办喜事的。
邱泽媛点着头扬声喊:“香菊?香菊?”
香菊正在外面吩咐,听见喊急忙进来:“四奶奶?”
“你领着这位刘嬷嬷去,听见祠堂的钟声响了,就开始把三爷院的孝除了,正好叫这位刘嬷嬷熟悉一下。”
香菊笑着点头:“是。”过来伸手准备抱那一堆东西,慌得刘嬷嬷急忙上来自己抱了,对香菊陪笑道:“哪里敢麻烦管家姐姐,还是奴婢拿着,今晚上要辛苦管家姐姐了。”
香菊笑着道:“嬷嬷不用这样客气。”看她已经拿完了,便也不跟她抢,给几位奶奶行了礼就出去了,外面公主的几个宫女,还有孙嬷嬷也过来了,香菊也带了十个人,五个丫鬟五个婆子,全是帮着三房院收拾的,三房院除了服马上要换新房的布置,格外忙一点。
书房的兄弟几个还在说着生意上的事。
“姓聂的今年还想学咱们,听说筹了一笔款子,打算收丝的时候带下去,放给蚕农,当成明年的货款。”曲瀚侠道。
曲瀚文一听马上道:“那他得带多少银子?既要今年买丝,还要放明年的贷,去年八月到现在他都没有丝绸卖,他的银子周转的过来?”
曲瀚侠喝口茶道:“瀚旭在那边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他最起码要预备十万两银子,估计借了六万两到七万两。”
“他把别院都卖了。”曲瀚旭道:“松江城外一处很好的宅子卖了。”
“宅子卖了能有多少钱?顶多几千两撑死了!”
“所以说,咱们还是要抓住,一点不能放松,今年的生丝不能叫他收去!只要今年他还是没生丝,料定他年底就撑不下去了,就得卖丝织厂!”曲瀚侠道。
曲瀚文马上道:“我的款子还有一半没收回来呢!这些人的生丝今年都得给我,在加上去年已经说好的那些,有几个村子我已经包圆了,保证他去了也是白去!”
曲瀚旭嘴里吃着什么,边嚼边道:“这一次他还不死,”
几个人闲散的坐着,曲瀚旭还在吃东西,曲瀚文脚搭在炕沿上,半靠在炕上的大迎枕上。曲瀚侠倒是坐的端正,手里握着一只紫砂茶壶,慢条斯理的喝一口说一句。
曲瀚铣看着这几个人,要不是亲耳听见刚刚的谈话,实在是想不出来。那么狠辣的话从这几个悠闲自得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曲瀚侠闻声看过来:“对了,瀚铣,你是怎么打算的?孝满了。是不是带着三弟妹回京?”
看到二哥和四弟全都转头看过来,曲瀚铣更不自然了,踌躇了一下。才道:“我也想和大哥、二哥商量……”
“那就商量吧。”曲瀚文摇着脚道。
“嗯……这事我之前也没拿主意。原本是想去复了职了,可是朱曦说了点事,我觉着又有些道理。”
“什么事呀?”曲瀚侠看他说的很艰难的样子,奇怪了。
“我若是回去,也能复职,不过肯定一直在翰林院做翰林,绝不可能升官或者换地方了。”曲瀚铣道:“做了驸马,宗人府就有很多的规定。官品不能超过从六品,不能做时任官职,如果是在京城为官。每年宗人府要查档子。来往的人也要登记造册,年底供锦衣卫查验……”
曲瀚旭吃惊的道:“这是干什么?跟坐监牢一样!”
曲瀚侠和曲瀚文也没想到竟然这样严苛。曲瀚文吃惊的道:“就是因为害怕外戚干政?!”
曲瀚铣点头:“这是祖制,前朝外戚干政的事太多,本朝规定的特别严格。还有……还有朱曦要是回去也挺尴尬……在京中,与官眷来往,必遭锦衣卫猜忌调查,但若是不来往,却也不合适,逢年过节的必有人相请,总是不去……”
曲瀚文已经打断他道:“你跟你媳妇难道是想辞官?我们供了你读了二十年书,就为了叫你娶个公主然后辞官回来?你连翰林都不想当了?”
曲瀚铣就是因为这个,觉着愧对家里的人,现在被曲瀚文几声追问的,满脸涨红低头不语,
曲瀚侠没工夫理曲瀚文语气中的戏谑,他确实有些吃惊和接受不了:“瀚铣,你难道真的想辞官?”
曲瀚铣一看大哥吃惊的样子,已经打了退堂鼓,嗫嚅了一下,低声道:“只是商量……大哥若是不愿,我便……便回京……”
曲瀚侠不出声的看着他,曲瀚旭低声嘟囔道:“照三哥那么说,回去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曲瀚文伸手去打他:“你怎么光想着坐牢!咱们曲家二百年才出了个翰林!当然要把翰林当到告老还乡或者被皇上削官免职!我们整个曲氏家族的声望低位都等着由你提高,最好能进入朝廷权贵中去,叫全大明都知道我们曲家也是尊贵出身!大哥你说是吧?”
曲瀚铣有些惊喜的看着他。
曲瀚侠转头白了他一眼:“你也赞同?”
曲瀚文撇嘴,这才换了付口气:“你没听人家两口子分析的?宗人府对外戚看的多么严厉我不知道,不过要是真的像瀚铣说的那样,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呆到翰林院就是做学问,那还不如在宣城开个书院,教书育人的强!”
曲瀚侠听得倒像是有几分道理,朱曦是公主,她都不愿意回京,可见回去确实没什么用处,无非就是在那里耗费一生罢了。
“你是想去翰林院继续做学问,还是就呆在府里……或者真的开个书院?”曲瀚侠问曲瀚铣道:“别管三弟妹说什么,难道科举一场,你不想回京?你正经的进士出身,谋也能谋个出路,在官场有番作为,”
曲瀚铣顿了顿,道:“我也想……”犹豫着说不出来。
“快说呀!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你想干嘛就说,大哥就想按你想的办!”曲瀚文着急的道。
曲瀚铣鼓起勇气看着曲瀚侠道:“二哥说的有道理,叫我在翰林院消磨一生,还不如在宣城收几个学生教教,我觉着这样更好……”
屋里一时静了,大家都看曲瀚侠,曲瀚侠半天才叹口气道:“你既然这样想,那就辞官吧……”
“就是!当了驸马要是就得去坐牢,那还不如在家呆着,开个文房四宝铺子也行!”曲瀚旭道。
曲瀚铣没想到这样轻易的就说通了,这几天沉重的心突然的就松了,他很是意外,反而呆呆的看着曲瀚侠愣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曲瀚侠顿了顿,道:“你都说了,去翰林院是消磨一生,我能叫你把一生消磨在那里吗?”
曲瀚铣喉咙‘咕噜’了一下,正要说话,曲瀚文抢着道:“这才是咱哥当族长的好处!不然今天你说要辞官,明天族长能带着人来门口哭来!”
“真有那么严重?”曲瀚旭问道。
曲瀚文道:“瀚旭,你实在是没话说是吧?”
曲瀚旭突然笑了,挠挠头:“其实我就想三哥能留在宣城,咱们兄弟都在一块儿,不然京城那么远,老也见不着。”
兄弟们都不说话了,其实……曲瀚侠能答应,谁能说没这个原因么?
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轻声道:“几位爷,大奶奶吩咐厨房做了些粥给几位爷填填肚子,”
“都有什么?”曲瀚旭马上问道。
“海参花蛤粥、燕窝粥、什锦鱼球粥。”
“怎么全是海味……给我鱼球粥,二奶奶要的什么粥?”曲瀚文道。
丫鬟急忙的将托盘放在桌上,端了个白瓷金边青釉小碗,边舀粥便道:“二奶奶只喝了一杯菠菜汁。”
“她怎么吃那么少?”曲瀚文接住丫鬟双手捧过来的粥喃喃自语。
谁也没接话,四兄弟各要了一碗粥喝了,丫鬟进来收拾了碗出去,曲瀚文便对曲瀚侠道:“大哥,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曲瀚侠随口问着,打开自己的紫砂壶看了看里面,觉着茶味淡了点,还在犹豫是重新泡一壶还是就这样喝算了。
“把瑾廉过继给我吧?”
曲瀚侠手里的茶壶盖差点失手掉在地上!吃惊的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把瑾廉过继给我。”曲瀚文很平静的再说一遍。
曲瀚侠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
外面响起丫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大爷,亥时末了。”紧接着就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的打更声,兄弟全站了起来,曲瀚侠放下茶壶,伸手拍了拍曲瀚文的肩膀:“这事咱们晚上说。”
曲瀚文点点头,兄弟们出来,看到方氏等人已经站在院中等候了,众人往祠堂这边而来。
347章除服
开祠堂进行了除服仪式,众人回各院休息,午时过后,府里的人才陆陆续续的起来。
袁瑜蓉起来一看,曲瀚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她洗了个澡,穿着家常棉衫出去看看,走出屋门站在廊下,院子里平常看熟了的那些景色完全变了,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厢房、耳房的白色窗户纱全都换了,这些其实是她亲自安排的。厢房糊的是雾笼轻烟色,远了看雾蒙蒙的好像梦境一样,近看像是一幅山水画,丫鬟的耳房糊的是淡青色。颜色虽然都是淡色,不过比那满眼的白色当然是好多了。
屋里的还没来得及该,因为昨晚上除了服两人进来休息了,丫鬟只是把里面素色的帘子等物摘下,等白天了再换。
玉镯已经带着素镯几个进屋了,袁瑜蓉慢悠悠的在院中转了一圈,看到厢房门开了,蕊儿的奶娘走了出来,见到她急忙行礼:“二奶奶。”
“三小姐什么时候睡的?”
“午时的时候吃了奶玩了一会儿就睡了。”
袁瑜蓉点点头,筱玥已经住在侧院去了,这会儿应该是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爹带她去玩去了。
袁瑜蓉转身进了屋子,看丫鬟将内室和外屋中间的落地花罩上蒙的素色纱全摘了下来,床罩床帐子,盥洗间门口挂的幔帐,里面的帐子、围子等全都摘了。
落地花罩蒙上芙蓉红轻纱,层层幔帐换成了紫红落纱,就连屋中摆的熏香炉,也换成了镂空鎏金螺钿漆的。看着格外的华丽。
睡觉的里屋和隔间中间的地方,摆了个紫檀木支架玉插屏,玉屏上面左方画着几株挺拔的竹子,翠绿的竹叶茂密的生长,右边一行草书。与竹子相映成趣,极是别致典雅。
左边的墙角立了一只朱漆红木架,上面立着九曲十八弯的一支奇巧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未烧完的白色蜡烛已经全都拔下,换成整整齐齐闪着星星点点金光的红烛。金光是蜡烛中掺进去的一种树脂。
袁瑜蓉看着同样焕然一新的屋里很是满意。
上房曲瀚侠那边也在更换屋里的装饰。曲瀚侠却将方氏叫到已经换好的厢房和她在说话。
方氏听说曲瀚文要过继曲瑾廉,吃惊的道:“二弟真的说这话了?二弟妹才多大……今年才二十三、四,怎么就断定不生了?着急过继做什么?”
曲瀚侠穿了一身深紫红熟罗云纹长衫,腰间的绦子系着鲜艳的大红色,方氏本来觉着他这样太显眼了,曲瀚侠偏要这样穿着,方氏只能由他去。
“二弟、二弟妹年岁都小,咱们不着急。他们实际也不用着急,可有人着急。”曲瀚侠站在一株鲜艳夺目的牡丹花盆景前,伸手轻轻抚着牡丹的花瓣。这株牡丹也是他非要摆进来的。黒纹石的方形花盆。
“爷是说,又有人要给二弟塞人?”
“可能吧。你们常在一块儿,没觉着二弟妹有什么不妥?精神不振或者忧郁什么的?”曲瀚侠随口问着,用剪刀将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剪了下来。
方氏疑惑的回想了一下:“没觉着呀……”
“那二弟为什么突然冒这个想法?”曲瀚侠道:“肯定有事啊。”
方氏咬住了嘴唇,虽然明知道曲瀚文过继儿子,其实就和跟自己养着一样,只是名分不同,长大了继承的还是二房的所有,可作为母亲,她还是心里不愿意。
当然她没说出来,二房也不容易,尤其是想到二弟妹,她心又软了,觉着很是为难,自己妯娌几个都不帮忙,谁能帮忙?
曲瀚侠一感觉到她那个方向的空气凝重,便知道她的想法了,头也没回的道:“你也不用为难,二弟和二弟妹必定会有他们自己的儿子的,现在就是需要咱们出面说些话,挡了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别叫二弟妹压抑住了。”
方氏心中蓦地松了口气,急忙问道:“怎么说?”
“今晚上估计能来的都回来,你就在内眷中透一下,我们二房真要是无子,别的房的侄子会过继过去,别的人少操心吧。”曲瀚侠顿了顿道:“别当着二弟妹的面。”
方氏急忙点头:“我知道了。”
曲瀚侠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神情十分轻松,把方氏上下打量一下,皱眉道:“这身不好!去换一身,我记着一个月前给你们送了十几匹料子回来,你没做衣裳吗?”
方氏窒了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灰交领罗纱衫,轻声道:“做了……非得今天就换上红的么?叫人觉着咱们好像等不及似的……”
曲瀚侠哼了一声:“我就是等不及了,也想叫别人都知道,去换了吧。”他温言说了句,走过来将那朵牡丹花插在她的发髻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背着手出去了。
方氏看着他一身红的背影叹了口气,去换衣裳了。前些天拿回来的胭脂红料子,她做了一件裹胸夹腰长裙,此时拿出来换上,外面又套上件莲红对襟半袖,露在外面的白皙半个胸脯就全都遮住了,裙子因是连身的,摇曳飘逸,她身量本来也苗条,穿上之后一身的风流婉转,自己照了照镜子,配上头上戴的牡丹花,她也挺满意的。想想,今后还是少穿素色吧,曲瀚侠不喜欢呢……
三房院。
朱曦昨晚上跟着除服了,天一亮就回去了,这边只留下刘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孙嬷嬷也一直跟着帮忙。这个院子的素色已经全都换了,两位嬷嬷此时正走在一处最后巡查一遍。今晚上这里的新房,可不能漏下那个挂白的地方。
“孙嬷嬷,你在这里时间长了,看着那大嫂、二嫂如何?可好相处?”刘嬷嬷问道。
孙嬷嬷急忙的点头:“好!”她连连的点着头:“说实话。我是常常心里偷偷谢谢老天爷!谢谢圣明的皇上!能给公主找个这样好的人家。几个妯娌真是和睦,少有,咱们知道的那几位公主,家里哪有咱们这样和睦的?就是一般的蓬门,都常闹腾呢!我在这边两年。竟从没有见过奶奶们不睦。”
刘嬷嬷其实早知道,不过是在问问,心里放心罢了。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的点着头:“这就好,这就好!终于是能搬出来了。在城里和……算了。”
孙嬷嬷也急忙道:“这话不是咱们该说的。千万别再说了,如今在府里住,咱们不能自己犯糊涂!”
刘嬷嬷迅速的扫了她一眼,看孙嬷嬷盯着自己,不由讪然,半天才讪讪的道:“我知道了……”
两人静了一会儿,刘嬷嬷终究忍不住,又满脸堆笑的道:“曲府实在是好家教。几位爷通房都没有!”
孙嬷嬷看她兴奋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瞧把刘嬷嬷高兴地。”然后她又感慨一般的点头:“这点真是难得!一门四个兄弟,竟都是不纳妾的。”
“驸马爷……还不知道呢?”刘嬷嬷虽然说着疑问句。可是嘴巴却一直往上翘。
孙嬷嬷也翘着嘴角:“我看驸马爷一定是不会纳妾给咱们公主添堵的!你瞧……”她声音小了点:“你瞧二爷就知道了,看着纨绔爷一位。可他最是疼二奶奶……哎呦,我看着跟疼眼珠子一样。”
……
曲瀚文抱着玥儿回来的时候,正好袁瑜蓉给蕊儿为了米糊糊,正在给蕊儿挑衣裳。
“奶奶,您瞧这件怎么样?”
玉镯拿着一件藕荷色的对襟轻罗在蕊儿身上比划着,蕊儿趴在炕边,一点也不配合,嘴里留着哈喇子,扶着炕径自往另一边走,蹒跚的走过去,拿起炕边放的一个鼓槌就往嘴里塞。
奶娘紧盯着,急忙的伸手拦挡,轻声的叫:“三小姐,这个可不能吃……”
袁瑜蓉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件衣裳,点点头:“就这件吧,配那件青绿碎花软丝罗裙。”
玥儿一看要打扮了,激动的踢蹬着要下来,曲瀚文急忙的放她在地上:“急的咧……”
玥儿已经跑到袁瑜蓉跟前仰着脸道:“娘!玥儿穿什么?给玥儿漂亮衣裳穿!”
袁瑜蓉摇着头,将给她选的拿过来,一件缠枝宝莲纹边的交领纱衫,一条玉色褶裙,玥儿高兴的胡乱喊:“玉镯!给我换衣裳!”
袁瑜蓉微微颦眉道:“女孩儿家怎么这样大呼小叫的?全没有一点样子,在这样罚你了!”
玥儿吓得赶紧收敛,将平常跟孙嬷嬷学得女孩儿的规矩拿出来,轻轻福福身,道:“玉镯,伺候我更衣。”然后去那边的屏风后面。
曲瀚文看的好笑,见袁瑜蓉手里还提了一串儿丝绦子,丝绦子上面用绣线缠出来的各种小老虎、小蛇、小兔子、小猪,个个栩栩如生的,极是可爱。
曲瀚文过来拎起来道:“这是你给挽的?”
袁瑜蓉明知道他是逗自己,白了他一眼道:“你太高看我了!”命银镯去给玥儿系在腰上,才道:“玥儿跟着几个哥哥,简直没有一点女孩儿的样儿,玩的玩意儿也跟瑾靖学,拎了一串惨叫的蝈蝈儿满院子飞奔!我瞧着真是能吐血!”
“要是玩过真的,就不稀罕这假的了。”曲瀚文一点不以为意的笑着道。
“不行,一定要给她改过来!”
夫妻俩说着,玥儿已经打扮好出来了,粉妆玉琢的甚是可爱,那串小动物绦子也很喜欢,拿在手里低着头看着,过来给仰着脸很文静的对曲瀚文和袁瑜蓉道:“爹,娘,玥儿去找哥哥玩。”
袁瑜蓉板着脸道:“去吧,不过不准跟着哥哥们疯跑,今天家里来客人,你要懂礼数,一会儿去领了二妹过来给客人行礼!”
“是,”玥儿乖巧的答应了一声,看到母亲点头了,这才出去。曲瀚文笑着给她挥手。
袁瑜蓉这才找自己穿的衣裳。她早做好了一件,因为现如今体型稍胖,便叫裁缝给自己做了一套唐朝风行的裙衫。上襦下裙,水红锻褶子襦衫,下面的裙子实际就是一条裹胸裙,冰蚕丝的料子,穿上之后整个人修长飘逸,外面披了一件莲灰披帛。
这件披帛实际就是上一次见到的丝绸围巾得来的灵感,唐朝时期曾经流行过,到了元明时代慢慢穿的人很少了。一条长条形状的缂花纹纱罗巾子,披与肩上,背部捎缠绕在手背间,走起路时,飘逸妩媚。
曲瀚文看着从屏风后漫步走出来的袁瑜蓉,一走动那披帛随风舞动,妩媚妖娆的无以伦比,他一时竟看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的伸手进怀里仔细的看了看,低声笑道:“真是我媳妇,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谄媚……”袁瑜蓉嫌弃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丫鬟一看到爷抱住了奶奶,就全都慌忙的退了出去,最后那位还不忘了把门掩上。
奶娘着急忙慌的,一时手足无措,看丫鬟们往外退,慌的她也跟着出去了,蕊儿扶着炕转头看亲嘴儿的父亲和母亲,嘴里唔唔啊的,突然提高了声儿叫了一声:“唔!”看着两人。
把两人吓一跳,急忙分开,看蕊儿流着口水的样子,曲瀚文笑得打跌,抢在袁瑜蓉之前去把她抱了起来,心肝儿肉的又亲又抱。
袁瑜蓉笑着不去理他们父女亲热,去梳妆台前,找到个宣窑瓷盒打开,挑了些蓝玫瑰花做成的香膏,点在脸上慢慢的揉开,点了淡淡的胭脂在唇上,整张脸便清新靓丽,柔嫩细滑,肌肤吹弹可破。
曲瀚文看的心痒痒的,抱着蕊儿过来,道貌岸然的对蕊儿道:“蕊儿,来亲娘一下。”说着一俯身,自己先亲了一下脸,又把蕊儿往袁瑜蓉脸上蹭,袁瑜蓉笑着赶紧让:“别闹了,蕊儿弄我一脸口水,又要重新洗脸了。”
曲瀚文笑着直起身,看她将首饰盒子打开,在里面挑拣了一番,选出来几只簪子试着,曲瀚文伸手从首饰盒里拣出来一支累丝嵌珠双鸾点翠钗,给她鬓在发髻中间,又找出一支累丝玲珑碧玉镶珠坠儿簪,斜插在髻上,看了看笑着道:“这样就挺好!”
348章晚宴
袁瑜蓉在镜中照了照,笑着道:“你倒是会选……满匣子的金钗翡翠,却给我选了这两样累丝银。”
“怎么?你不喜欢?”曲瀚文挑眉,他看着这两个首饰格外顺眼!
袁瑜蓉稍微整理了一下梳妆台,站起来对着镜子将钗和簪子插好,笑道:“你忘了?这是咱们从松江府回来,母亲给你一万两银子打官司,你给我买的。”
曲瀚文失声道:“是吗?!”在打量一下,点头:“好像是,你倒是记得清楚!难怪看着格外顺眼,原来是我给你买的!”
两人说笑着抱着蕊儿出来,来到了曲瀚铣的院子,方氏和邱泽媛已经过来了,大家看惯了互相穿的白色或者素色衣裳,今天猛一见都是花枝招展,互相的都不习惯,你取笑我,我取笑你的说了一阵。
“二嫂这身虽说颜色不算鲜艳,可这打扮确实夺目!”邱泽媛笑着道。
袁瑜蓉上下打量着她,笑嘻嘻的:“四弟妹如今穿戴也叫人羡慕的很,这金丝雀尾缵珠钗配这玲珑碧玉蚕丝褶云袖衫裙,配的绝了。”
方氏‘噗嗤’笑了:“两人脸皮越来越厚,互相的拍马,我都替你们脸红!”
袁瑜蓉还待要说两句,却又没忍住跟着笑了。远处站着的刘嬷嬷羡煞的满脸堆着笑看着。
府里渐渐来了人,丫鬟进来禀:“胡夫人、陈夫人并两位陈小姐,一位水小姐来了。”
袁瑜蓉听得脸上笑容淡了,听邱泽媛道:“请进来吧。”她正要去院门迎接,袁瑜蓉道:“还是我去吧。”
邱泽媛点点头。袁瑜蓉便走出去。
走到了院门,外面的院墙传来马车停住的声音,一会儿,一行人走了进来,最前面的就是胡夫人。陈夫人走在她的身侧。
袁瑜蓉笑着上前微微行礼:“姐姐,陈夫人。”
胡夫人、陈夫人急忙的笑着回礼,陈夫人的三位女儿、外甥女过来行礼。互相见礼完毕,袁瑜蓉将她们请到了侧院的园子,这里已经收拾的一新。搭起了玻璃罩子形同一个超大的花厅。摆着十几张精致的桌子,也没有屏风拦挡,每张桌子上面高高竖着烛台,倒是别致的紧。
胡夫人看了先赞了一声:“这样布置真的是新奇别致!”她着袁瑜蓉的手笑着道:“必定是妹妹的主意!”
众人都笑了,邱泽媛道:“可不就是二嫂的点子!”
那陈夫人讪眉搭眼的跟在后面,虽说陈大人说过,今日就不叫她带着外甥女来了,可是无缘无故的。两个女儿都带着,偏把外甥女留在家中,陈夫人又怕外甥女也察觉了。再跟她闹起来就没意思了,因此还是硬着头皮带上了。
今看到曲七奶奶的打扮。这样的一身要是穿在别人身上,都嫌太过奢华妖娆,不是内宅端庄妇人的正经打扮,可是曲七奶奶穿在身上,硬是穿出了一股子高雅的味道,妩媚又雅致,雅的叫人想亲近,可妩媚的又咄咄逼人,把人比的不敢上前。
陈夫人就怀着这样的感觉,陪着笑跟在胡夫人后面。
胡夫人将她敲打过之后,见她这些天完全收敛了,显然是打消了念头,收起了心思,这才放了心,只想着今日来了,瞅个没人的时候,悄悄给袁瑜蓉赔个不是,这陈夫人刚来,什么也不知道。
袁瑜蓉领她们坐下,已经将那个外甥女打量了一遍,长得还算是清秀,看打扮比陈夫人的两位小姐略逊一筹,想来完全是寄人篱下,说不准还是打秋风的,这才被陈夫人当成是结交富贵的工具,送给人做妾都愿意。
不过看那位外甥女神情和两位小姐一样自然,想来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只是看陈夫人讪眉讪眼的。
袁瑜蓉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坐下和胡夫人说笑,胡夫人将她身上穿的衣裳细细问了一遍,什么料子,哪里做的,听说料子就是他们家丝绸行的,也是曲府自家的裁缝做的,不由得连连感叹,袁瑜蓉看她实在喜欢,笑着道:“姐姐等得一个月,妹妹送姐姐一套。”
胡夫人听了高兴的像小孩子一样拍手:“真的!我就要妹妹身上这种样式的,还有这披帛,一套都好!”
“行,全照这样的做……姐姐喜欢什么颜色?”
“清水蓝,我有一件那种颜色的短衫,甚是喜欢。”胡夫人笑道。
袁瑜蓉想了想道:“若是做短衫,清水蓝还行,若是做裙子,颜色稍显亮,给人的感觉头重脚轻,难免轻飘,不如换成墨蓝?”
胡夫人听得点头:“好!妹妹果然眼光独到,就照妹妹说的。”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又对陈夫人笑道:“丝绸行新到了两款丝绸,颜色很适合闺门小姐,走的时候陈夫人带两匹,给三位小姐做衣裳。”
陈夫人满脸涨红,扭捏道:“这怎么好意思……”
袁瑜蓉看她的样子,应是已经打消了念头的,不由好笑,点头道:“陈夫人别客气,今后咱们还是常来常往才好。”
“好,好……”陈夫人这几天被胡夫人的严厉态度吓住了,嘴都笨了一些。
众人笑着,三位小姐赶紧的道谢。
到了吉时,曲瀚铣换了衣裳去接朱曦,曲瀚旭跟着去了,曲瀚侠和曲瀚文在前面招待客人,胡茂元有心替自己的夫人说两句,抽空将曲瀚文到一边,悄声解释那陈夫人的事,曲瀚文笑着摇手:“无事无事!我媳妇儿她还不清楚她干姐姐的品行?!”
胡茂元听了这才笑着点头。
曲瀚铣骑着马,后面跟着红呢大车,车棚子四角红穗子摇来摆去的,车后面跟着十来个管家小厮。去到城里进府门先给曲二太太磕了头,这才将朱曦接了,回到城外。
到了这边的门口,鞭炮齐鸣,大开中门。二门,马车一直进了门停在内院的门口,刘嬷嬷、孙嬷嬷过去将朱曦搀扶下来。
方氏她们早已经和朱曦商量好了。进门还是直接送到新房,朱曦就不出来和内眷打招呼了,毕竟还是新媳妇。脸皮子薄。
因为刘嬷嬷、孙嬷嬷将朱曦直接送到了三房院的新房。她们伺候朱曦换衣、吃饭,也不出来了。
玻璃花厅的晚宴已经开始了,长房院的大奶奶、五奶奶等人全都来了,邱泽媛不由自主的就关注五奶奶,却见五奶奶今天蔫头耷脑的一句话都没说,精神萎靡的坐在最角落的一桌上,那个桌上也就坐了三个人,神情不虞的发呆。
她听见同坐一桌的大奶奶正在和大嫂说五奶奶:“……因为分家不和她心意。老五回去她就大闹了一场,结果老五说要休妻!她还不收敛,以为老五不敢。老五就住在姨娘那里一个月没搭理她!她又把娘家几个哥哥找去和老五闹……结果越闹越僵,如今老五是见都见不得她……”
方氏吃惊的问:“老五是说真的还是吓唬她呢?”
大奶奶撇嘴:“肯定是真的!”想了想又道:“也许开始是吓唬她。可她不知道厉害,还当以前一样,对老五一句软话不说,还硬碰硬的,结果就闹成现在这样了……我们爷是这样说的。”
方氏吃惊的小声道:“都这样了呀……难怪进来了没一句话,我叫她过来坐,也蔫蔫的不肯过来……”
邱泽媛闻声再看过去,见五奶奶平常油光水滑、红光满面的脸如今也看出皱纹来了,眼角更是皱纹密布,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样子。看这个样子,又觉着她可怜起来。
“大伯父那边怎么样?去请了大伯母,说就不过来了……”方氏轻声的转移了话题。
大奶奶又叹气道:“不好呢……”
邱泽媛看到门口进来几个人,看过去正是三太太和四奶奶、九奶奶,邱泽媛急忙站起来迎上去,方氏也迎了上去。
“三婶娘。”两人同时喊,三太太伴随着一串儿笑声走过来:“今日可真的是热闹呢……怎么不见新娘子?”
方氏笑着道:“新娘子自然是呆在新房,哪好意思大喇喇的坐在这里。”
众人皆笑,一桌人起来给三太太让座,邱泽媛偶尔一回头,看到五奶奶正在吩咐丫鬟什么事,丫鬟转身出了院子……
三太太一坐下,先问了大老爷身体可好,又问大太太可好,再问二太太,媳妇们急忙捡着好听一点的话回着,邱泽媛就有些心事,心不在焉的一时盯盯五奶奶,一时听这边说话。
“……我们如今也全家搬到城外了,城里的那个小宅子也不回去住了,太小。”三太太笑着说着。
大奶奶问道:“是在城西郊的宅子?”
三太太点点头,又对方氏道:“你们这一片我看今后肯定热闹,!倒也想搬过来呢!”
“那倒是好!”方氏笑着道。
众人边吃边喝边说笑着,有两桌开始行酒令,邱泽媛漫不经心的吃着,听着这边说着闲话,那边的酒令声,时时又去盯一眼五奶奶。
五奶奶也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往这边看看,大部分时候盯着院门口。
筱玥和筱筠手着手过来了,给众人行礼,又是一番热闹。整个晚宴,说不尽的繁花似锦。
慢慢的有人开始告辞了,邱泽媛示意大嫂陪着三太太她们,自己起身一一送道内院门上,看着车子将她们送走。
这样走了两趟,第三趟就看到了五奶奶支出去的那个丫鬟,沿着游廊一路小跑着往花厅那边跑,邱泽媛看那丫鬟就好像身后有鬼撵一样跑的飞快,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走了两步又突然想明白了,不去上游廊而是走下游廊,穿过月亮门,走在游廊旁边的小路上,只不过这条小路和游廊隔了一堵墙。
慢条斯理的走了一会儿,果然听见脚步声,接着听见五奶奶的声音:“在哪儿呢?!”
“就在前面。”那个丫鬟的声音。
从墙上的花窗看过去,两个人影急匆匆的过去了。邱泽媛转身从这边跟上了,她的两个丫鬟互相的看看,不敢出声紧紧跟着。
从刚刚那个月亮门进来,看到五奶奶往园子侧门走去,邱泽媛顿了顿,还是个跟上了。
凑到侧门跟前,还没进去就听见人说话的声音:“……站住!你现在见了我就跑?!”五奶奶不知道在呵斥谁。
邱泽媛站住了,她惊得脸煞白,已经猜到五奶奶呵斥的是谁了!
果然,四爷曲瀚庆的声音传来:“让开叫我过去吧……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你自说自话的,谁和你说好了?!你把我当猫儿还是当狗儿?招手我就来,不想见我就叫我走?!”五奶奶的声音哽咽了:“我哪点对不起你?”
曲瀚庆的声音慌张的很:“你……你别这样……在别人家里……这都好几年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把你忘了?告诉你,我没有你那么忘恩负义!我一直都惦记……惦记你,”五奶奶拿帕子捂了脸呜呜的哭着:“可你倒狠心,再也不来……”
邱泽媛在这边急的直跺脚,这两人私会不选别的时候,却偏选在别人家的时候!这不是给府里头丢脸吗!她心里恼的要命,却不知道,其实曲瀚庆一直躲着五奶奶,不是这样的机会,五奶奶还碰上不四爷。
她转身悄悄对一个丫鬟道:“去把咱家四爷叫来,快点!”
曲瀚旭正在跟曲瀚铣开玩笑:“三哥,就你成亲的晚,我都抱上俩了,你可得抓紧,争取三年生俩,五年生……”
话没说完已经被曲瀚铣一记重锤打在了胸前:“没大没小的,连你三哥你也敢取笑!”
“哎呦!我这是说吉利话!”曲瀚旭揉着胸跳开一步:“三哥!你为人师表的居然还打人!”
“我不管是干什么的也能打你!”曲瀚铣又要给他一下,曲瀚旭急忙要跑,一转身正撞在走进来的曲瀚侠身上,曲瀚侠被撞得趔趄了一下,曲瀚旭吓得赶紧站到一边,曲瀚文最后走进来,曲瀚侠瞪曲瀚旭,曲瀚旭低着头不敢说话。
349章露馅了
曲瀚文笑着道:“大哥,你把我叫进来干嘛?咱们兄弟都躲这里,谁招呼客人?”
曲瀚侠揉着被撞的地方最后瞪了曲瀚旭一眼,这才道:“我就是来说一件事,一会儿瀚铣去洞房了,凑不齐人,”
曲瀚铣脸一下子红了。
“大哥要说什么事?”曲瀚旭马上抬头陪笑着问道,
曲瀚文突然想到了:“大哥你是说过继的事吧?”
“过继?!”曲瀚铣和曲瀚旭都吓了一跳。
曲瀚侠点点头道:“嗯。瀚文,你说过继瑾廉,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一点不好,瑾廉是我大房的,大房分家本来就会有些便宜,我再把瑾廉过继给你,人家会说我把大房、二房的家产全霸占了,太不公平。”
“大哥你想的太远了。”曲瀚文很不在乎的说道。
“不能不想,过继是长久的事。”曲瀚侠温言道:“你也不用急,二十多岁的人急着过继孩子做什么?等等吧,等弟妹三十岁的时候要是还没消息,瀚铣和瀚旭,不管谁的二儿子,那时候,就过继给你。”
曲瀚文也就是先打招呼而已,也没想着就现在过继,因此点点头:“好。”
曲瀚铣和曲瀚旭全都怔着,曲瀚文笑着打了曲瀚铣一拳:“发什么呆?赶紧去洞房吧,争取两年生俩儿子出来!”
曲瀚铣窘的满脸通红,又有些吃惊的看着曲瀚文,曲瀚旭终于回神了,低着头闷笑:“我刚还说三年生俩。还有更着急的……”
曲瀚铣脸通红跺脚道:“二哥,你怎么能以为……你们二姑娘不是刚九个月吗?!”
“先打个招呼,大家心里有数,回去和弟媳妇都说说。”曲瀚侠对曲瀚铣挥着手道:“你二哥说的对,赶紧回屋去吧。早要孩子早省心!”
曲瀚旭终于大笑出来!
笑声还没有完全展开,门口慌里慌张跑进来一个管家,进门来不及磕头就急道:“大爷、二爷,!快去看看吧。四爷和五爷在后园子打起来了!”
曲瀚旭的笑声戈然而止,惊奇的道:“谁?”
“族里的四爷和五爷!”
曲瀚侠已经急忙往外跑了,曲瀚文叫了一声:“坏了!知道了!”跟着跑了出去。曲瀚旭和曲瀚铣全都跟上。
众人跑到后园子这边。四爷和五爷都被下人管家着,互相离得远远的,曲瀚寅依然暴怒的像头狮子一样跳着,曲瀚庆坐在假山前池塘的石栏上,有些理亏的低着头。
五奶奶披头散发,两边脸上都是红红的巴掌印,正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这会儿了。倒知道要脸了,声音压得低低的。
曲瀚旭听见有人打架,跑的飞快的看热闹。谁知道看到邱泽媛和几个丫鬟站在游廊上,四奶奶坐在她旁边的廊椅上。也拿手绢捂着脸哭。邱泽媛正低着头像是在劝,他立刻跑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邱泽媛直起身转头看见他,松了口气道:“你可来了!”
曲瀚侠正好也过来了,站住听她说。
“……我看见五奶奶神情不对,就跟着,没想到她真的是在这边堵四爷,堵住了说些话……我叫丫鬟去找你,丫鬟刚走,谁知道五爷就冲了出来,和四爷……打了起来,五奶奶喊起来,管家就赶来把他们开了……”邱泽媛瞥了一眼低头哭着的四奶奶,四奶奶也是什么都看见了听见了,唯独没看见是五奶奶堵得四爷。
曲瀚侠一听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不由得哼了一声,脸上怒气升起来了。这样的事闹起来本来就没脸,这两人还跑人家闹,真是丢人还要个垫背的!
他吩咐曲瀚旭和曲瀚铣道:“你们俩去照看客人,前面谁走去送送。”
曲瀚铣答应了一声,曲瀚旭还不乐意走,很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的,被曲瀚铣硬是走了,走出去很远了还在扭头看。
曲瀚侠看了一眼掩面哭着的四奶奶,对邱泽媛道:“你把老四媳妇领你院去洗个脸,劝一劝……”他自己对四奶奶道:“别哭了,这事老四会给你个交代的。”
四奶奶这时抬起头来,露出哭得红红的眼睛看着曲瀚侠道:“二伯……二伯,你可得为我做主!”
曲瀚侠点点头:“回去吧。”
邱泽媛急忙伸手搀扶四奶奶,旁边四奶奶的丫鬟也过来搀,将她站起来,邱泽媛领着她回自己的院子洗脸。
曲瀚侠转头看那边,那边曲瀚寅骂着骂着又疯了,挣脱了管家又朝曲瀚庆奔去,还没到跟前就被这边的管家挡住了,他打不着曲瀚庆,转身冲到五奶奶身边,把气撒到了五奶奶身上,伸脚就踹了一脚:“淫妇!回去我就休了你!”五奶奶那边,管家不好过去护着,都离得远远的,只有一个丫鬟在身边,一看到五爷凶神恶煞的奔过来,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敢上去拦挡!五爷一个窝心脚将五奶奶踹的在地上打了个滚,丫鬟这才惊叫着去扶。
曲瀚寅踹了一脚还不解气,又转身指着曲瀚庆大骂:“缺了大德了你!”
管家冲上来把他开了,曲瀚侠上去怒道:“别喊了!你是想叫今天来的客人都知道?!”
谁知道曲瀚寅看到了,跳的更高了,声嘶力竭的狂吼着:“你骗我!你们都瞒着我!这事你们早知道,都瞒着我!”
曲瀚文窜上去伸手将他的脖子搂住往侧院拖,嘴里笑着道:“是,我还有二哥早知道了,为什么没早告诉你……进屋咱慢慢说,别在这里乱嚷嚷,你今后还见不见人了?”
几个管家协助着,将曲瀚寅半劝半拖的进了侧院的屋里。
曲瀚侠往曲瀚庆那边走去,曲瀚庆看他瞪着眼一脸的怒气,急忙的站了起来。呐呐的叫了一声:“二哥……”
“你怎么还跟她见面?!”
曲瀚庆嗫嚅了一下,低声道:“碰上……不小心碰上了……”
曲瀚侠冷声道:“你没长腿?碰上你不会走开?!非要闹大了?!现在老五和你媳妇都知道了,你满意了?!”
曲瀚庆羞愧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无地自容的站着。
“你回去吧!”曲瀚侠皱着眉头挥着手,好像是轰苍蝇一样。
曲瀚庆也没脸呆在这里。低着头往外走,走到了门口才站住,悄声问旁边的管家:“四奶奶……刚刚也在这边?”
一个管家点点头:“好像是您府里的丫鬟叫来的。一直在那边看着。”
曲瀚庆又急又愧,急忙问:“现在去哪儿了?”
“我们府的四奶奶请回院去了。”管家道:“四爷放心吧,有我们奶奶照看着……劝解着。一定没事。”
曲瀚庆羞愧的低着头。垂头丧气的走了。
曲瀚侠转身去侧院,看到地上捂着脸坐着的五奶奶,厌恶的真想上去踢一脚!硬是忍住了,没管她就走了。
五奶奶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这才把手绢放下,她的丫鬟怯怯的上来道:“奶奶……”
五奶奶颤巍巍的伸出手:“扶我起来。”
丫鬟急忙的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五奶奶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地方洗脸,可竟然没人管她,刚刚明明看到老十那个土媳妇远远的站着的。竟然也不说过来劝劝自己,照看一下。
她心里又酸又恨。眼泪不由自主的又往下掉。
“奶奶,奴婢去跟她们要水去。”丫鬟道。
五奶奶急忙的拦住:“别去!别去找她们……”
“那咱们回去吧。”丫鬟又道。
五奶奶点点头,想起自己的事情被老五知道了,心里突突起来,回去……不知道曲瀚寅怎么收拾自己呢!她流着眼泪半倚着丫鬟出去了。
曲瀚侠进屋的时候,听到里面的曲瀚寅正在咆哮:“我要休了那个淫妇!”
曲瀚侠头疼的揉了揉,这长房院的事怎么总往二房院闹哇?!
……
邱泽媛领着四奶奶回到自己的院子,急忙的吩咐丫鬟们打水给四奶奶洗脸,四奶奶哭的哽咽难抬,邱泽媛看着实在是不忍,柔声低气的劝着。
一旁四奶奶的丫鬟也跟着劝,一会儿,三太太也来了。
刚刚五奶奶和四爷在花园子纠缠,正好被四奶奶那边的一个出恭回来的婆子看到,婆子也不知道安得是不是看热闹的心,总之是急颠颠的回去跟四奶奶禀报,四奶奶听了急忙来看,将五奶奶和四爷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这才知道,两人原是有奸的,这才明白,五奶奶为什么对自己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
四奶奶这边还没有劝下,那婆子已经回去又和三太太说了,三太太正打算走,却怎么都找不到儿媳妇了,赶紧过来,听了婆子汇报了一路,进门看到四奶奶,急忙上去揽进怀里哭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又大骂曲瀚庆:“不长进的东西!屋里妻妾都在,却要去偷!偷人还偷到那么个东西!”
邱泽媛看三太太来劝,松了口气让到一旁,看到方氏也跟着进来了,邱泽媛迎上去:“大嫂。”
方氏点点头,看了看屋里轻声道:“没事吧?”
“没事。”邱泽媛苦笑一下,问道:“外面的客人都走了吗?”
方氏点头:“都走了,你二嫂去送胡夫人她们了,那边不用管了,等明日叫人收拾就行。”
邱泽媛点头,请她过去坐下,两人等着四奶奶哭完。
有了婆婆亲自来劝,四奶奶哭了一会儿就止住哭声,这边丫鬟赶紧上来伺候她洗脸,重新上妆。
方氏、邱泽媛上前在劝了一劝,三太太连声道谢,领着四奶奶告辞了。
方氏叫邱泽媛不用出来了,她去送了直接回前院了。邱泽媛答应了,自收拾自己屋子不提。
方氏听四奶奶的丫鬟说,四爷在这边侧院,又领着三太太和四奶奶绕道刚刚的花园子,方氏去侧院站着听了听,里面有五爷曲瀚寅的声音,料想曲瀚庆已经走了,出来跟三太太和四奶奶说了,送她们出了府门。
袁瑜蓉去送胡夫人和陈夫人的时候,胡夫人叫陈夫人先走,自己着袁瑜蓉的手在车前面,袁瑜蓉看她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先送陈夫人,陈夫人一晚上都是讪讪的,这会儿看胡夫人的样子,已经知道胡夫人要和曲七奶奶说什么了,;脸上越发的没意思了,只能先上车走了。
胡夫人手里摇着蜀绣的团扇,面色不虞的看着陈夫人和三位小姐上车去了大门。
袁瑜蓉过来看到她的脸色,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笑着道:“姐姐想跟我说什么?”
胡夫人着她的手道:“你已经知道了还问?!”又用扇子点了点陈夫人走得方向:“替我这个没有眼力界的表姐给你陪个不是!”
袁瑜蓉笑了:“其实姐姐用不着这样,陈夫人也是好意。”
胡夫人朝陈夫人走得方向哼了一声:“好意?不过就想用白捡来的外甥女攀门好亲罢了!只是原本还顾点脸面,如今这脸面也不顾了!”
袁瑜蓉笑着没说话,胡夫人着她的手道:“我一直想给你陪个不是的,这也是我的疏忽,没和她说清楚。”
“这怪不着姐姐,姐姐也不知道呀。”
胡夫人听得感动:“好妹妹,还是你了解我!我若是早知道了,必定过去朝她脸上啐一口!哪容她到妹妹这里丢人现眼!”
袁瑜蓉笑着摇她的手:“我知道,姐姐必定是向着我,我从没有想过姐姐先知道这事。算了,这事已经过去了,陈夫人今天一个字也没提,看着样子也是后悔了。”
胡夫人点点头:“那今后就不提这事了……倒是妹妹,姐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姐姐请讲。”袁瑜蓉笑着道。
胡夫人叹口气:“虽说瀚文对妹妹好,妹妹也是要强的性子……可是人再强强不过命去,妹妹你在儿子这方面……还是要早有打算。”
袁瑜蓉叹口气,自己和瀚文怎么打算的,当然没必要和她说,不过她也是一番好意,只能敷衍两句:“是啊……也是成天为这事发愁呢。”
350章敲打
胡夫人就轻声道:“姐姐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为妹妹打算……妹妹可不要误会。”
袁瑜蓉笑着点头:“妹妹知道的。”
“妹妹,咱们女人若是不生子,这男人就算是不愿意纳妾,周围的人也会逼着叫他纳妾的,瀚文上面还有个哥哥,还有一大族的人,你们又是这样的富户,打主意的人还少了?再说,就算是顶住了,到了四十岁,律令都叫妹夫纳妾,这要是逼到那个份上,那就没意思了,夫妻情分说不准也被这件事磨的没有了……妹妹……还是要有打算。”
袁瑜蓉听得顿了顿,笑着道:“我能……怎么打算?”
胡夫人道:“我有个主意给你,这也是平常那些无子的官宦内眷常用的法子。你从府里的丫鬟中找一个老实的,一定要长得平庸甚至丑点的都行,给瀚文放在房里,也不用给身份,等生了儿子,你就收在身边养着。那个丫鬟,你也不用担心,丑陋的瀚文哪能放在心上?过个一两年,给些银子打发了就行了。这样瀚文也有了子嗣了,你也算养了嫡子了,身边照样还是没妾碍你的眼。你说是不是?!”
袁瑜蓉能听出她的一番好意来,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说也没用,因此只是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提点。”
胡夫人以为她听进去了,点着头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你在想想,不过现在倒是不急,你才多大呢!”笑着挥手上了车。
袁瑜蓉笑着送走了她,往回走的时候。身边的丫鬟玉镯刚刚听到了一点风声,正在和她说:“……确实是打起来了,闹得不可开交呢。”
“人现在都去哪了?”袁瑜蓉问道。
玉镯道:“几位爷赶过去开了,现在奴婢也不知道,应该是回去了吧?天都这样晚了。”
袁瑜蓉摇着头。这件事终于是真相大白,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
“三房院那边没惊动吧?”
“应该没有。听说几位爷去的很快,马上就开了。”玉镯问道:“奶奶。咱们现在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回院子吧。”有那么多人劝着,袁瑜蓉也不想去搀和了。刚刚奶娘将蕊儿和玥儿领了回去。不知道哄睡着了没有。
下了回廊,正好碰见曲瀚铣迎面过来,一个人急匆匆的。看到她,过来叫了一声:“二嫂。”
袁瑜蓉惊奇的站住问道:“你这是去哪里?”
曲瀚铣道:“我去看看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袁瑜蓉都笑了,对他道:“你说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人家打人家的,你就别管了,赶紧回房吧。”
曲瀚铣从没听她用这样戏谑的口气和自己说过话……不是,他本来就很少听她说话。不由得一怔,然后就红了脸,低声道:“我想去看看……”
袁瑜蓉没觉着自己说的口气有什么不对。听他这样说笑着劝道:“有什么看的,你大哥和二哥自然会劝着。你还是回去吧,仔细回去的晚了,三弟妹……担心,”她笑着道:“回去也别说这事了,免得大喜的日子,三弟妹心中添堵。”
人家成亲,这边闹出奸情,说起来也不好听呀,曲瀚铣终于不再执拗,直起身看着袁瑜蓉答应了一声:“是,那我就回去了……”他看着袁瑜蓉道:“二嫂也回去吧。”
袁瑜蓉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笑靥如花,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晕,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如玉一般的温润灵动……
曲瀚铣的心突然的好像不跳了,有些怔忪的看着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虽然很短的时间,曾经是自己的……
他怔怔的看着她,怔怔的说了一句:“这衣裳……穿着,真美……”
袁瑜蓉的脸陡然变色!吃惊的张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的大惊失色也立刻惊醒了曲瀚铣,曲瀚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猛地涨红了,然后立刻煞白!额上冒出了冷汗,慌张的看了一眼袁瑜蓉,话都没说,急忙的走了,脚步都有些趔趄……
袁瑜蓉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丫鬟,银镯和玉镯也全都吓得变了脸,一看到她看过来的凌厉眼神,两人立刻躬身低头。
“刚刚的事要是有人议论,你们两个头一个打死!”袁瑜蓉冷森森的说了一句,转身急匆匆走了。
两个丫鬟吓得眼圈都红了,互相看了一眼急忙的跟上。
袁瑜蓉回到院子,去看了两个女儿,奶娘已经给小姐们洗漱了上了床,蕊儿已经睡着了,袁瑜蓉伸手摸了摸头发,擦干的,示意躺在脚踏上,要起身的奶娘躺着继续睡。
她转身出来看玥儿,玥儿躺在床上正在跟丫鬟说话,看到她进来,玥儿笑着伸出手:“娘!”
袁瑜蓉接住她的双手,就势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怎么还不睡?”
“娘,什么叫休了?”玥儿问着刚刚听来的话。
袁瑜蓉脸沉了下来,看了一眼服侍玥儿的两个丫鬟,两个丫鬟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不由自主的跪下了。
袁瑜蓉转头看着玥儿,她的脸红扑扑的,又伸手摸了摸头发,还微微有些湿。
“你们俩怎么伺候的?小姐头发湿着就叫躺下了?!”
两个丫鬟吓得伏在地上。
“光顾着说闲话了?”袁瑜蓉冷着脸转过头去,瞪着两个丫鬟:“说闲话说的连小姐都懒得伺候了,胡乱擦了擦就叫小姐躺下了,是不是这样?!你们怎么敢?!”
玥儿看见服侍自己的丫鬟被母亲训,很是不忍。不由得轻声给她们求情:“母亲,是我着急要躺下的。”
袁瑜蓉板着脸看着地下跪的两个丫鬟厉声道:“头发不擦干就睡,容易伤风,老了也容易偏头疼,这些我可跟你们说过?”
两个丫鬟已经吓哭了。低声回答:“奶奶……说过……奶奶饶了奴婢这次吧……”
“一有事还没认错就叫我饶了你们?就你们这样照看小姐,我怎么能放心!来人,把这两个给我拖出去打十板子!明日叫竹妈来卖了!”袁瑜蓉厉声喊道。
两个丫鬟吓得大哭起来!立刻就有婆子进来将两人拖了出去。袁瑜蓉道:“叫那两个大丫鬟过来伺候,明日我给小姐再指两个大丫鬟。”
银镯飞跑了去叫不当值的另外两个伺候小姐的大丫鬟过来,她心里明白的很。今晚上奶奶这样。是警告府里所有的下人,今天府门里发生的事不能乱说,尤其……尤其是警告自己和玉镯,这边玥儿也吓哭了,哽咽的看着袁瑜蓉道:“娘……是我,真的是我要躺下的,娘您饶了她们吧……”
袁瑜蓉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玥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该明白道理,做错了事就应该惩罚,不能混过去。你是。她们也是,一次不惩罚。大家就会觉着做错了事也没什么要紧,下回就还会犯错,直到犯下不能弥补的错误。”
玥儿倚在她的怀里,哭的一哽一哽着问:“什么叫不能弥补的错误……”
袁瑜蓉低头问她:“玥儿,孙嬷嬷跟你说过没有,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名节。”玥儿抬着小兔子一般的眼睛,受惊的看着她。
“如果因为伺候丫鬟的错误,伤了名节,这就是不能弥补的错误。”
孙嬷嬷不知道是怎么解释这女子的名节的重要性的,反正玥儿听了这话,脸惊得煞白,擦了擦眼泪,急忙点头:“我明白了,娘!”
袁瑜蓉想了想,玥儿的性格中,未必就没有自己的心软,还是要在提醒一下,正好玥儿另外的两个大丫鬟来了,跪在了门口,外屋的小丫鬟也跪下了,袁瑜蓉伸手指了指这些人,对玥儿道:“这些人都是伺候你的人,她们应该听你的话,凡事你来决定该怎么做,不是她们!惹了你生气,不听你的话,教你做你认为不对的事,你都可以惩罚她们!就像娘今天这样。”
玥儿原本看着大家的眼神带着些怯意,这是被母亲刚刚吓到了,现在听了母亲的话,扫下丫鬟的眼神慢慢的多了一些东西,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丫鬟,两个大丫鬟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实在不能决定,便来问问母亲,懂了吗?”袁瑜蓉柔声问道。
玥儿点点头:“懂了。”虽然眼睛中依然有些似懂非懂,不过已经郑重的点点头。袁瑜蓉满意的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轻声道:“乖。”
搂着她半天,玥儿轻声的和她说着话,那两个大丫鬟一个手里拿着干帕子,一个拿着木梳,轻手轻脚的过来给玥儿擦头。
“娘,蕊儿什么时候能叫我姐姐?筠儿说,蕊儿也是她的妹妹,这是真的吗?”玥儿轻声的问着。
“是啊,蕊儿是你们俩的妹妹,你是大姐,她是二姐……就和你同时是子岩哥哥,还有瑾靖哥哥的妹妹一样。”
“哦。”玥儿口气中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袁瑜蓉轻声的笑了,一个丫鬟擦好了小心的退后,另一个上来给玥儿轻轻的梳顺了头发,再次的确认了小姐的头发是干的,这才同样的轻轻退后,躬身等着。
袁瑜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感觉干了,这才满意,扶起玥儿看着她道:“玥儿早点睡吧,明日早些起来去书院。”
玥儿点点头:“嗯。”说着乖巧的躺下了,袁瑜蓉起身走出去,在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两个丫鬟将玥儿的被子盖好,她这才转身出去了。
三房院。
曲瀚铣神情恍惚,脑子一片空白的的走到了自己的院门,门上候着的婆子看到他急忙笑着上前:“哎呦,三爷你可回来了!”
这一声一出,将心思不知道飘在何处的曲瀚铣吓了一跳,看着婆子红光满面的脸,怔了怔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
接着门里的宫女听见了,笑着迎出来,看到他恍恍惚惚,脚步不稳的样子,以为是喝多了,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扶着往屋里走。
曲瀚铣脚步顿住,不,他现在还不想进去……
可那两个宫女以为他是喝多了,脚步重涩,还使了使劲扶着往里走,嘴里还说着:“驸马爷小心脚下。”曲瀚铣急的身上冒汗,想硬是挣脱,却还是被两人扶到了门口。
刘嬷嬷又迎了出来,一看这样子便笑着说了句:“驸马喝多了。”声音不大不小,这是跟里面的朱曦说的,请公主做好准备,也是告诉公主,驸马来晚了,是因为喝多了。
然后命宫女将曲瀚铣扶了进去,她自己走在前面,将堂屋和里屋的帘子全都掀了起来…
曲瀚铣额头见汗,直接被扶到了屋里,正要往床边扶,他看到旁边的椅子,就势过去坐下,两个宫女被带的一歪身,正要再扶起来,曲瀚铣挥挥手。
两人便直起身,另外的宫女早准备了醒酒汤端了过来,刘嬷嬷接过来双手捧给他,曲瀚铣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床边,朱曦坐在床边,红着脸一直低着头,身上穿着大红的衣裳。
整个屋子布置的和新房一样,大红并蒂莲帐子,大红鸳鸯戏水被子,一切都是大红的,偏只有朱曦,头上没有了遮挡的盖头,这叫曲瀚铣更不自在起来。
刘嬷嬷笑着看他将醒酒汤喝了,对两个宫女道:“扶驸马爷过去……”
曲瀚铣皱眉挥手:“你们出去!”
声音有几分严厉,只是满屋子的人都没有听出严厉来,反而听得都掩嘴偷笑,朱曦红着脸更是把头低了些。
刘嬷嬷抿着嘴笑着,再将屋里打量一下,确定是没有什么需要伺候的,这才对公主驸马福身,领着宫女们出去了,走到门口,刘嬷嬷特意落在后面,伸手将门给掩上。
351章香菊进言
袁瑜蓉突然的卖了大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将众丫鬟和内管家全都惊了一跳,袁瑜蓉回到自己这边院子的时候,看到四位内管家还有筱蕊的奶娘都在院中站着。
她皱着眉头先问奶娘:“你怎么在这里?”
筱玥和筱蕊都是两个奶娘,但是袁瑜蓉也不愿意让奶娘在两个孩子生命中占有太重要的地位,因此筱玥到了五岁的时候,她就把奶娘辞退了,给筱蕊的奶娘是新找的,也说好了到了小姐五岁,就放她们回去。
不为别的,只是奶娘大都不识字,见识也有限,虽然从小把小姐看到大,应该能对小姐忠心,可是也不排除有些想法不正的,想要拿捏一下小姐,她们要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更容易叫小姐听她们的话,因为毕竟是从小的感情培养起来的。
奶娘急忙的躬身道:“回禀二奶奶,奴婢今日不当值,”
袁瑜蓉这才想起,刚刚去蕊儿那边,确实是另一个奶娘在身边伺候着,这才点点头,对其他人道:“没什么事,都回去吧……府里最近事多,大家该忙的忙,不该忙的少忙。”
大家全都明白,躬身答了声:“是。”
全都下去了,只有香菊还在犹豫,袁瑜蓉一看她似乎是有话说,边进屋边道:“什么事进来说吧。”
香菊急忙跟着进了屋。
巧镯和素镯看到奶奶进了院子,就赶紧的去端了两盆冰块出来。冰块都是在冰窖中的,一般是用的时候才去端,有时候主子一身汗的回来。屋里热的和外面一样,像曲瀚文脾气有时候不好就要发火。
丫鬟们就商量好,估摸着主子快回来了,一个就去地窖门口守着,另一个在院门候着。看到主子进院马上跑去叫冰。
袁瑜蓉在院中呆了一会儿,巧镯已经捧着冰块进去了,屋中摆着四个四腿架子。上面托着白瓷盆,冰块就放在白瓷盆中。
袁瑜蓉进屋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巧镯马上端来一杯冰镇甘蔗白藕汁。香菊跟着进来。袁瑜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着道:“坐吧。”
香菊坐在下首的凳子上,沉吟了一下。
袁瑜蓉马上明白了,对还在屋中的巧镯道:“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
巧镯答应一声急忙出去了。
香菊看她出去了,笑着道:“有件事想和奶奶回禀……还是香梅提醒的我,这几天忙得不行,也没和奶奶说。”
袁瑜蓉初还以为她是想说今晚上的事,听这话又不是,笑着道:“香梅和你说的?是什么事?”她看了看外面笑道:“今晚上七爷可能要晚点过来,你尽管说好了。”
香菊急忙答应一声。道:“奶奶身边的丫鬟,最后都找了好人家。这原是奶奶的恩典,她们伺候了奶奶一场,有这样的出路也是好的,不过奶奶,您别光想着别人,忘了给小姐身边留人。”
她笑着婉转的道:“大小姐如今也六岁了,再过两年就要开始准备嫁妆,过个五、六年的可能就要出嫁了,那时候,小姐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跟着,到了婆家,奶奶怎么放心?咱们府新盖的宅子,下人大多都是新的。不过论起年头多的,也有跟了四、五年的了,奶奶何不在这些人当中找那生了女孩儿的,到小姐身边伺候着?这样的家生子,今后跟小姐肯定一条心,就算是出嫁了,也是小姐的帮手。”
袁瑜蓉一点就透的人,只不过从没想过自己女儿出嫁的事情上,女儿才多大?!今天一听香菊说,这才惊觉!这个时候的女孩儿,尤其是自己这样的大户人家,女孩儿出嫁没那么简单,很多嫁妆真的是**岁就要开始准备,何况,女孩儿出嫁的早,十一、二岁就要定了亲,十四、五就出嫁了。
袁瑜蓉当然没想着叫自己的女儿那么早就出嫁,可最多留到十七岁,十八岁就已经不得了了,十九岁,那就成老姑娘了……
别的不说,香菊说的这个身边伺候的人,还真的是要现在就开始培养!
她点着头道:“你们想的仔细!我竟然没想到这个,还觉着玥儿还小呢……”
香菊笑着道:“奴还是经香梅提醒呢……”她道:“家生子的事,香梅提醒了,奴回来想,不只是小姐们今后出嫁要用人,就是几位少爷,身边也是需要人的。”
袁瑜蓉点点头,香菊说的有道理,要是能有年岁相当的在身边伺候,一来孩子也不孤单,有人陪着玩,二来,从小跟到大,情分不一样,今后少爷们无论是生意上还是别的方面要用忠心耿耿的人,身边也有。
她笑着道:“这些竟然还是叫你来提醒我!真的也是我太疏忽了。”
香菊急忙笑道:“是香梅先想到的,我也是经她说才想到,奶奶每日府里的事情多,想不到也是有的,我们这些人,正是应该替奶奶想着奶奶一时想不到的事情。”
袁瑜蓉点着头道:“你有合适的人没有?不但是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身边都需要人。”
香菊笑着道:“原本奴看好了三月的大闺女,今年两岁,给二小姐、三小姐身边都合适,不过大李子前些日子赎身了,我想,三月可能也快要赎身了。”
袁瑜蓉点头道:“三月我是就要叫她赎身的,她们这几个就不用想了。”
香菊便道:“我这些天一直注意着,两三岁的家生子已经全都挑了出来,奴会一直观察他们,长到了五六岁,品性就定了,那时候就可以为少爷和小姐们选了。大小姐这边,奴看中了两个,不过不是家生子,是前些日子竹妈买丫鬟的时候,奴叫她选的四个八岁的女孩儿。其中有两个性格品貌都不错。”
袁瑜蓉点点头:“明日叫她们俩过来我看看,如果合适,就叫孙嬷嬷教三个月,再给大小姐吧。”
“是。”
“两个还是不够,玥儿身边的丫鬟……”袁瑜蓉叹口气:“年岁太大了。正应该找年岁相当的服侍才合适,不然又像今日这两个一般,说闲话居然还当着玥儿的面!”
香菊急忙道:“这是管教的不严。奴家等都有责任。”
袁瑜蓉道:“已经赶出去了,便不提这事了,命竹妈再去买六岁到八岁的女孩儿七八个左右。男孩儿二十个左右。不一定一次买够。看着好的买来,不好的一定不要为了凑数买来,买来的,你先看过,然后我再挑,最后叫孙嬷嬷教教规矩。这是给小姐和少爷们贴身服侍的人,一定不能马虎了。”
“是,奴省得的。”
“再找个合适的绣娘,教大小姐开始学女红吧。不但要读书,也要学女子该学的一些东西,”袁瑜蓉笑着道:“被你提醒。这才发现女儿马上要准备嫁妆了!”
香菊笑着道:“绣娘倒是有个合适的,还得请奶奶示下。”
“哪里的?难道是咱们绣房的?”
“不是。是三奶奶身边的一个。”香菊笑着道:“我有一日跟着四奶奶去城里的宅子,就看到三奶奶身边有个三十多岁的宫女,那时候奴还奇怪,要说是嬷嬷吧,年岁又小了,要说是宫女吧,年岁又大了,回来问了孙嬷嬷,才知道是个宫女,不过不管伺候,只是专门给三奶奶做衣裳的。三奶奶身上那些衣裳的花,全是她绣的。奴一想到三奶奶那些水墨画的衣裙,羡慕的不得了,自己都想跟着学学了!”
袁瑜蓉沉吟了一下:“这倒是须得问问三弟妹,而且要看三弟妹一个人的衣裳她做忙不忙的过来,若是还有空闲倒好,不然,岂不是从三弟妹手里抢人?”她点头道:“待我问问三弟妹吧,若是还算清闲,在问问绣娘本身的意思,肯教的话,你们都去学学又有何妨?”
香菊笑着点头:“那就好了。”
袁瑜蓉道:“这些事今后想到了还要提醒着我,我竟糊涂的都没想到这些。”
“奶奶您这贵人事多。”香菊笑着道。
袁瑜蓉也笑了,两人再说了一会儿,二爷依然还没回来,香菊却怕打搅了二奶奶的休息,赶紧的告辞了。
她今天走的已经晚了,往常酉时就出府回家了,
袁瑜蓉命自己门上的一个婆子去送送她,自己进了里屋。这会儿里屋已经很凉快了,她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香菊说的都是正经的道理,自己今后在女儿身上,要多用些心思了。
一想到筱玥的那两个丫鬟,袁瑜蓉就又气又急!她们照顾小姐这样的不经心,当着筱玥的面说府里的闲话,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叫她很是惊怒交加,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这件事给她的冲击大,她认为自己这个母亲当得不合格。再加上香菊说的那些话,袁瑜蓉发现,自己这个母亲,确实对两个女儿有些疏忽了。
幸好香菊来提醒自己了,明日有时间问问朱曦,她那个绣娘有没有时间……
想到了朱曦,就想到了今天曲瀚铣说的话,袁瑜蓉皱紧了眉头,她倒是真的没想到也没感觉到,曲瀚铣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可今天……
她想了想这件事要不要跟曲瀚文说呢?夫妻之间,确实不应该有所隐瞒,尤其是这种事,而且还有丫鬟们知道,若是自己不说,今后被别人说出来,那不是要和瀚文产生误会?
可是她又想了想,觉着还是没必要说,曲瀚铣轻飘飘的一句说错的话,何必说出来叫他们兄弟有隔阂?就当没听见!而且,她也相信,曲瀚铣是很有自制力的,必定会很快的调整好他自己的心情,何况现在成了亲,身边有了人,必定很快的忘记今天的事,也许他也只是随便说说呢。
转念又一想,就怕曲瀚铣这个书呆子自己去和朱曦或者曲瀚文说,那就难堪了……曲瀚文倒不要紧,说清楚必定是相信自己的,朱曦那边就有点保不准了,女人总是心眼小,知道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说了那种话,就算是曲瀚铣说错的,恐怕朱曦心中有隔阂,今后跟自己就有了心结了。
袁瑜蓉摇着头,只希望曲瀚铣真的是无意中说错了话,而且也不会呆到去跟朱曦自首。
想了半晌,这才起身换了家常的衣裳,拆了头饰,进去洗澡。
泡了一会儿,擦干净出来,换上睡觉穿的轻丝睡裙,命丫鬟换了盥洗间的水,她就上了床。突又想起曲瀚文回来可能会热,于是又起来,打开门唤丫鬟进来,命去端一杯橙子黄酒汁来。丫鬟奉命去了,一会儿端来了,袁瑜蓉接过来,冰在了冰块里面,这才重新上了床。
睁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院门响,她刚刚坐起身,曲瀚文已经进屋了,看到她还醒着笑着道:“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
袁瑜蓉想下床,被曲瀚文急忙的拦住:“躺下吧!我自己洗洗行了。”他转身就栓了门,门口候着的玉镯和嘉镯就知道爷和奶奶不需要人了,两人关上堂屋的门也出去了,夏天她们值夜的就在院中的耳房。
曲瀚文拦住了袁瑜蓉,硬将她按的躺下了,这才去盥洗间洗漱。
等他洗了出来,袁瑜蓉问道:“五奶奶的事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老五非要休妻,这一次就算劝他别休,他都不会听了……何况我们也不会劝他别休,那个淫妇,趁早休了好!”曲瀚文将内衫也脱了,光着膀子上了床回答道。
“怎么这件事竟然在这里闹开了。”
“谁说不是!本来说好了,我们兄弟四个今晚上好好喝一顿酒的,如今也被他们给搞砸了!”曲瀚文很不满的道,他还有点热,转头看了看屋里的冰块,见里面放着一杯果汁,便问道:“那是什么?”
“喔,是给你留的,橙子黄酒汁。”
曲瀚文一听急忙的下床去端起来一口喝了,这才觉着浑身凉透了,很舒爽的哈了口气。
352章洞房中
曲瀚文一口气喝了那杯橙子黄酒汁,这才重新上床来,搂着袁瑜蓉接着道:“大哥还派人给老四去个信,叫他出去躲几天,说老五疯起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你说五奶奶这样有什么好?吃亏的还不是自己?闹开了,她被休,四爷却毫发无损,出去躲两天就没事了……真不公平。”
曲瀚文捏着她的鼻子:“你又开始了!五奶奶偷人,这样的淫妇不该休了?”
袁瑜蓉分辨道:“休是该休了,我是觉着……四爷也应该受到惩罚。”
“惩罚?有人惩罚他,他也好过不了。”曲瀚文道。
“谁?怎么惩罚他?”袁瑜蓉马上问道。
曲瀚文失笑道:“你操心这个干嘛?!管谁惩罚他!我是再不愿意给他们这桩破事多操一点心!今天耽误了我们喝酒不说,还差点耽误我的**!”
“什么……”袁瑜蓉怔了。
曲瀚文就笑着压在她身上:“你忘了?今天乞巧节呢!为夫憋足了劲今晚上要好好伺候娘子……”
袁瑜蓉‘噗嗤’的笑,扭开头:“不害臊……”
曲瀚文果然很不害臊的低语:“瞧把你高兴的……”
‘啪!’清脆的拍击声,这脱衣裳的速度……真快……
三房院这边,
孙嬷嬷她们都出去了,屋里安静了,曲瀚铣心中一松,马上就想起刚才的事,他又羞又愧。看着前面某处发呆……
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从二哥娶了她之后,自从见过她之后,他就努力叫自己平静,多年的不见面。到了现在,他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很平静了,没想到。冷不防的,在他自己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竟然露出了真心……
二嫂吃惊的不敢相信的眼睛似乎就在眼前。曲瀚铣又羞又愧。不敢抬头,生怕现在抬起头来,看到的仍然是那双吃惊不敢相信的眼睛……曾经多么信任多么不防备的眼睛,突然的被事实惊呆了!
不,刚刚自己想错了,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即便是很短的时间,也没有过。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他,她一直都是二哥的,从下聘……不。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下聘,那没什么。只是自己代二哥去下了聘而已,不管真的是怎么样,现在已经必须是那个样子了,没有人想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就是自己,也不应该再想。
曲瀚铣羞愧难当,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恨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下,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床边坐着的朱曦,听见他微微急促的喘气,脸更红了,也更惊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的她,真希望自己头上有个盖头能遮掩住自己……
屋里静悄悄的,两人都是一动不动。
堂屋的刘嬷嬷急的来回走,又贴在门上听,屋里还是没有动静。刘嬷嬷一时竟没了主意。
她是宫里出来的,若是在宫里,若是……一般的人家娶了公主,她都能做主,现在就命选好的宫女进去,服侍公主和驸马更衣、圆房……
可是在这里不一样,在驸马爷可能永远不会纳妾收通房的情况下,她不想叫两个宫女在旁边伺候,不希望这两个宫女成了不言而喻的通房……
可是现在,她又着急了,宫里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还是有道理的!现在里面……不就没动静?驸马太害臊了?抹不开面子?或者……完全不懂?
这也有可能!曲家虽然是大户人家,可是,不是没有收通房丫鬟和妾的习惯么?那驸马呆呆的,父亲又是早都去世了,曲二太太又是那么个人,必定是不会给儿子操心这方面的事,哥哥们想不到,嫂子们更不可能!所有,驸马真的有可能什么都不懂……
越想刘嬷嬷越觉着有可能!急的她也浑身冒汗了,在门口走着脚步就重了点,想了想,提醒的在门口咳嗽一声,轻声唤道:“天晚了,公主、驸马歇息吧。”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在静寂的房间,还是突如其来的将屋里愣神的曲瀚铣惊醒了。
他浑身一惊!不由自主的看了一下门,然后立刻看向床边,朱曦坐在床边,手里红色的帕子已经扭得成了一团,身子……似乎在微微发抖。
曲瀚铣看着她,看着她颤抖的身子,满心的怜悯心痛全都升了起来,这两年,他和她几乎成了朋友,从开始的不得不去看她,到后来的每天都想着去看看她,他是已经将朱曦看成是自己的女人了。
可是冷不防的,今天……他犯了大错……
他站起来,走过去坐在了床边,嗫嚅了一下,想着把刚刚的事情跟她说了……应该说的,君子不欺心,他是自己的娘子,自己对她应该毫无隐瞒……
朱曦自从他坐在身边,就觉着自己呼吸都不敢了,浑身抖得更厉害,害怕又期待,心情紧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偏偏这时候,门口的刘嬷嬷又出声了,轻声叫:“驸马,熄了灯吧……”
曲瀚铣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只能站起来,过去将蜡烛和灯吹熄了,希望门口盯梢的这个嬷嬷看到屋里灯熄了,就能走了……
大红烛在堂屋依然是亮着,这一对红烛要亮到天明呢,刘嬷嬷看到屋里终于黑了,心头微微的松了口气。
曲瀚铣重新坐在朱曦身边,外面依然亮着,屋里便也不是很黑,他能看见朱曦通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他舔舔嘴唇,正要说话。
突然,朱曦一下子靠在了他的怀里,身子依然颤抖着,声音也颤抖的可怜:“别……别这样看我……我怕……”
软玉温香突然的抱了满怀,曲瀚铣浑身也开始发抖。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柔软的双肩。
门口听着的刘嬷嬷终于听见了床‘吱呀’的声音,隐隐听见公主好像是轻叫了一声,她松了口气,这才离开门边。
内室的房门和堂屋中间有道五尺宽的过道。靠窗户的地方横摆着一张长五尺,宽只有一尺半的半榻,这是给晚上值夜的丫鬟预备的。
原本三爷自己住着的时候。这里摆着的是一张黑漆松木大案,上面放着一只北定瓶,里面一般会插着一支白菊或者秋菊。旁边有时候会摆两本书。刘嬷嬷来了之后。看这里的摆设,也知道三爷身边的丫鬟是不进房的,心中满意之余,当然把这里恢复成半榻,公主过来住了,晚上必须有宫女值夜,端水伺候,这都是当然的。
刘嬷嬷此时过去坐在值夜的宫女睡觉的半榻上。示意外面的宫女去准备吧。
两个宫女急忙的转身去端水。
现在夏天,朱曦穿着的大红纨绮纱罗衣,和里面的丝绸内衫光滑无比。曲瀚铣轻轻的揉了两下,罗衣就滑了下去。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衫,和半截雪白的肩头……
曲瀚铣脑子完全昏了,想说的话已经全都飞走,眼睛紧盯着那欺霜赛雪的雪白,只想……只想看到的更多,心中突然的升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焦躁,心突突突跳的着急……
他的手伸向了那一片雪白,入手光滑细嫩,他不能自己,顺着肩膀往后摸,内衫被拂开了,大半个雪白的胸脯露了出来,胸前浑圆的软玉,和大红的肚兜……
朱曦浑身都软了,闭上眼任由他作弄。
曲瀚铣将另一边的内衫也拂到后面,两边的肩膀全都露了出来,中间半裸的乳沟,他嗓子冒火,盯着那隐隐约约露出的峰峦起伏,很想把嘴凑上去亲吻,又想用力噬咬……
可是他终究没好意思按照心里想的做,抬头看朱曦的脸,原本雪白的肌肤,如今变成了大红的,跟床上的被褥子一样红……
他看着她的脸,双手在她身上抚摸着,颤巍巍的,好像偷偷摸摸一般来到胸前,顿了顿,猛地伸手从前面裸露出来的地方伸了进去……
两人一起战栗了一下,朱曦身子更软了,软软的靠着他,他揉着手中的绵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只是按照本能,颤抖的将她身上的衣裳脱了……
手一点都舍不得离开滑嫩的肌肤,轻柔的抚摸着,有些慌乱的解着自己和她身上剩余的衣物,朱曦感觉到他的手摸向自己的禁地,下意识的往后躲闪,曲瀚铣也是下意识的往上欺近,压在她身上,不理她的挣扎,手终于摸到了自己想摸的地方……
曲瀚铣感觉身下的朱曦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香,淡淡的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他看着她红艳艳的嘴唇,问了一句:“喜儿,你身上什么香?”然后鬼使神差,不等她回答就将她的唇覆住,辗转吸吮着,摩擦着……
紧绷的身躯紧压着她,腿间被硬硬的顶着,朱曦只感觉到他浑身的咄咄逼人,这一点都不像平常温文尔雅的驸马,她紧张,喘不上来气,害怕的想叫嬷嬷进来……
曲瀚铣松开她的唇,觉着自己浑身好像要爆炸一样,感觉到她的害怕,却不能控制自己男人的本能,伸手将她的双腿扳开,扳的张开……
朱曦窘的几乎要哭了,低低的发出一声似泣似嗔的声音,曲瀚铣急忙温柔的吻在她的唇上,想要安抚她,可是不经意间遇到了她的舌头,忙忙的竟然轻咬住了,无意识的吞咽着口中频生的津液,下面紧要处,由着本能抵住她摩擦着,顶弄着,寻找着进入的路径……
被他揉弄的一股湿意传来,他下意识的就抵住,顶了一下……
朱曦的似痛苦又似娇吟的叫了一声……
曲瀚铣感觉到湿滑,一挺身用力的顶了进去,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这感觉这么美好……他放肆的律动,兴奋的冲击着,感觉自己快乐的飞升……
朱曦紧咬的嘴唇慢慢的松开了,她无意识的呻吟起来,酸软酥麻的感觉慢慢的席卷她的全身,浑身一阵阵的痉挛……
跳动的乳|房突然被他握住,她敏感的战栗,酥麻的感觉从全身猛地回到了跟他紧密结合的地方,一瞬间就冲了出去……
她扬起脸,胸脯挺了起来,娇声吟哦:“瀚铣……”
曲瀚铣猛地被她痉挛的内壁绞住,快|感如电闪雷鸣一般划过全身,他痛苦又畅快的叫了一声,伏在她的身上不动了……
帐子内弥漫着一股似麝似兰的味道,朱曦急促的呼吸使得她的乳|房一时贴紧,一时松开,曲瀚铣的手伸上去握住了一方软玉,这才侧身离开她的身体,躺在床外,轻轻的揉着她,温柔的低头不断的在她脸上,唇上亲吻着……
“喜儿……”他轻柔的叫。
朱曦闭着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两下,慢慢的张开了,含羞的看着他,叹息般叫了一声:“瀚铣……”
唇就被他擒住了,亲吻舔舐着,曲瀚铣食髓知味,沿着唇慢慢的滑向胸前,刚刚他看中的美好的浑圆,现在裸呈在他眼前,他把自己刚刚不敢做的做了,张嘴将她樱红含住……
朱曦浑身颤抖,闭上眼轻轻的呻吟,不由自主的挺身靠近他,她自己都没觉着自己是在这样做……
咂吻半晌,曲瀚铣又沿着精致的锁骨往上,吻住她的唇,在她的脸上、鼻尖上轻轻的点吻着,最后又重重的吻住她的唇……
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曲瀚铣看着她红晕满布的脸蛋,贴近她的耳边轻声的问:“还害怕么……”
说话的热气散在她的耳边,朱曦脸更红了,被他这样近的盯着,躲无可躲,只能掩耳盗铃的闭上眼睛,呼吸微微的急促起来……
曲瀚铣低声的笑了,在她睫毛上轻吻了一下,轻声道:“喜儿,睁开眼,我有话和你说……”
朱曦张开来了眼睛,看着他,声音甜腻:“说,什么呀……”
曲瀚铣笑着亲了她一下,道:“嗯……说些体己话……我想和你说的话……”
朱曦红着脸微微的点点头,正要说话,突听见帐子外面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公主,奴婢伺候您洗洗……”
声音虽然已经压得很轻了,可这样隐秘的地方突然传来外人的声音,将里面的两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353章惊怒
朱曦惊叫一声就把曲瀚铣当成是挡箭牌一下子缩在他身下,曲瀚铣也惊得叫了一声,忙不迭的伸手抓凉被过来遮挡身体,扭头看去,帐子外面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
一股怒气火山一般爆发了!
曲瀚铣怎么都没想到,有人这样大喇喇的进了自己的洞房,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个宫女进来多长时间了,只是感觉被偷窥了,被羞辱了!
他愤怒的坐起身,抓起床脚的长衫穿上,边穿边气的浑身发抖。
朱曦终于反应过来了,其实洞房中的事情,刘嬷嬷跟她讲过,她那时候羞得不敢听,迷迷糊糊的也没有记住多少,只是知道,事后宫女会进来给她洗洗……
她当然不敢问,更不好意思质疑,刘嬷嬷从小就进了宫,这都是宫里传下的规矩……
看到气的发抖的曲瀚铣,她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原来驸马不知道……她现在才知道,刘嬷嬷跟自己说的,驸马竟然不知道,这该怎么办?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蜷缩着身子,水汪汪含着委屈的眼睛看着穿衣的曲瀚铣。
曲瀚铣脸涨得通红,怒气腾腾的穿上衣裳,又将被子给朱曦遮盖好,转身一下子开了帐子,刚刚没看清楚,外面竟然站着两个宫女,一个端着水盆,一个手里拿着白色的绫帕,室内的门也大开着,刘嬷嬷站在门口。
曲瀚铣瞪着打开的门,这么说,刚刚门就是一直开着的?!自己的洞房。是在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自己刚刚做的事,和朱曦说的话,全被她们看去听去,自己堂堂男人,被这几个该死的疯癫的女人蒙在鼓里……
她们……简直没把自己当人……
曲瀚铣完全气疯了。越想越往令他更生气的地方想去,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了那种被彻底羞辱的怒气,他扬起手。恶狠狠的向站的最近的宫女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惊叫,银盆的水溅了出来,接着一下子掉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水已经泼洒了一地!
那个宫女被打的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另一个宫女惊叫着跪下了,门口的刘嬷嬷惊叫着喊:“驸马!你这是做什么?!”冲了进来。
曲瀚铣指着她浑身乱颤:“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滚!”
刘嬷嬷迟疑了一下,驸马爷就好像狂怒的狮子一般!她被震住了,站在屋中间呆着。
朱曦忍不住了,掩着被子坐起来,看到被打的跌在地上的宫女和傻站在屋中间的刘嬷嬷,轻声说了一句:“驸马……她们是伺候的人……”
曲瀚铣猛地转身看着她:“你知道?你叫她们这样的?!”
朱曦被他愤怒的发红的眼睛盯着。也慌了,大惊失色的想要否认。
刘嬷嬷听见公主为自己说话,腰杆子就硬了些。在看到公主露出那惊慌的神情,原本的迟疑惊惧彻底消失了。心中的愤慨立刻升腾起来!那不应该是公主露出的神色!公主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谁也不应该让公主惊慌,驸马也不行!公主的权威不容侵犯!即便是成了亲,公主依然是君,驸马依然是臣!
她挺直了腰杆低沉声道:“驸马请自重!这是宫里的规矩!奴婢们没有做错什么,驸马若是敢这样质问公主,休怪奴婢叫外面的侍卫进来,”
曲瀚铣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气的浑身颤抖。
朱曦马上觉着不妥,可是,她没法出声阻止刘嬷嬷说下去,宫里在这方面的规矩,向来是刘嬷嬷怎么说,那就怎么是,她没法反驳。虽然她觉着刘嬷嬷后面那一句说的太过分了,可是,她该怎么说,怎么阻止?
刘嬷嬷冷冷的道:“驸马出身民间,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如今和公主圆了房,奴婢会一一和驸马讲清楚,今后驸马要依足了规矩行事!”
曲瀚铣手指颤抖的指着她,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这是我家,不是宫里!”
“不管是哪里,君是君臣是臣!俗话说上床夫妻下床君子,驸马和公主,上床是夫妻,下床是君臣!驸马要记着,这是宫里的规矩!”
曲瀚铣气的只恨不能把这个老虔婆的嘴撕了!走过去挥起手就给她一巴掌!怒道:“不知廉耻没有伦常的东西!偷窥主子的房间,竟还敢大言不惭!”
刘嬷嬷万没有想到想到驸马竟然敢动手打自己!她捂住脸吃惊的尖叫了一声:“你竟然敢……”
曲瀚铣冷笑:“我竟然敢?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竟然敢这样质问我?!下贱东西,滚开!”
他转身去床上拿自己其他的衣物,朱曦惊慌无措的看着他叫:“瀚铣……”
曲瀚铣盯了她一眼,拿着衣裳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朱曦呆呆的看着大敞的门,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了下来,哽咽着叫了一声:“瀚铣……”哭了起来。
刘嬷嬷没想到驸马爷竟然敢打她,竟然敢撇下公主出去了!这是公主的洞房花烛夜!
呆了半天,看到哭的伤心的公主才冲上去,又不敢坐在床边,只能跪在床头劝着公主:“公主,您是千金贵体,千万别生气,哭伤了身子,奴婢就是……”
“别说了,你别说话……”朱曦全身都裹进被子,放声痛哭起来……
那两个宫女脸色煞白的跪着,刘嬷嬷看着痛哭的公主,一迭声的安慰着:“公主,不是公主的错,是驸马的错,驸马不懂宫里的规矩,奴婢请公主万勿悲伤……”
朱曦一句话都听不见,她只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感受,就是难堪、痛苦,只想放声痛哭……
曲瀚铣冲到了院中,到处一片漆黑,屋檐下还站着两个宫女,从他出来就跪下了,低着头好像是木头人一样。
曲瀚铣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过去将侧院门从里面打开,踩着重重的脚步去了书院,打开屋子进去。进了熟悉宁静的书房,重重的坐在案桌后面的椅子上,黑暗中呼呼地喘着粗气。
新婚夫妻翻脸吵架。谁能知道。现在别的院子都静悄悄的,各自演绎着自己的生活……
袁瑜蓉长发散着,正在床上和曲瀚文嬉戏。
曲瀚文坐在她身后,双手拢在她的胸前,揉弄着饱满的胸脯,嘴唇在她肩上点点的亲吻,顺着肩膀亲到了耳后,轻声道:“还生气吗?”
刚刚袁瑜蓉被他压住。急忙的喊停,赶紧的将筱玥那边大丫鬟的事跟他说了,曲瀚文听了也恼火。听她说了已经处置了两个丫鬟,这才消了气。袁瑜蓉絮絮叨叨的边说着香菊进言的事情。边自责着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说到生气的地方,自然把他当成泄愤的目标,在曲瀚文的肩上咬了好几口。
曲瀚文本来好好的劝慰她,谁知道把自己填陷了进去,一被咬就想起自己和她圆房的时候,兴奋劲上来,不管不顾的兴致勃发,堵上嘴不再叫她唠叨,赶紧的把自己的**拿出来,在她身上四处的点火,以最快的速度共同燃烧……
两人从床上纠缠到了盥洗间,把盥洗间浴桶的水搅翻的全都洒在了地上,又回到床上。
袁瑜蓉自己觉着身材胖,是因为后世已经养成的固有的审美观,后世的那些瘦骨嶙峋的身材那才叫好。
而曲瀚文的眼里,她现在才是最好的身段儿,以前的修长纤细,那也是好的,介于闺女和妇人之间羞拢朦胧的风情,半推半就的欲语还休,叫他时常在大白天里,想着她就兴奋起来……
而现在,一身的凹凸有致,丰腴肌肤,滑腻弹跳,在床上便是万种风情,黑漆漆的长发掩着白皙嫩滑的肌肤,勾魂夺魄,令他疯狂的沉迷……
“嗯……生气……等我明天……”袁瑜蓉还在想着回答他的话,胸前被揉的敏感异常,不由得有些眩晕,声音呢喃着,变成了一种难耐的呻吟……
“你还要啊……”暗哑的声音划过曲瀚文的耳边,他战栗起来,张嘴轻咬住她的肩膀,然后松开,看着白皙的肌肤上印下浅浅的牙印,吃吃的笑:“要,还要,今晚上要得你欲|仙欲|死……”
……
当曲瀚文终于餍足的瘫倒在她身上的时候,袁瑜蓉意识恍恍惚惚的,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床动了,曲瀚文似乎是起身穿了衣裳……
浑身突地被凉水包围了,袁瑜蓉猛地打了个突醒来,以为自己溺水了,慌得急忙伸手乱抓着。
“哎呦,吓着了?,!”曲瀚文吃惊失笑的声音传来,接着袁瑜蓉感觉被抱住,她条件反射的紧紧抱住他,心中感觉终于安全了……
她缓缓睁开眼,原来曲瀚文把自己放进了浴桶里。
水不太热,不过这种天气正好,她已经完全的清醒了,可依然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任由他轻轻的给她洗了身子,擦拭了抱起来走到内室放在床上。
“我过两日叫人来把盥洗间修葺一下,后面修个倒座间,开个门,叫丫鬟们收拾换水的时候,从那边进来就行,不用经过屋里。”曲瀚文喃喃的说着,手轻抚着怀里袁瑜蓉的长发。
袁瑜蓉轻轻的‘嗯’了一声,把身子埋进他的怀里,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三房院。
朱曦拥着被子哭了半个多时辰,刘嬷嬷怎么劝都劝解不下,最后都慌了,想找孙嬷嬷来,可是现在别的院门都锁着,孙嬷嬷如今也不和她们住在一块儿,就在她劝的口干舌燥的时候,朱曦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躺下背对着外面。
刘嬷嬷拿来帕子,公主也不理,把自己蜷缩的好像虾米一样,刘嬷嬷示意宫女再去端了水,进来轻声请公主起身擦洗,朱曦总之是一动不动,刘嬷嬷知道公主这是生了自己的气,只能出来。
出来问门口的两个宫女,驸马去了哪里?宫女说去了书院了,刘嬷嬷松了口气,进来坐在隔间的值夜宫女的床铺上,呆呆的想着。
今晚上自己难道有话说的过分了?刘嬷嬷想了半天,也没觉着有什么过分的话,驸马那么对待公主,那才过分!公主是什么人,他怎么能前一刻还在温存,后一刻就那么翻脸不认人!公主能受得了吗?!驸马……驸马真的是太不该了!
进屋伺候,别说宫里,就是一般的勋贵人家也有这样的规矩!驸马家……虽说是豪商,到底出身低了,竟然连这个都不能接受,竟然还说什么不知羞耻……这是驸马该说的话么?,!
刘嬷嬷越想越气,没想到自己一点的不是,全在派曲瀚铣的不是。
书房呆坐着的曲瀚铣,从愤怒的情绪中慢慢的走了出来。他性格向来内敛,凡事都能替别人着想,今天这事要不是因为如此私密,他也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现在想想刘嬷嬷说的话,他倒不是那么生气了,他也是做过京官的,皇宫内院的那些太监嬷嬷什么派头,他也不是没见过。
不过,理解并不代表就认同,尤其是自己和娘子床第间的事,他是绝对不能接受刘嬷嬷那样的‘宫里的规矩’!
夫妻,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夫妻间的亲密却要被其他的人窥探,这样的‘宫规’,曲瀚铣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他从没有打算过纳妾收通房,他接受的是哥哥和嫂子们的一夫一妻,也羡慕他们一对对夫妻之间那无意识流露出来的默契,眉眼间的情意,暗想着自己和朱曦,也要做到那样的默契。
可是,今晚上那两个宫女,和通房有什么区别?朱曦是自己不明白,还是她实际暗示自己,那两个就是通房?
如果是这样,曲瀚铣真的感觉很失望,他以为,他和朱曦这两年的相处,虽然没说开这件事,但实际这件事上已经心灵相通,达成默契了。
自己的哥哥和弟弟的例子都摆在那里,她难道看不见么?
如果真的要收通房,为什么要收你的人?你也和一般的妇孺一样,用自己的贴身丫鬟来拴住自己丈夫的心?
我为什么要受你的摆布?受刘嬷嬷那个千年老妖精的摆布?真的若是收通房,我身边的丫鬟难道不行?
354章澄清
天慢慢的亮了,曲瀚铣在书房的罗汉榻上歪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自己的丫鬟在轻声叫:“三爷?三爷?”
“什么事?”
“刘嬷嬷请您回去……一会儿要去给大爷他们行礼呢……”丫鬟颤声说道,曲瀚铣身边也就两个丫鬟,只是平常收拾房间的,连大丫鬟都算不上,三爷娶了三奶奶之后,三奶奶身边宫女成群,她们更是退出了内院。因此昨晚上发生什么事,两人根本不知道,只是早上被刘嬷嬷叫起来,命她们过来请三爷回去。
曲瀚铣打开门往内院去了,他也不希望头一天就叫大哥二哥他们看出来自己和朱曦吵了架,这样的事……他不想叫人看出来。
两个丫鬟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内院,曲瀚铣看到刘嬷嬷在屋门口站着,看到他过来,急忙的打起了帘子,他没看她,直接进去了。
朱曦已经起身了,换了件淡粉色的衣裙,头发还披着,两个宫女正在给她梳头,看见曲瀚铣进来,急忙的扭身站了起来,站在梳妆台前却没有过来,赔着些小心的喊了一声:“爷……”
曲瀚铣看着她红肿的好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眼睛下面乌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的心中大是心疼,毕竟昨晚上才那样的亲密,自己就丢下她走了,看她的眼睛,想来是哭了一晚的。
他走上前去,看着她轻声道:“朱曦……一会儿我想和你说……”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声音,曲瀚铣和朱曦全都扭头看去。见是刘嬷嬷跪下了,她一跪下,身边的两个宫女也跪下了。
曲瀚铣心中发冷,看着刘嬷嬷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刘嬷嬷上身挺得直直的,双手在两边规规正正磕了个头。直起身,上身依然挺得笔直,眼睛直视着曲瀚铣:“驸马爷。昨晚上奴婢说的话过分了,求驸马爷原谅,奴婢伺候公主十几年。有些事……有些时候。公主的事奴婢不用全回过公主就自己做主了,这些年习惯了,没想到驸马爷不喜欢,驸马爷说的对,奴婢就是个奴才,主子叫奴婢做什么,奴婢才能做什么,今后进屋伺候的时候。奴婢会在门口请驸马爷同意……公主昨晚上伤心了一晚上,求驸马爷不要生气,也别惹公主伤心。”
说完了直直的看着曲瀚铣。
曲瀚铣刚刚升起的愧疚和柔情全都消失了。冷冷的道:“原来不是你没规矩,竟是我过分了!”他的心好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冷的发颤,他冷冷的转身,没有再看屋里的人一眼,直接出去了。
刘嬷嬷急的叫了一声:“驸马爷!”
朱曦看着曲瀚铣出去的身影,鼻子又酸了,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的又往下掉。
和驸马这两年的相处,她也算了解他的脾气,是不屑于和刘嬷嬷耍小心眼的。刘嬷嬷刚刚确实耍了个心眼,在自己面前故意给驸马爷赔礼,说的好像全是她的错,其实无一句不是在指责驸马爷。驸马爷也是心高气傲的,怎么能受得了刘嬷嬷这样的玩弄?
他刚刚明明已经和缓了语气,说要和自己谈谈的……
朱曦拿手绢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在梳妆台前,呆呆的看着镜子。
驸马走的时候连自己看都没看,他以为是自己指使刘嬷嬷的……不过这也难怪,刘嬷嬷的一举一动,表示着她对自己全心全意没有半点私心的维护!这样的人的举动,驸马当然会以为自己是同意的,默许的。
朱曦万万没有想到,成亲的第一天,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闹到如此不可开交的地步,现在该怎么办,她也没主意了,驸马显然的不能接受刘嬷嬷的‘伺候’,可要是为了驸马就疏远刘嬷嬷,她却又于心不忍,刘嬷嬷……这辈子无儿无女,从她一生下来就照顾她,一直到现在,自己出嫁了,却要把她放到一边?
不过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拖,越拖矛盾会越大,如今,只能叫刘嬷嬷退步,当然,她得说的婉转,就说自己也受不了……
想这些的时候,宫女已经将她的头发梳起来了,拿出来一个首饰盒子打开,请她挑头饰,朱曦现在哪里有心思,随便的选了个桃木雕梅花的簪子命宫女给自己别上。宫女拿出胭脂、粉盒,朱曦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这是要费点劲的,她自己亲自拿起粉团,在眼睛周围小心的点着。
费了两刻钟,才把眼睛收拾好,眼里的红血丝是没办法掩盖的,好在眼圈周围黑黑红红的掩盖了不少,不过还是能看出来眼睛肿着,朱曦却也尽了全力了,没办法了。
起身,这才发现刘嬷嬷竟然还在地上跪着,佝偻着身子,眼巴巴的看过来。
朱曦心中又是心酸,又是生气,刘嬷嬷在宫里这么多年,算计人心已经成了习惯,她也许自己都没感觉到,她这是在利用她自己看得很重的公主……
朱曦轻声说了句:“起来吧,老跪着做什么。”说完向门口走去,两个宫女急忙的跟上。
刘嬷嬷愣了愣,拿不准公主心里是怎么想的,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觉着自己做错了?也许,觉着错的是驸马,只是她不好说?
刘嬷嬷满心疑惑的起来,跟着出来,看到公主已经往院门走去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去,而是指挥两个宫女进来收拾屋子。
朱曦走出来院子,院门上站着一个曲瀚铣的丫鬟,看到她出来急忙的福身:“三奶奶,三爷说他先过去了,”
朱曦急忙问道:“三爷梳洗了吗?吃了饭么?”
“在书房奴婢伺候三爷梳洗了,没吃饭,请三奶奶也不用吃,去上房院和大爷一起吃。”
朱曦点点头。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驸马就算是在生气,可话跟自己交代的很清楚。
她走出院门,已经有个青纬小轿等着她,上了轿子。一路往长房院而来。到了这边,看到院门口曲瀚铣站在那里,子岩仰着脸这在和他说话。
朱曦心中一喜。急忙的走过去,听见曲瀚铣正在问:“功课做得如何?今日你要做两篇文章。”
子岩仰着脸看着他笑着道:“三叔……”
“叫先生!”
“先生……可是三叔,不是说下课了就叫三叔吗?”
曲瀚铣顿了顿。道:“好吧。一会儿上课了记着带上你昨天的文章。”
“三叔,瑾靖说,三叔这些天都不上课,我们要放好些天的假!”
“胡闹!上学焉能想来就来想放假就放假?!谁说我不上课了?”
子岩低下头撅着嘴:“四叔说的……”
“……”曲瀚铣气的无语,半天才道:“我就命你去给他们一个个的传话,从今天开始往后都是照往常的点上课,谁迟到了打板子!”
“噢……一天假都不放吗?”子岩不死心的还是问了一句。
“昨天不是已经放了假了?,”曲瀚铣看着他迫切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的道。
曲子岩只好答应了。扭头看到朱曦站在后面,双手抱拳躬身做了个揖:“参见三叔母。”
朱曦急忙道:“免礼。”
子岩就垂头丧气的去找曲瑾靖说这个坏消息去了。朱曦看曲瀚铣没回头,知道他其实是在这里等自己。走上去两步,站在他的身边。
曲瀚铣本来不想理她。直接进去的,可是鬼使神差的却看了她一眼,见她仰着脸带着些热切的怯生生看着自己,不由的心马上软了,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道:“进去吧。”
朱曦急忙说了一句:“刘嬷嬷……我会说她!”
曲瀚铣顿住了脚,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朱曦红了脸,低下头道:“你莫生气,我也……我给你赔不是……”
曲瀚铣心中一股喜悦升了上来,他明白了,朱曦是不知道或者没同意,总之是那个刘嬷嬷自作主张……他眼神柔和的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道:“我昨晚上……不应该丢下你……”
“我知道……”朱曦慌忙的道:“你气坏了,我也……我也是……”在曲瀚铣灼灼发亮的眼神注视下,她红了脸,轻声的想解释清楚,其实刘嬷嬷和自己说了,但是自己也没想到等等的……
还没开口,听见院里有人咳嗽,两人一同看过去,就见曲瀚侠和方氏站在屋檐下,两人看着他们笑,曲瀚侠笑着道:“说什么话在那里那么长时间?昨晚上还没说够?”
方氏掩着嘴‘嗤嗤’的笑,急忙下了台阶走过来,住窘的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朱曦,笑着道:“还没吃早饭呢吧?正好一块儿吃。”
曲瀚铣脸也红了,缓步走进去,听见曲瀚侠恍然的道:“原是我错了,洞房花烛夜哪有时间说话?!”
曲瀚铣同样窘的面红脖子粗的,着急的叫了一声:“大哥!”
曲瀚侠笑了:“过来吃饭吧。”
方氏已经笑着将朱曦走了,不然朱曦在听见这句,估计羞窘的扭身能跑了。
“大……大嫂,不行礼么?”朱曦轻声问道。
“上次进门的时候不是行过礼了?”方氏笑着道:“不用那么大的规矩!已经叫了两年多的大嫂了,今天要是在郑重的行个礼,我倒别扭起来了!不用了,你二嫂,四弟妹都没过来呢!”
朱曦其实松了口气,因为她生怕今天受人的取笑,二嫂是个惯说冷笑话的,自己不笑,却把人取笑的无地自容……
感觉到她微微的松了口气,方氏心里暗笑。
几人刚走到侧厅,就听见后面有人跑上来,前面的方氏和朱曦,还有后面走的曲瀚侠、曲瀚铣全都回头去看,见一个丫鬟在前,后面跟了个婆子,跑过来那婆子‘噗通’跪在院中:“二爷,奴婢是西郊三房院的,三太太叫奴婢两人来请大爷……今早上,五爷拿着菜刀子跑到我们府,满府找我们四爷呢!求二爷快去看看吧!”
曲瀚侠听得都怔了,半天才道:“你们九爷呢?不拦住?”
“拦了,拦不住!在我们九爷胳膊上划了道口子!管家下人任谁都拦不住!疯了一样见人就砍!二爷快去看看吧!”那婆子着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正巧曲瀚旭从外面进来,听见了跑过来跳着脚道:“你们家那些破事怎么总找我们大哥来?!怎么不去找长房院的大爷?!你们家下人他娘的全是吃干饭的?,!连一个人都按不住?!”
那婆子被骂的不敢抬头,就是哭着连连磕头,曲瀚侠气的摇头,只能道:“行了行了,我一会儿过去……”
那婆子大喜过望,又是连连磕头:“谢谢二爷!谢谢二爷!”
曲瀚旭一听曲瀚侠要过去,马上扭头找门闩,正好那边有个月亮门,过去就把门闩卸下来别在后腰上:“大哥,我陪你去!”
这边朱曦看的又是吃惊又是想笑,方氏却一点笑不出来,听见曲瀚侠要去,已经担心的走了过去,低声对曲瀚侠道:“爷……老五找老四,也是他们之间的事,老五还挥着刀子,你去做什么呀……”
曲瀚侠苦笑:“兄弟打架,已经找来叫我了,我能不去么?”
方氏一急,伸手把他的胳膊抓住了:“可是老五要是红了眼连你也砍……”
“他敢?!”曲瀚旭在旁边大声嚷嚷:“大嫂,你放心!我跟着大哥去,谁敢动大哥一下,我跟他拼命!”
曲瀚侠又好气又好笑,可是未免方氏担心,还是带上这个镖师吧!他点着头笑着对方氏道:“没事,我去劝和,也不是去打架,再说,还有这个打架的高手在身边儿,必定没事。”他伸手在方氏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就直接往门口走。
曲瀚铣着急的叫了一声:“大哥,要不我也去吧?”
曲瀚侠摇摇手:“不用。你去讲理么?就怕老五那混小子没工夫听你的大道理。”
曲瀚旭点着头道:“三哥你去没用!要是一会儿二哥出来……倒是你说一声,叫他也去!”
曲瀚铣又气又无奈,一时呆住了。
355章缓和
曲瀚文起来的晚了,日上三竿了才醒过来,看看怀里的袁瑜蓉,睡得还香,他闭上眼打算在睡会儿,却看到窗户那边好像人影闪来闪去,他轻轻地放开袁瑜蓉,扭身将帐子掀开看窗户,果然,有人在窗户前走来走去的,
一般若是没事,就算是起来晚了,丫鬟也会在门口候着,绝不会在窗户前走动,他轻轻的起身,光着身子下去,打开柜子翻了半天,找自己的小衣。
悉悉索索的终于把袁瑜蓉也吵醒了,睁开眼茫然了一会儿,听见屋里的声音坐起身,便看见曲瀚文赤条条的弯着腰埋身在衣柜中,不由得笑,用丝锦缎的凉被裹了自己,往床下走。
曲瀚文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她起来笑着道:“醒了?给我找找衣裳……我一件都找不到。”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过去:“爷你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能知道衣裳在哪儿放着。”
曲瀚文笑着伸手:“你再啰嗦我把你身上的被子扯下来了!”
袁瑜蓉顿了顿,到底觉着手软脚软,没力气和他打闹,只好老实的闭上嘴,过去给他把衣裳找全了,顺便把自己的衣裳也找了。
穿衣裳的时候,袁瑜蓉发现窗户外面的丫鬟走来走去的,知道有事,急急地穿好,喃喃的道:“难道是三弟、三弟妹要行礼?这可……丢了大人了!”
曲瀚文看她穿好了,过去把门打开问道:“什么事呀,晃来晃去的?”
素镯急忙回禀的声音:“刚刚大奶奶派了人过来,说三房院那边一早来人请大爷过去。长房院的五爷今早上拿着菜刀子去找四爷,大爷去架,大奶奶不放心,请二爷也过去看看。”
“知道了。”曲瀚文说了一声。
银镯和玉镯已经进来将盥洗间的水准备好了,袁瑜蓉叫他先洗。自己拿着梳子等着给他梳头,问道:“长房院没人去么?”
素镯回禀道:“早上的时候没听说,这会儿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五爷把九爷的胳膊划了道口子。在三房院见人就砍。”
袁瑜蓉听得心惊,急忙去盥洗间门口看着曲瀚文道:“你可得小心点。”
曲瀚文拿着猪毛牙刷占着青盐正在刷牙,听了她的话点点头。西里呼噜的刷了牙洗了脸。出来坐在椅子上道:“没事,一院子的下人,哪能叫主子受了伤?估计也就是不小心碰着了老九,这会儿肯定已经没事了。”
袁瑜蓉利索的给他梳了个发髻,在首饰盒里找了支青玉簪子给他插上,道:“那也小心点。”
“知道了。”曲瀚文起来,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不过还是脚步急匆匆的出去了。
曲瀚铣和朱曦不用行礼。早饭也没吃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方氏还记着。后脚又命人将早饭用竹篮子装着给送了过来。
刘嬷嬷已经命宫女收拾好了这边的屋子,长房院的丫鬟走得还快了点。提着食蓝先到了院子,笑着问宫女:“三爷和三奶奶在哪里吃饭?我们把饭菜送来了。”
刘嬷嬷听见了急忙出来,笑着道:“姐姐跟我过来。”将丫鬟领到了侧院花厅,丫鬟将食蓝放下:“一会儿三爷、三奶奶来了在摆出来吧,这食盒是瓷的,一时半会儿凉不了,摆出来就凉了。”
刘嬷嬷笑着道:“姐姐想的周到,对了,怎么过去没吃呢?”
丫鬟笑着道:“大爷、四爷有事突然走了,大奶奶便请三爷和三奶奶回来吃。”
刘嬷嬷一听放了心,急忙笑着道:“多谢姐姐,叫姐姐跑了一趟。”
那丫鬟笑着摆手走了。
曲瀚铣和朱曦往回走,朱曦便没有坐轿子,跟在曲瀚铣的身后走着,两个宫女离得远远的在后面。
曲瀚铣回头等着她和自己并肩了,这才轻声道:“眼睛疼么?”
朱曦一听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鼻子一酸,心中却又一甜,摇了摇头,急忙的解释着:“刘嬷嬷……十岁就进了宫了,我生下来就在我的身边伺候,她……不懂外面的事,我也……我也不懂……”
曲瀚铣听得心中也酸楚起来,站住了看着她,伸手住她的手柔声道:“是我脾气不好……”
“不不,爷您……没错……”朱曦着急的说着,嘴唇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曲瀚铣顿了顿,柔声道:“喜儿,我知道宫廷的规矩,不过,宫廷的规矩,是给宫里头的人用的,咱们百姓人家用不上,也用不着。通房伺候……”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宫女,见她们站的不是很远,想了想,着朱曦往前走了走,经过游廊直接来到自己的书院,这里清静,上了书院中间的凉亭,吩咐那两个宫女在院门口伺候,自己不叫不准进来。
这才着朱曦坐下继续说道:“通房丫鬟,我从来没想过要的,若是真要,为什么没成亲的时候不收,却成了亲收你身边的?难道还是想用你的丫鬟给你添堵么?”
朱曦嗫嚅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
“咱们没成亲的时候,这些话我也不好意思和你说,现在就跟你说清楚,你看我的哥哥弟弟,身边都是没有妾或是屋里人的,我也不会有……”他看朱曦两眼立刻水汪汪起来,含着泪看着自己,声音更轻柔了:“其实我以为我不说,你也能知道……可能你还是不放心,或者是刘嬷嬷不放心。”
“不……不是的,”朱曦鼓起勇气终于道:“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刘嬷嬷那么做?”曲瀚铣不明白了。
朱曦红着脸低下头:“我知道,刘嬷嬷事前跟我说了……可我不知道……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她眼圈又红了:“我真的没想到……我想不到……”
公主磕磕绊绊的,却怎么都说不清楚。
曲瀚铣微微皱着眉头。只能猜测她想说什么,想了半天,隐隐才明白了一点,轻声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你不明白洞房,”他的脸也红了:“……什么的。所以只能听刘嬷嬷的?”
朱曦深深的低着头,连额头脖颈都红了,低着头轻轻的点了点。
曲瀚铣呼了口气。终于知道了,他胸口压抑的大石突然的没有了,浑身都好像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样。不由自主的。嘴角就带上了笑,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嗯,那就好,我还以为你……”
他顿了顿,想着把自己的话要说清楚,宫里的那些规矩,不适合百姓人家,在宫里。只有一个人最重要,就是皇上,周围的人全都是围绕着皇上。很多规矩定的是没有人格没有尊严的,更别提人伦羞耻心了。
可是百姓人家不是。也没有必要,百姓过得是生活,遵守的是人性伦常……
他觉着自己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才张嘴,看到朱曦眼睛已经盯向了院门口,他不由自主的转身看去,看见刘嬷嬷正在门口站着,往这边张望着,
曲瀚铣的嘴立刻抿得紧紧的,那刘嬷嬷看公主和驸马都在往这边望,于是走了过来,笑着福身道:“公主,驸马,大奶奶命人将早膳送过来了,放在了侧院花厅,请公主和驸马过去用膳。”
曲瀚铣明明吩咐了两个宫女不能进来,可是那两个宫女看到刘嬷嬷进来,于是也跟着进来了。
刚刚朱曦先进了院子,并没有听见曲瀚铣的吩咐。
曲瀚铣是个男人,本不该为这些小事生气,反显得自己没有度量,可是现在他正是注意公主身边这些下人的时候,这事他能不注意到?注意到了,心里能舒服吗?这些人分明一点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虽然生了气,不过还是站了起来,对朱曦道:“先吃饭吧。”
朱曦点点头,跟着他来到花厅,两人在这里吃了饭,曲瀚铣便重新回到了书院。看到书院门口几个孩子正在打闹,几个小厮跟着后面护着。
他一走到跟前,筱玥喊了一声:“别闹了!先生来了!”
曲子岩、曲瑾靖和曲瀚乾赶紧的跑过来,从小厮手上将自己的书本抢下来。曲瀚铣摇着头道:“过去坐好。”
众人急忙过去坐在草厅中的书案后面。
曲瀚铣看筱玥坐在中间,想了起来,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等明年筱筠也来学之后,就给她们俩单独设两个书案,用屏风遮挡开。
一边想着一边道:“将前日先生留给你们的文章拿出来。”
曲瑾靖和曲瀚乾如今也开始学写文章,因为昨天一天放假,因此特意留了一篇文章当成作业。
听他此言一出,除了曲子岩拿出两篇文章之外,曲瑾靖和曲瀚乾全都脸色发白,惊慌失措。
曲瀚铣一看,就知道两人光顾着玩,忘了写了,于是毫不客气的操起戒尺,对他们二人道:“过来领罚!”
两人苦着脸过来,伸出双手,曲瀚铣一人手上打了十下,两人才苦着脸回去。
筱玥看他们俩挨打,吓得脸都白了,将自己的大字摆好,紧张的盯着曲瀚铣,曲瀚铣过去将她的大字和曲子岩的文章收起来,这才开始授课。
曲瀚文赶到曲瀚庆这边,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曲瀚侠和曲瀚旭将曲瀚寅劝回了他自己的家,这边大夫正在给九爷包手臂,三太太捂着脸哭着坐在旁边。
三老爷手里提着鸡毛掸子在院里追着打曲瀚庆,曲瀚文上去将三老爷劝住了。三老爷指着曲瀚庆大骂了半天,最后叫他去把四奶奶请回来。
原来四奶奶气的回娘家了。
曲瀚文在这边劝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其实曲瀚庆早已经后悔了,也早已经不和五奶奶来往了,只不过这件事到了现在猜揭发而已。他到现在才开始承受这些后果。
曲瀚文想了想,也没去曲瀚寅府上,这会儿应该也消停了,再说,曲瀚庆也不在他眼前,没必要提着刀子砍谁,估计去了也是和曲瀚侠他们一道劝劝罢了。因此直接进了城去看生意。
曲瀚侠和曲瀚旭回来之后,袁瑜蓉就不在管那几个铺子的事,依然是曲瀚文自己接手。
府里。
朱曦吃了早饭,觉着身上困乏的很,她和曲瀚铣的话没有说完,想等听了曲瀚铣的话之后,在找刘嬷嬷谈,而且,和刘嬷嬷说也要婉转,她还需要好好斟酌,因此便没有着急,回去躺下睡了。
睡了一个时辰才醒来,起身梳洗了,这才觉着精神好了些,问身旁的宫女:“什么时辰了?”
“禀公主,快到午时了。”
朱曦点点头,午时初下课,午时正吃饭,曲瀚铣应该是快回来了。
听见公主已经醒了,刘嬷嬷急忙的过来,看到公主已经收拾好了,急忙道:“公主醒了,身子还觉着不适么?”
这些话原是问常了的,以前朱曦稍微有些不舒服,刘嬷嬷便跟前跟后,问长问短,一直到确定一点事没有了,才会罢休,她就像是朱曦的母亲一样,朱曦的任何事情,她都了如指掌。而朱曦,确实也什么事都依靠她,什么事都不隐瞒她。
因此刘嬷嬷这样问,自己并没有觉着与往常有什么不同。
不过如今朱曦的感觉却不同了。她有了更亲密的人,虽然刘嬷嬷从小伺候她长大,说夸张一点,她自己的小日子,自己都算不清楚,刘嬷嬷却了如指掌。可是,成了亲,有了丈夫,虽然和曲瀚铣刚刚圆房,但是经过了昨晚上,朱曦已经完全的和以前的不谙人事的姑娘不同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这些事她甚至不愿意叫刘嬷嬷知道,驸马在她心中的分量,和驸马在一起的感觉,全都不一样了,这些她都不会跟刘嬷嬷说。
因此,她并没有回答刘嬷嬷的话,而是笑着问刘嬷嬷道:“嬷嬷上午都做了什么?”
刘嬷嬷顿了顿,低声道:“奴婢去找了孙嬷嬷。”
朱曦脸色凝重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找孙嬷嬷做什么?”
“有些事……奴婢想问问孙嬷嬷。”
356章激烈
朱曦听了刘嬷嬷的话,停了好半天没有作声,刘嬷嬷惯会算计拿捏人心,当然也习以为常的掌握她自己的态度,随时的用需要的口气说话。
这些她都能理解,刘嬷嬷这样做都是无心的,这已经成了她性格的一部分了。
朱曦心里叹息着,面上依然笑着道:“你有什么事想要问孙嬷嬷?”
刘嬷嬷便激动起来,眼圈红着看着公主,略带些委屈的说道:“公主,孙嬷嬷在这边呆的时间长,奴婢想问问,这边的下人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难道真的是奴婢做的过了。”
“孙嬷嬷怎么说?”朱曦倒好奇起来,孙嬷嬷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却和府里的人相处融洽,为什么刘嬷嬷一来就出了问题?这也叫她极度不安,不知道自己和大家住在一起,会不会也出问题……
“孙嬷嬷说,这边的主子也在重新定府里的规矩。”刘嬷嬷情绪稍显激动,这也是现在需要的情绪:“她说,大奶奶、二奶奶都说过这话,之前的府里原是有规矩的,可是因为很多事情,家里败落了一回,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府里伺候的人,十有八九是新来的人,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二奶奶这才请了孙嬷嬷来,教这边的丫鬟下人们规矩!”
朱曦没说话,一直看着她。
“既然这样,奴婢怎么想,都觉着自己没做错。”刘嬷嬷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驸马爷发那么大的火。奴婢说那些话,也是因为驸马爷伤着公主了,公主是金枝玉叶。驸马爷怎么能那么对待公主?”
朱曦微微的皱了眉头,顿了顿道:“驸马……怎么对待我了?”
“驸马叫公主受了惊,对公主不恭敬……”刘嬷嬷惯会猜度人心,可惜的是,她一辈子没嫁人。也没有男人,不知道女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有多么大的魔力,能将她和公主将近二十年的情分挤到次一位的地位……她依然用着宫里的那一套。宫里面,就算是男人和女人亲密过无数次,女人该有的恭敬一点都不敢少。男人要翻脸的时候。也一点都不会客气。
“虽然做了夫妻,可奴婢还是那句话,君是君臣是臣。公主和驸马,依然是君臣的关系,驸马爷当着公主的面打骂公主的人,是对公主最大的不敬,撇下公主不顾而去,也是对公主最大的不敬!”刘嬷嬷慷慨的说着。
看着公主的脸色。刘嬷嬷的话锋又一转:“不过奴婢也明白,驸马并不是真心的对公主不敬,只是不习惯而已。慢慢的奴婢们从旁指点,驸马会明白的。驸马和公主。跟一般的丈夫和妻子那是不一样的,不是公主敬着驸马,而是驸马敬着公主!”
这些话朱曦很不以为然,心中并不认同,她很清楚,公主只是出嫁前尊贵,尊贵是因为公主的出身,公主的娘家!出嫁后,公主已经不是公主了,她今后的一切,是尊贵还是卑微,只跟随着婆家,跟随着丈夫!她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才会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不肯再摆公主的架子。
只不过刘嬷嬷拿的是大道理,她也不能全然反驳,只是沉吟着,怎么能不失了她的脸面的点醒一下她……
刘嬷嬷话锋慢慢的转到了她想说的地方:“公主,奴婢曾经跟您说过,成了亲之后,不能太惯着驸马,宠则娇,驸马会觉着和公主是平起平坐的!公主,圆房前奴婢说的话您还记着么?夫妻间的事,不能叫驸马做主,想亲近就亲近,想放纵就放纵,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公主若是不节制着驸马,驸马保不准会生二心!尤其是新婚的时候……昨晚上公主已经伤了身子,这几天都不要叫驸马近身,这样公主能养养,叫驸马也有个念想。”
公主满脸通红,刘嬷嬷完全的把她拿捏宫人的那一套拿了出来,若是这些话叫驸马听见,又要气坏了。可是……朱曦又迟疑了,夫妻的相处,她觉着刘嬷嬷说的这番话好像有些道理……
刘嬷嬷一点一点的,将公主的不以为然变成了以为然。
朱曦和刘嬷嬷都不知道的是,曲瀚铣此时正好在门口听着!
不是他想偷听,而是巧了,刘嬷嬷一开始和公主说话,两位宫女就赶紧的退出了房间,不但退出屋子,还离开了门口,这也是在宫里养成的习惯,宫中事事机密,少知道比多知道的人活得久,宫女们很清楚这个,尤其是在已经成精的刘嬷嬷这里,她们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小心谨慎。
在廊檐下站了一会儿,一个去后厨房端些喝的,另一个想去茅厕,于是去了,走开了不到一刻钟回来,依然在廊檐下候着。
就走开这一点时间,曲瀚铣回来了,门口没有伺候的人,他也没注意,以为都在屋里,进了屋就听见刘嬷嬷的声音:“……驸马怎么能这样对待公主……”
他站住了,听听刘嬷嬷到底觉着自己哪里过分!可是万没有想到自己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话,他真的是越听越气,越听越辱!刘嬷嬷一言一行,根本没把自己和公主当成是夫妻,在她的嘴里,公主是君,而自己……自己是在公主面前承宠的人!
曲瀚铣气的浑身乱战,咬着牙听着,公主一声不出,她……也是这么想么?必定是了!不然为什么一声都不反驳?!曲瀚铣对刘嬷嬷的厌恶恶心已经扩散到了公主身上!
屋里的两人还不知道,刘嬷嬷看公主一直沉吟着一句话都没说,看到公主轻咬着下唇,对公主了解之极的刘嬷嬷已经明白,公主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刘嬷嬷知道,自己在进一步的举一个眼前的例子,公主就能完全信服自己了。因此道:“公主别觉着奴婢说的过了,其实百姓人家夫妻相处也是如此,百姓有句俗话,夫妻之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就说曲二爷和曲二奶奶,人都说曲二爷疼曲二奶奶跟疼眼珠子一样,为什么呀?还不是曲二奶奶这个东风压到了曲二爷的西风!”
朱曦嘴唇动了动。到底忍住了,继续听下去。
刘嬷嬷点着头,将自己一直拿着的一个匣子抱过来。放在了床榻边:“公主。这些话奴婢慢慢和您说,您先上床去,奴婢给您上些药。”
“上药?什么药?”公主略显惊讶的声音传到外间听着的曲瀚铣耳中,竟然觉着那般的虚假!
“这都是宫里传下来的,应该昨晚上或者今早上药的……公主生了气……偏驸马闯进来……公主头一次……驸马是男人,必定粗暴……公主金枝玉叶……”刘嬷嬷的声音在曲瀚铣的耳中听得断断续续的,他浑身的血液已经全都冲上了头顶,怒不可遏!
咬牙切齿的一脚将门踹开冲了进去!
屋里的两人吓得惊叫。曲瀚铣看到朱曦正在往床上躺,他愤怒的两眼血红,看到刘嬷嬷手里捧着盒子挺身对着自己大喊了一句什么。喊什么他没有听见,因为他的头脸已经被愤怒的血液充满了。耳中也充满了,除了‘嗡嗡’的声音,他什么也听不见。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搧在刘嬷嬷的脸上,刘嬷嬷根本扛不住,一下子就被搧倒在地上,头晕目眩的,手里的匣子掉在了地上,裂开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朱曦大声尖叫,冲着他愤怒的喊:“你是不是疯了?!”下床来想推开他,然后动作猛的停滞了,她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曲瀚铣也瞪着掉了一地的东西,他面孔更愤怒的扭曲着,涨得发紫,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想把地上的东西全都燃烧尽了!
那些是什么?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是什么?!
朱曦的脸由愤怒的涨红变成了羞恼,接着就一下子苍白的可怕!瞪圆了眼睛也看着那些东西。
曲瀚铣缓缓的抬起头,缓缓的看着朱曦,眼里的愤怒变成了冰刀!冰冷冷毫无热度,他的全身好像都浸到了冰水里,从里冷到了外面,被他冰冷的眼光注视着的朱曦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曲瀚铣依然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说着:“这里不是宫廷,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见不得你们这样肮脏的东西,把你们那套令人作呕的规矩收起来!把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收起来!”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要是在这里摆你宫里的做派,就滚回城里住着去!”
朱曦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震惊的无以复加。
曲瀚铣转身大步的出去了。
两个宫女早就冲了进来,跪在门口瑟瑟发抖。
朱曦一声没出,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刘嬷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开始确实是被打懵了,不过清醒过来之后,她依然伏着不动,甚至希望驸马走的时候再踹自己一脚!叫公主看看,驸马多么的恶劣!到了现在,刘嬷嬷也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公主和驸马是夫妻,她应该在中间调和而不是挑拨!她只知道,现在她恨驸马恨得牙痒痒的!
等宫女惊叫着冲过来的时候,刘嬷嬷还以为是冲过来扶自己,听见宫女叫着:“公主!”
她才吃惊的猛地坐了起来!就看见公主已经撅了过去。
刘嬷嬷失声大叫,跳起来冲到床边叫着:“公主!公主!”手忙脚乱的伸手在公主的人中上按着。
按了一会儿,朱曦悠悠醒转,宫女急忙去桌上倒了杯茶过来:“公主……”
朱曦慢慢的张开眼睛,茫然了一会儿,刚刚的事情就如风暴一般席卷进她的思绪!她睁大了眼睛,怒瞪着刘嬷嬷,半天才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她……
刘嬷嬷却误会了,或者说,她想不到自己从小伺候到大的公主竟然会对她产生不满!她转身对着两个宫女厉声喝道:“刚刚的事情,若是有半个字泄露出去,扒了你们俩的皮,!”
两个宫女唯唯诺诺的答应着,脸涨得通红,朱曦气的一个仰倒躺在了床上,刘嬷嬷惊叫一声正要去扶,公主却又好像鲤鱼打挺一样跃了起来,眼睛紧张的搜索着地上。
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那宫中出的小巧精致的玩意儿躺了一地,朱曦的羞恼如洪水一般冲击着她!她盯着刘嬷嬷,眼睛也血红了!这些驸马全都看到了!这些从伺候自己的人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全让驸马看到了!在他的眼中,现在的自己是什么人?无耻!无耻到极点的人!宫里的那些肮脏东西全都带在身边的无耻的公主!他会以为自己一直用着这些东西!
刘嬷嬷在公主的瞪视下,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急忙低声道:“公主,驸马不知道,这些是……”
“捡起来烧了……”公主颤抖的指着她:“所有的这些东西全都烧了!烧了!全都烧了!”她疯了一般跳了起来,一脚就将床跟前的匣子踢到了墙上,匣子应声裂开了,盖子和盒子撞成了两半,将刘嬷嬷和宫女惊呆了!
朱曦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滚!滚……滚出去……”
刘嬷嬷终于慌了,老泪纵横的叫:“公主!你怎么了公主!这些不是肮脏的东西,不是啊,是宫里的……”
公主猛地坐起来贴近了她,动作迅速的好像鬼魂一样,把刘嬷嬷吓得差点昏过去,公主眼睛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泪,可她居然能看清楚泪水后面的眼神凶狠!凶狠的盯着她,颤抖的说着:“这些烧了!你-----滚!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把你撕成碎片!”
刘嬷嬷彻底的丧了胆,浑身一软扑到了地上,瘫软下去没了半点声息。
两个宫女见公主彻底的暴怒了,吓得一声都不敢出,无声无息的赶紧收拾,一个颤抖着急忙过来扶着刘嬷嬷出去,另一个紧张的收拾着屋里的东西。
357章紧张
公主扑倒在床上继续大哭起来,刚刚驸马那憎恶冰冷的眼神,厌恶至极的神情彻底伤了她,让她痛不欲生,
“……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见不得你们这样肮脏的东西!把你们那套令人作呕的规矩收起来!把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收起来!”
“……你要是在这里摆你宫里的做派,就滚回城里住着去!”
朱曦愤怒的大声哭着,愤恨的捶打着被子,心中的愤恨彻底将她烧灼吞噬!
曲瀚铣也是气得浑身好像要烧灼了一般,暴怒的冲了出去,到了门口却没地方去,只能转头去了书院。
午饭气的也没有吃,一头栽倒在书房的凉榻上,一下午都没起来。
曲瀚侠、曲瀚旭去调节老五的事情,曲瀚文去了城里看生意,家里没有男人,因此也就没人注意到三房的新郎新娘不对的地方。
朱曦哽咽的哭了很长时间,刘嬷嬷被说了那么重的话,也不敢上前去了,回她自己的屋子哭去了,宫女谁也不敢多嘴多舌,就是孙嬷嬷,也没人去告诉。
袁瑜蓉想着昨天的事,中午吃了午饭躺了一会了,香菊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在外面候着了,她叫进来看了看,两个小丫鬟都还不错,只是有一个长得特别的水灵,脸白的好像透明一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虽然一脸稚嫩,但是袁瑜蓉考虑半晌,这样太过漂亮的女孩儿在女儿身边,不见得是好事,因此还是没要她,留下了另一个。
想到要问问三弟妹绣娘的事情。袁瑜蓉就来到长房院,看看三弟妹是不是在这边,到了这里,只看到方氏和邱泽媛在园中的葡萄架下坐着,却不见新娘子朱曦。
看到她过来。两人都笑着站起来,袁瑜蓉问道:“三弟妹没来?”
两人都笑了,方氏眨着眼道:“早上两人倒是露了一面。再就没见人。”
袁瑜蓉急忙笑道:“我是确实有事,想问问她那边的绣娘能不能借出来教教筱玥女红。”
邱泽媛听了便问道:“原来是这事……昨晚上二嫂发落了两个丫鬟?”她是当家的,自然知道。
袁瑜蓉便将筱玥身边丫鬟的事情并香菊的进言都说了。方氏和邱泽媛一听全都皱眉。方氏道:“香菊说的是正经的话!咱们真个应该好好打算了!”
袁瑜蓉将自己买人的事说了,三位当妈的立时热烈讨论起孩子的教育问题,取笑三弟妹的事倒忘了。
一直说到了傍晚,筱玥几个写完了大字出来玩,慢慢的全都聚到了长房院这边,方氏便命大厨房做了饭,今晚上一块儿吃。
曲瀚侠等人回来,收拾梳洗了来上房吃饭。方氏已经命人去请三爷和三奶奶了,等了一会儿,却看到曲瀚铣一个人来了。
曲瀚侠他们已经坐在桌边了。正在听曲瀚旭说今天的事,曲瀚铣一声不出的坐下。倒把转头突然看见他的曲瀚文吓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声不出!”
曲瀚铣本不想答话,又怕太过表露沮丧叫人看出来,只能勉强道:“你们都在说话……老五怎么了?”
“老五没怎么,你怎么了?!”曲瀚文却不傻,一眼就看出他精神不振,笑着逼问道。
屏风这边的方氏等人听他过去半天了,也没有见到三弟妹,方氏问道:“三弟妹呢?”
众人几双眼睛全都盯住了曲瀚铣,曲瀚铣顿了顿道:“她病了,不过来了,”
“病了?!”一时好几个人重复了一句。
“嘿嘿嘿。”曲瀚旭笑的别提多猥琐了。
曲瀚铣红了脸,又顿了顿道:“大哥,后日我启程去京城。”
曲瀚侠正在笑,听了他这话登时怔住了,纳闷道:“你不是辞官了吗?还去京城做什么?”
“正是要去京城辞官……”曲瀚铣说道。
曲瀚侠恍然,曲瀚文道:“你自己去还是带着三弟妹?”
“我自己去……路上带着她不方便。”
曲瀚旭就睁大了眼睛吃惊的道:“三哥!你还真舍得!都成了……”
曲瀚侠和曲瀚文同时大声咳嗽起来,屏风那边还坐着妇人们呢!还坐着孩子们呢!猥琐的话自己兄弟们之间说好了,叫嫂子们听见多么不像话!
曲瀚旭及时刹住,面色古怪的看着曲瀚铣,曲瀚铣就当没看见,嗫嚅了一下又道:“我来回最多两个月,子岩他们的功课我会布置好……若是怕耽误,再请个先生来也行。”
曲瀚侠想了想道:“这个再商量,你必须后日走?”
曲瀚铣点点头:“孝满就应该归属衙的。”
众人便没有异议了,曲瀚侠也觉着曲瀚铣的神情有些不对,不过以为是因为要走,舍不得因此精神不振,却也不好劝,大男人没必要弄得这样难舍难离的,于是什么也没说。
倒是关心请先生的事,问曲瀚文:“用不用请个先生?”
曲瀚文也拿不定主意,扭头问那边:“子岩他们是临时请个先生,还是就叫瀚铣布置些功课?”
那边的三个妇人异口同声:“请个先生,”
袁瑜蓉还加了一句:“不然两个月以后,这帮孩子玩的心都收不回来了!”
听见那边的孩子们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曲瀚侠笑着道:“那就请一个吧……瀚文,你去请咱们简大爷的女婿吧,他是刚中了秀才的。”
“好!我去问问。”曲瀚文答应着。
曲瀚铣急忙道:“我去吧!明日我也没事,正好将孩子们的功课跟他说说。”
曲瀚侠点点头:“好。”
“简大爷大姑娘出嫁了?”
“前年就出嫁了……”
里面的妇人便聊了起来,曲瀚侠他们又说起马上要收生丝的事,曲瀚铣坐在桌边,慢慢的吃着饭。却一点都尝不出来滋味,听着看着家里的人,心中突然觉着酸楚的很。
辞官的事,他其实有些犹豫了,前面说辞官。一来想和兄弟们在一块儿,他自己在京城,确实很孤单。二来,朱曦其实不愿意回京。在加上他自己做了四五年的翰林,把官场也冷眼旁观看够了。觉着在那里面真还不如开个书院教授几个孩子的强。因此毫不留恋的要辞官。
可是现在,他一想到留在这边每日对着那个刘嬷嬷,刘嬷嬷每天‘宫里规矩’、‘宫里规矩’的,他真觉着有些受不了,今天又拿出那样的东西,宫里的污秽见不得人的规矩东西,全叫刘嬷嬷搬到了曲府!
他愧疚,看着面前无知无觉的哥哥、弟弟们。他惭愧的很,觉着是因为自己,那些东西才会在府里出现。若是眼前的哥哥、弟弟们知道了刘嬷嬷拿的东西。若是叫孩子们不小心看见了……
曲瀚铣真的是灰心到了极点。
对于朱曦,他感觉更是复杂。原本和她那么亲密的关系,可是在今天看到朱曦对刘嬷嬷言听计从的时候,他真的气疯了,完全接受不了,一想到刘嬷嬷要给朱曦上药,他都觉着恶心想吐!
刘嬷嬷说的那些话,他更是气得要死,男人的尊严被践踏的半点都没有,刘嬷嬷一个下人,居然管到了主子床底间的事情!
“……这几天都不要叫驸马近身……”刘嬷嬷那近似刻薄的语气,叫他觉着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所以他只能走开!
其实辞官他已经写了辞官信,像他这样的小官,都到不了皇上那里,翰林院的最高学士就可以批准。而且他辞官也是情理之中,做了驸马,为了避嫌的,大多都辞官了。
可现在,他想亲自去一趟,只为了躲开屋里的那些人!
他在那里想,别人毫无察觉,大家高高兴兴的吃了饭,各自散去。
曲瀚铣回到这边的院子,进门看到了自己的两个丫鬟在院门口守着,他便吩咐道:“在书房的榻上铺上褥子。”
两个丫鬟依然是被公主身边的宫女叫来的,宫女叫她们俩守着门口,驸马回来就知会屋里一声,驸马爷一生气,公主这边的人都不敢招惹,只能叫两个丫鬟出来。
丫鬟是伺候曲瀚铣的,自然是听从自己主子的意思,一听曲瀚铣的吩咐,立刻答应了就去了。
收拾好了书房,曲瀚铣晚上就住在那边。
朱曦哭了半天,下午的时候收起哭声,将宫女叫来询问刘嬷嬷收拾了那些东西没有,宫女面面相觑,都不敢回答,公主不由得大怒,亲自找了去。刘嬷嬷不是不想收拾,可这些东西是宫里带出来的,一来珍贵,二来烧了就再也找不到,民间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看到公主亲自过来,刘嬷嬷跪下哭着道:“这些都是伺候主子们的东西,有孕无孕,生孩子全都要用的……”
朱曦根本不听,命宫女翻出来,玉的全给砸了,檀香木的全给烧了。在刘嬷嬷这里翻找了一下午,收拾干净了,朱曦回去躺下就起不来了,刘嬷嬷也躺下起不来了。
晚饭吃了,朱曦听说曲瀚铣已经回来了,还挣扎着起身,却听宫女说,驸马爷睡在了书房,料想是听见今天刘嬷嬷说的那番话不忿,伤心又难受,只能重新躺下。
曲瀚铣却还是不放心那些东西,他真的是害怕被孩子们无意中看见,若是传到了哥哥嫂子们那边,自己还怎么见人,怎么见这些自己最亲的人?!
辗转了一晚没睡着,第二天早早的起来,命丫鬟去把孙嬷嬷请来了。
孙嬷嬷昨天收了二房院转来的一个小丫鬟,今后是要在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不敢怠慢,昨天一去就开始教规矩,忙了一天并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听见三爷叫,于是赶紧过来。
曲瀚铣将她叫过来,却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的半天,好不容易说完了,额上都冒了汗。
孙嬷嬷震惊的低头不敢说话,她在宫里就是管教规矩的,没有近身伺候过主子,不过宫里的那些神神鬼鬼,她也清楚的很!驸马爷说的不清不楚,她也不知道刘嬷嬷到底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把驸马爷惊成了这样,只能含含糊糊答应着,去问问看。
曲瀚铣叫她来,可不是只叫她问问看的!他看孙嬷嬷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严厉的道:“这些东西我们府里从来没见过,我们丫鬟下人都不知道这些个歪门邪道,因此才叫了你来,你去和刘嬷嬷说,若是不马上毁了那些东西,我决不容许她呆在府里!今晚上我亲自去搜,若是还有,别怪我不客气!”
孙嬷嬷诺诺的答应着,偷眼看三爷的脸都是绿的,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的来院里询问。
孙嬷嬷在这边和几位爷、奶奶相处了两年,各人的秉性都清楚的很,府里最是迂腐正经的,就是自己公主的这位驸马!成天讲礼义廉耻的先生,突然从自己屋里看到那样的东西,能抗住没疯了还真不容易!
她急忙的进了院里,院里静悄悄的,她跟门口站着的两个宫女点点头,悄悄的进了堂屋,伸头往里看,不见了常在公主身边的刘嬷嬷,只有两个宫女在内室门口站着,屋里没有点灯,看着像是公主睡下了。
她又悄悄的出来,招手将门口的两个宫女叫到了一边问情况。
两个宫女将昨晚上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孙嬷嬷又问刘嬷嬷拿的是什么,宫女犹豫了半天,才道:“宫里给嫔妃贵人们用的助孕和避孕的……还有……贵人们承宠之后……上的药,用……用具都带着……”
孙嬷嬷听得头‘嗡嗡嗡’直响!那样的东西,难怪把驸马要吓掉命一样!那都是宫里不能外传的东西!
她跺着脚连连道:“糊涂啊!糊涂!说那些话就是个大糊涂,却还拿着那些东西大喇喇的叫驸马看见!”
两个宫女互相的看了一眼,就当没听见,赶紧的躬身退走,依然在门口守着。
孙嬷嬷也是宫廷出身,刘嬷嬷的心窍若是八个的话,她就有七个半!一点不比刘嬷嬷反应慢,听了宫女说的过程,孙嬷嬷已经能想到,刘嬷嬷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359章送别
大家都以为曲瀚铣那边,三弟妹会先把一大堆的东西往车上搬,会一迭声的吩咐事情,三弟妹会跟三弟难分难舍,大家也不去打搅,等东西搬完了,三弟和三弟妹出来了,他们在来送,
可是,谁也没想到曲瀚铣一个人出来了!倒把大家伙弄得措手不及,差点叫曲瀚铣就这么走了!
曲瀚铣看着那十五个侍卫,指了一下府里的五个护卫:“你们来两个人跟着我去就行了,其他人都留下吧!”他扭头看着曲瀚侠笑着道:“大哥,没必要叫那么多人跟着我去。”
曲瀚侠抿着嘴看着曲瀚铣不说话,自己的弟弟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中无奈憔悴,眉梢依然有惊怒过后的疲惫,眉头下意识的皱着,眼睛里却布满了红血丝……
那侍卫头领已经下了马跪下道:“驸马,是公主吩咐小人跟随驸马的!”
曲瀚铣皱着眉头厉声道:“你们都不用去!”
曲瀚侠眉头一跳,严厉的皱了起来。曲瀚文在一旁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不出声。
那护卫也下马看曲瀚侠,曲瀚侠道:“去四个人吧,赵头,你带三个人跟着,人多确实不方便。”他皱眉看着那两个丫鬟往车上放东西,问道:“带了多少银子?”
两个丫鬟就被问住了,面面相觑,曲瀚铣急忙道:“是朱曦亲自给我收拾的……她们不知道。”
曲瀚文笑着就问他:“带了多少银子?我还想叫你给我带点货,看看你银子带的够不够?”
曲瀚铣也被问住了,顿了顿,脸色都变了。
曲瀚侠脸色难看至极。曲瀚旭见机的快,急忙大声道:“我这里有五百两,三哥你带着!”他也看出不对来,急忙的转身示意邱泽媛:“媛儿!”
他们今天要送孩子去先生那里,方氏和邱泽媛都去。曲瀚旭奉大哥的命跟着保护,邱泽媛来了兴致,要上街去转转首饰店。因此带了五百两银子。此时急忙转身叫自己的丫鬟将银箱子送过来。
曲瀚铣还想推辞,但是看到大哥不虞的脸色,二哥沉思的眼神。他有些慌张。恍然感到大哥他们已经看出来不对,更兼着难受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着急的上马,慌乱的道:“那我……走了。”
一夹马肚子,竟就那样走了,四奶奶的丫鬟急忙的将银箱子塞给赵头,护卫急忙的上马跟着。曲瀚旭大叫了一声:“三哥!路上小心。”
孩子们大声喊着:“三叔早点回来!”
“给我带驴打滚回来……”
……
前面那匹马飞驰起来!后面跟的不得不也纵马快奔,官道上,几匹马如狂风一般卷起尘土飞扬。顷刻间,人影便消失在了漫天扬起的尘埃中……
府门口一片寂静。众人的心一个比一个沉重,曲瀚侠沉着的脸已经发青,半天才转身对方氏道:“洛柔,你去看看三弟妹在忙什么?!”
方氏嗫嚅着答应了一声,曲瀚侠拂袖直接出门了。
曲瀚文顿了顿,笑着对方氏道:“大嫂,你是要去送子岩他们去先生哪儿吧?”
方氏不安的点点头,看了一眼走了的曲瀚侠,
曲瀚文笑着道:“叫蓉妹妹去吧,你们去送孩子好了。”
方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也好,二弟妹你先去,等我回来再说。”
袁瑜蓉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叫苦,曲瀚文你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就给我安排事!她横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正要说:蓉妹妹,你去看看……
看到她的眼神,怔了怔,马上改了口:“瀚旭,你们去吧,小心着点。”
曲瀚旭答应一声,着邱泽媛上车,方氏有些不放心,想着曲瀚侠的吩咐,对袁瑜蓉道:“二弟妹,我送了孩子就回来,你先过去看看。”
袁瑜蓉勉强的点了一下头,方氏急忙也上车去了。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说着:二叔,二婶再见……
也上了车走了。
曲瀚文马上转过头来看袁瑜蓉:“你不愿意去?!”
袁瑜蓉有些沉吟的看着他,曲瀚铣和朱曦的情形,大家都看出来了,分明是吵架了,刚刚她突然的想到,曲瀚铣那个书呆子不会是把那晚上说的话跟朱曦说了,朱曦才不高兴了?哪个女人听见自己丈夫夸别的女人能高兴了?!为了这里两人闹了起来?那自己去不是火上浇油?!
可是,这会儿一想又觉着不可能,自己想多了。朱曦是公主,不是一般的女子,哪怕是曲瀚铣跟她说了什么,她也会想,会考虑,不可能马上就和曲瀚铣闹得不可开交,连曲瀚铣要走都不出来送。朱曦……不像是那么笨的女人。
曲瀚文伸手了一下她:“蓉妹妹?”
袁瑜蓉急忙道:“我是想……对,我觉着现在去不合适。三弟妹没有出来送三弟,料想那些没跟去的侍卫会回去禀报,她就会知道,咱们已经知道她和三弟之间有了问题了,自然会想着合适的时机跟咱们讲清楚……我若是现在就跟着去,倒像是咄咄逼人兴师问罪一般。”
曲瀚文道:“就是去问罪!瀚铣要出远门,她做妻子的不出来送……新婚才三天,把瀚铣折磨的憔悴成什么样了?!”
袁瑜蓉‘噗嗤’的笑了:“我现在才发现……真没见过你跟大哥这样护犊子的人!”
“这怎么是护犊子?”曲瀚文看她居然还笑,有些不满的道。
“什么事你都没查清楚,就说是三弟妹把三弟折磨的……”袁瑜蓉看着曲瀚文已经沉下去的俊脸,依然不知死活的还是说了出来:“焉知不是瀚铣闹别扭,也许是瀚铣在折磨三弟妹。”
曲瀚文大是生气!想跳起来冲她喊两句:胡言乱语!那是绝不可能的!想了想终究没敢,只能沉着脸道:“瀚铣是不讲理的人吗?!你什么时候见瀚铣折磨过别人?他连下人都很少责骂!”他愤愤的说着:“一定是三弟妹!任性骄纵欺负三弟!”
门房和周围的下人已经自动走得远远的了。二爷生了气,清楚二爷脾气的他们赶紧撤远一点,可不想被当成出气篓子。
“夫妻间的是哪有说的清楚的?在理智的人,有时候在自己最亲密的人面前也会原形毕露……”
“什么原形毕露,你是说瀚铣平常是装的?本身是个不讲理的人?!”
袁瑜蓉苦笑不得:“我哪那么说了……你是要和我吵架么?”
曲瀚文愣了愣。怒道:“谁要和你吵架?!又不是咱们吵架!”
袁瑜蓉伸出手指头轻轻的点他的额头:“你忘了吗?四弟和四弟妹有次吵架,咱们带着四弟出去散心,你跟我吵了一路。”
曲瀚文又愣住。沉思道:“有那样的事?”
袁瑜蓉笑着伸手着他往里走:“事实证明,你和大哥护犊子的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就是,你们俩在弟弟跟弟妹吵架之后的任何决定都是错误的!请原谅我这么说。可这就是事实……所以。这一次你尽量少说话,还要劝着大哥别冲动……”
着他进去了。
远处观望的几个下人亲眼看到已经发怒的二爷被二奶奶的纤纤玉指点了下额头,这么不敬的动作竟然叫二爷火气全无,老老实实跟着二奶奶回去了……
几个人啧啧称奇,这才各自回岗位。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不管?!”
“三弟已经走了,最快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才能回来,这么长的时间,够咱们弄明白怎么回事。然后劝解一下……最重要是先弄明白怎么回事!”袁瑜蓉道:“我觉着今天就咄咄逼人的去问不太好,等两天,没准三弟妹自己来跟咱们坦白交代也说不准。”
曲瀚文想了想。觉着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到底心中不忿,脸上怒色依然很盛。
袁瑜蓉却也不理他,管自叫了筱玥过来写大字。筱玥刚刚不知道三叔走了,没有送成,这会儿正撅着嘴不高兴,看到母亲过来监督自己写字,不敢怠慢,只能满脸不高兴的摆出笔墨纸砚。
袁瑜蓉也不问她,沉着脸在旁边看着,筱玥就不敢磨蹭,急忙的铺好了纸,用裹玉镇纸压好,一笔一划的写起来,
“从今天开始临帖,写完了这篇,这本临帖写两篇。”袁瑜蓉看了一会儿,见她还算认真,便道。
“噢……”筱玥撅着嘴答应了。
袁瑜蓉起身去看蕊儿,却看见蕊儿的奶娘在自己屋外站着,走进去一看,曲瀚文和蕊儿在炕上玩闹,刚刚的生气似乎全都忘了。
她笑着摇头,走了过去,曲瀚文看到她高兴的拍着炕边,叫她也上来跟蕊儿丢彩球玩儿,袁瑜蓉等方氏回来商量,因此便丢下那件事,高高兴兴和他们玩起来。
朱曦并不是不想去送曲瀚铣,只是被曲瀚铣的态度气到,怔了一会儿,曲瀚铣已经转身走了,她待要追上,却又实在不下那个脸,怔怔的站着,心中又气又急又难受,其实很想去看看曲瀚铣,可脚下沉重,就是抬不起来。
等宫女进来回禀,十个侍卫在院门跪着请罪,驸马一个都没带,只是带了四个护卫之后,朱曦更是手脚冰凉,被宫女扶着坐在椅子上,半天都喘不上来气。
此时气愤已经全都消失了,一想到现在已经在路上的曲瀚铣,她的心里就是一阵绞痛,她后悔不已,刚刚为什么就不去送送?逞什么强,要什么面子,现在……他走了,带着气走了,一去就是两三个月,风餐露宿的,路上别再有点什么事……
想着想着,鼻子又酸了,又想掉眼泪,急忙的又忍了,她本不是懦弱的人,这两天哭得多,实在也是因为她跟驸马刚刚圆房……她太委屈……
这两天想的也很多了,驸马刚刚的话,初听在她的耳中,她只是生气愤怒,可现在静下心来想想,驸马的担心也未必没有道理,宫女也是宫里出来了,也是每个人带了**个心窍的,她们的心窍太多,在曲家这样安详和美的家里,真的用不了……
朱曦本身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只不过身为公主,金枝玉叶的养在宫里,又没有成亲,不用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争斗,因此心思总是比嬷嬷、宫女的单纯一些,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单纯下去了,坐着考虑了一会儿,就决定了要怎么做。
跟着自己的这些人,确实不能留了,自己今后要跟驸马过日子,不是和这些人过日子,一旦要是留着这些人,三不五捻的搞出些事情来,别说驸马跟着难受,大伯小叔妯娌们都跟着难受起来,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家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送走这些人,现在是唯一能做的正确的事情。
朱曦颦着眉想着,宫女们倒是好说,毕竟都还年轻,找人嫁出去,总是一条好的出路,侍卫们……估计大伯会想要留着,留着也没什么打紧,他们跟内院扯不上关系。
只有刘嬷嬷……太难办了。无儿无女无家,自己要是把她撵走了,估计活不下去……
只能给她找好去处,而且一定是真的能叫她呆下去的去处,不然……朱曦也不希望刘嬷嬷离了自己,过的抑郁,撑不了两年就没了,那样,她过的也不会舒心。
还没想出刘嬷嬷怎么办,突然想起侍卫们全都回来了,急忙问宫女:“侍卫还在外面吗?”
宫女躬身回答:“还在呢。”公主没发话,侍卫也不敢走,依然跪在院门口。
朱曦摇手:“叫他们下去吧,我不怪罪他们。”
宫女急忙答应了去跟侍卫们说。
侍卫们松了口气,这才起身回去,只是他们也有了心思,到了这边,觉着都没有那些护卫混的强。在主子眼里,护卫竟然比他们还管用!赵头那时候在他们中并不是最好的,可是现在……多么受重用!侍卫们垂头丧气的,只希望能在这边尽快得到重视,今后能有口安稳饭吃。
360章决定
朱曦当然也想到了,自己没有出去送曲瀚铣,家里的人必定能想到什么,一会儿说不准就有来问的,该怎么说呢?
方氏和邱泽媛送孩子到了那位老先生的家,到了胡同口并没有进去,而是把马车停在了路边,吩咐小厮带着子岩他们过去,大人们在车上看着,
先生家看着是个一般的家境,三间红砖瓦房,周围并没有高墙,而是用泥巴修的矮墙,小厮去拍门,一会儿竟是先生自己出来开门。
曲瀚旭坐在车边,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嘀咕道:“这么大岁数还是个秀才……能教好我儿子吗?”
车里的方氏和邱泽媛从车窗往那边看,邱泽媛听见曲瀚旭的嘀咕抿着嘴笑,方氏道:“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先生了,必定是错不了的。”
看着子岩带着曲瀚乾和曲瑾靖给先生行礼,先生摸着胡子似乎挺满意,点着头叫他们进去,大人们这才松了口气。
“先生的束脩说好了吗?”方氏问道。
邱泽媛急忙道:“三哥已经说好了,昨晚上就命人送来了,叫咱们不用操心。”
方氏听了点头,马上道:“那就回去吧。”她惦记着曲瀚侠叫自己去看看三弟妹的事,今天必定是要把三弟妹和三弟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弄明白的,不然,曲瀚侠回来她怎么交代呀,!
马车缓缓的掉头,慢悠悠的往家走,方氏心里着急,跟外面的曲瀚旭道:“瀚旭。叫马车快点呀,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到家?”
外面的曲瀚旭顿了一会儿,才笑着道:“大嫂,着什么急呀?”
曲瀚旭向来很听话的,突然听他这样讲。方氏奇怪的掀起帘子:“什么叫着什么急?今早上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哪有心思慢悠悠的?你这速度分明是游山玩水!”
车里的邱泽媛急忙道:“快点吧!叫你快点就快点!”
曲瀚旭居然还是笑着:“不能太快了!”他扭头看着方氏笑:“大嫂,太快了颠得慌。”
方氏一时气的无语。看着曲瀚旭的笑脸发怔,怔着怔着就恍然了,扭头去看邱泽媛。见她脸微微红着。放下帘子惊讶的道:“弟妹你是不是又有了?!”
邱泽媛还没有答话,曲瀚旭已经笑着在外面道:“是啊!有了!”
方氏‘噗嗤’笑了:“为什么不早说?倒叫我白生顿气!”马上又问邱泽媛:“几个月了?”
“不到两个月呢……”邱泽媛红着脸低声笑着道。
方氏呼了口气,看着她道:“你这胎……”
邱泽媛明白她的意思,顿了顿,还没说话,外面的曲瀚旭已经笑着道:“这胎要是男孩儿,就过给二哥!”
方氏有些惊讶的低声问邱泽媛:“你们……商量好了?”
邱泽媛点点头:“嗯……”她想了想笑着道:“其实我想,差不多也是我们的孩子……大哥说。大房的不好过继,三哥那边……还得等两胎,算着也是我们的过继。”
方氏小心的问道:“你能舍得?”
邱泽媛还没说话。在外面的曲瀚旭已经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可着劲生他十个八个!过给二哥两、三个都行!”
方氏没笑,邱泽媛倒是被逗笑了。朝外面嗔了一句:“你真不害臊!”她转头见方氏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便笑着道:“其实看着咱们家四个房院,不过和一家子没什么区别,都是住在一块儿,就算是过继给二哥二嫂,也是自己眼皮子地下长大,何况过继过去了,二嫂那个人你也清楚,必定跟疼自己的孩子一样,二哥更不用说了……我倒觉着,孩子和跟着自己一样,更多了一双父母疼爱!”
方氏看邱泽媛没有一点为难的样子,想了想,心中不由有些惭愧,自己这一点真的还不如四弟妹。
她点着头道:“是啊……这一下二弟妹不用愁了。”
说话间,马车到了家门口停下了,下了车邱泽媛跟着方氏来上房院,曲瀚旭去了城里。
没一会儿,袁瑜蓉就得到消息过来了。
“怎么样?过去问了吗?”方氏一见到袁瑜蓉马上问道。
袁瑜蓉摇摇头:“没呢……我觉着马上过去不好,叫三弟妹感觉咱们兴师问罪一样。”
方氏迟疑了一下道:“可是你大哥……”
“午饭的时候,叫三嫂过来在这边,咱们一块儿吃,到时候问问呗。”邱泽媛道。
方氏想想道:“就怕她又不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我倒觉着吃饭的时候稍微提提,比正经的过去问好一点。”袁瑜蓉道:“别叫三弟妹觉出不舒服来。”
方氏想了想,叹口气道:“那也好……唉,你说两人才圆房,能有什么事生气呀?”
这谁能猜到,妯娌们一时都无话说了。
方氏命人去三房院说一声,午时请三奶奶过来这边一起吃饭。袁瑜蓉也赶紧的派人回去跟曲瀚文说,叫他自己吃吧!
曲瀚文没出去,本来想偷个懒,在家和媳妇、闺女亲近亲近的,可一听袁瑜蓉不能陪他吃饭,又觉着没意思,便换了衣裳还是去了铺子。
妯娌坐着聊天,袁瑜蓉知道邱泽媛又怀了身孕,急忙的恭喜,方氏又笑着道:“你且慢恭喜,若是得了男胎,倒要恭喜你!”
袁瑜蓉笑着道:“同喜同喜!”她看着邱泽媛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是有孩子的人,心情也了解,肯定叫弟妹为难了……弟妹放心,真要是男孩儿过继了给我,我必定比疼筱玥、筱蕊更多的疼爱他!”
邱泽媛急忙道:“二嫂快别这么说!咱们一家人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方氏笑着道:“真是呢,今后还是住在一块儿,不过就是名分上的事罢了!”
袁瑜蓉点头道:“对呀!我前些天还和瀚文商量呢。若是把咱们周围的几片地买下连起来,到时候在盖房子,分了家也能住在一起。”
“这倒是好如今这东郊眼看着和城门还有那边的镇子连成一块儿了,还有傍着咱们住的,咱们倒不如自己住一块儿!”邱泽媛道。
方氏吩咐丫鬟下去端点心。一会儿三个丫鬟端着托盘来了,吃的喝的都有,袁瑜蓉要了个西瓜番茄汁。方氏这两天嗓子有些不适,好像是有些上火,便要了荸荠汁,邱泽媛原想要个红枣汤喝的。却听袁瑜蓉在介绍那番茄汁,便也要了一杯。
这番茄原是出海的人带回来的,在大明的时候还没人吃,都以为是盆景,曲瀚侠的大舅子来的时候带了几盆送给他们。曲瀚文看那果子红彤彤的煞是可爱,料想袁瑜蓉必定喜欢,于是如获至宝的给袁瑜蓉捧回来。袁瑜蓉趴在跟前认了半天,确认是西红柿呀!摘下来叫人洗了吃。将曲瀚文惊得把大夫都给叫来了!
结果无事,曲家的人就慢慢开始吃起来,不过都是看袁瑜蓉怎么吃。大家就怎么吃。袁瑜蓉历史不好,不知道自己此举可能已经做了大明第一人了。
番茄汁夏天喝最是好。有营养,预防发热,袁瑜蓉介绍给邱泽媛,邱泽媛便也喝起了番茄汁。大家又开始挑点心,方氏和袁瑜蓉都给邱泽媛出主意,番茄汁配桃子汁做的点心好不好……
丫鬟进来禀道:“三奶奶来了!”
妯娌们停下说笑,方氏急忙叫请进来。朱曦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笑着迎她,邱泽媛站起来欲福身,朱曦慌得急忙上去搀住:“四弟妹不比这般客气。”
方氏趁机道:“是啊!都是自家妯娌。每日见了这样客气倒是见外了!三弟妹过来坐。”
接着吩咐丫鬟去给三奶奶也端一杯水果汁来。
朱曦坐下,伸手示意她两个宫女出去伺候,那两人急忙出去门口候着去了。
大家都静了下来,一时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袁瑜蓉没打算先说话,只是仔细的打量朱曦,虽然脸上是刻意的用胭脂掩盖过,不过眼睛肿着,脸色不好,这还是一眼能看出来。
方氏在想着怎么打破着尴尬,邱泽媛没有先开口的道理,等两位嫂子先说话。
袁瑜蓉虽说觉着曲瀚铣和朱曦这别扭闹得有些蹊跷,不过心中到底有些不安,看着朱曦先笑着问道:“今日早上,三弟妹没出来送三弟,倒把大家伙吓了一跳,瀚铣走的时候……挺难受的。”
她直接就说开了。毕竟,这是事实,任谁都觉着朱曦今天做的过分了,尤其还是曲瀚铣的亲哥哥,亲弟弟。她这样直截了当的问,就是希望朱曦能一下子讲清楚,免得方氏还试探她,她在闪烁其词不肯直接回答,那就麻烦了,等曲瀚侠真的发了怒,恐怕又不好办了。
方氏却也希望这件事朱曦能说明白,因此没有圆场,而是笑着看朱曦。
朱曦确实没想到二嫂这样直截了当的问了,虽然已经想好了,但是却还是被问住,咬着嘴唇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好。
袁瑜蓉顿了顿道:“三弟性子最是敦厚……也确实书呆子气重了些,若是说了什么话……说了傻呆呆的话,三弟妹可不能全都当真……他自己都未必能明白他到底想的什么。”她试探着道。
方氏却真不明白袁瑜蓉说的什么!像是劝吧,可她觉着有些不着调,于是笑着道:“刚成亲住一块儿,可能会有些磕磕绊绊,谁家夫妻没有呢!只是三弟和三弟妹的磕磕绊绊来的早了点罢了!若是有什么三弟妹觉着委屈的,和我们说,我们给你做主!”
朱曦低声道:“确实有些磕绊……不过不是三爷的错,是我这边……”她抬头看着方氏道:“大嫂,我想……我身边的宫女,留着不合适,想把她们送走……”
几个妇人也是聪明的人,一听都有些明白了,不说袁瑜蓉暗暗的大松口气,只说方氏,眨着眼就想到了,难道是宫女对曲瀚铣有什么想法了?想给曲瀚侠做妾?这也……太着急了点吧?
不过总之一定是这方面的事,朱曦几乎明言了,要送走身边的人,那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因此马上笑着道:“这当然好办……”她又顿住:“宫女……我们倒是没卖过……”
邱泽媛终于笑着开口了:“大嫂就会说笑话,!那些都是三嫂身边的人,三嫂自然是想给她们安排好的归宿!”
方氏失笑了:“瞧我,叫你们弄得都糊涂了!”她笑着问朱曦:“你是想怎么安排她们,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
朱曦笑着道:“有几个官宦人家出身的,我会安排她们回家,不过需要抽出人手送她们……可能麻烦点。还有几个,没地方去的,我也想给她们找个合适的人出嫁了。”
方氏暂时没说话,这两条都比较麻烦,那送回家去的,不知道家在哪里,若是海南东北,还要抽人手送,却也麻烦。至于给宫女找婆家……宫女不是丫鬟,随便指个下人就行了。
看到方氏沉吟,朱曦明白她为难在什么地方,急忙道:“送她们回家,我想叫侍卫去……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不过也没别的法子。至于安排的那几个……便是安排给下人也没什么……”
袁瑜蓉笑着道:“你倒是问问侍卫们有没有都成家,若是没有,给他们如何?”
朱曦眼睛亮了一下:“对呀!”
方氏急忙问道:“那侍卫呢?都愿意留下吗?宫女都出身官宦,侍卫什么出身呀……”
“哦,侍卫大部分也是官宦子弟,不过那些人不会跟着公主出宫的,他们愿意留在宫里,跟着我的,都是没后台的。只愿能有个安稳的差事,安稳的地方落下脚。”
方氏道:“那便好办,这事你处置便好,至于你那边伺候的人,四弟妹?”她转头看邱泽媛。
邱泽媛急忙道:“孙嬷嬷那边还有人呢!按照咱们各房院的规矩,房内四个大丫鬟,屋外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丫鬟,六个守门的婆子,都有现成的人手!”
361章严重事态
方氏听了点点头,笑着对朱曦道:“今日就叫她们过去,你慢慢的安排你的宫女,叫她们也熟悉几天。”
朱曦急忙答应着:“多谢大嫂。”
袁瑜蓉突然想起来了,赶紧问道:“三弟妹,你身边有个专做绣活的绣娘,那是什么出身?”
朱曦想了想道:“这个倒没注意……不过她年纪比别的你宫女都大,有三十多了……”
“若是她愿意留下来,给咱们府的小姐们教绣活可好?”袁瑜蓉道。
邱泽媛笑着道:“就是看人家是不是想回家……”
朱曦忙道:“我问问她吧!”
“嗯,好。”
妯娌们以为这就算是把三房院的问题解决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心里最清楚的当然还是朱曦自己。刘嬷嬷那边,她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她,不过既然自己动手将身边的宫女全都送走,刘嬷嬷必定清楚自己的决定。
妯娌们吃了饭,各自回房午休,邱泽媛这边就把丫鬟挑出来给三房院送去,叫领丫鬟们过去的樊简氏和三奶奶说,若是觉着谁不合适,尽可以挑出来,她再给选。
三房院这一下热闹了,宫女们都知道了公主的决定,大部分倒是愿意走,她们当初进宫,也不是就为了伺候公主一辈子的,现在既然跟着公主出宫了,那家境好的,自然是能回家最好了。
那个绣娘出身倒好,可惜家里已经败落了,听说二奶奶有意将她留下教授小姐们女红,她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朱曦也发了话。愿意回家的,收拾了东西,每人给二百两银子,叫侍卫送回去,随时都能走!
刘嬷嬷还躺在床上。听了这个消息,更是浑身发软起都起不来。
等晚上曲瀚侠回来了,方氏急忙就将今日的事情和曲瀚侠说了。曲瀚侠喝着茶。皱着眉头道:“怎么问的不清不楚的?到底为什么和三弟闹别扭?!轻飘飘一句送走丫鬟就完了?,!”
方氏笑着道:“这哪是轻飘飘一句,三弟妹能这样,这是把心都剥出来给三弟了!”
“这话过了吧?”
方氏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你想啊。三弟妹来咱们家,说大了是个公主的身份,可有什么呢?咱们这儿也不是京城,周围皇族也没有……就算是有,他们皇家里道道那么多,哪有真能给公主当娘家后台的?她身边除了那些个忠心耿耿的宫女嬷嬷还有什么人?她能依靠的也就这些人。可这些人跟三弟别扭,她立马一个不留的全都送走了。这不是断了她自己的后路?今后三弟要是对她不好,这个家里谁能给她出头?-----当然。咱们三弟也不是那样的人。可公主这确实是一番真心!”
曲瀚侠听了有些道理,点了点头道:“听你这样说,倒是罢了……等三弟回来再看。”
方氏心里想。二弟妹说的果然不错,护犊子……
曲瀚铣有些慌张的上了路。开始跑的有些快了,差点错过了宿头,天黑了才找到个小镇寻了个客栈住下。
收拾的包裹他走的时候都没打开看,这会儿在路上了,倒有些担心缺东少西的,因此进了屋里立刻打开看看。
不大个包裹,里面东西却齐备的很,长衫六套,小衣亵裤六套,足衣(即袜子)六双,手绢六方,丝绦腰带等物全都齐备,一双鹿皮软靴,一双皮软靴,他从没见过,是新做的。他试了试,全都合脚。
再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曲瀚铣喃喃的道:“这是哪个宫女如此糊涂?竟然真的没有给带银子?!”
再次翻找了,确实没有银子,曲瀚铣又好气又好笑,接着就怔然了,这-----应该是朱曦亲手收拾的吧,细心的连足衣、手绢这些都带了,却独独忘了放银子,她是个从来不用自己带银子出来花的人……
心微微的刺痛,却又格外想念起她来了……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他的心还在摇摆,也许还会想很多别的,可是现在,他只能想她,格外的想她……
宣城。
这天一早,曲瀚侠等人还在吃早饭,又是两个下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跪在屋门口连连磕头:“二爷!您快去我们府看看吧!我们舅爷家来了上百人要打我们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