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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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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瀚文洗了个痛快的凉水浴,此时头发就散着,斜躺在凉椅上,头发搭在椅子外面,身上穿了一件长汗衫,下面一条松裤,连长衫都没穿。胖妞就在他身上滚来滚去的。

袁瑜蓉拿一张大白绫帕给他擦着头发。

曲瀚文两手放在两边防备着胖妞别掉下去,笑着道:“我当时也是你这样的反应……小道还是有眼光,九月算是你丫头里最好的吧?”

袁瑜蓉撇撇嘴:“我的丫头个个都好!小道多大了?”

“呃,好像是十七、八吧?”

“这个你也没问?”

“我没想到……十七、八应该是差不多,就算是再大个一两岁,也合适,岁数不成问题!小道的意思,只是想先定下,等九月长大了,到了合适的岁数在成亲。”

这点倒也是,从古至今,男女岁数真的不是问题……袁瑜蓉问道:“那小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在乡下,原来应该是很穷,不过这两年肯定是好些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小道出息了,家里就能好吧。”

这话也是,袁瑜蓉给他擦干了头发,就那么散着,自己去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道:“这个我问问九月,九月要是愿意就行,不愿意就算了。”

“这还用问九月?她能好意思说?你是她主子,你定了把她给谁就行!”曲瀚文的手指头被胖妞抓住了,放进嘴里练着她刚长出来的的小牙。

袁瑜蓉就道:“那是别的人……咳咳,我的丫鬟我还是要问问,九月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别呀,你帮着说两句好话!”曲瀚文道:“你手下的这些丫鬟,你也该操操心了!不然哪能出孟掌柜的那件事?”

袁瑜蓉点点头:“我知道,我没说不操心。只是要九月有点意思才好说话,要是一点意思没有……哎呀,总之我知道怎么办了。”

两人不再说这个,又说了说生意的事就歇下了。

袁瑜蓉嘴上说的活一点,不过她听了曲瀚文的意思。倒觉着小道还算是不错,之前小道和曲瀚文出去跟着胡茂元办粮,曲瀚文回来就夸过他。而且,如果不是又机灵又厚道,曲瀚文也不可能将采购这样有油水的工作交给他。目前为止。小道干的也算是兢兢业业。没出过一点岔子,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地道的地方。

不过为什么就这么着急?突然的过来和曲瀚文求娶?袁瑜蓉想了想,却想不到是因为自己把九月调到曲瀚乾身边的缘故,因为曲瀚乾太小了!她根本就想不到那里去!

小道既然看中了,九月要是也愿意,倒是一桩好姻缘。

想到了这里,袁瑜蓉也着急问问九月的意思,最好把身边的这些丫鬟全都能定下来。免得想三想四的。

找了个空,命十月去把九月给叫回来问问。

九月一听奶奶叫,以为是询问六爷曲瀚乾的事情。倒是准备了一大堆的回话,这才过来。

果然。二奶奶第一句就问:“六爷这些天怎么样,自己住在那边有没有不习惯?晚上闹不闹?”

九月就急忙笑着回道:“六爷住着挺好,晚上也不闹,在四房院的时候,也是奶娘陪着六爷睡得,开始的几天,六爷都不知道换了院子,不过白天出来玩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惯,直接往正房冲,有时候找不到就问奶娘,这是哪里?倒是没闹,叫奶娘带着路,找二少爷和大少爷玩。”

袁瑜蓉点点头:“那几个丫鬟你看着怎么样?”

九月想了想,谨慎的道:“奴婢觉着都好。”

袁瑜蓉笑道:“九月,我知道你一向慎重低调,这次调你过去做大丫鬟,也是看中了你的稳重,不过要对六爷负责任,身边的人要是不好的,不要怕得罪人……若是觉着不好说,过来偷偷的和我说,我来处置。”

“是奶奶,不过这几个确实还好,前面的事情……我们都没忘呢!”

袁瑜蓉点点头:“那就好。”

九月谨慎,不过也有点谨慎过了头,不得罪人,这一点,袁瑜蓉真有点不太喜欢。不过,她倒是理解,丫鬟有丫鬟的处事原则、生存方式,她们也有她们的圈子,以什么态度来处事,袁瑜蓉不想管到这上面来。

她喝了口茶,抿着嘴笑着问道:“九月,你今年也十二了吧?”

九月冷不防奶奶问这个,怔了怔,白皙俏丽的脸就有点发红,赶紧点了点头:“正是,奴婢已经十二周岁了。”

“我记着你是家里人已经找不到了是吧?从小就被卖了的?”那时候在松江府,人牙子是这样说的,年纪小的九月和十月,都是从小就被卖的。

九月点点头道:“正是。”她不明白奶奶突然的问这个做什么,不过她不笨,知道奶奶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一般问到这个话题,不是要配人,就是要调走,可是自己……刚刚调走,要是配人……好像怎么都轮不到自己……她刚刚红了的脸不由的又有点发白。

袁瑜蓉看出她的不安,索性就将话直说,不用九月不安心,自己也直接能问出来意思。

“爷身边的小道,你看怎么样?”

九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小道怎么样?正想着怎么说合适,也就一秒钟,马上反应过来了,脸蓦地红了个透,一下子就低下了头去。

袁瑜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话,便笑着替小道说两句好话:“小道也是个稳重又机灵的,现在爷身边第一得力的人!如今是管着进货,到处跑,既长见识,又锻炼胆量,再过两年,前途实在也是不可限量。他也是看中你了,来跟二爷求你,不过也知道你年岁还小,等个四、五年也是无妨的。”

九月低着头,粉颈都变得通红,耳朵根处看的最清楚,好像是还滴出血来一样,小姑娘还是年岁太小了,没提防就被提起亲事,面子上实在抹不开。

袁瑜蓉说四、五年,这个时间是她自己定的,这帮女孩儿,能成亲的年龄,在她心里只能接受到十六、七岁,在早真的就觉着不是办好事,简直是残骸幼苗……十三、四岁的女孩儿,怀了身孕生孩子的,活下来的能有几个!

咳咳,她自己不算,真的圆房的时候,勉勉强强算是十六岁吧……

“要是现在不能定下来,就回去考虑一下,毕竟是终身呢!”袁瑜蓉笑着道,其实小道的条件不错了,要是没想着给主子爷做妾的话……应该是能马上答应的。

九月果然马上就跪下了,含羞带怯,声音很低的道:“奴婢……全凭奶奶做主!”虽然羞窘的无地自容,但是……她很明白,奶奶说的不错,小道确实是很好的了,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从来没打算要给主子做妾!是要出去给人做正头娘子的。那么小道……真的很好了……

袁瑜蓉这才打心里笑了出来,九月确实是聪明的女孩儿!点着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做主了……等你十六岁的时候,再给你们办事,这之前,别的人也不会知道。

九月简直都感激了,二奶奶真的很善解人意!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丫鬟中间是最容易引起嫉妒的,尤其是她这样还要等个四、五年才能成亲的,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今后这几年,在丫鬟中的日子难免不好过,大家就算是整日取笑,这也受不了啊!

“行了,你下去吧。”袁瑜蓉道。

九月红着脸下去了,走到了门口,赶紧用手扇着自己的小脸,免得红的太厉害叫人看出来不对来,心里‘扑腾扑腾’的跳得厉害,小道……这个人脸皮真厚,竟然敢不问问自己的意思,就去求主子……不过,这个脸皮厚的人就这样进了她的心里了。

走过窗户上了长廊,迎面就碰上五月,看见她怪异的道:“哎呦,这是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九月急中生智,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奶奶刚刚叫,我一着急跑过来的,气是喘匀了,脸上还没消……”

“奶奶没问什么?”

“问了问五爷的事。”九月笑着答道。

五月在她们中,是最早提成大丫鬟的,自然有责任教导,马上就不厌其烦的道:“五爷小,你们照顾的时候多用点心,日常起居谨慎一些。”

九月答应着,两人在说笑了两句,就各自走了。

252章曲瀚莞的消息

袁瑜蓉看着九月出去,出了会儿神,九月的事情好办,因为还有四、五年呢,而且已经叫人看中了,问清楚了就行了,不过身边其他的丫鬟们,尤其是六月、七月,却真有点叫人头疼,还有三月、四月,年岁却也不小了,这几个……简直成了老大难了!

曲瀚文决定了,这两天就去北方一趟,小道如果进了茶叶回来,张普自然会料理,现在大哥曲瀚侠那边的丝绸行,买卖也渐渐的做开了,他觉着应该去北边一趟了。

去北边,进货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去看看丈人和两个大舅子。

回来和袁瑜蓉一说,袁瑜蓉听了自然是很想去,以前曲瀚文说过的,只要能带着去的地方,就会带她去!何况这一次是去看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不过曲瀚文却不同意了,原因很简单,那边不太平,冬天还好点,尤其是这春夏秋三季,北边的蒙古人时常的犯我边境,丈人他们呆的地方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北边陲,而那两个兄弟的山头,也在靠近蒙古人的地方。

今年真的也是和蒙古人那边开战了,蒙古人更是常常的袭扰边境,他们骑马跑得快,有时候能穿过防线,跑到纵深很远的内陆来,就算是靠近一点那边的地区,现在都不太平。

好说歹说,最重要的,是考虑到胖妞,既然那边危险,自然是不能带胖妞去,但是将胖妞自己放在家里,袁瑜蓉又怎么能离开!

袁瑜蓉终于还是决定不去了,那些蒙古人。跟明朝打了几十年,大家都知道,他们就是抢,什么都抢。自己没必要去冒险,曲瀚文去也是找安全的地方走。而且男人上路总是方便很多。

只能是对曲瀚文叮嘱了又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去看看父亲和哥哥们。一定要怎样怎样……北边,只能等安全的时候过去了。

啰嗦了几日,曲瀚文动身去了北边。这一次。他是一定要把昌鼎礼品行的货物备齐了!最好在和唐氏兄弟谈妥了进货的事宜,定好了他自己想的那种运输方式,这每年能节省人力物力不少。

曲瀚文一走,没过两天,衙门的蔡师爷用了帖子来请曲瀚文,偏偏曲瀚文不在,曲瀚侠也分不开身,只能曲瀚旭去了。回来告诉大家,蔡师爷突然的找,原来是曲瀚莞有消息了!

曲瀚侠一听有曲瀚莞的消息了。自己和曲瀚旭马上一起去拜访蔡师爷。

要说这件事情,知县和知府衙门都是很尽力的。尤其是朱知县这边。

原来,这边的张榜的海捕文书一直都有四姨娘的画像,有人就认了出来,去衙门回说,画像上这个女子在杭州的青楼妓院曾经见过。

蔡师爷将这个消息跟兄弟俩说了,衙门已经派他领着人去,不过最好苦主能跟着去认一认,因为时间长了,而且又是看的画像,需要有人去落实是不是真的四姨娘。

曲瀚侠和曲瀚旭却都有点不敢肯定,因为两人都没怎么见过!尤其是曲瀚侠!他那时候连那边的府门都很少去!

曲瀚铣,更不用说了,连曲瀚莞到了他跟前也未必能认出来!

这样说来,只有曲瀚文见的最多,然后就是家里的女眷,其实也就是袁瑜蓉了,但是曲瀚侠怎么可能同意家里的女眷抛头露面去那些地方!就算是官府认人,于名声也不好!

这是四姨娘带着曲瀚莞失踪后,头一次有了消息,两人当然要去看看!曲瀚侠连生意都放下了,叫张普在茶行和绸缎行两边照看着,曲瀚侠和曲瀚旭兄弟俩一起去杭州认人,两人都去也是为了多点把握。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向来就是江南繁华温柔地的中心。诗云:钱塘,江东一都会,风烟花月,不知其几坊几曲,变态恍惚,使少年心醉而忘返。

可是曲瀚侠和曲瀚旭此时的心情,却全无旖旎,有的就是焦急。

跟着衙门的人,办事也利落,蔡师爷去到那间翠云阁,直接亮出衙门的海捕公文,将那名疑似四姨娘的人提了出来。

曲瀚侠和曲瀚旭在馆驿等着,两人还是没有底能认出来,不过曲瀚侠已经有了想法,正在跟曲瀚旭交代着。

“到时候你一看到她,只要做出愤怒和厉色就行。”曲瀚侠正在吩咐曲瀚旭:“不要说话,我来说……现在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当她是!吓唬吓唬,真的要是的话,没准就能招了!”

曲瀚旭自然是连连点头,连连称是。

两人在这边绷住了,就听见外面有噪杂的声音,一会儿,蔡师爷进来了道:“人已经带来了,两位认认!”

曲瀚侠点点头。他们有可能认不出来的事情,已经和蔡师爷说了,蔡师爷心中也有数。

两个衙差压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进来,一跪倒二人面前,蔡师爷就去看曲瀚侠和曲瀚旭的脸色,这一看,不由的心一沉!两人都是看着那个女子有点愣。

两人确实是都认不出来,本来就没见过几面,再加上这样浓妆艳抹,穿的花里胡哨,就是常常见面的人,一下子改成这样的装束,也未必能认出来,更何况是见的本来就只有一、两面的人。

不过曲瀚侠确实老道,管她是不是,先吓唬一阵再说!

愣了那么眨眼的功夫,立刻就板着脸怒声呵斥道:“大胆的奴才!胆大妄为到了极点!竟然敢拐带主子来这样的地方!你安得什么心?!还不赶紧把十五爷交出来!”

蔡师爷一时也闹糊涂了,以为曲瀚侠真的认出来了,马上将桌子一拍,大声喝道:“犯妇还不从实招来!”

蔡师爷是常年逼供的人,那声音喝起来比曲瀚侠可有气势多了。再加上旁边两个差役的配合,低低的吼了两声,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就将那个女子登时吓得浑身软倒,嘤嘤哭了起来。

曲瀚侠一看好像还有点像!不然为什么不反驳?这下真的着急了。马上朝蔡师爷点头,恨不能自己上前去薅住脖领子质问曲瀚莞的下落!

蔡师爷看他肯定了,便摆开刑讯逼供的架势,逼问加上威吓,旁边两个差役将铁链子和刑拘抖得‘哗啦啦’的响,把那个女子吓得魂飞魄散。哭着喊:“我招。我全招!”

没想到这个还真的是四姨娘!

曲瀚侠和蔡师爷全都大喝:“快说!十五爷在哪里?!”

四姨娘嘤嘤哭着,将自己卷了钱和管家跑了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其实她原本和那个管家无有私情。在府里的时候,那个管家倒是勾引过她几回,不过四姨娘还算是个头脑清醒的,知道跟着曲二老爷,自己也已经生了儿子,只要不犯忌讳,这辈子吃香喝辣的是没问题了。而偷情不贞。这种事就是忌讳!比起和管家偷情,她更看重自己和儿子的富贵将来。

因此对这个管家的勾引并不搭理,可是。曲二太太突然的出手,就将五姨娘弄得人间消失。四姨娘怕啊!怕到了骨子里!曲二老爷明显的对曲二太太没办法,既然曲二老爷不能保护自己母子,那她就只能铤而走险了!因为,她认为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要是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自己要是被曲二太太害死了,那自己年幼的儿子,怎么可能活着?谁会帮他?那几个大儿子,还有曲二太太,都恨不能自己的儿子死的人!

那个管家对她勾引时间也长了,四姨娘就昏了头,以为这个管家是真的喜欢自己,真心的想和自己过日子,她有了逃走的想法,当然是要借助这个管家,不然孤儿寡母,还带着一大笔横财,出去也是个死!

四姨娘想的倒是明白,只可惜还是把男人看的高了点,那个管家在府里纯粹就是看中四姨娘的美貌,另外又是个受冷落的、不起眼的妾,想白占点便宜罢了。结果四姨娘一去找他,就是这样冒风险的事,倒把他考验了一把。不过想想,拼一拼!几万两银子呢!拼出来就是个富贵的下半辈子!

答应了四姨娘,带着她和十五爷跑路,先是跑到穷乡僻壤里躲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管家对四姨娘言听计从,很是一副能担当的样子,将四姨娘骗得团团转,终于完全的放了心,将银子交给管家保管。听管家的话,坐船来到杭州,准备从这里去宁波然后出海远走高飞……

到了杭州,那个管家就翻了脸,将她骗到青楼卖了。

四姨娘拼死拼活的跑了几次,都被人回来打的半死,老鸨子为了叫她死心,跟她说了实话,管家卖了她之后,接着就把曲瀚莞卖给了人贩子,自己卷着钱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四姨娘连哭带说,说到了后面都嚎起来了,给曲瀚侠和曲瀚旭不停的磕头:“求求两位爷,找找贱妇那苦命的儿吧……不不,那不是贱妇的儿子,那是曲家的子孙啊,求求两位爷了,奴婢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啊……”

曲瀚侠紧紧皱着眉头!这么说来,曲瀚莞还是没消息?!

蔡师爷喝住四姨娘,询问她起初是在哪个乡下躲避,什么时候来到的杭州,何时被卖,那个管家走的时候,身上的银钱确切的数目,是否买过宅子、地等这些带不走的东西……等等等等。

问了将近两个时辰,四姨娘倒是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看样子是很希望官府能替她找到儿子。

曲瀚侠在旁边认真的听着,可是问到最后,蔡师爷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出来,很失望!他也感觉到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连曲瀚侠也能听出来,这个四姨娘貌似精明,实际糊涂至极,到了最后,都没有闹明白,那个管家是哪里人!

等差役将四姨娘带了下去,曲瀚旭嘟囔道:“我要是那个管家,犯了这么大的事,又有钱,还不有多远跑多远?!”

这也是曲瀚侠和蔡师爷想到的,几人相对无言,半天蔡师爷才道:“将这个四姨娘押回去,大人在详细的问问,我们还要去他们住过的乡下看看,没准能有蛛丝马迹。”

这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曲瀚侠只能点头。

府里的人全都翘首盼着,希望兄弟俩能带回来好消息,不管别的,曲瀚莞是个小孩子,一点过错都没有,众人只希望能找到他,将他好好的养在身边,能安稳的长大!

可是曲瀚侠和曲瀚旭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这叫众人十分的沮丧。

曲瀚侠自己顾着生意,叫曲瀚旭跟着蔡师爷,到处的去查查,不管怎么样,自己家的人是没有放弃的,这样能叫衙门的人也能打起精神来。

曲瀚旭跟着跑了一个月,也毫无收获,依然是四姨娘说的那些东西。

衙门重新审问了四姨娘,查了一通,没有什么进展,这件案子又搁下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朱知县也算是对他们府上的事很上心的了!

袁瑜蓉这今天天天去指尖蔻,原因无他,就是陪一个人去了-----朱知县的夫人。

朱知县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他通过曲瀚文和胡茂元知府搭上了线,这才知道,原来曲七爷的夫人竟然是个很有来头的人,不但自己开着铺子,本人还是胡夫人的干姐妹,更甚至于,她的那个铺子,常常去的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家眷!

于是乎,朱夫人现在就成了指尖蔻的常客,希望能碰上胡夫人,确实也常常的碰到,不过胡夫人通常还伺候着一位更大的夫人,就是王巡抚的夫人和老娘,朱知县的官位在这些人眼中,那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朱夫人在她们那里,难免受冷落,朱夫人只能常常的请袁瑜蓉过来圆场。

今天袁瑜蓉又是在几人中间竭尽全力的圆场,说什么话时不时的带着朱夫人,王夫人和王老太太只是以为她是身为老板,对客人的客气,并没有联想的太多,再加上胡夫人的周旋,也算是圆满。

253章桂秀的二百两银子

送走了几位夫人,袁瑜蓉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长出了口气自言自语:“我这简直能媲美外交官了吧……”

喊了一声:“来人,给我杯茶,”

香椿笑着进来,手里已经端着茶壶和茶杯了,进来就蹲在袁瑜蓉脚边,将茶给她奉上,袁瑜蓉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这才喘口气道:“说的我口干舌燥的……”

香椿笑着道:“奶奶辛苦了!也是多亏了奶奶周旋这些太太们,咱们指尖蔻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

袁瑜蓉笑了:“小丫头,在客人身上的甜言蜜语用到我身上来了?!”

香椿笑嘻嘻的:“真的!奶奶真的是巾帼英雄!前几天有几个太太在这里聊巾帼英雄,我听了半天,觉着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奶奶的!”

袁瑜蓉失笑:“少拍马屁!拍了也不给你多发工钱!”

“奶奶尽开玩笑!我都是发自肺腑的,哪里是为了工钱……”香椿现在都油嘴滑舌的了,袁瑜蓉反正也没事,笑着听她吹捧,看看这丫头的嘴皮子现在到底有多能捧人。

依然还是三月和四月跟着她出来,此时两人在门口守着,袁瑜蓉正和香椿说笑,听见四月在外面问谁:“你是不是找奶奶有事?已经在这边晃悠好几趟了?”

“没……没事……”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屋里的袁瑜蓉和香椿都听见了,而且两人也都听出来,是桂秀的声音。

香椿一脸的惊愕,奇道:“她找奶奶有什么事?怎么不禀明了直接进来?”

袁瑜蓉笑着开了句玩笑话:“说不准就是告你这个掌柜的黑状的!你克扣她们工钱了?或者打骂她们了?”

香椿明知道是玩笑。不过还是脸色微变:“奶奶说笑了……我这就去把桂秀找来。”

袁瑜蓉轻轻靠在了椅子上,等着桂秀过来。她确实是开玩笑,不过就是想叫香椿去把桂秀找来罢了,有什么事回禀就是了,越是这样鬼祟。越叫人生疑。

一会儿,香椿果然将桂秀叫了来,两人在门口询问了一同进来。接着香椿就告退出去了,这样也是一种态度,桂秀无论说什么。香椿最起码表示自己光明正大。

袁瑜蓉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桂秀。桂秀明显的很不安,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惊慌不安。袁瑜蓉脸上好像还笑着,其实心中已经很怪异了,因为桂秀给她的印象,还不是个一遇到事情就慌张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那种姑娘。再加上在指尖蔻的历练,也算是比一般的女子都有见识,什么事能叫她惊慌成那样?

越这样她越不问。就是那样笑意盈盈的看着桂秀,桂秀终于被看的惊慌的很了,伏在地上颤声道:“二奶奶……二奶奶。小的有事回禀。”

“什么事说吧。”袁瑜蓉道,这一句倒是很快的说了出来。这样做,也是叫桂秀能下定最后的决定。

桂秀嘴唇嗫嚅了几下,颤声道:“奶奶,二太太……求二太太找过小的两回!还……还给了小的二百两银子!”

袁瑜蓉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登时就沉下了脸:“你说什么?!”

她一听曲二太太找过自己店里的伙计,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曲二太太还在图谋要这几个铺子!尤其是指尖蔻!

她的眼睛看着桂秀,脑子却在飞快的算着,曲二太太不找身为掌柜的香椿或者玉秀买通,却找店伙计桂秀,是什么意思?桂秀在这里能起到什么作用?仔细想了想,自己从来没有对桂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桂秀也插不上这边的账目。

桂秀从进门的时候,手里就提着一个大布包着的什么东西,袁瑜蓉现在知道了,那是银锭。

果然桂秀将布打开,里面露出四个银锭形状的东西,每一个都用单独的手绢包着,以免互相碰撞发出那种叫任何人听了都会注意的声音。

一一打开,是五十两一枚的银锭。

桂秀将银锭推到袁瑜蓉的脚边,离自己远远的,这才常常的松了口气。

袁瑜蓉眼睛盯着桂秀,等着她的解释,

桂秀到了此刻,反倒是沉静了下来,好像刚刚的慌张,完全是因为手里的银锭,此时银锭摊在了奶奶面前,她才彻底的定了神。

定了神,然后仰视着袁瑜蓉,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朗:“奶奶,就在前一阵子,约莫是七爷刚走的那段时间左右,咱们店里来了一位夫人,点名叫我给她修手,因为这位夫人没有见过,掌柜的还特意叮咛我,叫我小心着伺候,尽量的能揽个回头客。小的也是尽心给她做手,不过这个夫人的注意力却好像不在手上,而是一个劲的追问,我的家乡,出身……”

袁瑜蓉听着甚是怪异。她看桂秀的眼神基本上没有变,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比较的平静,但是心中当然不能平静!尤其是听见曲二太太的大名,看到桂秀拿出来银子,在心里已经有点认定,桂秀是来给自己承认错误的!

但是现在她心中已经改了这个想法,因为桂秀的那副坦荡荡的模样,虽然刚刚的慌张还在眼前,但是,袁瑜蓉已经相信,桂秀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幸好,她沉住了气,心中的一切想法,没有在脸上表露半点。

“在这里做手的客人,有时候无人可聊,也会和我们说两句的,小的也没有怀疑,就跟她说了,那位夫人问的很仔细,甚至问到了小的是什么村的……”

袁瑜蓉听得一头雾水。

“小的心里虽然奇怪,不过还是说了,那位夫人修好了手走了,小的很快的也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这位夫人又来了。依然是找小的修手,还是问家乡的事,这一次甚至问小的,路是怎么走的……小的觉着怪异之极,而且这位夫人听口音也不是小的家乡那边的人!小的留了心。就不肯多说了。”

说到了这里,袁瑜蓉终于抓住机会问了一句:“你家乡是哪里的?”

“小的是汉中人。”桂秀道。

“汉中?陕西汉中?”袁瑜蓉马上就想到了,陕西那边。曲瀚文以前是经常去的。

“正是陕西汉中!”

袁瑜蓉点点头:“你接着往下说。”她依然很平静,心中飞速的运转着,琢磨着这件事。

“那位夫人后来又来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间隔的时间短。后来几次,几乎就是天天来,都是找小的,询问小的家乡的路线,甚至还许了小的银钱……那时候,许给小的十两。小的因为她还算是客人,因此不敢得罪,便开玩笑的说。我的薪俸,每个月也不止十两……这样说,是想叫那位夫人死了心。不要拿银子。其实那时候,小的已经被她弄得有些慌了。不知道这位夫人到底居心何在。结果那位夫人听了小的说的话,当了真,吃惊的道,二奶奶能给你们这么高的薪俸?!小的这才知道,这位夫人知道指尖蔻的东家是二奶奶您!”

袁瑜蓉静静的听着她说。一旁包裹里露出的银锭,格外的耀人眼目。

“小的再也不肯说,那位夫人终于急了,有一天,看门的婆子说,有人寻小的,小的很奇怪,下去看,见那位夫人在车上坐着,叫小的跟她出去一趟,说有事情谈,小的慌张道,无缘无故跟你去做什么?要是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那位夫人看小的死活不去,便掀开车帘子,里面竟然坐着曲二太太!”

袁瑜蓉脸上动容了,她就是再镇定,只要提到曲二太太的事,她就没法镇定!

“曲二太太命小的上车,小的不敢不上车,只能和婆子说了一声,出去买东西,上了曲二太太的车,曲二太太将小的领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掏出一百两银子,只要小的说出自己家乡的具体路径怎么走!”

袁瑜蓉到了此时才问:“那为何非要问你?若是找人或者什么,知道了大概的地名,去了那边找人带路或者找当地的保甲等人,不都能打听出来?你前面已经和她们说了,你家的详细地址,她去打听就是,为什么非要找你?”

桂秀跪在地上道:“小的老家的那些地方,都是穷山沟沟,即便是知道了地名,也未必找得到……一个是路不通,一个是小的那边的家,奶奶可能不知道,是在崖山上凿洞……”

“窑洞,”袁瑜蓉道。

桂秀惊喜的道:“奶奶知道?!”

“知道!”袁瑜蓉点点头,虽然没去过,但是陕、甘那边的窑洞,她还是知道的,革命老区,从小学习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是个有信息来源的人,可是古时候,要是没去过的人,真的是怎么都无法想象,那人怎么能住到崖山上的洞中?!那不是成了茹毛饮血的野人了?

因此她这样轻松的说知道,叫桂秀蓦地就生出一股亲切感来!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被人卖来卖去,辗转流落到了松江府,幸好遇上了奶奶,这才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可是,生活安定了,周围的女孩子,都是有家人亲戚的,说起来也是松江府周围的人,说起家乡,好吃的,好玩的,每个人都兴奋的不能停,只有她,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的走开。

如今猛地听说奶奶竟然知道她们那边,桂秀一时激动难言,眼泪都含上了。

袁瑜蓉没想到自己一个知道,就叫她这样的激动,看着她温言道:“二爷也常去那边进货,这两年去的少了,前些年常常去的,经常和我说那边的事……”

桂秀哽咽的点点头,擦擦眼泪,赶紧平复一下心情,刚刚的事还没有说完呢!刚说到曲二太太出现呢!

她迅速的平复了心情,继续接着刚刚的话说着:“小的家乡那边,沟沟坎坎特别多,很多村子在深沟沟里,而且有时候一个村子也就是三五户人家,在深沟里的某个崖上,居住着的可能就是一个村的人。这样的地方,要想找到特别的难,就算是找到了乡里,也未必能有几个知道我们村是怎么走的,就算是能找到,那也是很费劲很费劲的了,我们那边的路,没有去过的人,不能想象多么难走……想来,曲二太太是知道这个的。”

袁瑜蓉心里迅速的思考着,曲二太太知道这个,这是很显然的了,不然不会费那么大劲找桂秀磨洋工,那么,她是去找过什么人?什么时候去的?肯定是没有找到,怎么前些日子又想起要找了……

桂秀还在继续的说着:“小的已经到了那个地步,确实也不敢不说,害怕要是硬不说,二太太真的把小的去卖了……于是说了,还详细的给画了个图,二太太立刻就把一百两给了小的,然后又掏出来一百两,跟小的说,只要小的不告诉……不告诉二奶奶,那一百两也给小的。还逼着小的发了个毒誓。”

袁瑜蓉心中沉了沉,想问:你发的什么毒誓?但是却又没问出来,桂秀都已经说了,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

“小的拿着二百两银子,装成是欢喜无比的样子,二太太才把小的放了,小的回来了,也没敢跟掌柜的说,就等着奶奶过来……小的也不敢去找奶奶,害怕太太那边的人跟着……”

袁瑜蓉点点头,她马上就想到了桂秀可能担心的事情:“我知道了,今后这边的安全我会加强,曲二太太……绝不会威胁到你的。”

桂秀感激的点点头:“多谢奶奶。”

袁瑜蓉沉吟了好半响,才问道:“你知道二太太找你的家乡,到底是因为什么?”

桂秀道:“这件事过后,小的也是前思后想,想了很多天,终于想明白了。小的在松江府的时候,从没有听说,谁和小的是老乡,倒是到了这边,有一次听门上的婆子说,老爷那边府里有个管家,也是和小的从一个地方来的。小的因为在这边老乡是很难得遇见的,因此也比较激动,详细问了问,说是曲二太太那边的一个管家,小的一听,也……也就算了。”

254章出发!

今日三更,更新时间:上午点,中午点,下午点。^_^亲们赏个小粉红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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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瑜蓉脑子飞快的转着,曲二太太找一个管家做什么?还找的这样的神秘?还这么的大费周章!神秘到给桂秀一百两银子就为了堵住她的嘴,不叫自己知道!大费周章到了找个人三番四次装成客人询问桂秀!

“那个管家,和你是一个村的?”这一点其实不用问,就算不是一个村,必定离得也不远!

桂秀摇摇头:“这个我确实不知,那个婆子只说是一个地方来的,但是这地方有大有小,她说的可能是指汉中这个地方也未可知!”

“不过和你一个地方的可能性也很大!不然二太太为什么非要具体的问你村里的路线怎么走?”袁瑜蓉反问道。

桂秀点点头:“这个也确实!”

曲二太太找一个管家能找的如此费神,难道是……

袁瑜蓉脑中刚想了一种可能性,立刻就摇头否决了,这不太可能,以曲二太太的为人,除了钱,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那么,就是这个管家偷了曲二太太的钱跑了?这倒是有可能!

多少钱能叫曲二太太如此掘地三尺的找?还有,好像是没听说曲二太太又破财了呀!难道是刚分了家就叫人偷了或者骗了?这才如此的疯狂?曲二太太那个人,除了怕官府,谁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就能叫人骗了?平常守财奴一样的人。钱放在那里,就是贴身的丫鬟也不知道,怎么又会叫人偷了?

袁瑜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对桂秀道:“你起来吧。”

桂秀站了起来,袁瑜蓉沉吟了一下道:“你能跟我说实话。这很好,不过我不会给你大笔奖励,也不会要你收起这二百两。你觉着跟我说是不是亏了?”

桂秀马上用力的摇头:“小的能有今天,都是奶奶的提拔!再要是不和奶奶一条心,小的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人!”

袁瑜蓉点点头:“好。那你下去吧。”

桂秀下去了。

袁瑜蓉命三月进来将银子收起。这才起身回府,一路上颦眉思考,曲二太太的这个举动怎么都想不通。

不过桂秀这个女孩,倒是叫她留上了心,刚刚自己只是说知道她们家乡,就叫她激动成那样,可见这个女孩平常多么的孤单……

指尖蔻的伙计都是赎了身的,因此。她们的终身,自然有她们家人注意,袁瑜蓉从来没有操过这方面的心。但是今天的桂秀叫她想了起来,这几个女伙计。没有家人的,她们终身的事也要放在自己心上了。

这个都是慢慢来的,想到了记住了就行。只是桂秀说的曲二太太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回到了府里,一个人闷闷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晚上吃饭也不出来,在自己的院子凑合的吃了。

曲二太太得了那么大一笔家产,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赶紧的享受人生得了!干嘛还折腾?真的是闹不明白!能叫她那样气急败坏的找人,难道是把才分的家产全都骗光了……

不对,按照桂秀的说法,曲二太太之前就找过这个管家!那就是分家产之前啊!因为瀚文走之前,大家忙着就是分家产啊!曲二太太那时候就好像是斗鸡一样,每天盯着就是这边的府门,哪有时间和空闲去找什么管家?再说了,那时候她身边的银子,超不过十万两去,和她后来分得的家产相比,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就算是之前的银子全都被骗了,难道还值得已经有了百万家产的曲二太太那么费劲?

人不是常说,千金之躯坐不垂堂吗?曲二太太咋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

这天一早,五月进来回禀,大爷有事请二奶奶去长房院一趟。

袁瑜蓉听了不敢怠慢,急忙收拾整齐了过来,方氏也在,曲瀚侠找她是询问朱夫人的事,因为朱知县在寻找曲瀚莞的事情上很是帮忙,曲瀚侠也希望袁瑜蓉能尽量帮着朱夫人和王巡抚家的两位上关系。

袁瑜蓉点着头答应着:“尽量在周旋呢,恐王夫人那边察觉了反感,也不好做的太过于明显,不过这些天已经有进展了。”

曲瀚侠点点头:“这就好,虽然官场上的事情咱们少搀和,不过这三位现在和咱们都有关系,他们能和睦,咱们也有好处。”

袁瑜蓉点点头:“是,之前瀚文也和我说过的,只是没想到朱夫人最近这样的着急,我尽量周旋。”

曲瀚侠点点头,没事了的意思。

袁瑜蓉问道:“瀚莞那件事……现在没有办法了吗?”

曲瀚侠一听这件事就有点发愁,叹了口气,方氏道:“说是现在只能找那个管家了,别的线索已经全断了。”

袁瑜蓉点点头,然后-----顿住,有些什么想法好像是灵光一闪而过!她问了一句:“那个管家……是不是陕西那边的人?”

听她这样问,曲瀚侠和方氏全都有些吃惊,两人一起看向她,曲瀚侠问道:“弟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袁瑜蓉迟疑的问道:“我好像是听谁说过……是不是啊?”

曲瀚侠点了点头:“是,汉中那边的,听说特别偏僻,我还在打听,能打听出来具体的地方,就去看看。”

袁瑜蓉心‘砰砰砰’直跳!汉中!难道竟是这个人?!曲二太太找的是这个人?!也就是说,曲二太太再找曲瀚莞?!

曲瀚侠已经看出她神色有异,马上问:“弟妹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袁瑜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知道什么?不。她什么都还不知道!赶紧将桂秀和自己说的话说了一遍。曲瀚侠听得脸上已经露出恍然!

袁瑜蓉说完了,迟疑的道:“只是有点不明白……婆婆那么急着找瀚莞,是为什么?”

曲瀚侠立刻站起身:“不管是什么原因,也要赶在她的人去之前,找到那个地方!”他边往外走边道:“我去安排一下。弟妹在这里等着!”

说着出去了。

袁瑜蓉就在这边等着,方氏和她一样想不通,吃惊的道:“婆婆已经是有了百万家产的人了。还折腾这些做什么?是不是……巧合而已?”

“不知道,不过她去用钱买通我的伙计,追问那个地方的确切位置。这些都是真的!”袁瑜蓉道:“婆婆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些!”

“那倒也是!”方氏想说一句。她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不过这话始终不恭敬,还是忍住了没说。

过了大半个时辰,曲瀚侠就领了个小子过来,小子在外面候着,曲瀚侠进门就道:“那个管家确实是汉中的,不过具体的地方,那边府里的人都不知道。但是既然曲二太太问桂秀,九成九,那个管家和桂秀家是离得不远的!”

方氏和袁瑜蓉都想到了。曲二太太能预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也是因为那个管家本身就是那边府里的人。也可能是什么时候透露给了那边的下人,他那个村子或者乡里的名字,现在叫人想起来,禀报给曲二太太,曲二太太这才费那么大的劲找桂秀套情况。

曲瀚侠对袁瑜蓉道:“弟妹,我在路上想了,要是想快,只能叫你那个女伙计跟着走一趟!不然,恐怕还是要走到那边人的后面。”

袁瑜蓉知道,他是急于找到曲瀚莞,别的事情,曲二太太的目的,等闲下来慢慢琢磨也来的及。确实,桂秀带路,是最快的方法。

她道:“我把桂秀叫来问问吧,尽量叫她能带路……大哥您找的谁去?”

“以前瀚文身边的小石,现在跟着我在绸缎行,这个小子老实本分,比较放心。”

老实本分,又是家生子,找到了曲瀚莞,一定会带回来的……袁瑜蓉心里想着,看曲瀚侠很着急,便赶紧命四月去指尖蔻将桂秀带来!

等待的时候,袁瑜蓉心里就想了很多,桂秀一个女子,突然的要走长途,还是和一个男人上路,这……怎么都觉着不合适,孤男寡女的,人家桂秀现在不是丫鬟了,不是自己命令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的……真的要是不愿意,却也不好硬勉强。

不过曲瀚侠的心情她也理解,同时她自己也着急,能找到管家,顺藤摸瓜找到曲瀚莞,那当然是最好没有了!曲瀚侠现在是着急了,根本没有想到上路的事,他也不可能想的那么细,还替桂秀着想到,路上可能会不方便!

袁瑜蓉皱着眉头,想不出折中的办法,心里很是有点着急,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站着等的小石……

小石是一直跟着瀚文身边,最后才叫出去做生意的,因为太老实了,没有小远的刁滑,也没有小道的狡黠……

不过人老实,!曲瀚侠找他,就是看中他老实,找曲瀚莞必定是竭尽全力,而且能保证找到了的话,忠心耿耿的给带回来……

一个想法在袁瑜蓉的脑海中产生了,不知道……桂秀和小石般不般配?不过孤身男女上路,已经扯不清楚了,回来了之后,为了桂秀的名誉着想,她也只能嫁给小石了……这样走这一遭,倒是很好的、促进感情的一个时机。

她在这边想的头绪多的不得了,一会儿想想桂秀的事,一会儿又想想这是必须要去的,一会儿又想到干脆就先给两人定下?

那边的曲瀚侠哪里能知道她已经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他根本就考虑不到桂秀的名誉问题,估计就算是袁瑜蓉提出来了,他没准还觉着女人实在是婆婆妈妈呢!

袁瑜蓉还想着,一会儿,桂秀被带了来,进了屋跪下:“参见奶奶,大爷,大奶奶。”

曲瀚侠问道:“你收拾一下,带人回你们家乡,找那个管家的下落。”

桂秀劈头就是这样一个消息,完全的愣住了,又是吃惊又是出乎意料,作为下人的下意识反应是答应了一声:“……是。”不过惊诧的神情还是不能掩饰。

袁瑜蓉急忙道:“因为那个管家可能带着六爷曲瀚莞,也有可能是把六爷卖到了你们那边,总之,这个人是找到六爷的关键!现在只有这一条线索,就是他的老家!”

曲瀚莞被拐,谁都知道,指尖蔻的伙计闲时也聊一聊,叹息一下,桂秀是知道的,一听这件事,马上脸色凝重起来,微微一沉吟便道:“小的愿意!”

袁瑜蓉倒没想到她能这样痛快的答应,还没来得及说话,曲瀚侠已经道:“你回去收拾吧,收拾了马上过来!”接着对外面的小石道:“小石,你也去收拾,到马厩牵一匹好马,准备充分点,午时一过就出发!”

“是!”小石和桂秀一前一后的答应着,桂秀慌慌张张的给袁瑜蓉磕了一个头,起身出去了。

袁瑜蓉转身吩咐三月:“去拿五十两银子,和四月一块找两个婆子把马车套上,车上准备好吃的和水,褥子、被子的准备上!”

三月和四月答应着也去了。

曲瀚侠已经出去了,袁瑜蓉想了想,只能给他们准备充分一些,其他的也来不及说了。

方氏看曲瀚侠出去,便道:“只不过孤男寡女的上路……弟妹,那个桂秀许了人家没有?”

原来她也注意到了。

“没有……家里已经没人了。”袁瑜蓉正在担心这个,急忙道:“一个女子跟着青年男子走这样一趟,这名誉……”

方氏拿手绢掩着嘴笑:“那等他们回来,就把她嫁给小石呗!小石也是你相公手下出来的,你们也知道秉性!”

袁瑜蓉讪然,这也是最后的一步了……倒是又想到了一块儿去!

看她的样子,方氏想了想,笑着道:“你也不用担心,桂秀没准还正想回去一趟呢!谁不想回家乡?有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也好。”

袁瑜蓉点点头:“这倒也是。”

“小石也没什么不好,也是赎了身的,两人都在咱们府做伙计,又都是一样的出身,没准你没说,路上人家两个已经私定了终身了!”

袁瑜蓉的一点不安终于叫方氏说的没有了,‘噗嗤’笑了出来:“那倒是省事了……”

255章进货的人回来了

等桂秀挽着一个大包裹过来的时候,倒把这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桂秀换成了男装。

虽然时间很紧张,她倒是不慌乱,改头换面。头发全都梳上去像是男人那样挽了个发髻,用一支木簪子别住,一身青布长衫,原来还有点像个公子模样,只不过这个公子挽着个大包裹,实在是不像个样子。走到跟前,更是面白如玉,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个女子假扮的。

袁瑜蓉倒是笑了,没想到桂秀还能想到女扮男装!这样上路,最起码方便了很多。

刚刚和方氏说的话,她决定给桂秀透露一下,叫桂秀自己能留心观察一下小石。只要她自己愿意就行。

因此,命三月帮桂秀拿着包裹,她亲自将桂秀送到了马车旁,看了看车上,确实准备的齐备了,虽然仓促,毕竟人多。

三月将桂秀的大包裹放在车上,看到袁瑜蓉示意,就退远了一点,袁瑜蓉道:“正好小石还没到,我有些话嘱咐你。”

“奶奶请讲。”桂秀还是很镇定的样子。

“大老远的叫你回去,还这么仓促,也没有问你愿不愿意,不过就当是帮府里一个忙吧。”袁瑜蓉先是客气了一句,这也是事实,桂秀毕竟不是卖身的丫鬟了,就算是伙计,这样仓促,还是女子,当然说两句好听的最好了,也能叫桂秀心里舒坦一点。

“奶奶千万别这样客气!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桂秀急忙道。

袁瑜蓉点点头:“客气的话我确实不说了,在车上有个小包裹,里面是两套衣裳……不过是女子穿的,路上不方便就不要穿了。还有五十两银子。这是给你的,”她示意着急说话的桂秀听自己说完:“我知道你肯定是存了钱的,不过这些钱,不管是路上用,还是你回家给家里人。随你处置,那是我给你的。至于盘缠,不用你操心。大爷已经给了小石足够的了。在听我一句话,你家里的至亲已经没有了,回去也是亲戚。能尽的心意尽点。该给自己留的也留着……你也不小了。”

桂秀低下头点了点:“谢谢奶奶……小的省得。”

袁瑜蓉咳嗽一声,道:“这次出发有点仓促,咳咳,叫你和一个男的上路,孤男寡女的确实也有不妥……这话你心里知道行了,路上多看看小石这个人……”

桂秀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袁瑜蓉问道:“明白我的意思了?”

桂秀等了半天,才点点头。袁瑜蓉笑了:“咳咳,这话我也不会和谁说,你回来了。悄悄的告诉我,看中就行。看不中也没人知道,小石本人也不知道。”

桂秀羞得头都抬不起来,蚊子哼哼一般说了句:“多谢……奶奶……”

“还有,你是个女孩儿,若是能找到六爷,细心照顾着点,我也能放心,可能六爷会不愿意……不管什么情况,都要以六爷的安全为最重,哄着点,一定哄回来!”

说到正事,桂秀终于抬起还红彤彤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奶奶放心!真的要是能找到六爷,小的一定把六爷带回来!”

袁瑜蓉叹口气,点了点头。

说话间,小石也来了,穿的是一身短打扮,粗布衣裳,厚底鞋,很不起眼的,看到袁瑜蓉过来行礼:“二奶奶。”

袁瑜蓉点点头:“你们上路小心着点,尽量低调,桂秀是个女孩儿,你要照顾着点。”

小石急忙点头:“小的遵命!”

桂秀因为有了袁瑜蓉头前说的那些话,做贼心虚一样,连小石看也不敢看,赶紧的就给袁瑜蓉福身,自己转身爬上了车。

“六爷的样貌,你还记得吗?”袁瑜蓉问道。

小石点点头:“小的记得,!”

那时候,小石跟在曲瀚文身边时间最长,这样说来,他去倒是最合适,别的人未必能记住曲瀚莞的样貌。

这边曲瀚侠也出来了,交待了小石几句,叫他们出发了。

看着马车走远了,曲瀚侠一直都皱着眉头,他只担心,这一趟能不能找到曲瀚莞。

这就要等了,从这边到汉中打个来回,怎么也要一个来月,再要是住几天,找找人,估计两个月就出去了。

曲瀚侠算了算时间,要是回来,也到了九月末十月初了。

众人回去等消息。

他们这边刚刚出发,而早出门的人,现在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小道去四川进茶,熟门熟路,是最先回来的。

这一次,按照曲瀚文的吩咐,将蒙顶甘露、青城雪芽、峨眉甘露,大量的采购回来,接着就是搬运,记账等等的。

张普和小道忙了几天,才把茶行的一切办妥。

小道还顺便的带了些四川的作料过来,已经交给了孟掌柜的,一切忙完了,过来府中给二奶奶回话。

这要是曲瀚文在的话,就是跟曲瀚文回话,讲讲进货的事情,也不用来府里,来了货,曲瀚文自然在茶行。不过曲瀚文不在,小道倒是知道,应该过来给二奶奶回话。

不过当然也有私心,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求的那件事情如何了。

袁瑜蓉看他确实分得清公私,把一切公事都办妥当了,才过来询问他自己的私事,叫袁瑜蓉对他再添了一点好感。九月跟小道,她也算是放心了,

小道跪下台阶上,将进货的情况,尤其是水竹居进的作料,详细的禀报了一遍,袁瑜蓉听完了道:“很好,这一趟确实辛苦你了,最热的时候跑这趟远路。”

“不辛苦,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小道在外面回答。

“家里回去了没有?没事吧?”

“回去过了,没事,谢奶奶记挂。”

袁瑜蓉知道他还惦记什么。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丫鬟,这话不能明说,也要告诉小道,叫他不要漏出什么……

沉吟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屋外。

小道跪在那里。听见脚步声出来,更不敢抬头了,急忙的伏地。

袁瑜蓉笑着道:“家里没事就好。你们爷走的时候说,叫你准备吧,不过时间长点。四、五年吧。正好你能准备的充分点。”

小道愣了愣,虽然明白点了,但是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是好消息,大起胆子抬头看了一眼二奶奶,看二奶奶脸上带着笑,这就完全明白了,一下子欣喜若狂,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感谢好了。

袁瑜蓉怕他太激动了,露出马脚,又道:“行了。估计回来也没好好歇着,回去歇着吧。该准备的准备着,该谢的,到时候再说吧。”

说着转身又进了屋子。

小道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明白了奶奶的意思,还是‘咚咚’的磕了两个头:“多谢奶奶……小的告退。”

从二房院出来,小道再稳重的人,都忍不住激动的不行,不知道怎么表示好,突然奋力的往前跑,跑到了头又折回来跑,在曲府的夹道来回的跑了几趟,这才一口气跑出了府门,沿着小路往城门跑,猛然又停住,仰面大叫了两声:“九月,九月!”

这才高高兴兴的进了城。

再过了十几天,曲瀚文回来了,当然是满载而归。

依然是个急脾气,直接就把马车赶进了城,停在昌鼎礼品行的门口,曲瀚文进去,边叫人卸货,边命人去府里,请二奶奶到这边来。

袁瑜蓉听到了,马上坐车来到昌鼎行,没进门就听见曲瀚文的声音:“这些全都要放在柜台后面,就这几样,能顶的上城里一套宅子的价钱了!那边……香梅,你记清楚没有?”

“记着呢!”香梅的声音。

袁瑜蓉进去,看到原本厅内空旷的地方,如今摆满了货物,每一样都不同,香梅高高坐在半层楼高的台阶上,正在拿着账本记着。

曲瀚文手里拿着个单子,也在边看边说。

听见门口的动静,大家全都扭头过来,曲瀚文一看到袁瑜蓉,马上露出大大的笑脸,将单子随便往货物上一扔,迎了上来:“蓉妹妹!”

“回来了?!”袁瑜蓉明知故问着,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脸微微有些发红,曲瀚文的热情叫她很开心,不过这么多人又要控制着不能太表露。

曲瀚文点点头笑道:“回来了。”他看了看身后,没见到奶娘,问道:“胖妞没来?”

“没带来,我想这边可能忙。”袁瑜蓉笑着道,曲瀚文身后的伙计们已经向她行礼,香梅也放下账本下了台阶跟她福身行礼。她挥挥手,示意大家各忙各的吧!

曲瀚文有点遗憾的点点头:“对呀!忙的顾不上,这么热的天还是回家在瞧吧,”他马上身后着袁瑜蓉笑道:“蓉妹妹,你来看看!这一次我可是大获丰收!不去真的是不知道,北方那边的好东西确实太多了!”

袁瑜蓉被他着走到摆放的货物前,曲瀚文一一跟她讲着,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大部分都是山珍,熊掌、犴鼻、鹿茸、虫草、野山参、蛤蟆油等等这些,已经是必须采买的,干的黑木耳、干野菜、干菌类这些干菜,还有那边特产的烈酒,动物皮毛等等的。各类都有,比上一次袁夫人带的那些,多了很多的种类去。

曲瀚文知道她还挂念那边的丈人和大舅子,笑着摇摇她的手:“还有好消息你!等回去告诉你。人都好,还带了信,放心吧!”

有他这两句话垫底,袁瑜蓉是心情特别好起来,看到各种稀奇的玩意儿,也性质很高,曲瀚文兴奋劲还没有过去,正好着她,讲一样,上面的香梅记一样,这样说了一个时辰,将种类全都记下,然后就是每一样的数量,边往仓库搬边对数,这就快了很多,因为人手充足,一会儿就搬完了。

曲瀚文笑着对香梅道:“你们先摆着样品,怎么摆自己决定,等我回去歇够了再来看看。”他又询问袁瑜蓉:“好不好?”

袁瑜蓉知道他急着回家看胖妞,笑着点头:“好啊!”

店里的伙计和香梅一起答应着,他们这边就出来,坐马车回府。

坐的是袁瑜蓉来的时候乘坐的马车,不过曲瀚文进货用的马车,他自己坐的那一辆也跟着,袁瑜蓉看到车上面也是高高摞了几个大箱子,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曲瀚文笑道:“还是刚刚的那些东西……我挑出来好的,咱们自己用。”

袁瑜蓉点了点头,曲瀚文就涎着脸凑上来动手动脚:“想的不行了都……”

袁瑜蓉抿着嘴笑,任他搂进怀里,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伸手就往裙下摸,一只手还去解他自己的汗巾子,看样子竟然想在车上……

魔爪被袁瑜蓉用力的打落了,‘啪’的一声脆响,两人全都吓了一跳,鬼鬼祟祟的看看车帘子,没事-----袁瑜蓉这才小声的埋怨:“别瞎闹……这是车上,!”

曲瀚文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亲嘴!亲个嘴儿总可以吧?”

袁瑜蓉看他猴急的样子,被逗得‘噗嗤’一笑,曲瀚文就势搂紧了,用力的堵上嘴……

相思欲狂引起的唇舌纠缠就好像是烈焰一般,在这炎热的空气中,更是**一点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袁瑜蓉马上发觉上当了,曲瀚文的手还是没有停,一只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身子,顺便箍住两只胳膊,不让她挣扎捣乱,一只手伸下去将她的裙子翻起,很灵活的松开了里面的亵裤……

夏天的衣衫单薄,两三下,袁瑜蓉就觉着裙下已经空空如也了,她‘唔唔’着,却也不敢太过于挣扎的狠了,怕引起外面车夫的注意,只能用力躲闪着他的亲吻,终于被她挣开了,气息急促的低声道:“不要……外面有人!”

正好这个时间,曲瀚文挺身褪下自己的裤子,本来是侧坐在他身上的袁瑜蓉也被顺势扳开了双腿,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绝不敢看!”喘息着说了一句,曲瀚文始终没有抬头,低着头箍住她的腰身,双手用力的举起,找准位置,这才抬起满是**的脸,声音暗哑暧昧:“抱住我。”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曲瀚文一挺身,两人同时难耐的要呻吟出声,袁瑜蓉伏下头,把嘴贴紧在他的颈间……

256章兄弟手足

烈日当空,城外的小道上,走着两辆马车,车夫在灼热的烈日炙烤下,懒洋洋的甩着马鞭,道路两边的庄稼地,连庄稼汉此时也已经躲进了附近的树荫底下,掏出来卷烟点燃了吸一口,悠然自得的享受着难得的休息。

沿着官道一直延伸到曲府的一个大湖,此时水位已经降到了最低,湖周围原本有水的地方一露出来了,立刻就变成了水蒸气蒸发到了空中。湖岸两旁的柳树叶儿打着卷儿,没精打采的垂着头。

一只蜻蜓停在湖面上一动不动的,又飞来了一只,撩拨着停在湖面上的那只蜻蜓,于是湖面上那只也被它勾引的飞了起来,上下翻飞的嬉戏着。

这段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外面烈日炎炎,马车行走在回府的路上,时不时的颠簸一下。

车里更是热气腾腾,汗水随着曲瀚文瘦削的颈间蜿蜒而下,到了胸膛,又被两具紧紧搂抱的身躯挤碎,变成了热蒸汽蒸腾于小小的车厢里面……

已经到府门口了……

车夫将马车停在府门口,门房已经笑着迎上来:“二爷回来了!”看到后面的马车上几大箱子,又赶紧的转身朝门里喊人:“来几个人!”

“把车赶进去吧!”车里的二爷突然道。

门房大声答应着,赶紧的跑着往那个专门为马车进出的门里。两个车夫重新上车,将马车缓缓的赶进了府门。

袁瑜蓉下车的时候,脸上红红的,下了车急忙的先看自己的身上。衣裳还算是整齐,她做贼心虚的又扯扯裙子,伸手摸了摸脸。

曲瀚文接着下来,袁瑜蓉眼睛就随着他转动,看某人有没有打理整齐了……

曲瀚文朝她暧昧的笑。袁瑜蓉脸又是通红,白了他一眼,转身进院。下人过来搬箱子,曲瀚侠和曲瀚旭都不在,等书生曲瀚铣迈着四方步出来的时候。曲瀚文已经面色如常的在车下面指挥了。

袁瑜蓉早就进了院子了。

方氏在院中。搬进来的几个箱子已经打开了,方氏正在看,袁瑜蓉走上去的时候,听见曲瀚文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进来:“今晚上山珍宴!咱们也尝尝东北的好东西……我这次去确实吃了不少好东西……”

“二哥,你的爱好什么时候改成口腹之欲了?”

“……那我原来的爱好是什么?难道还是……咳咳……别瞎说啊,”

“咳咳……”

方氏也挺高兴的,因为有整整两箱子的毛皮!全是珍贵的毛皮,上一次的紫貂皮,已经很珍贵了。在打开的一个箱子里,居然全是狐皮!红狐狸皮、白狐狸皮、灰狐狸皮、还有银狐皮!

袁瑜蓉看见了也吃惊的说不出来,这个人……哪弄着这么多毛皮?这些要是摆在店里卖……

曲瀚文进来了。看到她们看着那箱子,笑着过来解释道:“这一箱子毛皮。算是半买半送的,这些都是人家很多年积攒起来的,要是卖了的话,多少钱都觉着便宜了!”他看着袁瑜蓉解释:“卖了一件就少一件,在想碰见这样的毛皮,那是全靠运气,还不一定能落在咱们的手里,所以我想了想,也不差在这些东西上面挣钱了,所以全都了回来,给家里人做衣裳吧!”

袁瑜蓉当然没意见,听他这样说还觉着很有道理,点点头道:“那最好!”

然后就看到曲瀚文意有所指的淫笑,舔嘴角,她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又开始发烧,赶紧的低下头去看别处。

邱泽媛也过来了,和他们一块儿看,还有的几个箱子,分别装着一箱子干野菜菌类,还有一箱子的熊掌、鹿茸、人参等物,还有一箱子就是冬虫夏草这些北方的药材等等。

这边热闹非凡,奶娘抱着胖妞也过来了,胖妞老远就看到了曲瀚文,发出一串清脆的‘咯咯咯’的笑声,并且朝曲瀚文伸出双手去,把曲瀚文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扑上去抱过来,在粉嫩的小脸上连亲了十几口。

方氏在那边笑:“哎呦喂,二弟还有这么肉麻的时候?”

曲瀚铣也张大了眼睛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二哥吊儿郎当的印象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慈父形象,曲瀚铣真的是太不习惯了。

他看到,那边的大嫂在二嫂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笑话,二嫂的脸蓦地红了,娇嗔的白了大嫂一眼,那无限娇嗔的样子……

曲瀚铣急忙的转开眼,心微微的抽痛了一下,赶紧的又自己深吸着气,把眼睛放在那几箱子特产上,看到怔怔发愣。

“二哥!”门口欢叫一声,曲瀚文一回头,看到曲瀚旭跑了进来,大叫着跑过来:“这都是什么?!”

曲瀚文笑着问:“怎么样?最近没什么事吧?大哥呢?”

“我从茶行那边过来……大哥也快了吧!”

曲瀚旭稀奇的将箱子里的各种东西都拿出来看一看,突然的发出一串怪笑,伸手在箱子里翻着,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拿出来,曲瀚文伸脚就踢他,那边看着的邱泽媛惊叫一声,曲瀚旭利落的躲开了,空自拍着自己的长衫埋怨:“二哥!我都当爹的人了,你怎么说踢就踢?!”

曲瀚文低声道:“大嫂在那边呢!什么你都敢拿出来……”怀里的胖妞因为刚刚的跳跃,高兴的‘咯咯咯’的笑。

曲瀚铣很是奇怪他们俩打什么哑谜,伸头看了看到底是什么,然后恍然了……咳咳,那玩意儿……都认识,鹿鞭……居然还小半箱子呢……

不由得看着曲瀚文哑然失笑。

曲瀚旭已经坏笑着叫着:“二哥。”凑上去,曲瀚文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赶紧躲开:“去去去,离我远点!没看我闺女在这儿吗!你敢说句怪话试试……”

“那你分我点!”

“本来就是……咳咳咳,我自己能用的了吗?!”

兄弟俩就嘿嘿嘿的笑,那边的邱泽媛还在看,袁瑜蓉一她:“别看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邱泽媛因为不知道曲瀚文为什么突然要踢曲瀚旭,担心的一直看着,现在看两人好像是在闹着玩。被袁瑜蓉一说,赶紧收回眼睛,红着脸笑了一下。

晚上果然就吃了一顿山珍宴。不过熊掌、犴鼻那些要是做的话,最起码要好几天的功夫,而且现在盛夏吃也不合适。就收起来。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再做。因此这晚上基本上一顿山野菜和菌类的素食宴。

两个桌上的人都在听曲瀚文说话,听他说还跟着唐氏兄弟庄上的猎户进山去打了一回猎,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的猛兽。曲瀚文讲的还绘声绘色,众人听得都捏了把汗!

“那边真有那么多野物?”曲瀚旭听得心神荡漾,恨不能自己去一趟!

曲瀚文点着头道:“真的,北方跟西北的甘、陕,还有西南的川、贵完全不同!”

曲瀚侠笑着道:“要不说北方的人彪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只有那边的水土才能养出北方的汉子。”

曲瀚旭一挺胸:“南方的汉子也不错啊!不行哪天找个北方汉子比划比划!”

众人都笑:“扯哪去了你!”

正经的野菜宴吃完,妇人们聚在一起说话、聊孩子,兄弟四个却又移师到了后花园的凉亭里。

这边里荷花池不远。周围种着柳树,阴凉舒爽。曲瀚文吩咐厨房做了几道菜。小鸡炖蘑菇,清汤松茸蘑,红油蕨菜,烤羊腿、烧野鸡爪、烧鹿肉等等的全是下酒的荤菜,这才坏笑着端出来一瓶泡着乱七八糟很多东西的大肚子玻璃酒罐。

“刚刚那素菜我一点都没吃饱!正好……”正说话的曲瀚旭一眼就看到里面的鹿鞭,笑着伸手就去抓:“我来倒酒!”

曲瀚文笑着伸手一挡,看向曲瀚铣,曲瀚铣被看的莫名其妙,问道:“二哥,你是想叫我倒酒?”

曲瀚侠都笑出了声。

曲瀚文一脸的坏笑:“三弟,这酒喝了,可是血气上涌,热血沸腾,邪火翻搅……”

曲瀚侠和曲瀚旭全都哈哈大笑!曲瀚铣脸通红,倒是还真认真的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喝这个酒……

“你屋里给你放个丫鬟吧。”曲瀚侠道。

“你身为翰林学士,还没娶妻,你就收通房,跟人苟且,哈哈哈,实在是斯文扫地!”曲瀚文这会儿坏笑着,似乎是在逼曲瀚铣。

“三哥!不喝可不行啊!”曲瀚旭也跟着瞎闹。

不过曲瀚铣也很沉稳,沉吟了一下,笑着道:“既然这么邪乎,我还是不喝了……咳咳,你去给我热点绍兴花雕。”他对亭子外面站着的丫鬟说道。

绍兴花雕,下饭最好,一般吃饭的时候来两杯,很有滋味。曲瀚铣此时却要喝花雕酒,将曲瀚侠都逗得大笑凑趣:“不行!亏你想得出来!”

曲瀚文也笑着叫:“亲兄弟的酒桌上,你想喝花雕酒?干脆给你开壶米酒得了!”

曲瀚铣笑着道:“那也行……”

“不行!大哥说了不行!”曲瀚旭大声嚷嚷着:“三哥跟我们一起喝鹿鞭酒,大不了晚上给你找个丫鬟去陪床!”

“二哥说了,我是翰林学士……”

曲瀚侠看着周围的丫鬟咳嗽一声:“你们都退远点,还有,去给三爷一壶竹叶青。”

这就算是给曲瀚铣解了围了,曲瀚文和曲瀚旭同时遗憾的咂嘴坐下。

曲瀚侠就道:“瀚铣的事情真的要抓紧了……”

“在抓紧今晚上也来不及了。”曲瀚文笑嘻嘻的道:“瀚铣,算你能屈能伸。”

看两个哥哥都饶了三哥,曲瀚旭只能遗憾的嘟囔:“其实收个通房丫鬟也没什么……”

闹腾的这会儿工夫,厨房已经将所有的下酒菜都做好了,丫鬟们轮番将菜补上,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在盛夏的傍晚,叫人食指大动。

几个吃素菜都没吃饱的兄弟,这时都觉着肚子空空如也……

曲瀚旭给三位哥哥还有自己倒上酒,兄弟们举起杯来,曲瀚侠道:“按理说孝还在身上……”

曲瀚文皱眉道:“大哥!别说那个!今晚上……不提那两位!”

曲瀚侠便改口了,声音也豪迈了很多:“不说了!今后咱们兄弟四个当家,照样过得热热腾腾,人丁兴旺!”

‘砰’!酒杯碰到了一块儿,四人仰脖一饮而尽。

曲瀚旭马上伸手抓了一块鹿肉在手里,曲瀚文笑道:“你这还没去北边,就已经开始手抓肉了?!”

“没肉吃不饱……最近的饭菜,好看是好看了很多,不过没有这样的饭菜吃着来劲!”曲瀚旭咬了一口肉在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

曲瀚侠道:“你二嫂的决定是对的,咱们私底下,你想吃了就这样吃,不过平常还是要养成好习惯,吃精致了,这样出门做客赴宴,才不会丢脸。”

曲瀚文就道:“是啊,今后跟着翰林老爷,没准能赴个王爷或者侯爷的宴席,那时候就显出水平来了!”

曲瀚铣刚喝了一口酒,就赶紧放下杯子,擦着嘴角的酒渍笑着看曲瀚文:“二哥,是不是弟弟哪里惹你生气了?”心中微微有点不安,脸上虽然笑着,但是却有点不自然。

曲瀚文斜睨了他一眼,突然一笑:“想哪儿去了你?!”说着拿起个鸡爪啃起来。

曲瀚铣松了口气,心中有点愧疚,脸上带着赧然的笑。

“瀚文,你丈人那边都还好吗?”曲瀚侠问道。

曲瀚文点点头:“都好,果然是今年开战!已经和蒙古打了两仗了!”

男人一听打仗,全都热血上涌,好几个人马上问:“怎么样,咱们是胜是败?”

“有胜有败。”曲瀚文扔掉鸡爪,擦擦手,笑着道:“不过都是战略!我这次去看丈人,还碰见过一回打仗……”

袁瑜蓉心里惦记着曲瀚文塞给自己的信,心不在焉的和妯娌们说了几句,就揣着信会自己的院子,进屋拆开信看起来。

虽然还是洋洋洒洒的十几张,不过不像上一次,全是报平安和叮嘱的话,这一次袁将军洋洋洒洒的将和蒙古人的一次战役详细的讲了一遍,因为是大胜,还是智取的,字里行间不乏得意之情,袁瑜蓉边看边笑,难怪,曲瀚文说,是好事呢……

两个哥哥的信依然还是问候的多,嫂子们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城池,二哥可能会被调回京师……

257章王夫人来说亲

今天恢复双更~~还是原来的时间,上午点,晚上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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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瀚文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酒味迎面扑来,很是叫袁瑜蓉嫌弃。捂着鼻子看着丫鬟将曲瀚文送进盥洗间,对要出去的五月道:“醒酒汤煮了吗?”

五月笑着从堂屋的桌上端进来:“已经煮好了。”

袁瑜蓉点点头接过来:“没事了,你们都睡去吧,现在也晚了。”

五月答应着,袁瑜蓉便栓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吃了一惊道:“怎么喝的这么醉?”急忙将醒酒汤放在桌上,过去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衣进去,看见曲瀚文脸红的好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坐在马桶上,半靠着旁边的墙。

袁瑜蓉急忙将他扶正了:“你洗洗吧?水都好了。”

曲瀚文醉眼朦胧的看着她,笑着点点头:“……好……”勉强的站起来,还没有走就摇摇晃晃的,眼看要一头栽进浴桶,袁瑜蓉慌忙的上前去搀扶,曲瀚文就势全身都靠在她的身上。

“死沉死沉的……”袁瑜蓉嘟囔,用力撑住他,伸手解着他的衣裳。曲瀚文眼睛微微露出一条缝,看她低着头,一双小手在自己身上忙着,偷偷的邪笑,又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裳全都备扒光了,这才顺着她扶的,伸脚跨进了浴桶。

水已经很凉了,但是在浑身燥热的曲瀚文感觉来,依然还是烫……

突然睁开眼,很清朗的冲袁瑜蓉笑了一下。袁瑜蓉怔了怔,惊讶的刚叫了半声,就被他伸手横抱起来,直接放进了浴桶,飞快的剥着她的衣裳,

“你这个……坏蛋……唔……”嘴巴就被堵住了。半天曲瀚文才喘着气笑着道:“今天在车上实在不尽兴,再来……”

……

天边滚滚的惊雷划过,一阵狂风突然刮了起来。很快的,‘噼噼啪啪’的下起了雨,燥热的空气也慢慢的被冷雨浇的凉爽起来。不过屋子里。火热的激情继续燃烧,还有越烧越猛的趋势……

回来太忙了,两人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到了第二天午时,两人才坐在廊下,乘凉和聊天。袁瑜蓉仔仔细细的问了父亲那边的情况。袁将军那边,和蒙古人打交道已经很熟悉了,知道那些人打仗不善于用脑子。只讲勇猛,因此,和他们斗智比较多。硬碰硬的时候很少,这样。军队的损失很少,虽然小打小闹,不过有时候收获颇丰。

而二哥突然的转回京城,也是有原因的,袁将军父子三人在前面打仗,但是总担心朝廷有人使绊子,这也是袁将军之前的切身体会,那些朝官,不懂打仗,却很懂内讧,要是打了败仗,不用说,那弹劾就是铺天盖地的去了。可要是打了胜仗,也得小心,什么功高盖主,什么将在外君命,君难控制之等等等等的,这样卸磨杀驴的事情,前朝还少了?

二哥去京城,就是为了能化被动为主动,将京城的动静掌控在自己手里,和已经在京城站稳脚跟的小哥联起手来,确保前方的父亲和大哥能够安然无恙。即使再大的功劳,也不会招致嫉妒,引发横祸。

袁瑜蓉听他说完,再要是不明白,那就真的傻了,笑着道:“看来父亲是想通了,真的要几个哥哥在朝廷大展拳脚!”

曲瀚文点点头,很感慨:“今后岳丈家就真的是官绅望族了,咱们两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袁瑜蓉‘噗嗤’一笑,伸手去拍拍他的手:“没事哦,我不嫌弃你……”

曲瀚文也被逗笑了,就势抓着她的手婆娑着:“嫌弃也来不及了,这辈子已经是我的人了!”

袁瑜蓉笑着,心里想,父亲能想通,恐怕还得是两个哥哥的功劳,不然父亲那么执拗又死板的,只知道一心为国家阻挡外族侵略,根本就想不到,也不屑于去经营这些官场上的权谋。大哥、二哥能看到这些,也是很有远见和谋虑的了。

自己是预知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小事不清楚,但是朝廷中的大事,还是能知道一些,再加上自己的预见,这样保得全家安然无恙,并且在几十年之后,合适的时机,顺利从朝堂上退下来,只要小心谨慎,应该能做到。

想到这些,心情舒爽了很多,连天气也觉着凉爽很多。

“下场雨就是好,天气也凉快了一点。”

“还是热!”曲瀚文道:“我回来真不习惯,恨不能天天泡凉水里!”他果然是出了一身汗。

袁瑜蓉就叫丫鬟端了一杯放了冰块的西瓜汁,曲瀚文一口气喝了,感觉凉快了很多,这才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袁瑜蓉正要说曲瀚莞的事情呢!急忙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了。

听了她说曲二太太在桂秀那里的活动,曲瀚文也皱眉了:“又忙活什么?她找瀚莞做什么?难道是还想折磨折磨?手边没人给她出气,她难受吧?”

袁瑜蓉讪然。

曲瀚文想了想道:“蓉妹妹,你给我找件衣裳,我去看看。”

袁瑜蓉也想探寻一下曲二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又不愿意去,听曲瀚文要去,赶紧给他找来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帮他换上,边道:“不过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曲瀚文对她道:“我去看看,不明着问,一会儿就回来。”

袁瑜蓉点头。

这边曲瀚文刚走,府里却来了一位稀客------王巡抚的夫人。

向来都是袁瑜蓉她们巴结着王夫人,王夫人从来没有主动的来过她们府,袁瑜蓉也知道,曲府是商贾。人家未必瞧得上眼,因此一直也没有请。

看到王夫人的拜帖,袁瑜蓉真有点不相信,急忙叫人开大门相迎,自己匆匆忙忙换了一件衣裳。幸而夏天的衣裳好换,迎出中门去。

王夫人身穿一件淡紫色绣菊花上裳,玫瑰紫百褶如意月裙。头上梳着反绾髻,插着一支金镶红宝石的梅花簪子,耳朵上带着红宝石耳坠。手里还拿着把小巧的檀香扇。一身的雍容沉静。

袁瑜蓉急忙的裣衽为礼,笑着道:“王夫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夫人笑着道:“是我冒昧前来,唐突了。”

“王夫人请。”

将王夫人请到了自己院子前院的厅房,丫鬟们已经准备好了,宾主一落座,几个丫鬟就端来了四样点心。琴川园的蜜饯,杭州那边的糖,两块小巧的蛋糕-----是袁瑜蓉教厨子们做的。还有一盘庆祥的瓜子儿。

五月退下去,六月的红木托盘里是四样水果。都是时令的,一盘荔枝,一盘提子,一盘水蜜桃,一盘切开了的甜瓜。

现在是夏天,七月还放了两杯玻璃杯盛的梨汁在桌上,几个丫鬟做这些都是悄无声息的,然后退下,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袁瑜蓉笑着道:“王夫人您是喝茶还是喝这梨汁?”

“喝这个就行。”王夫人笑着道,嘴上客气,心中还是有点瞧不起,暗暗的想,别看刚刚几个丫鬟好像是教养很好的样子,这不就露怯了?哪有待客不用茶的?

她微笑着挥了挥手中的檀香扇,笑道:“常去二奶奶的指尖蔻,总想着能什么时候过来坐坐,竟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看有时间,就冒昧的过来了。”

“哪里哪里!王夫人一来,我这蓬荜都生辉了!”袁瑜蓉笑道。

王夫人也笑了,鼻尖微微有点出汗,手里的扇子扇的快了点,确实有点渴,便端起梨汁喝了一口,这一口,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冰爽极了!好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王夫人浑身都降了两个温度!一下子清凉起来,再看袁瑜蓉,果然就是清清凉凉的样子,似乎是一点都不热。

“这梨汁倒是冰爽,是做好了冰在冰窖中的?”

袁瑜蓉从容的一笑道:“不是的,那样端来端去的,这大热天的哪经得住!只是做好了之后,在里面加上冰块了而已!”

王夫人恍然了,惊奇道:“冰块也能喝?”

袁瑜蓉笑着道:“都是冬天厨房用干净的水在碗里冻得,冻好了连碗一起放入冰窖。这些就是能吃的冰。”

王夫人点着头笑道:“真是心思太巧了,大热天的喝一杯这样的梨汁,确实清凉很多。”她笑着道:“对了,大奶奶和四奶奶在家?”

“哦,应该是在,我命人去请?”因为拜帖是给她的,袁瑜蓉这才没叫方氏和邱泽媛。

王夫人赶紧笑着道:“不必不必,今日前来,也是有点事情找二奶奶,”

“噢?有事请讲,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必定义不容辞。”袁瑜蓉很客气的说着,不过话说的很活,巡抚夫人,能有什么事情自己帮得上忙?别说的太殷勤,反叫人心里笑话。

王夫人抿着嘴笑了半天才道:“府上的三爷,回家丁忧来了?”

袁瑜蓉心下一动,竟然是因为曲瀚铣才大驾光临的!已经有点猜到了,面上还是一个表情,点头笑着道:“是啊,公公去世半个月后赶回来的,回来也有几个月了。”

王夫人轻轻的挥着檀香扇,轻笑着道:“三爷还没有成亲?不知道是定了人家,因为父丧耽误了;还是尚未定亲?”

“尚未定亲。”袁瑜蓉笑着道:“十六岁就中举了,会试一举进榜,蒙皇上恩典进了翰林院,四年一直都没有回过家,家里倒是着急,可是鞭长莫及,也只能耽搁了。”

王夫人一脸的可惜:“真的啊……如今有了父丧,又要耽搁三年……”脸上的表情是可惜,但是眼睛里却是欣喜!

袁瑜蓉完全的明白了。

能叫王夫人纡尊降贵来到自己府里,看来也只有翰林老爷的亲事了……

她抿着嘴笑着,暂时的装糊涂,没有说话。人家还没有开口,何必显得自己那么聪明?王夫人并不是个心胸很宽广的人,在她面前还是尽量藏拙才能讨得欢喜。

王夫人定了定神,把那心花怒放的神情掩盖的一丝不露,这才笑着道:“我们老爷,看了邸报才知道,曲翰林回来丁忧了,知道他是不方便出来走动的,不过我们老爷生平最喜欢就是结交真正有学识的人,尤其是年轻人,他只要结交了,便能鼎立相助。”

袁瑜蓉脸上露出大惊喜道:“哎呦,王大人确实是高人……唉,不过我这个小叔子,实在是个书呆子,恪守本分到了几乎木讷的地步,大伯也曾经说过他,叫他回来了,多去拜访一下这边的官绅,可是他说,父丧在身,不便行走。”

王夫人笑着点头:“这才是真君子!”

袁瑜蓉心中一讪然,这么说,大伯是真小人了……

王夫人倒是没发现自己的语病,依然是乐滋滋的道:“我们老爷最喜欢就是这样知书受礼的年轻人!”

“王大人爱的是才!”

“正是这话!”王夫人美滋滋的,滔滔不绝的开始吹嘘王大人多么多么的爱才,袁瑜蓉含笑听着,心中已经基本肯定,王夫人是来说亲的,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家的人,或者直系亲属……

顺着王夫人的话,袁瑜蓉将王大人捧上了天,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王夫人才笑着将话题转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先是夸奖胖妞可爱,在慢慢说到,女孩儿长大一点,就要定亲了,又要准备嫁妆,她们家的女孩儿,从七八岁就开始准备嫁妆了,足足四五年的功夫,才能准备个差不多像样的……

王夫人笑着道:“我三个女儿,岁数相当,大女儿、二女儿都是从小订了亲的,唯独一个三女儿,到现在还没着落呢……”

袁瑜蓉听着不由心惊,难道竟是她自己的女儿?王夫人今天这话的话头她是听出来了,绝不肯直说的,不会说:我的三女儿还没有定亲,倒是觉着和你家的翰林老爷合适……这话是不会说的,那么,今天来就是试探?想叫自己先说这话?

她听也听出来了,三个女儿年岁相当,却只有大女儿、二女儿从小定亲,说明这个三女儿,百分之九十是庶出……

袁瑜蓉沉吟了一下,琢磨着这话怎么说才能不失礼。

258章乞巧节

王夫人笑着,还在说着自己的三个女儿:“……大女儿性子恬静,二女儿活泼一点,只有这个三女儿,人多热闹的时候,她反倒是沉静的很,反而人少的时候,话多一点,也活泼外向一点,不过性子很随和……”

表面看是说三个女儿,实际说的三女儿最多,袁瑜蓉不能不表示什么了,笑着点头道:“夫人的家教,必定是错不了的,若是能有机会,倒是很想结识三位小姐呢,”

王夫人便顺着话笑着道:“二奶奶其实也不大吧?今后真的多走动走动,我的三个女儿,能跟二奶奶学一点见识也好!”

“哎呦,这可是羞煞我了……”

王夫人马上正色的道:“二奶奶别以为我是客气,这个确实是我心里话,我们老爷也说了,曲家二爷夫妻俩,虽然只是商贾,但是见识学问,却一点不比那些成天抱着书本看的夫子少!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才是正理!”

“夫人实在是谬赞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规矩不成规矩,礼仪不成礼仪的,反倒叫人笑话。”

“这话也是太谦了,二奶奶出身官宦,怎么能说规矩不成规矩,礼仪不成礼仪。”王夫人笑着道:“倒是我那三个女儿,从小教我惯得不成样子,你去了,能给她们做个表率。”

袁瑜蓉谦笑着:“我也多跟三位小姐学学官家的礼仪……”

客气话你来我往的说着,不过王夫人的意思袁瑜蓉听明白了,袁瑜蓉的明白,王夫人也知道了。

再坐了一会儿。王夫人告辞。再过几天就是乞巧节,乞巧节有个风俗,未婚和已婚的女子都要拜织女,一般是约上三五好友几个女子一块儿,王夫人跟袁瑜蓉约好了。到时候将三个女儿叫来,一块儿过乞巧节。

袁瑜蓉含笑送走了王夫人,女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八卦,袁瑜蓉赶紧的换了衣裳准备到方氏那里八卦一番,谁知道刚换来。曲瀚文已经回来。

看到她换了一件裹胸月牙白的曳地长裙。曲瀚文进门就一把拦抱住,调笑道:“哪来的小美人?过来叫二爷亲个嘴儿……”

袁瑜蓉只要有人八卦就行,不拘是谁的,正好他回来了,也不用出去了,急忙的道:“你知道刚刚……唔……”被亲了个嘴儿。

曲瀚文进去洗脸,袁瑜蓉后面就跟着:“你不问问我,刚刚谁来了?”

“王夫人嘛!门房已经和我说了。这可是稀客,估计大哥那边也知道了!”曲瀚文把脸直接侵进凉水盆里,一会儿才抬起来。像小狗一样左右甩着,水珠子甩的到处都是。

“你知道什么事?”

“什么事?”曲瀚文原本以为就是女人间无聊的一些话。但是看袁瑜蓉这样的神秘,也感兴趣了,拿过帕子将脸一擦,转过身来,伸手搂着她往外走。

“咳咳,你猜都猜不到!是来试探翰林老爷的亲事的!”曲瀚文开玩笑的一直把曲瀚铣叫‘翰林老爷’,现在府里上下好多人都这样叫。

曲瀚文这才惊讶的挑眉:“真的?!竟然看中我们家瀚铣了?她那边是给谁说媒?”

“才不是说媒,只是试探!”袁瑜蓉道:“因为是她闺女!”当下将王夫人说的话说了一遍。

曲瀚文听得惊讶无比:“竟然是她的女儿……虽说是庶女,可是他们书香世家,庶子庶女全都是太太亲自教养?这和嫡女也没什么分别!”

袁瑜蓉点点头:“是这话。”

“这是好事啊!应该是我们上赶着!”曲瀚文道。

袁瑜蓉马上道:“你还以为咱们只是普通的商贾人家?如今府里也是出了翰林学士的,而且……”她沉思一下道:“我觉着这件事没这样简单,就算是个翰林,不过六品……从六品!一个堂堂巡抚,怎么可能主动来找咱们,这事要问问翰林老爷,是不是在朝堂上已经有了什么功绩?”

曲瀚文点头:“这话有道理!不能光看人家是巡抚,就乐昏了头!咱们也得打听清楚了,一个是翰林老爷是不是有什么功绩,或者其他,还有一个是那个王三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袁瑜蓉‘噗嗤’一笑,点了点头,话糟理不糟,确实是应该有这方面的考虑。

夫妻俩谈好了,于是又来到长房院,分成两拨,妇人们就是袁瑜蓉去说,兄弟们就去曲瀚文去说这件事。

曲瀚侠和曲瀚旭也是才从城里的铺子回来,曲瀚旭一梳洗了就跑到长房院,正好,曲瀚文来了。

他吩咐下人去唤曲瀚铣,这边就将王夫人来意说了。

曲瀚侠听得也是惊诧,曲瀚旭倒是喜道:“这好啊!咱们府也娶个千金小姐过回来!”

曲瀚文就道:“你二嫂就是千金小姐!”

曲瀚铣这时才施施然的过来了,看到三兄弟都在,笑着道:“现在就要吃晚饭了么?怎么人到的这样齐?”

“三弟,找你有事商量。”

曲瀚文先吩咐丫鬟:“摆几盆冰块在屋里,将窗户关上吧,再给端点西瓜汁上来。”

丫鬟们一一应了,一会儿,端上来四、五盆冰块,托盘端了个大肚子玻璃盅过来,里面红莹莹的,是放了冰块的西瓜汁,给四兄弟一人舀了一杯,曲瀚文就挥手叫丫鬟们下去。

屋里因为冰块的缘故,很快就冰爽了一点,曲瀚铣喝了一口西瓜汁,从头到脚爽透了。

“我们这里的巡抚王大人,瀚铣,你认得不?”曲瀚侠先问道。

曲瀚铣摇摇头:“不认识,知道名字,王辛明,进士出身。未曾进过翰林院,直接外放为官……”他看着众人道:“只知道这些,怎么了?”

曲瀚文笑着道:“没怎么,王巡抚看中咱家翰林老爷了,有意将三女儿终身许配。不知道翰林老爷是不是愿意?”

曲瀚铣脸一下子红了,睁大眼道:“二哥别看玩笑!”

曲瀚侠道:“没开玩笑,人家确实是来试探了。”

“对了。瀚铣,你在京里……攀上了什么权贵?还是有什么不可限量的未来?”曲瀚文上下打量着他:“别隐瞒,说清楚咱们好商量一下。堂堂巡抚。三品官呢!不能随便得罪的。”

曲瀚铣讪然:“没有啊……翰林院学士几十个呢……”

“你老师是哪位?”

“倒是当朝大学士……不过他老人家的学生。在朝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怎么这么多?”曲瀚旭问道。

曲瀚铣耐心的解释:“拜老师,实际就是拜考官,那一年的考官是哪位,科甲进榜的,就全算是他的学生,我的这位老师,是个老翰林出身。前后做过几任考官,所以学生多……”他想了想又道:“我的老师实际也是个书生,太子少保也当了几任了。教太子皇子们读书还行,别的……”

众人都沉默了。有点摸不清头脑,这样说的话,曲瀚铣是没有傍上什么大靠山,就是个老师,虽然是太子少保,可是,按照曲瀚铣的说法,是个当了几任太子少保的人,可是依然没有大红大紫的出头,可见在宫里就是个老学究,皇家的人,恐怕也是认了他的学识,没有其他的权力在里面了。

这样的话,曲瀚铣怎么就值得王巡抚主动找上门来?

“难道真的是她们自己说的,王巡抚爱才?”曲瀚文道。

“王巡抚你接触的多,你不清楚么?”曲瀚侠道。

曲瀚文马上摇头:“大哥,那些做官的,成天权谋之术运用得心应手,就算是在他们身边几十年的幕僚、属下都未必清楚秉性,我才见过他几面,哪能知道那些!”

这话也有道理。

“那你觉着呢?”曲瀚侠转头去问曲瀚铣:“这门亲你觉着如何?三小姐可能是庶出,不过在咱们来说,也算是高攀了。”

曲瀚铣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抬起眼看着曲瀚侠:“大哥,二哥,我的事只有一个要求……人我要亲自见见。”

曲瀚文不等曲瀚侠说话,已经点头道:“行,这个没问题,瀚铣,你放心,你的事二哥操心,一定给你找个和你心意的!”

曲瀚侠不知道兄弟俩打什么哑谜,不过曲瀚文的话,他甚是赞同,点着头道:“不求权贵家的女儿,一定要找和你心意的。”

曲瀚铣心中感动,看着曲瀚文点头:“那我的事就依靠二哥了!”笑得居然有点调皮。

曲瀚文却是认真无比的点着头。

那边的妇人们,这样的事情当然是更感兴趣,说的也是热火朝天,不过最后结论是:未必能行!人家书香门第出身的闺秀,自己家那位婆婆大人……不免会斗将起来,到时候闺秀肯定是闹不过泼妇,再把娘家出来,那不是给自己家找祸事么……

曲瀚文回来将兄弟们商量的跟袁瑜蓉说了,袁瑜蓉心中就有数了,正好乞巧节的时候,王三小姐要过来,这肯定也是王夫人想叫王三小姐来相看曲府的情况,看她是否满意这样的婆家。那时候,再看情况。

曲瀚文这次去北方这一趟,时间也有点长,回来了就一直陪着袁瑜蓉和胖妞,正好,需要调度的铺子也是袁瑜蓉的,两人这几天就是同进同出。

先去了昌鼎礼品行,将那些北方土产摆放出来,因为曲瀚文进货的量大,因此摆在显然的位置,还特意为了新货搞了一次促销活动,购满了一两银子以上的,就有礼品赠送,分成几个等级,礼品从小针线到小泥偶不等,最大的赠品,是购满了一百两银子,赠送一张指尖蔻的免费招待券。

这些赠品也不是无的放矢。

乞巧节,民间的活动是非常的多的,乞巧穿针、投针验巧,这些都需要针。

小泥偶,民间有个别名叫磨喝乐,属于是给家中小童的玩物。不过在乞巧节这天,是要找个磨喝乐供奉的。中原地最流行,一个身穿荷叶,手持荷叶的小童摸样做成的泥偶。以象牙雕镂或者龙延佛手香雕成。宣城大街上的样子很多,还有做成红砂碧笼罩子的,也有做成灯笼形状的。这个也值几百钱到上千钱。

这些都是和一个做泥偶的匠人谈好了价格,当然比街上卖的便宜一些,量大嘛!

至于指尖蔻的赠券,这个也有讲究,乞巧节,女子们是要梳妆打扮的,最重要的就是染指甲和洗发。指尖蔻的赠券,也是很合适的。

这样的活动,因为很应景,因此,吸引了不少的人都来,而且过节总是需要购买礼品,昌鼎礼品行的生意,这几天倒是火爆的很。

袁瑜蓉和曲瀚文去看了,对场面还很满意,那些磨喝乐,自然是挑不一样的,选了十几个拿回家哄自己的孩儿去。

两人接着去了指尖蔻,曲瀚文在对面的品叶居等着,袁瑜蓉上了楼,香椿和玉秀在里面恭候着。

“过几天乞巧节,肯定是人非常多,桂秀又走了不在,你们几个能忙的过来吗?”

香椿急忙道:“奶奶,我能介绍两个人进来吗?”

袁瑜蓉一笑:“哪儿的人?”

香椿笑着指了指玉秀:“她的两个表妹……”

玉秀急忙红着脸解释道:“今年有了假,小的就回家,家里的表妹看着喜欢,非磨着小的学,小的将基本的跟她们说了说,没想到学得倒挺快的,前几天回去,看她们已经能画出花儿来了……也想过来呢……”

袁瑜蓉想了想,道:“明日你叫来吧,我先看看人如何。”

玉秀红着脸急忙的道谢答应了。

袁瑜蓉又叮咛了乞巧节的事宜,将赠券的事情说了,叮嘱她俩,要是拿着赠券来的人,不能小看,反而更是要细心,使出全部本领,这样才能留下客人!

香椿和玉秀点头答应着。

第二天,袁瑜蓉看了玉秀的两个表妹,倒是画的似模似样,便留下了,吩咐这几天抓紧了练习,一定尽快的熟悉起来。

铺子的事情全都搞定了,就该忙活家里的,因为乞巧节的风俗很多,而且那天还要来客人,袁瑜蓉虽然不是当家的,但是因为她和王夫人最熟,王夫人的女儿来了,自然是她出面接待,不能不准备一番。

259章王三小姐

乞巧节还有个风俗,就是求子,

袁瑜蓉并没有把这个当成是一种迷信来鄙弃,她来到明朝,对于民间的很多传统节日、风俗都有着特别浓厚的兴趣,这些风俗其实按照现在来说,真的是一种文化,应该传承发扬的文化。可惜,后世很多节日的风俗已经淡化到寻不见一点踪迹了。西方的情人节,倒是大家过的热热闹闹,反而是民间过了几千年的乞巧节,后世几乎连过节的影子都寻不见了。

乞巧节,也叫七夕节、女儿节,七月七日这一天,郎织女相会的日期。

曲瀚文和袁瑜蓉还没有儿子,求子自然是心诚,两人一起才显得心诚。

提前几天,曲瀚文就去花房找了一块长方形的木质沟槽板,在里面敷上一层土,他和袁瑜蓉两人亲手撒上栗米的种子,放在花房中敷芽。为了显示心诚,还做了别的,两人亲手去厨房选了绿豆、小豆和黄豆,将坏的豆子一颗一颗的挑出去,然后用水泡了,找了个瓷盆,将泡好的豆子均匀的铺了几层,然后盖严实,用厚重的湿帕子捂严实了,上面压上石块,放在潮湿的地方。

每天,袁瑜蓉和曲瀚文都去给豆子洒一遍水,重新盖严实。

乞巧节这一天,一大早的,袁瑜蓉就去厨房找发的豆芽,打开了一看,果然长出了寸长的芽来,袁瑜蓉喜滋滋的捧着盆回到屋里,找出红的、蓝的、绿的各种丝线,将芽扎成一束一束的,这叫巧芽。也叫种生。

曲瀚文去花房将已经涨了绿油油的嫩苗的栗米板子也端了回来,插了两只很小的万年青在上面,又将提前做好的一个茅屋摆上,就成了一个田家农舍的小模型。准备好这些,晚上星星出来了。就种生。

还有,七夕沐发,能够祈愿仙子的庇佑。

其实这一天男子也有些习俗。不过曲瀚文已经想好了,客人还没来得时候,就陪着袁瑜蓉的。女儿节。嫁出去的少妇。有相公陪伴多好!

而且他也有心,早在几天前,就找了黑骨木树浆,连同皂角树枝叶,早上起来命人将几样东西一同熬了汤,丫鬟端着放在了盥洗间,曲瀚文就喊袁瑜蓉:“娘子?进来沐发!”

袁瑜蓉也是要洗头的,刚刚去看了胖妞。进来就闻到一股皂角树枝煮开的那种涩涩的味道,这个味道也很熟,因为皂角树枝洗发。乌发效果很好,她也常常用的。

进来看到曲瀚文干脆赤着上身。腰间围着自己做的汗巾子,下面一条松裤,不由的失笑:“你这是要做什么?”

曲瀚文笑着道:“给你洗头!”

袁瑜蓉心里甜丝丝的,抿着嘴笑:“那……好吧!你也伺候我一回。”说着解开外衫,过去坐在洗头盆前的椅子上。

“胖妞醒了吗?”曲瀚文问了一句,伸手将她头上的钗轻轻的拔去,漆黑的秀发就如瀑布一般垂了下来,曲瀚文的心跟着她的头发荡了荡,镜中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嘴角微微上翘,眼神瞬间就变得漆黑深邃,瘦削又有力的臂膀就环住了她,袁瑜蓉抬头想回答他的问题,正好迎上他压下来了唇……

唇齿缠绵间,他低低的吟了一首词:“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袁瑜蓉脸红红的,看着他的眼睛也氤氲含水,柔情万千,曲瀚文喉咙‘咕噜’一声,很想干脆抱起来放到外面的床上……

五月在外面问:“奶奶,用不用奴婢伺候?”

曲瀚文一顿,袁瑜蓉一慌,赶紧道:“不用……你们也去忙你们的吧。”女儿节,这些小丫鬟们自然也是心潮摇曳,哪能不准备自己的?

被她这一搅,两人都清醒了,袁瑜蓉红着脸推他:“你出去吧!还是我自己洗!”

“别别别,还是我帮你洗!”曲瀚文笑着道:“好好洗,不动手动脚了……”

说着伸手撩了撩水,将袁瑜蓉的头发从脖颈后面一撩,全都撩到了前面。袁瑜蓉只好弯腰低头,感觉曲瀚文手很轻,轻的有点过分,好像怕弄疼了一样。

除了水声,两人都没有说话,很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刻,你想的,似乎我都知道,我想的,你也全都晓得……

洗了头,对镜梳妆,曲瀚文在身后少不得挨挨摸摸,动手动脚,花了半个时辰,才把头发擦干,五月进来给袁瑜蓉梳头,曲瀚文就出去穿衣。

院中和府里渐渐的热闹起来,丫鬟们时不时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就算是忙碌着,也格外的有劲。

袁瑜蓉梳了个百合髻,头上插了支绿雪含芳簪,发髻前点了一支双蝶戏玉珠花,耳朵上坠了两只金宝琵琶耳坠,手上戴了两只青色软玉镯子,全身上下,也就这些首饰了。

上裳一件月白色绣双蝶戏花衫,湖水蓝的百褶如意裙,袖口和裙边都用淡粉的丝线勾出几片花纹,腰间系了一块玉石,虽然没有脖子上挂的两块珍贵,不过也是曲瀚文这一次出去的时候购得的。朱唇轻点,峨眉淡扫。

一出来倒把曲瀚文看了个目不转睛。于是涎着脸凑上前去,又是一番低声调笑,一直到胖妞醒了。

丫鬟们也都特意的打扮,府里因为还是有孝,不敢穿的太过于鲜艳,但是把平常舍不得穿的衣裙翻找出来,只要颜色合适,大部分都换上了新衣裙。

今天胖妞就交给曲瀚文看一天。袁瑜蓉这边正在吩咐丫鬟准备待客的东西,方氏和邱泽媛也前后脚的过来了,此时已经接近午时,太阳高挂在天空中。热力四射。

曲瀚文抱着胖妞走了,二房院今天接待客人,他只能到处晃悠去了。

和方氏、邱泽媛聊了会儿天,吃了午饭,门房回禀。王家的三位小姐一位夫人到了。因为害怕三位小姐害羞怕生,王夫人的大儿媳也过来了,这位大儿媳。在王巡抚家的家宴上,袁瑜蓉曾经见过,指尖蔻。王少夫人也曾陪着婆婆去过。

三人迎出中门。轿子也落到了中门前。

四顶轿子,旁边各跟着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轿子一停,丫鬟婆子一起掀轿帘,搀扶住王家的三位小姐和一位夫人来。

三人不由自主的先看那三位小姐,看着年岁还真的相当,差也就是一两岁的样子。前面的大小姐,淡绿的纨素套边衣裙,头上身上的首饰是整套的。二小姐也是贵气的一身打扮。

袁瑜蓉也没什么心思看。只是仔细看了一眼最后面轿子下来的小姐,这位小姐看着和那位二小姐差不多一样大。二小姐是圆脸,她是长脸,倒显得二小姐似乎还要小一些。

三小姐穿着件鹅黄的衣衫,长身玉立,倒是在三姐妹中是最高的,长得十分秀美。

袁瑜蓉虽然只是扫了一眼,已经打量一番了,赶紧将眼睛转到最前面的王少夫人身上,迎上去笑着裣衽为礼,王少夫人急忙的回礼,

几个人上前互相行礼,王少夫人将几个妹妹介绍一番,然后就同进院中。

“贵府的这个院子真是别致。”王少夫人笑着道。

袁瑜蓉谦虚了一句:“哪里,和别人家一样……”

二小姐确实活泼一点,仰脸看着上面的眺楼更楼道:“那些地方好像是最高的?”

袁瑜蓉当下将眺楼的作用一说,众人恍然,大小姐赞了一句:“心思真的很独到。”

“那上面看的也远吧?没准能看到城里!”二小姐道。

袁瑜蓉笑着点头:“能看到……远处也能看到,蓝色的湖水、青色的山峰、绿树、碧蓝的天,有时候上去了看看风景,确实很不错。”

三位小姐觉着她谈吐很不俗,尤其是三小姐,不由自主的就多看了她一眼,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方氏她们都知道,今天的三小姐是来相看人家的,不但是看府邸的情形,当然也会看妯娌们是不是好相处,因此都特别的注意说话的分寸和礼仪。

进了屋子,看到窗明几净,摆设虽然简单,却也有内涵,三小姐的心中倒是五味杂陈,什么想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没错,她现在的心中确实很是不满,两位姐姐,定的亲事都是官宦人家,一个是五品的员外郎家,一个是四品的侍郎家,而且全都在京中,她们两个就算是出嫁了,也能常在一起,互相能照应上。

宣城只是父亲的一个任地而已,巡抚任期也是三年,但是可以连任,最多连任三期,也就是说,九年之后,怎么都是要调走的,再看父亲的官途,今后必定是京官了,可是,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个商贾人家?还是在宣城?

虽然说亲的对象是个翰林,如今也是在京城为官的,但是翰林一般是要外放的,几年之后,最多十年,没有什么根基的人总是会出京,那时候,自己就只有孑然一身,没有娘家的庇护了。

而且,出身总是商贾人家,这,确实叫三小姐心中非常的不满,如鲠在喉。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是庶女?

大户人家,尤其是官绅人家,不但有银钱之争,更有权位之争,三小姐想的很多,大姐二姐嫁的都是为官的,偏给自己找个经商的人家,想来是夫人和老夫人要利用自己,攀上个豪商人家,以供应自家在银钱方面的需求。

当官的,最缺就是钱,多少都不够。

这不是利用自己,来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步步高升?三小姐想的还更多,没准夫人和老夫人的意思,自己嫁过来,夫家不但要供应着王家,还要给两位姐姐的夫家提供银钱帮助!

这跟卖了自己有什么区别?

因此,王三小姐来这一趟,是特别的不满的。

即便是看到曲府也是深宅内院,布置也是别致精巧,丝毫没有商贾的铜臭味,看品味也是不一般的,她的心中也没有丝毫的松动。

这门亲,她是一定要破坏的,怎么也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来!那就是自甘堕落,任人鱼肉!

王三小姐暗自的打着主意。

坐下闲聊,妯娌三个有意无意,总会瞧瞧三小姐,看到三小姐微微垂着眼睑,话不多,神情淡淡的,似乎对周围的事物并不好奇,这跟王夫人说的,过来相看曲府的情形有点不符,妯娌三个已经全都明白了。

------最起码,方氏和袁瑜蓉非常的明白了。

王少夫人努力的使气氛能够活跃一点,二小姐和大小姐也不算认生,气氛还算是不错,除了三小姐。

袁瑜蓉心中明白,不过这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他们家自己赶着过来说这件事,现在,显然是他们内部没有达成一致,而自己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损失,唯一的损失,可能就是大家心里不舒服,怄怄气罢了,于是也就抛却那相看三小姐的心,完全当时接待一次客人了。

“我们今天都没有染指甲,等着去二奶奶的指尖蔻呢!”王少夫人笑着抿了一口梨汁:“我的三个妹妹,任我怎么说,都想象不出来,指尖蔻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袁瑜蓉已经笑着道:“正要请众位过去呢!这会儿已经不热了吧?现在就走?”

王少夫人率先站起来:“好啊!”

于是众妇人女子移师指尖蔻,邱泽媛因为身子不便,就没有过去。那位三小姐,始终是没有说一句话。

指尖蔻今天果然人满为患,看到门口停的满满的各色轿子,倒把王少夫人吓了一跳:“呦,这么多人,会不会忙不过来?”上楼梯的时候,问袁瑜蓉。

袁瑜蓉笑着道:“已经安排好了。”

方氏走在头前,香椿已经在楼梯口候着了,看到了急忙弯腰:“大奶奶、二奶奶,王少夫人。”

剩下三位她不认得,袁瑜蓉笑着道:“还有王少夫人的三位小姑子。”

香椿马上伶俐的叫:“王大小姐,王二小姐,王三小姐。请这边来。”

260章她嫌弃你

三位小姐看到香椿一身的打扮,不像是丫鬟,都有些怔,王少夫人就在后面跟她们轻声的解释着:“这里因为是给女子们修甲染甲的地方,自然是不能出现男的,因此这里面的伙计都是女子……不是下人丫鬟,是伙计。”

“这倒是新鲜!”二小姐心直口快的笑道:“从没有听说过!”

“要不说别致呢!”王少夫人声音不大,但是前面引路的袁瑜蓉也能听见:“看到了门口的牌子吗?写着男子勿入!”

“看到了……真挺别出心裁的……”

说笑着进了二楼的雅间,香椿领着两个伙计在这里等候着,袁瑜蓉笑着歉意的道:“确实是有点忙,分不出人手了……”

王少夫人因为是奉了王夫人的命来促成这件事的,因此一直帮着袁瑜蓉,此时也站在主人这边,笑着道:“看前面多么热闹吧!能抽出来人,也是我们跟着沾光了……呵呵,就给三个小姑子先做吧。”

跟谁沾光,没说出来,不过大小姐和二小姐都笑了,只有三小姐,淡然的很,既不跟着笑,却也没有一丝恼意。

香椿她们就给三位小姐染了指甲,然后给王少夫人、方氏和袁瑜蓉染,三位小姐看着指甲上的花色,确实喜欢,也很新鲜,互相的看着,比较着,等那三人染完了,这才意犹未尽的下了楼回到曲府。

而府里,曲瀚旭领头,正带着几个男孩子在抓蜘蛛。

这也有个名目,叫喜蛛应巧。

就是将蜘蛛抓了放在小盒子中。到了明晨破晓的时候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蜘蛛织的网密不密,密的就是得巧多了,也就是乞到了巧。

因是女子的乞巧,他们纯粹就是为了一乐,曲瀚旭之前先和几个男孩儿说好了,这是替家里的女子抓的,每个人替谁抓。先想好了,他一一问过去。

曲子岩想都没想就道:“我替我娘抓!”

曲瑾靖有样学样,也道:“我也替我娘抓!”

再看曲瀚乾。小家伙嘴巴瘪着。很委屈的问:“我娘呢?我娘在哪儿?”这些日子,小家伙过的舒心,孩子们也多,他还小,身边又有奶娘和丫鬟,就把娘这一回事给忘了,这会儿被两个侄子提醒了,不由就委屈起来。

曲瀚旭灵机一动。赶紧蹲下道:“你娘就是我娘!你忘啦?在城里住呢!”

曲瀚乾还真忘了,一听又收起马上要下来的眼泪问:“四哥,我娘就是你娘?”

“对呀!就是……咳咳。很凶的那个,你看了很害怕的人……”

小家伙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想起来了!很害怕的摇着头:“我不给她抓!我不去!”

“别人也行!你身边的奶娘或者九月姐姐……”

曲瀚乾被他提醒,终于找到要给抓蜘蛛的人,拍着手跳着笑道:“我给奶娘抓!我要抓两只!”

曲瀚旭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好!你抓两只!”

曲子岩突然问:“四叔,你给谁抓?”

曲瀚旭挠挠头,笑着道:“我给我媳妇抓!”

曲瀚乾马上就问:“那我也给我媳妇抓!”

曲瑾靖大声叫着:“我也给我媳妇抓!我也抓两只!”他是很羡慕曲瀚乾能抓两只啦,一听还有‘媳妇’可以呢!于是赶紧抢着叫。

曲子岩到底大一点,道:“我还没媳妇呢!你们俩也没有!”他有点老气横秋的指着曲瀚乾和曲瑾靖。

“真的吗?为什么?”曲瑾靖很不理解。

曲瀚旭被几个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哈的大笑。

曲瀚文和曲瀚铣在前院,曲瀚文正在问曲瀚铣:“翰林老爷,你的书晒了吗?”

曲瀚铣呆了一下:“……没有……用不着吧?”

曲瀚文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肚子:“要不你也学学郝隆,晒晒你这一肚皮的学问?”

曲瀚铣‘噗嗤’笑了。

曲瀚文看见六月匆匆忙忙的从院子前走过,便问道:“奶奶们回来了?”

六月急忙蹲身答道:“是,已经回来了,在大奶奶那边呢。叫奴婢准备晚饭了。”

曲瀚文点点头,示意她走吧,转头对曲瀚铣笑着道:“老三,想不想见见那位三小姐?”

曲瀚铣一窘,讪然道:“别闹了二哥……”

曲瀚文打断他坏笑道:“怎么是闹了?这都送上门来了,不瞧白不瞧!走!”一曲瀚铣就往上房院走,曲瀚铣要想站定不去,无奈自己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被二哥一拽就上跑了,他只能嘴上徒劳的叫:“等等,等等!二哥,非礼勿视……”

“嗤!少来这套,都送上门来了,瞧一眼还不行?!”

曲瀚铣堂堂翰林老爷,狼狈不堪的被曲瀚文着跑,又是讪然又是窘迫,心里想,这二哥怎么一点没变……

自己的院子,曲瀚文自然是很熟悉,没有走前门,而是从长廊的角门进去,穿过丫鬟住的耳房,到了内院,

曲瀚铣到了这里,退堂鼓打了又打,脚跟使劲扎地想站定了,嘴里轻声叫着:“二哥,快松开我……我不想看……”

“你不是要自己看中意吗?不看怎么中意?”

“可是……也要光明正大……等她们……”

“等?等她看中你了,你要是不乐意,那这门亲怎么回绝?到时候不怕王巡抚给咱们小鞋穿?还是趁着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赶紧相看相看,你要是满意,我就叫你嫂子想办法!你要是不满意……也得想办法!”

曲瀚铣听着曲瀚文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脚下一送,已经被曲瀚文近了堂屋。

到了这里,曲瀚文就转头低声叮咛:“别出声了。前面可能就有她们带来的丫鬟了……”

曲瀚铣又气怯,低声问:“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吧!”

曲瀚文着他穿过堂屋,沿着屋檐走两步闪身进了厢房,一进这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曲瀚铣疑惑的去看曲瀚文,曲瀚文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面是个大的玉质屏风,玉屏风比那纱绢做的屏风就厚重。躲个人也不会被发现影影绰绰。两人一人站了一面屏风板,曲瀚文先看了看,然后就嘴角带笑。示意曲瀚铣看看。

到了这里。曲瀚铣也好奇起来,凑到屏风间隙处看了看。

堂屋果然是在吃饭,不过不像家里人吃饭的样子,大家没有说话的,曲瀚铣知道,但凡是书香门第出身的,特别注重礼教,讲究是食不言寝不语。不像曲府。吃饭的时候,两桌人说的热热闹闹的。

好巧不巧,面对着屏风的。却是坐在侧首的二嫂,手里拿着筷子。吃着碗里的饭,虽然没说话,可是却眉开眼笑的样子……

曲瀚铣一凛,猛地一下直起身,倒把旁边的曲瀚文吓一跳,以为是被人发现了!可他也奇怪,第一个反应不是赶紧跑,居然还凑上去看是谁!

这一看,发现并没有被发现,桌上吃饭的人依然是静悄悄的吃着,蓉妹妹正好面对着这边,眼睛笑得弯弯的,正在看上首坐着的方氏和一位妇人打扮的少夫人。

曲瀚文不由自主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吃饭也能吃得这样高兴,难道是对王三小姐很满意?眼睛找了找另外几个女子,有两个背对着这边,看不清楚,坐在那少夫人身边的,倒是能看到个侧脸,这一看,曲瀚文心里先点点头,长得还不错!

然后在看,就有点不对劲了,怎么……脸色那样的淡?

曲瀚文是什么人?做生意已经狡黠到了极点,跟他打交道的,也都是狡猾奸诈之辈,那些人琢磨什么想什么,他都能猜出来,这位小姐还是个闺阁女子,脸上的表情虽然很少,可就那淡然也能叫人看出来!

曲瀚文心里一沉,然后想,也许是老大或者老二?对这件事或者对经商的曲府不以为然,所以才这幅表情?

再看了一眼,却已经能肯定了,这位肯定不是老大或者老二,确实是老三!

不为别的,就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叫他知道的。

老大和老二,这件事和她们是没有半点关系的。站在她们的角度想想,陪着老三来曲府做客,也许对曲府这样的人家看的上眼,那就不用说了,自然是态度好一点,温和一点。也许看不上眼,那态度就多了,不加掩饰的,就是不屑或者没意思的表情,好无聊啊好无聊……那样子。而愿意掩饰的,那就是强忍着不屑,装成个微笑的样儿来,那样的表情也不难看出。

怎么都不可能是这样淡然的表情,好像于己无关,高高挂起的那种神态,越是这样,越是说明,她心里很在意,表面上非要装个淡定不在意的样子来……

曲瀚文的心凉了,接着就有点怒气升起来,王家也太过分了!自己女儿不愿意,为什么还强迫人家来?这不是羞辱人吗?!想赶紧趁着曲瀚铣没看到的时候,把他出去的。但是一直起身才发现,曲瀚铣也再看,正好也直起了身,脸上的表情,有恍然,有点难堪,有……

曲瀚文心里难受又抱歉,觉着自己太着急了,不应该急着他过来看的……

悄无声息的,两人出了厢房,闷着头走在长廊上,曲瀚文想着怎么说,曲瀚铣倒是先说话了:“看着三小姐是不愿意……”

曲瀚文想了想,道:“瀚铣,既然她不愿意,咱们也不勉强,你也别难受,咱们今后找一个一定比她强的!”

曲瀚铣看他的样子倒是很难受的,不由得失笑:“二哥,我难受什么?那姑娘我今天才第一次见,连话都没说过!我不了解她的性情,她也不了解我的性情,既然她不愿意,那就是没缘分,这事过不了心,怎么会叫我难受?”

曲瀚文没答话,心里想,那你刚刚的表情……

曲瀚铣马上就道:“我刚刚确实有点难堪……猛看了那一下,不可能无动于衷,又不是铁石心肠……不过,跟我没关系,既然是嫌弃咱们家的,那样的姑娘,我也不要!”

这话说到了曲瀚文心里去了,他大力的拍了一下曲瀚铣的肩膀:“这才是我弟弟!堂堂翰林老爷!那样势利眼的姑娘,咱们不要!”

打的太用力了,书生曲瀚铣扛不住,被打的一个踉跄,吸了口凉气。

曲瀚文笑着上去搂住他的肩膀:“你这身子板也该练练了啊!走,去上房院找大哥喝酒去!”

“又喝?我回来没几天都醉了好几回了……快成酒鬼了……”曲瀚铣嘟囔着,被曲瀚文搂着走了。

兄弟们知道今晚上女人们还有好多花样呢,也不去管,自己在上房院的院中摆了酒席,兄弟几个喝了起来。

曲瀚文看曲瀚铣真的没在意,于是将那位三小姐的样子跟曲瀚侠说了,曲瀚侠一听也有点不高兴,不过因为稳重,什么也没说,倒是曲瀚旭,气的跳起脚大骂:“当她自己是仙女儿吗?!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配不上她了?!一个破巡抚的女儿就猖狂到了这样的地步!三哥,你别生气,赶明儿咱们找个皇亲国戚!”

曲瀚侠和曲瀚文嘴里的酒全都喷了出来,曲瀚文笑得直往桌子底下滑:“你干脆……叫你三哥娶个公主得了……”

这个曲瀚旭还是没那么大的胆子吹,朝曲瀚铣直吐舌头。

这边王少夫人虽然极力的圆场,但是三小姐脸上的淡然连邱泽媛都看出来了,王少夫人很是无趣。

难得今天晚上的晴朗天空,郎织女星闪闪烁烁,看的及其清楚。袁瑜蓉这个当主人的,不管客人是怎么个态度,她是要做好接待工作的。

丫鬟们在院中摆上了供桌,上面摆放着茶、酒、荔枝等等水果,还有五子,就是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

几位小姐夫人吃罢了饭,在漱口擦手,收拾一番,便来到院中桌前,焚香礼拜,对着织女星参拜下去,心中默念着自己的心事。但愿织女星能保佑自己,心想事成。

261章一对一对的

袁瑜蓉也知道,上一次王夫人很突然的造访,原来是帮着女儿先相看一下自己府门的情况,感觉可能不错,这才说的那番话。但是今天王三小姐的脸色,又叫她心中气闷不已。没错,自己家是商贾,你们家老爷是封疆大吏,朝廷重臣,可是这样也太欺负人了,感觉好像是被人上门欺辱一样!

当然,感觉是这个感觉,她还不会就表现出来,而且,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王巡抚是为什么突然青眼自家的小叔子。她当然要沉得住气。

因为三小姐后来已经不加掩饰自己的冷淡,王少夫人也讪讪的,只有袁瑜蓉,热情的招呼着,吃花生瓜子,谈着说着,一直到王少夫人起身告辞,总算是场面没有冷。

不过大家都已经有数了。

在中门看着马车走了,妯娌几个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方氏摇着头道:“这就是所谓的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小姐?”她看着邱泽媛:“别扭、难受,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是受罪!”

看来把方氏气的不行。

袁瑜蓉笑着道:“大嫂何必生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上赶着来和咱们说的,咱们不过就是多了个看看人的机会,既然不愿意,正好,三叔也没有见,咱们一点损失也没有,至于瞧不上咱们……说实话,那样冰冷冷的小姐,咱们还瞧不上她呢!”

身后有人鼓掌,妯娌几个转身一看,兄弟们竟然也出来了,曲瀚侠也在。鼓掌的当然是曲瀚文,笑着凑过来:“我媳妇说的都是道理啊!”

方氏吃惊的道:“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曲瀚侠笑道:“听说王大人家的女眷要走,我们来送送!”

妯娌们都纳闷的看着,见兄弟几个身上带着酒味,就有点明白了。想来是说到那个王三小姐不忿吧?不知怎么的,跑出来看她们走?

袁瑜蓉看着身旁的曲瀚文笑道:“你们这是送……”

“送瘟神!”曲瀚文直接笑道:“今天女儿节,我们当相公的要和媳妇们一块儿把瘟神送走。再把月老接来,给咱们家翰林老爷来段美满姻缘!”

袁瑜蓉很敬佩的看着曲瀚文:“你什么时候这样会说话了?!”

众人大笑,女人心细。妯娌三个不由的全去看在后面站着的曲瀚铣。曲瀚铣倒被看的不好意思了,脸微微红着,笑着学曲瀚旭的样子,挠了挠头。

于是媳妇们跟着进了院子,拜织女也拜过了,后面自己求什么,自己回自己那里去求,现在是大家坐一块儿喝酒的时候。

不知道是负气还是什么。曲瀚侠今天偏偏就要打破规矩,非叫妯娌们和他们坐一桌,大哥之命不敢不从。妇人们就红着脸也坐上了酒桌,各自挨着自己的相公。邱泽媛不能喝酒。便叫丫鬟上了梅子汁,其他两位全都喝酒。

喝酒吃肉,在朗朗星空下,对着郎织女星,这一桌子,看的连星星都眨眼笑了。

曲瀚铣虽然孤家寡人,但是这一桌子都是自己的亲人啊!他怎么会有孤单的感觉呢?再加上曲瀚文总是找他的麻烦,老是似笑非笑开他的玩笑,曲瀚铣忙于应对,倒是真没觉着孤单。

曲子岩领着几个小子在周围陪着玩,一人手里拿着两个磨喝乐,一会儿坐下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一会儿又追逐打闹,你抢我的,我抢你的,

其乐融融的吃了饭,兄弟们都带着几分酒意,各自吆喝自己的孩子回去睡觉,胖妞是早就被奶娘抱回去哄睡了,曲瀚文和袁瑜蓉回来自己的院子,他们还有大事没办呢!

他们的院子,请了一个大的磨喝乐,足有曲子岩那么高,放在院中,身上穿着荷叶,头上梳了两个发髻,顶着张荷叶。光着脚丫子,还露着他的小弟弟……

这是曲瀚文特意找泥偶匠定做的,曲瀚文着袁瑜蓉,过去焚香,拜了三拜,供奉上水果点心。

早上做的五生盆和巧芽,两人端着来到院中的假山后,这边有一汪池水,很小的,两人一起站在水边,心里默默念了一番,这才将手中的东西抛在水中。

院中点了长明灯,假山上、磨喝乐身后的石雕灯座全点着,院子中灯光闪烁,在灯光的照耀下,湖水中的巧芽因为是用五彩的彩带扎着,果然是好看无比,配上曲瀚文的农家小舍,水面上色彩斑斓了很多。

曲瀚文之前还特意吩咐了,这边的水今日就从封住,成了静水,种生的巧芽走不了,就在他们院里的水中安家落户了。

这件事两人算是很默契,跟家里人都没有说。两人很虔诚的拜完,曲瀚文嬉笑着抱起袁瑜蓉,回屋去了……

小道在门房处混了一个时辰了,磨来磨去的,既不想走,却也没办法进去,虽然他以前是二爷的小厮,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府里的下人了,要进去,必须得要爷叫了,或者回禀了,得到许可。

他当然不能惊动二爷,只能装成是没地方去,过来找以前的老朋友过节。

门房是个大叔,就是上次老婆和人打架的那位,大叔是个实诚人,看小道孤家寡人的晃来晃去,实在是觉着可怜,于是去打了壶酒,还端了一碗花生米,叫小道陪他喝两盅。

小道心不在焉的喝着,不知道今晚上能不能见到九月?九月知不知道,自己就在门口呢……

那边送走了王家姑嫂,门房老婆拐脚来到门房这边,找他相公去帮忙把二门上的毯子收起来,门房屁颠屁颠的去了,小道也跟着去帮忙,收起毯子,小道自告奋勇给后院的库房送去。不过从二门到后院,他只能走围墙外面的甬道。基本上是见不到内院的人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正巧,奶娘领着曲瀚乾在前院玩儿,她跑回去拿两个磨喝乐,因为曲瀚乾的摔坏了。人家都有他却没了,就闹着不干,他的院里还有几个。九月跑回去拿,因为想走近路,便从廊道跑上来。穿过甬道去院子。

小道扛着毯子。迎面和九月走了个对脸,两人都愣住,小道惊喜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呐呐的叫了一声:“九月……”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九月到底年纪小,虽然也害羞,但是看着他穿着绸缎长衫,却扛着一卷毯子,不伦不类的样子。不由的‘噗嗤’笑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又回府里当差了?”

小道扛着的毯子掉在地上,他使劲着自己的衣裳,挠着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他害臊的样子,九月越发的好笑。转身道:“我走了。”

小道这才慌了,赶紧抬头,看她果然走开了,急忙追上去叫:“九月……九月你等等……”

九月站下了,小脸微微有些泛红,看着他道:“有什么事?”

小道急忙从怀里掏出张手绢,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对很小的耳坠子,有点慌乱的塞进她的手里,结结巴巴的道:“我知道你怕惹眼……这对坠子很小,是……银的……不惹眼的,你,你带着吧!”

九月红着脸看着手心里的耳坠子,是一对银兔子,很小巧,果然不惹眼。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小道却比她还慌,看她收下了,磕磕巴巴说了一句:“那我……走了……”慌慌张张的过去把毯子扛起来跑了。

九月捏着耳坠子看他跑远了,这才低头含羞笑着往院里走,走了两步想起来了,马上将自己耳朵上的坠子取下来,带上那对兔子耳坠,心里想好了,就一直带着这对耳坠子!

远在黄土高坡的一户农家。

农家院每天就吃两顿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晚上这顿饭吃完,天已经黑了,劳作了一天的农人们已经上床歇下了。

桂秀从院里出来,看了看周围,左边就是一个小山坡,她提着有些长的衣衫,有些艰难的爬上那个斜坡,站在高处,仰望天空,虽然这边的天空雾蒙蒙的,但是郎星和织女星,今晚上都很亮,调皮的眨着眼睛看着她。

桂秀双手合十跪下,心里默默的念着,虔诚的祈祷,然后拜了三拜。

在仰头看,天空似乎清朗了一些,黑暗中云雾慢慢的散开,织女星更清晰了……她痴痴的望了好久,感觉脖子都酸了,这才缓缓的站起身,转身欲回去。

一转身吓了一跳,身后不远出的坡上,站着一个人,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脚尖。

是小石,这一路上,他的身影,她已经很熟悉了。

桂秀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短短的叫了一声,然后埋怨:“你干嘛跟着我?”

一会儿,传来小石闷闷的声音:“你一个人大晚上的出来,我不放心。”

“我来拜拜织女……今天乞巧节。”不知道为什么,桂秀急急忙忙的解释了一句。

小石抬头看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桂秀等了一会儿,在没有话了,不由气闷,你知道……你知道还跟着我?!心里这样负气的想,但是为什么却有一丝甜丝丝的感觉往上泛?嘴角不由自主的想往上翘……

她故意板着脸往前走,走过小石的身边,看也不看他,径自下坡回去。

小石刚喊了一句:“小心……”

桂秀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已经朝坡下栽去!

幸好小石反应快一点,伸手一抱,把她的腰抱住了,桂秀虽然还是没止住跌倒,但是不知怎么搞得,反正是自己没跌着,小石在下面垫着,滑到了坡地……

两人都跌的狼狈不堪,黄土高原上,地上的土都是厚厚的一层,两人爬起来的时候,全都是灰头土脸的,桂秀慌得声音都带着哭音:“你没事吧?!摔坏了吗……”

小石扶着她站起来,就松开了手,自己拍着屁股往后退开两步:“没事……”声音依然是闷闷的。

桂秀惊慌劲过去,看他确实没事的样子,自己刚刚那样的惊慌……不由的大感脸红,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屋。

小石拍着身上的土,跟着进去,忠心耿耿的守在外面睡下。

……

估计王少夫人回去就将三小姐的表现和王夫人说了,王夫人好几天都没有找袁瑜蓉,袁瑜蓉想,她们可能在家里闹官司呢,王夫人既然开了这个口,必定是不能叫王三小姐因为她自己的喜好来破坏这件事情,而那位三小姐,看着冷冰冰的,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再要是倔强一点,没准就跟王夫人顶起来了。

她们家什么情形,袁瑜蓉不管,那晚上兄弟们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件事不行,那位姑娘……家里人都没有看中!

当然,还是要想好了,万一王夫人硬是要结这门亲,王三小姐争不过王夫人的话,到时候袁瑜蓉这边怎么说才能不得罪王夫人。

袁二哥要回来了。

来了信,先派了一个小兵来曲府送信。是要去京城了,先回宣城来看看妹子。

袁瑜蓉接到信,倒是很吃惊,二哥说过要去京城,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可能是京城有什么变动吧!”曲瀚文道:“这些事咱们哪里知道,你也不用操心,二哥不是过几天就来了?等他来了之后一问不就知道了?正好岳丈那边的情形你也能听听,去了京城,岳母和小哥那边,你也都能放心了。”

袁瑜蓉想想,确实有道理,也就放下担心。叫曲瀚文陪着她回娘家将府里打扫一下,等二哥二嫂回来。

其实袁府一直都有管家婆子丫鬟守门的,下人也不少,每日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不需要她亲自去督促的,只是自己不放心,要去亲眼看了,一切收拾就绪才能放心罢了。

王夫人终于要找袁瑜蓉了,这一次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来了张请柬,请她过府去商谈一下。

袁瑜蓉已经将说辞想好了,不管王夫人是怎么个说法,这位眼高于顶的千金小姐,我们曲府是高攀不起的!话要说的婉转,意思却清清楚楚的要告诉她!

262章过府

不过赶在袁瑜蓉去王夫人那里之前,胡夫人先来了一趟,袁瑜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巡抚突然的青眼曲瀚铣这个书呆子了!

朝廷人事有了变动,吏部堂官陈大人可能会入阁。

(吏部堂官:即吏部尚书。入阁:进入内阁。明初创设内阁,实际为宰相的功能,凡入阁者多为翰林出身。阁员一般四到六位,其中还有一名阁首,相当于是宰相了。其他的阁员就是辅助宰辅的角色。)

而即将入阁的这位陈大人,小儿子与曲瀚铣是同榜进士,一同进的翰林院,此时也是同为翰林学士,平常两人关系最好!

“入阁的旨意虽然还没有下,但是基本上满朝文武已经都知道了,”胡夫人道:“此刻说不准已经下了,等到了咱们这个地方,也半个月以后了。”

袁瑜蓉恍然大悟。

胡夫人道:“袁二将军是不是快到了?”

袁瑜蓉点点头:“你知道二哥去京城是什么职位?”

胡夫人赶忙的笑着:“这个确实不知,不过铲除了大奸佞太监,神机营是立了大功的!袁二将军此时进京,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袁瑜蓉点头,心里还在想着,如今确实算是比较好的时机。

“我家老爷已经去迎了。”胡夫人道。

袁瑜蓉吃了一惊:“去哪里迎?”

“济南。”胡夫人笑着:“此时没准已经接到了。”

袁瑜蓉赶紧道:“哎呀,怎么去那么远……”想要在客气两句,想想这话自己说不合适,胡茂元是二哥的手下。他们军中建立的关系,谁知道是何种地步?也许二哥对胡茂元有救命之恩呢,所以胡茂元对二哥才会如此恭敬,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客气一句行了。

果然。胡夫人道:“应该的,这还是去晚了呢!”

袁瑜蓉就不再说这个,反正二哥来了。什么都知道了,眼下倒是王夫人那边怎么应对。

“陈大人进入内阁,难道会提拔自己的儿子。或者儿子的同年?这不是授人以柄?”

胡夫人笑着道:“提拔是肯定不会。但是王巡抚要和贵府三爷结亲,这也是明智之举。首先,他已经是巡抚了,再要往上爬,依靠的只能是入阁拜相的人物,像陈大人的公子,或者贵府三爷,都是帮不上忙的。这一点他很清楚。可是他在朝廷根基不深,唯有慢慢的培养,结了这门亲。也算是和陈大人有了联系,慢慢才能深交。陈大人的前程已经是很明白了。既然是入了阁,焉知没有个统领内阁的时候?其次,巡抚已经是封疆大吏了,在往上走,那就是六部堂官,或者入阁拜相了!这不是一朝一夕,一年半载的事情,好好经营,也得十年八载,王巡抚这一招棋,就是在经营他的权力圈子!”

这样一说,袁瑜蓉已经全都明白了!

胡夫人笑着道:“贵府三爷,书呆子气也确实重了些,陈大人即将入阁,我家老爷这样的外官都知道,他是京城回来的,反而不知……倒弄得糊里糊涂的,”

袁瑜蓉讪笑:“这个确实……”

胡夫人因为和她已经很熟了,关系自认为也好,所以说话也随便些,笑着道:“可惜我和我家老[www奇qisuu书com网]爷没有个适龄的妹妹,不然也送来叫三爷看看……”

袁瑜蓉笑:“姐姐也来开我们的玩笑……”

胡夫人和王巡抚家如今走的很近,想来是知道一些她们家最近的动向,因此特来报信,说完了这番话,知道她们家人自然要商量,略坐了坐就告辞了。

袁瑜蓉急忙的扯上曲瀚文去找曲瀚铣,问他是不是有这回事。

翰林老爷听了二嫂转述的原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如此!”

袁瑜蓉哭笑不得,曲瀚文苦笑着问:“你一点都不知道?”

曲瀚铣脸上讪然:“我……从不关心……”

“你还不关心!人家可看中你了,要把你往争权夺利的圈子里!你还在这里做太平逍遥梦咧!”曲瀚文大声说着。

曲瀚铣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反而转过来问袁瑜蓉:“二嫂,这件事如何回绝?”

袁瑜蓉发愁道:“原本王三小姐不同意,我还觉着这件事应该好说,推到她们头上就是了,就说咱们没意见,让她们母女闹去!闹到最后,闹得没脸了,咱们再去顺水推舟说一声,这事不能勉强了,给大家都留点面子……”她双手一摊:“我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是没想到翰林老爷身后还有这样大的阴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绝了。”

众人这都发愁起来,

曲瀚侠他们知道了,也商量了半天,当然一致决定,这个亲万万不能结!可是难就难在,既然王巡抚是有着这样远大的理想,又把曲瀚铣看中了,在他那方面,这个亲肯定是要结!怎么才能婉拒了,还能不得罪他们?

商量也没有商量出结果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了,袁瑜蓉只能收拾一番,准时去赴王夫人的约。

马车到了王巡抚府门,这一次的待遇也与以前的不同,门房将马车引到了中门,中门外停着一辆翠幄青绸小车,袁瑜蓉上了车,赶车的婆子将车一直赶到了内院门。

内院门上,四五个管家娘子打扮的在候着,不等袁瑜蓉的丫鬟上前搀扶,她们已经上来殷勤的将袁瑜蓉搀扶下来,搀着往里走,进了垂花门,正中穿堂,两边是游廊,转过穿堂前挡着的大理石屏风,这里就有几个穿着精美,长相秀丽的丫鬟候着。

由她们搀扶引领着,穿过三间厅房,后面就是正房大院,王少夫人正在院中等着。看到了她急忙笑着迎了上来。

袁瑜蓉口称:“不敢。”急忙裣衽为礼,王少夫人也赶紧同礼,然后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进了堂屋。

王夫人在上座,袁瑜蓉依然上前行礼。王夫人命王少夫人急忙搀住,扶在旁边坐下。

一番寒暄之后,王夫人笑着道:“乞巧节。二奶奶辛苦了,三个女儿回来,无不交口称赞。说二奶奶心灵手巧。家里布置的精细雅致,实在是很叫她们喜欢呢!二奶奶性格也好,她们结交了二奶奶,都说今后要夺取走动。”

袁瑜蓉笑着道:“小姐们真的是太客气了,也不知道那天的招待小姐们是否满意,我这心里忐忑了很多天呢。”这也是含蓄的点出来了,王三小姐那天的脸色,叫她很忐忑。忐忑了很多天。

王夫人显然是已经想好了的,笑着急忙道:“满意,!都很满意!”

话中有话,难道还是在说王三小姐满意?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袁瑜蓉笑道:“满意就好。我也不知道小姐们的喜好。”是说我没眼色,连人家脸色都看不来?

王少夫人适时的说话了:“我的这三个小姑子。性格各异,真亏二奶奶为人谦和,三个都喜欢二奶奶呢!大妹子性格温和,就也喜欢结交温和的人,而二妹子正好相反!像个猴子转世!偏偏对二奶奶也是赞不绝口!我那个三妹子,更是古怪……”

说到了这里,为了显示强调特意停顿了一下,才笑着继续道:“三妹子是个好脾气,只是要和人熟了,才能不拘形状,说笑打闹都成的!但要是不熟,就死板板的,好像是生气一样……”

王夫人笑着道:“瞧你用的词!应该是淡然了一些吧?”

王少夫人就用手绢捂住嘴笑:“哎呦,我真的是口无遮拦,说的过分了,该打该打!”

袁瑜蓉心里直翻白眼,这两位在这里颠倒黑白,难道是已经将王三小姐摆平了?王三小姐屈从于大娘和父亲的胁迫,同意嫁到自己深恶痛绝的商贾之家?她本来也没有想好怎么回绝,此时只能先沉吟着,故作忧虑,好像还是对那天王三小姐的态度有着深深的不安和疑虑。

王夫人看了王少夫人一眼,王少夫人正要在说话,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王夫人和王少夫人脸都变了!

这样的情况,在书香门第的大家族里,可是非常失礼的!下人在底下,就算是屋里屋外全是伺候的人,也应该是鸦雀无声,一丁点不该发出的声音都不能发出!可是,现在竟然有人咳嗽!还如此清晰!

袁瑜蓉却明白了!

肯定是出了必须要告诉王夫人的事了,!丫鬟才会这样大胆,出声示意。

她沉住气,不再说话,面上的表情,好像是注意到了,也好像是没注意到,想自己的事情似的,反正没有开口。

王夫人和王少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夫人正要示意,外面又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

这一下王少夫人坐不住了,陪笑着看王夫人道:“婆婆,儿媳这会儿要回去看看了,可能轩儿醒了。”

王夫人马上点点头:“去看看吧!”

袁瑜蓉站起来,和王少夫人互相的行礼,王少夫人匆匆的走了。

这边王夫人在和袁瑜蓉说话,就有些心不在焉,也不敢再往她还没说出口的,三小姐和曲瀚铣的亲事上提了,因为她可以肯定,刚刚丫鬟来报的,肯定和这件事有关!丫鬟能那样的示意,那就是说,那边传出话来的,不是老爷,就是老太太!

袁瑜蓉也想到了这一点,王夫人不敢提了,她自然是高兴,陪笑着说了一会儿话,坐了大约一个时辰,适时起身告辞了。

王少夫人那边始终没有回来禀报,王夫人拿不准是什么事,也只能放她离开。

袁瑜蓉出了府门,松了口气,看来,捣乱的一定是三小姐,她还是坚决不能同意啊!这样最好!只要她不同意,在前面冲锋陷阵着,她们就能做到,既不结亲,也不得罪王巡抚一家!因为是他们家小姐不愿意!

袁瑜蓉想的没错,确实是三小姐,她这些天并没有将王夫人的劝解听进去,反而越听越觉着是拿自己的终身去做交易!今天听说王夫人将曲二奶奶请了来,她真的是着急了!看来母亲是要来硬的了。

王三小姐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她因为是个庶女,平常对王老太太很是奉承,在王老太太面前,比其他两个姐姐做的要多得多。

王老太太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对于子女,自认为一律都是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这才显出她大户人家的气度!当然,特别孝顺巴结的,她老人家自然也是特别的喜欢,因此,对于王三小姐,倒是格外的怜惜一分。

今天王三小姐哭着去找她,求老太太做主,老太太倒是吓了一跳,因为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王夫人没和老太太说,是因为前面还要去试探,看看曲家的家境,看了之后满意,又想叫三女儿去相看。若是满意,在对老太太禀报。

只是她没料到,三女儿不但不满意,还是非常不满意!任她这些天说破了嘴皮子,劝解到词穷,就是油盐不进!王夫人怕曲家那边等的着急恼火,而且这样晾着人家也确实不是个事,这才赶紧请袁瑜蓉过府。这件事就没有禀报老太太。

老太太不知道是什么事啊!看到自己心疼的孙女哭的梨花带雨,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的诉说着,不愿意嫁到什么商贾之家,到怀里劝慰半天,才弄明白,是要把三孙女给曲家!

曲家的二奶奶她倒是熟,可是曲家别的情况她一无所知,只知道是做生意的人家,怎么就这样草率呢?再说,这件事怎么就不先跟自己禀报呢?!

老太太马上命人去请王夫人过来!

王夫人没请过来,王少夫人过来了,但是孙媳妇摆不平老太太,反被老太太转过头训斥的不敢出声,因此最后也没有露面,王夫人已经猜到是老太太这边出了问题,当然,也不能在冒冒失失的和曲二奶奶谈亲事的事情了,不然,这样的大事,反反复复颠颠倒倒,显得她们很没有诚意!人家就算是没官没品,可也是当地的豪绅!不能任你捏圆搓扁吧?

王夫人只能先把府里的事情摆平了再说。

263章择一妹婿

王夫人和三女儿内斗,倒叫袁瑜蓉省了心,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话,什么话锋也没有撂下,安然无恙的回了府。

这一回去,又是几天的清静,再次见到王夫人,还是在指尖蔻,袁瑜蓉本来是想就着她们家的事情,将这件事推了,只是王夫人那边滴水不漏,什么话柄都没有留下,这叫袁瑜蓉婉拒的话也没说出来。

曲瀚文在没有出门,因为袁二哥要来了,他倒是做了一番准备。算算日子,袁二哥来的时候,正好是中秋节前后,这也能叫蓉妹妹高兴,曲瀚文认为,蓉妹妹嫁给自己,可能最大的憾事,就是娘家人离得远了。

只看上一次,丈母娘回来,住在侧院,母女俩天天叽叽咕咕的话都说不完,那时候蓉妹妹心情多么好!

曲瀚文布置了一番,他们院是有两个侧院的,不过给袁二哥住不恭敬。那时候丈母娘住里面,也是因为蓉妹妹要生了,事急从权,现在就不能那样了。

倒是后院荷花池那边有个院子,适合待客,便命人收拾了出来,到时候袁二哥回来,看他是想住在这边还是城里袁府,要是想和妹妹住的近一点,这边就行!

八月八日,袁二哥来了。

昨天就已经有下人过来禀报,明日何时能到,到了第二天一早,曲瀚文就和袁瑜蓉收拾齐整了,迎出去十里地。

两人没什么准备,在看到袁二哥的行辕的时候,真真的还是吓了一跳。

太排场了!

最前面的是列队的整整齐齐的三排骑马兵士,虽然没有长矛旌旗。但是个个腰挎长刀,威风凛凛。全是黑色玄衣,看架势不像是小兵,倒像是侍卫。

中间簇拥着一辆绛红呢子大马车,四个角坠着的流苏。鹅黄色的,在日头下烁烁生辉。车后面一串的小马车,说小其实不小。只是和前面那辆马车相比小了一点而已。曲瀚文数了数,也有七八辆之多!

马车后面,依然是列队整齐的黑衣兵士。不过全是步行。

别说曲瀚文吃惊。就是袁瑜蓉都张大了嘴,吃惊的问道:“这……这是二哥的行辕?”

旁边那位昨天先回来报信的兵士躬身答道:“正是!”

袁瑜蓉和曲瀚文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他们俩很清楚袁二哥的为人,袁府一门,都是深受袁将军本人的影响,很低调很稳重的一家子,怎么会这样的招摇?

看到路边等候的诸人,前面一个兵士纵马往后跑。看来是报信去了,一会儿,后面就跑上来一匹马。马上的人,隽秀挺拔。英气逼人,正是袁二哥!

袁二哥骑马到了跟前,翻身下马,叫了一声:“蓉儿?!”

袁瑜蓉这才敢认,惊喜的上前叫:“二哥。”曲瀚文在旁边赶紧的一揖到地:“二哥!”

袁瑜蓉又惊又喜,道:“二哥……这……”

袁二哥回头看了一下行辕,转过脸来苦笑了一下,低声道:“回去在说吧……”

袁瑜蓉点点头,看了一眼那辆大车,想来嫂子和外甥应该在那辆车上吧。正巧,车上的帘子掀开了一点,车上的人也在往这边看,袁瑜蓉晃了一眼,却发现那个不是二嫂,是一个好像年纪很小的女子,梳的头很奇怪的样子……

难道是丫鬟?也有可能,丫鬟看看这边是怎么回事……不过二嫂在车上,怎么也应该去见见吧?既然看到了,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

没等袁瑜蓉奇怪完,大车已经过去了,停都没停,袁二哥低声道:“回去我和你们细说……你嫂子在后面的车上,去见见吧?”

袁瑜蓉一听又愣了,怎么二嫂反而在后面,这不是二哥的行辕吗?那前面那么招摇的大马车上坐的是谁?

也顾不上奇怪了,曲瀚文着她跟着袁二哥往后走,后面有一辆马车停了,车帘子掀开,丫鬟先跳下来,搀扶下来的,正是袁二嫂,

袁瑜蓉和曲瀚文赶紧的上去行礼,袁二嫂脸上的表情和袁二哥差不多,都是一脸的苦笑,也是说:回去再说。

看两人似乎是不敢耽搁的样子,袁瑜蓉和曲瀚文只能按捺下满心的疑惑,自己这边也上了车,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回家。

曲瀚文一直往后看,胡茂元是去迎接二哥了的,只是现在却不见他的人,不知道是太往后了看不到,还是没有跟着一起走?袁瑜蓉知道他看什么,她也是满腹的疑问,便道:“等回去问问二哥吧,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现在也不好找。”

曲瀚文点点头:“算了,等回去再说。”他一看这个架势,也没问袁二哥住不住自己家了,因为根本住不下!前面那些车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反正自己准备的那个院子,住二哥夫妻加上孩子还行,要是加上前面的那些人,想都不用想了。

将二哥、二嫂送回了袁府,袁府准备的倒是充分,毕竟是个大府,还是空的,怎么都安排下了。

袁瑜蓉看二哥和二嫂忙着安顿前面车上下来的那些人,根本顾不上他俩,而且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只能和二哥说了一声,暂时的先回府,等他们安顿好了再说。

两人一肚子的疑问,猜测了一路,那些人是什么人,都没猜出来,回到家,袁瑜蓉不免有点沮丧,晚饭原本以为能跟二哥二嫂一块儿吃呢,曲瀚文看她沮丧,只能尽量的安慰,答应明日一早就过去看看……正说着,外面来了人,袁二哥那边请他们过去。

袁瑜蓉一看,天色已经晚了,这要是进了城,未必能赶在城门关之前出来,便命人准备些换洗衣物。没准今晚上也要住在娘家。

曲瀚文命人去给大哥说了一声,戌时末要是没回来,府里就关门上闩,自己和蓉妹妹是住在袁府了。

这边准备好了,和曲瀚文抱着胖妞再次上车。进城来到了袁府。

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比刚回来那一阵好多了,院中各处已经安顿好了。进出的下人也井井有条的,没有嘈杂的声音了,各处显得安静无比。

来到袁二哥的院子。二哥和二嫂在屋里等着。两人脸上都带着些疲惫,二嫂的脸甚至有些苍白。

曲瀚文和袁瑜蓉进屋,还没行礼,袁二哥已经过来住曲瀚文,对袁瑜蓉:“妹妹坐下吧!不用这么多礼!”

二嫂也过来将袁瑜蓉着过去坐下:“是啊!今天真的是太失礼了……”

袁二哥就笑着对她道:“刚叫妹妹不要多礼,你又客气起来。”

袁二嫂脸微微一红,看向袁瑜蓉,脸上又露出白天见的那种苦笑。

袁瑜蓉低声问:“外甥呢?”

“在车上就睡了。”

袁瑜蓉点点头。有点小小的失望,自己还没见过小外甥呢!

曲瀚文一坐下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和二哥一块儿回来的是什么人?”袁瑜蓉在那边也是睁大眼点着头,心中的疑问好像是气球一样大,

袁二哥摇着头。咳嗽了一声道:“是……公主。”

曲瀚文和袁瑜蓉太出意料之外了!两人全都抽了口冷气!袁瑜蓉失声道:“公主?!怎么……不在宫里……跑到北方去了?!”

曲瀚文也是吃惊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袁二哥叹了口气,道:“别说公主。后面还有一位呢……”

“谁?!”曲瀚文和袁瑜蓉异口同声问道,曲瀚文末了加了一句反问:“不会是皇上吧?”

袁二哥苦笑着点头:“正是!”

这一下曲瀚文和袁瑜蓉真的是吃惊到了极点,全都呆愣愣的看着袁二哥。

袁二哥没开始解释,已经连连叹气了:“今上……性子实在怪异……咳咳,突然的带着一大群的侍卫、宫女还有这位小公主,去了北边,说是视察敌情……闯了几次关,想要出关去和蒙古人打仗……”

曲瀚文都傻了!

袁瑜蓉脑中就好像是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了!

当今皇上朱厚照,确实是闯过几次边关,好像……还给自己封了个什么……

“皇上出宫,难道朝臣都不知道?”曲瀚文吃惊的问。

袁二哥正好说道:“皇上常年出宫转悠……还自封了一个名号,威武大将军,起了个名字,叫朱寿,号镇国公……”

曲瀚文就是个小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些!不过当今皇上顽劣,这个百姓传的也很多,听说这位即位之初,就在庄严肃穆的皇宫正殿奉天殿,将猴子困在狗的背上,在后面放爆竹,一时猴跳狗走,庄严的奉天殿成了猴山……

还有很多很多,反正当今皇上,胡闹已经是人神共愤,朝臣是毫无办法……

袁瑜蓉倒是很快的接受了这个震惊的消息,问道:“那怎么公主会跟着呢?”

这话袁二嫂来回答,也是一脸的苦笑:“这位公主是皇上亲妹妹,也是前朝皇后所诞,今年十五岁了,朝中不知道哪位大臣进言,公主年岁已到,皇上应该给指婚了,结果……唉,皇上这次出宫就带上了,说是要给妹妹择一夫婿……”

曲瀚文和袁瑜蓉一脸讪然。

人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不过这话到了明朝的公主身上,却一点都不准。

明朝的开国皇上朱元璋,为了防备外戚干政,规定了公主下嫁,多选择寒门民间男子,或者是官员,也是最底层的小官,而且娶了公主,升官的可能性就给完全的扼杀了。那朝中权贵,文武大臣想要借助与皇家的联姻,增强自己的势力,甚至干预朝政,雄霸一朝,在明朝是不可能的。

但是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皇家的掌上明珠,她们的婚事,皇室还是非常的重视,可是又有前面的规定,想想吧,最高层的皇室,和最低层的民间男子,这隔得也太多层了吧?!那民间的男子,皇室的人怎么能了解品性和样貌?因此明朝公主的婚配,也是闹了不少的闹剧和悲剧。

袁瑜蓉虽然历史不好,不过这些传奇轶事倒是知道一点,好像是哪位皇上,为了给自己的公主选婿,找了很多的宦官打听,结果身边一个大太监被人买通,差点把公主嫁给一个骗子!还有一位皇帝,也是身边的太监被买通了,昭告了天下公主要嫁给谁谁之后,才发现,那位是个庶子!这皇上接受不了,于是收回成命,废了驸马称号,然后重新找,最后将公主嫁给了一个秃子!

这样的事情都是后面的皇上闹出来的,但是也可见,皇室的公主出嫁,皇上还有周围的人,都是绞尽了脑汁的,!

而皇上能领着公主出来寻妹婿,这也不算是奇特了……

“那公主……怎么又跟哥哥和嫂子回来了?”袁瑜蓉问道。

“皇上还是一心想……咳咳,和蒙古人干一仗,到了那边就顾不上公主了,父亲还有那边的武官都觉着,公主在那边太危险……唉,其实皇上也危险,可是谁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请公主回来,正好皇上给了我旨意,叫我回京,于是就命我带上……”

曲瀚文吃吃道:“那怎么还不赶紧给送回京城?边城到北京,也就几天的路程,却怎么又绕到南直隶这边来了……这不是绕了个大圈,越走越远?”

袁二哥苦笑:“这也是皇上的命令,说是随后就来南直隶游玩,公主的终身大事还没有落实,不能叫回去……知道我是宣城人,就命我带到这边等着他,咳咳,给公主在这边择婿!”

曲瀚文一脸难以置信,袁瑜蓉却明白了,这位皇上……八成把给妹妹择婿当成是个好玩的事情了……

天下之大,什么样的皇帝都有啊……

好吧,大明朝的皇帝都有特色,这个朝代也特色极多……这都没什么稀奇的了……袁瑜蓉还是关心哥哥的前程:“那二哥调回北京是做什么?”

“大哥封了定远将军,于父亲仍旧镇守边关,我封了参将,统领羽林卫。”

“那是做什么的?”袁瑜蓉马上问道。

“也是拱卫京师的,与锦衣卫等统称十六卫。”二哥简单的说着,袁瑜蓉不是很明白,不过显然是升官了。

264章临时任务

曲瀚文问到胡茂元,袁二哥笑着道:“他还在后面,现在济南恭候圣驾。”

“皇上什么时候来?”曲瀚文问道。

“也就这几天吧,蒙古人自从上次的败仗之后,就再也没有冒头,皇上等的也不耐烦了。跟着的朝臣又是天天呱噪,估计在那边待不了几天。”

曲瀚文和袁瑜蓉默默的点点头。

袁二哥就提声道:“瀚文,这次要麻烦你了!”

曲瀚文吃了一惊:“怎么?”

袁瑜蓉睁大眼吃惊道:“难道要我们接驾?!”

“不不不,还是在我们府……皇上指名点姓,哪儿也不去,就要住在我们府。”袁二哥苦笑,看了一眼袁二嫂:“现在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拐弯抹角,皇上是个好色之徒,家中的女眷要全都搬走,你嫂子和公主都要去住在你们那里,万万不能叫皇上见到……”

“公主?!”

“是啊!虽然是兄妹,不过也要避嫌。”

曲瀚文、袁瑜蓉面面相觑,这是要在曲府接待公主?接驾!!怎么……好像儿戏一样?!

“是不是觉着好像儿戏一样?唉,谁叫咱们碰上这样一个儿戏的皇上……”二嫂嘟囔道。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二哥:“可是……我们那里都没准备……什么都没有……”

“不用准备什么,公主也体谅……咳咳,不体谅也不行。”袁二哥还笑呢:“只要能腾出个单独的院子来就行,那些锦衣卫,一共是八十名。估计你们那里住不下,但是这些锦衣卫是保护公主的,还得劳烦妹妹想办法……”

“等等等等……二哥!没别的地方住了?这,这南直隶多少官员?为什么要住在我们家?!”袁瑜蓉都有点急了。

“就是不能住在官员家!皇上说,既然是找民间男子。当然是住在民间……这还有几天,皇上就来了,我到哪里找合适的人家去?妹妹。你们好歹还是商人,家大业大,一下子能接下这事。”

袁瑜蓉苦着脸。原来二哥也这样发愁!只是这招待公主……怎么都觉着头皮发麻!

袁二嫂急忙道:“蓉儿。你就当是帮帮你二哥。”

“我当然是……”袁瑜蓉一听这话,正想解释,袁二哥已经笑了:“我亲妹妹,还用说这客气话?”

曲瀚文已经拍着腿道:“招待就招待吧!也不是生吃人的妖怪!怎么就招待不了了?!”

一句话,倒把袁瑜蓉逗笑了,袁二嫂趁机道:“我明日就过去帮你!”

袁瑜蓉看这样子,这公主还非招待不可了!既然推不掉,只能静下心来。想想怎么万无一失的把公主接去住两天在安然送走!静下心,便已经有了成算,对二嫂:“二嫂。你还是在家吧,这边你们是刚回来。公主又住在这里,总会有事,二哥一个人在家哪里能照顾的过来!我们那边你不用担心,妯娌好几个呢,地方也应该够了,给我几天时间,能收拾出来。”

袁二哥对曲瀚文道:“原本我应该亲自上门和你家大哥说一声的……”

曲瀚文急忙笑道:“二哥千万别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哪用的着这样?我回去说说行了,放心吧二哥,一定不会出岔子!”

袁二哥放心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外面道:“这会儿出去也出不了城了,今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袁瑜蓉点头,袁二嫂道:“已经收拾好了……这还是前些日子,蓉儿过来收拾的呢!”

曲瀚文便看着袁瑜蓉笑道:“要不就去歇着吧,二哥二嫂赶了一个月的路了,也该早点歇着,咱们明儿一早回去准备!”

袁瑜蓉听他说的有理,急忙的点头站起来:“是啊!二哥,二嫂,你们一路劳累,回来又是一通忙,还是赶紧歇下吧!”

袁二哥袁二嫂确实也很累了,也不客套,吩咐丫鬟领着夫妻俩去了他们院子的侧院客房。

“对了,这件事情不能外传,不能叫百姓知道皇上来了,”走之前,袁二哥又叫住他们俩叮咛道:“我没有提前和你们说,就是害怕传出去,这可是皇上和公主,安全最重要!”

曲瀚文一听这话想起来了:“二哥,那公主住我们那里,要是出什么事……”

袁二哥道:“公主身边有锦衣卫,消息也没有走漏,而且一般公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谁会行刺公主啊!”

曲瀚文明白了,真要行刺,也是冲着皇上去啊!

点了点头,又道:“二哥,明晨我们一早就走,你们不用管我们,好好歇着,等有时间了,咱们在坐下慢慢聊!”

袁二哥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夫妻俩跟着丫鬟来到侧院,侧院五间大房,袁瑜蓉和曲瀚文,还带着三月、四月两个丫鬟,地方很宽敞,袁瑜蓉因为袁府必定忙碌,人手紧张,因此叫跟过来的两个丫鬟回去,这边自己两个丫鬟就行了。

其实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两人草草洗了洗上床歇下。

只是无论如何睡不着,突然这么大的事落在头,哪能睡得着!

袁瑜蓉窝在曲瀚文的怀里,板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算着:“首先就是每天的吃喝,用的水、喝的茶这些,还有,公主使用的东西,是不是应该全都买新的?上一次我出走,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王府接待的还只是个宁王妃!就大动干戈到了那样的地步,咱们怎么就捞了这么个差事……”

说的曲瀚文低声的笑:“你瞧把二哥愁得!你就当是帮二哥!”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哎呦,我的妈呀,这一样一样的头疼死了!”

“我劝你别想了,有这白费的时间。还不如赶紧的睡个好觉,明天才好准备!睡得不好,脑子都不清楚!”

……

说是要早点睡,但是事情太突然,哪能一下子睡着?等袁瑜蓉睡熟了。已经子时过了,早晨天蒙蒙亮,两人就起来。还是胡乱梳洗了一下,带着两个小丫鬟就出了府门,坐车回到城外的府里。

一进府门。曲瀚侠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夫妻俩全都来到了长房院。

曲瀚侠确实还没有走,已经梳洗好了,正在和方氏吃饭,看到夫妻两个匆匆忙忙,一脸急色的进来,两人都吃了一惊,曲瀚侠急忙问有什么事。

夫妻俩坐下,将公主要来府上住的事情急忙忙的说了一遍。

曲瀚侠和方氏也是吃惊了半天,他们都是很普通的老百姓。真的是想不到,有一天会接待公主!

曲瀚文着急的道:“哎呀,大哥。来不及吃惊了,赶紧的准备吧。听说那位皇上还有几天就来了,那边的女眷必须赶紧接过来!”

曲瀚侠好不容易收住吃惊,看向方氏:“那就……准备吧!”

方氏慌忙的点了一下头,有点茫然的看袁瑜蓉,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忙起!

袁瑜蓉急忙道:“现在首先就是要商量一下,公主来了住哪里?!咱们这边一共六个院子,最后面的客院……现在想想着实小了点。”倒是给公公婆婆住的上院是空着的,但是公公在那里面刚刚过世没多久,给公主住显然不合适,别说公主不会知道,公主身边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万一要是知道了,在给论个大不敬的罪名,那就麻烦了。

“公主一共多少人?”曲瀚侠问道。

“护卫的锦衣卫是八十个……我看那宫女坐的车也有七八辆,就算是一辆里面坐着五个人,也是四十来个!”袁瑜蓉迅速的算了一下:“再加上走在边上的十几个宦官,应该是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人。”

曲瀚侠和方氏都吃了一惊。

“这都算少的很了!皇上好像是偷跑出来了,还拐带上公主……偷偷溜出来的!”曲瀚文道。

曲瀚侠真的是哭笑不得,想了想,父亲母亲那边的院子情况,自然也是考虑了,想想都不合适,幸好现在还有个地方能住,便道:“把三弟的院子腾出来!三弟一个人,搬到我这边的侧院住行了。”

袁瑜蓉点头道:“那就差不多,三弟的院子,主院、侧院、花厅、书院等等的也有六个院子,他那边的书院还大,嗯……公主住在三弟的主院,两边的侧院可以住二十个宫女儿……挤挤能住二十个。花厅、书院正好都是在前院后院,跟主院是分开的,就住那些锦衣卫吧,再加上咱们的那个客院,也有四个小院子,能住下一些人……”

“锦衣卫是保护公主的,不是得巡逻?还得住开点?全挤到一堆儿算怎么回事儿?”曲瀚文提出疑问。

袁瑜蓉倒被提醒了,是啊,人家锦衣卫能挤到一堆儿吗?

“这个咱们不管了,反正咱们这边的护卫都有住的耳房,他们要是不嫌弃,愿意住的话,倒是能满院子铺开!还有门房、更楼、眺楼,这些地方都有耳房,里面住一两个没问题,再说,怎么护卫是他们的事,咱们宅子就是这样,怎么安排应该是他们的事!”曲瀚侠道。

袁瑜蓉就点点头:“对呀!反正只要房子够,能住开,管他们怎么安排!”

曲瀚文也点头:“这就行了!人都能住开了!”

袁瑜蓉道:“那赶紧去张罗吧!”说着要站起来。

曲瀚文住她道:“先分分工!谁张罗哪一方面,不然乱套了!”

曲瀚侠点点头,已经马上道:“瀚文,你去帮着三弟搬家,今上午争取把他的东西搬到这边来。二弟妹,你只管三弟的院子,公主住的地方,你张罗。洛柔,你张罗宫女们住的地方,她们肯定是要的东西多,平常伺候公主的东西也是从她们这边领用,咱们该准备的准备了,你仔细着点,想清楚了尽量准备齐全了。”

众人点头,曲瀚侠道:“我和瀚旭就给那些锦衣卫准备地方……四弟妹就看孩子吧,家里乱了起来,孩子们聚到一堆儿玩,别出什么事。”

众人齐齐点头。曲瀚侠吩咐的很有条理。

“洛柔,你管着库房,这会儿要派个得力的人去那边一直呆着!因为我们要是收拾起来,肯定是时不时的领用东西,找个人专门在那儿守着,不用临时找不到人耽搁时间,还有,这个人会写字,要记清楚帐!”生意人嘛,在忙乱,帐不能乱!

方氏急忙点头:“香菊就行!”

“账房那边你打好招呼,银钱方面,要有主子们的条子,有条子就给支钱,谁去领的,领了多少,单独找本帐记账,签字画押。”曲瀚侠转过头来看曲瀚文:“瀚文,家里的公中没多少钱,茶行的资金还宽裕,等你和瀚铣搬完了家,就去茶行领些银子来……先领五千两吧!”

曲瀚文点点头:“好的。”

袁瑜蓉心中微微一动,这一次被抓差,肯定是要大费银钱的……还有二哥那里,必定是花的更多!那位皇上,不是个能玩的主儿么……

“那就开始吧!”曲瀚侠一声令下,众人马上分头行动。

袁瑜蓉住曲瀚文道:“瀚文,你去茶行拿钱之前,先去趟指尖蔻吧,拿五千两银子给二哥送去,要是不够,去水竹居拿,叫二哥先用着,不够了在说……一定要给他,二哥才从前线回来,再说,他手里肯定没有多少银子。”

曲瀚文点点头,拍了拍她轻声道:“知道了,你放心吧!”

方氏在这边先没有出去,马上叫丫鬟将几个管家娘子叫来,要吩咐一番。

曲瀚文跑着去找曲瀚铣,说这件事,然后帮他搬家,袁瑜蓉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找到奶娘,看了看胖妞,胖妞昨晚上他们没带着,看倒还好,便吩咐奶娘将胖妞带好了!缺什么吃的喝的,就去四房院找四奶奶要。还有,今天府里肯定是会乱糟糟的,除了四奶奶那里,哪也别去。

奶娘急急忙忙的答应着,袁瑜蓉便吩咐这边的丫鬟全都跟着,只留下一个五月看家,陪着奶娘和胖妞。

265章公主

方氏在这边也在吩咐各位管家娘子:“不管怎么收拾,不能乱了,香菊,你就守着库房,领用什么的,一概给,但是记账,签名!不会写字的你记上名字叫按上手印!樊简氏,你去后面的客院,那边屋里屋外的摆设,都有哪些东西,先记下来,然后全都撤到一个屋里去,因为那边的院子要重新的摆。你们记着,从哪儿拿的那些东西,全都记着数!”

众人答应了一声,方氏就叫她们散开去忙,她和几个人直接往客院去了。

袁瑜蓉来到曲瀚铣这边,曲瀚铣已经听曲瀚文说了,正在收拾,袁瑜蓉进屋看了看,曲瀚铣的屋里很简单,因为他一直没在,因此家具一直都没有准备,在回来之前才去买的,一套黄花梨木的家具,倒是还崭新的很。

袁瑜蓉将整个院子转了一遍,曲瀚铣那边已经收拾好了,该用的东西全都搬了过去,他去那边收拾,这边袁瑜蓉便命丫鬟开始收拾。

首先就是先将屋里所有的东西收起来,因为是公主住的地方,以前曲瀚铣的东西用着肯定都不合适。全收起来重新摆设,自然能快一点。

一套家具就留着了,现在去买也不现实,而且大家商量了,也没有必要,他们就是小老百姓,接待公主纯粹是被抓了差,都没打算能趁着这次机会巴结上皇室,能博个什么荣华富贵之类的,家里人都很现实,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别处大岔子就行。

因此也就没准备刻意巴结。只是尽自己的努力罢了。

家具留下,只是换了一张床,毕竟曲瀚铣用过的床,再给公主用,实在有点不合适了。买了张大床,床上的一应物品自然是全新的,好在有个丝绸行。需用什么,过去领取,还有相熟的一些成衣棉被铺子。当然挑最好的。买了一整套回来。

当然也有点忙乱,但还算有条不紊的进行,到了第三天,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袁二嫂领着两个宫里的嬷嬷过来看了,指点了几处不和规矩的地方。袁二嫂回去,两位嬷嬷留下,跟众人讲讲规矩。不过公主身边带着大量的伺候的人,一般这些人也进不了身。

四五天之后,看着差不多了。正好也是个黄道吉日,公主在袁二嫂的陪伴下。搬到了曲府。

上一次袁瑜蓉和曲瀚文有机会能见到宁王妃的,但是那时候本着低调的原则,两人都躲开了,这一次是躲了躲不开,全家盛装一大早起来,就大开正门,在正门里站着等。

其实按照规矩,最起码应该是在府门外恭候的,但是因为公主不叫惊动百姓,这才在府里头等着。

一会儿工夫,一顶轿子来到了府门前,一个宦官下了轿,在门口等着的曲瀚旭急忙的迎上去,门房返身跑进院里通知大家。

坐在偏房休息的大家伙儿全都起来,赶紧的出来,正好曲瀚旭将宦官带了进来,宦官进来就说了一句:“公主已经动身。”

曲瀚侠急忙答道:“是,瀚旭,请公公进屋凉快一下。”

曲瀚旭做生意这几年,应酬多了,现在也很老道,马上将那位公公请进屋里。进门先塞了一个红封,笑着道:“公公辛苦了。”丫鬟们也准备好了,屋里本来就已经备好了冰块,弄得很凉爽,此时两把扇子在旁边一扇,在喝了一杯冰镇葡萄汁,那位公公身上的汗都冷了,很是高兴。

外面曲瀚文在悄声问曲瀚铣:“刚刚那个,算是个多大的太监?”

不怪他好奇,实在是明朝的太监太厉害了!鼎鼎大名的,到了这个朝,已经出了无数,曲瀚文却是第一次看到太监,自然是好奇。

曲瀚铣低声答着:“最末的……”他也知道曲瀚文问的意思,而且不但是曲瀚文不知道,家里的人都不知道,听见他们兄弟俩说这个话题,全都扭头仔细的听着,曲瀚铣压低声音道:“哪有那么多大太监!一个朝有一两个就不错了,而且必定全是在皇上身边的,公主身边绝不会有弄权的太监,也摆弄不起来。而且,公主和皇子不一样,毕竟是女儿身,身边的太监就算是有几个,也是最外面跑腿传话的,基本上也进不了身,那样的人,哪能称大太监?”

众人全都恍然。

在过了一会儿,又来个传话的太监,公主已经出了城门,最后又来一个传话,公主已经到了府门不远了。

众人这才打起精神,恭候公主大驾光临。

从府门口到院门,一条线铺着暗红的地毯,上面撒着各种花瓣。照壁前还有甬道两边全都摆着盆景,这时节花儿开的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两个宫女扶着公主进了院里,众人急忙屈膝跪倒,口称:“草民等参见公主。”只有曲瀚铣称:“微臣参见公主。”

公主说道:“都请平身吧。”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朗,大家谢恩起来。方氏和袁瑜蓉、邱泽媛跟随在后面进院子,而男子们只能在院外候着。

袁二哥也来了,等公主进了院子,他才和曲瀚侠等人互相行礼,袁二哥低声笑着道:“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曲瀚侠急忙的躬身:“亲家哥哥千万别客气。”

曲瀚旭低声嘟囔:“咱们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袁二哥笑着道:“不用多久,只要里面有奉茶的声音,那就是坐下了,咱们找地方歇着就行。”

一会儿,果然里面传来奉茶的声音,他们便在离得近的院中歇下,喝茶聊天。

再说里面,进屋又是一番行礼拜见,等公主叫众人起来赐座,大家坐下的时候,袁瑜蓉才有时间打量了一下公主。

皇家的公主。气度容貌都不一般,白皙柔嫩的肌肤保养的一如婴儿一般,深邃乌黑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倒是有一丝的俏皮显出来。嘴角往上弯着,看样子,竟是个性子活泼的女子。不过眉梢还是带着一丝威仪。虽然是含笑看人一眼,淡淡的有种压迫人的气度。

既活泼又有端庄,这样有点矛盾的气质。却硬是在公主身上很融洽的合二为一。叫人既想亲近,又心生畏惧。

公主穿的也不特别的醒目,大概是知道这一家还有孝,没穿大红大紫的衣裳,而是一件普普通通,粉红织锦长裙,里面一件同色的裹胸,袖口和裙边的绣工。才显出这件衣裳不寻常之处,绣的竟然是一副泼墨山水画,栩栩如生的。

袁二嫂刚刚已经一一介绍过了。公主就一一按照大小询问,此时正在和方氏说话。

询问了家里人口的情形。在问了问别的,基本上就没什么话说了。

也难怪,几乎相当于是陌生人,能有什么好聊的?

听说袁瑜蓉是袁二哥的妹妹,这才多问了几句。问着问着,就发现了袁瑜蓉的手指甲,女人对这些化妆特别感兴趣,就算是公主也一样,一看袁瑜蓉指甲的蔻丹特别,公主马上就问:“这个蔻丹,是你自己的丫鬟画上去的?竟有这样的花色?”

袁瑜蓉早有准备,知道公主可能会感兴趣,已经叫香椿这几天带着全套的家伙在府里候着,因此一听见问,马上就笑着回答:“原是我的丫鬟,因为大家看着好,倒是开了个小店面,给众位太太、奶奶上蔻丹,”

公主挑挑眉:“已经开了铺子?那么现在这边有人吗?”

袁瑜蓉急忙道:“有,铺子里手艺最好的伙计已经候着呢!”

公主点点头,旁边的嬷嬷赶紧道:“男女授受,公主不可……”

袁二嫂笑着道:“全是女伙计呢!”

嬷嬷一愣,袁瑜蓉笑着解释道:“因是给太太奶奶们上蔻丹的地方,自然不能有男子,店里全是女伙计。”

公主听了稀奇:“伙计还有女的?”她看着刚刚出声阻止的那位嬷嬷道:“这倒是稀奇,叫进来我看看。”

嬷嬷一听是女的,这才点头,旁边的婢女急忙的出去了,一会儿,香椿拎着个盒子进来,进门就伏地磕头,口称:“草民参见公主。”

公主点点头:“你上的蔻丹确实别致,用的是什么呢?”

香椿急忙将旁边的盒子打开道:“全是常用的。”

袁瑜蓉笑着道:“公主若是不嫌弃,叫她给公主上个蔻丹看看如何?”

公主笑着点头:“好。”

香椿就上前,那个嬷嬷和身边的宫女退后一点,一个宫女将公主的手请出来,自己就双手托着。

这些都是事先准备的,花色等等的,也是袁瑜蓉和香椿等人研究之后定下来的,因此香椿并没有迟疑,立刻就拿出早准备好的颜料,涂涂刷刷,画了起来,

公主就问袁瑜蓉,铺子的事情,在加上袁二嫂在旁边时不时的说两句,等公主的两只手画好了,气氛已经由开始的庄严肃穆变得有点轻松活泼起来。

因为指甲画的公主很满意,还赏赐了香椿,香椿下去的时候,马上就有宫女将她叫住,引来了两个宫女,命她将手艺交给这两个宫女。画画的手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香椿自然是倾囊相授,只不过材料方面,当然是不能说的不说了。只说是普通材料。

屋里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这段时间,袁瑜蓉的调教没有白费,厨房做出来的精致餐点,叫公主都很满意,点着头不时的赞扬一下哪道菜,这一下宫女们又要去厨房请教了。

吃了饭公主要歇午觉,众人这才告退出来。

一出来,大家全都松了口气。又来到曲瀚侠这边的长房院。

和袁二哥坐着聊了一会儿,等公主起身,袁二哥在院门口和公主告辞,这才回了袁府,曲瀚文跟着回去帮他收拾,准备接驾。

小心侍奉了一天无事。那八十名侍卫,果然就像是曲瀚侠说的,他们自己转了一遍府里,大致的路径都摸清楚了,然后怎么布置护卫,他们自己商量去了,也没用曲瀚侠怎么操心。

第二天,曲瀚侠和曲瀚旭已经恢复正常,进城忙自己的生意去了,袁瑜蓉和袁二嫂回了一趟袁府,帮着料理那边接驾的事情。这和一般的官员大肆铺张的接驾当然是不能比了,袁二哥也不是文官,而且也不是就候在府里专等着接驾的,也是从北边刚刚下来,仓促之间,很多地方自然是简陋,不过这在之前,袁二哥已经和皇上请罪过了,皇上才不管那些,只要能到处跑着玩就行,他还生怕朝臣们不乐意,特意叮咛袁二哥,一切从简!

幸好曲府现在已经是比较的殷实,这样的简办接驾,还是能应付了。

收拾了整整一天,和袁二哥说了明日再来,三人这才回到了府里。

转天,曲瀚文和袁瑜蓉收拾了,正要和袁二嫂去袁府,家里进来客人了。

------王巡抚一家。

连王巡抚都来了,自然是参见公主的,昨天没过来,也是因为害怕公主没有住安稳,他们过来添乱,这才候了一天。

这样曲瀚文和袁瑜蓉就不能出去了,只能留在家中接待客人,袁二嫂自己回去帮着袁二哥收拾。

王巡抚还有儿子在外面参见了公主,磕了头,就由曲瀚文和曲瀚铣等人陪着去了,王老太太、王夫人、王少夫人还有三位小姐,都进屋参见公主。

参拜了之后落座,公主首先就看向老太太:“老诰命身体还康健?”

老太太满脸的笑容,恭敬的回答:“托了皇上和公主的鸿福了,身体一直很好。”

“王巡抚身体也还好吧?据说南直隶这边,谁来都要瘦几斤呢!”公主开玩笑的道。

王夫人赶紧的回话:“老爷身体也好,多谢公主挂念。”

“这是几位小姐?”

“正是。”王夫人回答,三位小姐急忙的躬身。

袁瑜蓉在旁边看,公主倒是儒雅温和,面面俱到,很有皇室的风范。三位小姐也算是大户出身,应对的得体的很。

只是她没有料到,今天的王夫人前来,还有她的目的。

266章公主,指个婚吧?

王夫人想把三小姐嫁到曲府来,这也是王巡抚的授意,归根结底,是王巡抚自己的意思。

父亲和母亲都是一个意思,王三小姐就算是再不愿意,也没什么办法。

啊不,她还有个办法,就是请动了祖母王老太太站在自己这边。老太太不同意,王巡抚也不敢硬拗着她老人家的意思。这些天,王夫人就是在家中说动老太太,王巡抚也亲自出马,跟老太太讲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老太太很是明理,这里面关系着儿子这么大的前途问题,那孙女的小小别扭,也看不在她老人家的眼里了。

所以到了后来,成了老太太反过来苦口婆心兼疾言厉色劝慰训斥三小姐,命她听从了父母之命。

三小姐孤立无援,真的也是到了没有一点办法的地步,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是这样逼迫,她就越觉着这门亲难以接受,最后都想,父亲和母亲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虽然被办法在闹了,但是整天的哭哭啼啼,却也叫王夫人厌烦之极。

今天来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叫公主开个口,给他们指婚一下?这样三姑娘在不愿意也没办法了。而且,也不用询问曲府的意思了,多么简单!

因此公主问到三位小姐的时候,王夫人已经留了心,公主并没有问许配人家没有,王夫人自己就主动的说起:“老大定的亲,是礼部潘员外郎家的大公子,老二定的亲,是兵部侍郎玉家的大公子,”

公主一听笑了:“都是大公子。王大人给女儿们挑的好人家!”

王夫人就看着三女儿微微叹气:“只有这个三女儿……”

别说三小姐惊得花容失色,万没有料到王夫人会来这一手,就是袁瑜蓉和方氏等人也吃惊的看着王夫人的神色!

王夫人此时的神色,分明是要把这件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当着公主的面说出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袁瑜蓉不但是吃惊。而且发怒了!

这王夫人确实是太没有把自家人看在眼里了!你们自己先是一厢情愿要来相看,然后你们自家的女儿不愿意,好一个摆脸色!本来我们是男家。由你们女方先看看,也没什么,可是既然你们女儿嫌弃我们。那我们也不是非要攀上你们这个高枝的!

不管你们怎么个想法。总要问问我们的意思吧?从你王夫人过府来试探开始,就一直没有询问过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愿意不愿意!

袁瑜蓉心中清楚,这还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缘故!王夫人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曲家,这才不询问他们的意思,以为自己家的女儿肯低就,曲府就应该是欣喜若狂了!绝不应该不愿意!

一听出来王夫人的意思,袁瑜蓉心里已经是飞快的转着,想着怎么办。扫了一眼旁边的方氏和邱泽媛,邱泽媛脸上微有愠意,看来也是明白过来了。方氏却在给她使眼色。

顺着方氏的眼神,袁瑜蓉看向三小姐。只见三小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惊诧又不敢相信的看着王夫人。

她明白方氏的意思了,今天若想安然过关,依然还是利用三小姐的不愿意!

公主看王夫人没说下去,便笑着看了一眼三小姐,先赞了一句:“三小姐品貌端庄,真的是少有的灵秀人!”这才转过头看王夫人看玩笑的道:“怎么?三小姐生的太好?夫人舍不得了?”

王夫人苦笑一声:“公主真的是说笑了,这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妾身也是明白的,”她笑着看向方氏和袁瑜蓉:“曲家的三爷……乃是当今的翰林,因为父丧回家丁忧……”

公主冷不防她怎么扯到了曲家三爷的身上,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抿着嘴笑着看向三小姐,见三小姐泫然欲泣,低着头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一怔,公主多么的冰雪聪明?其中的关窍,已经是明白了!

不过她没想到,身为高攀的曲家大小居然还不愿意,只是以为,三小姐自己不同意。略想想,也明白了,曲家怎么也只是个没品没级的百姓人家,说起来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商贾!而王家,好歹是三品巡抚!

王夫人还在说着:“三爷身有父丧,我这个女儿,就替三爷为难,如今……上不上下不下的……”

这话说的含含糊糊,不知道的,听着像是曲瀚铣因为父丧不能立刻娶亲,而三小姐替曲瀚铣着想,不能让他做个不孝子,可是自己又放不下,这才不上不下……

公主听得又是怔然,这话和她刚刚想的却不是一回事!

就算是公主在冰雪聪明,这件事从头到尾,她一点都不知道,如今就听王夫人说了寥寥数语,在加上看看众人的脸色猜测罢了,因此听了王夫人的话,倒是又怔了,以为自己想错了。

王夫人继续含含糊糊的将自己的意思说了:“若是能得公主下赐个天大的恩典……”

公主笑着暂时没说话,依然是看三小姐,三小姐的头深深的低着,现在连额头都看不见了,

公主便转而看向曲家的妯娌,笑着道:“你们府……长辈还在吗?”

方氏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悲伤过度,神智有些不清,住在城外看病不方便,因此在城里住着。”

公主并没有疑心,点了点头笑道:“王夫人的美意,你们府里商量没有?”

妯娌们倒是感激!公主能有此问,说明还是看重他们,能照顾到老百姓自己的意见的!只是这样的问话,叫人谁敢说实话?这不是得罪巡抚吗?你公主住两天就走了,我们可是要在人家手下过活呢!

袁瑜蓉灵机一动,现在只能搏一搏了!马上谦恭的笑着道:“这是草民们高攀。草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

那边的王夫人一直眼神犀利的盯着她,听她这样讲,这才微微一笑。

袁瑜蓉把话说完:“只要三小姐能愿意,这件事就是美满姻缘一桩!”

最后这一句有点画蛇添足之嫌,但是在王夫人和公主听来。并没有听出袁瑜蓉有什么含义在里面,这确实是一句此时说出来很正常的话。

公主就笑着看向三小姐:“二奶奶这话说的对,虽说是父母之命。但三小姐这样为曲翰林着想,实属难得,不过既然曲家的人已经说了这话。今日我就多多事。三小姐若是愿意,给你们指个婚如何?世人也说不到曲翰林身上。”公主这番话听出来,确实是好意。

全部人的眼神全都集中在了三小姐的身上,三小姐不但是惊怒交加,更是头昏脑胀,羞窘的恨不能昏过去算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好像是被所有的人逼到了墙角,只要自己头发丝动一动。就会落入无底深渊!而那时候,没人同情自己!因为是自己同意的!

三小姐心中是开了锅一样,这些人。这些所有的人,全都在逼自己!逼自己做一个自己绝不情愿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是毁了自己下半生的决定!

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就在王夫人认为,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三姑娘是绝对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个‘不’字来的时候,王三小姐突然的身子晃了晃,往旁边歪了一下。

虽然公主在,大家不敢喧哗,但是仍有人被三小姐突然的动作吓得小声叫了一声,接着三小姐身后的丫鬟就立刻把三小姐扶了起来。王老太太、王夫人还有王少夫人并两个小姐,全都脸色大变!这太失礼了!没想到三姑娘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就连老太太,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一双眼睛狠狠的剜着王三小姐。

公主倒是真紧张,急忙的问道:“没事吧?要不要请御医进来看看?”公主出行,自然是少不了御医的随行。

王三小姐好像只是头昏了一下而已,并没有昏过去,那样晃了晃,然后闭气凝神闭了一会眼睛,就好了,睁开眼,一碰触到满屋子或关切或愤怒或其他的眼光,不由的脸绯红,惊惶的跪下磕下头去:“小女子无状,惊扰了公主,罪该万死!”

公主看她好像是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到底年纪还小,估计这给人指婚也是头一遭,没想到就把人逼的差点昏倒,公主不由的有点脸红,再去看曲家的几个奶奶,每个人都是满脸的尴尬,窘的满脸通红的,什么意思,不但是她自己,人家曲家奶奶们也都看出来了!

公主心中大感过意不去,脸更红了,自己不好意思起来,讪然道:“没事就好……嬷嬷,叫人把扇子打起来,怎么有点热?”

袁瑜蓉立刻惊惶的也跪下去:“民妇在准备两盆冰块。”

公主还有点愧疚,急忙的摇手:“不用不用,摇摇扇子就好了。”

方氏也跪下道:“民妇家中有一种酸梅汁,是放了冰块的,喝了清爽凉快无比,请公主示下,给大家上一杯可好?”

公主点点头笑道:“好,一人来一杯吧,正好我也有点口渴。你们起来吧,不用这样时时行礼。”

方氏和袁瑜蓉起来,方氏转头看,后面候着的丫鬟早已经出去吩咐了。这件事就算是揭了过去,只是王家的几位有些尴尬和恼火,连老太太都生气了,心里想,这个三丫头,回去真的要好好教训一下!

酸梅汁上来,公主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而且确实冰爽,倒叫公主心里愉悦起来,憨笑了一下,看着袁瑜蓉问道:“这酸梅汁做的比宫中的酸甜可口很多啊!是谁做的?”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是民妇的四弟妹做的,她从小就做这些。”

邱泽媛谦恭的道:“多谢公主夸奖。”

公主很愉快的道:“倒没有想到,民间还有很多可口的食物!”

袁瑜蓉趁机道:“公主不知道呢,民妇家中,还开着一个饭馆,民妇觍颜自夸一句,里面很多这样精巧的食物,最重要就是独特,别家没有的!”

袁瑜蓉此举,当然是为自己的饭馆生意的意思!

自己一个普通百姓家,白白被接驾这样的大帽子扣到了头上,还是被迫的,整个府里刚刚挣了点银子,估计就全都赔到了这件事上面,袁瑜蓉当然要想办法将损失缩小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