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玩转野蛮部落》》 · 阿达 · 2026-07-25
我扑过去想要抱住妈妈,徐松明却从后面将我拉住了:“量子,我们快走,不要叫外婆担心了。”
外婆抚着妈妈的头发,无限怜爱,妈妈终于安静下来,一边喃喃说着:“巫明,巫明,不要走。”慢慢睡了过去。
外婆将妈妈安放在病床上,回头看见我们还没有走,皱了皱眉:“你们赶快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了,你会吓到你妈妈的。”
“我怎么会吓到我妈妈。”
我哭,却不敢哭得太大声,我怕吵醒妈妈,吓着她。
徐松明扶着我转过身,我们一道走出医院的长廊。妈妈在我们身后说着梦话:“巫明,巫明,狼族要亡了,狼族要亡了呀……”后面的,我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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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三回 陈朱朱
我和松明走出六医院,天已经完全黑了。乱石岗上吹着大风,凉飕飕地十分糁人。我的心兀自跳个不停:“砰,砰砰,砰砰砰!”
徐松明将手环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一步一小心,走过杂草丛生的小道,向灯火通明的大街上走去。
“量子,你有没有觉得,你外婆也古古怪怪的。”
“我,我也那么觉得。”我的心里早已经毛骨悚然。
我们家这是怎么了?我爸爸,我妈妈,我外婆,还有那个奇怪的,叫朱朱的小女孩,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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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护士告诉我,那个小女孩是她妈妈在医院里抱养的,无名无姓,那女人看见她长得伶俐,又乖巧可人,就将她抱回去了。她什么名字都不要,唯独叫朱朱的时候会答应一声。于是,那女人只好给她取名叫朱朱,陈朱朱。
朱朱的童年无忧无虑,这是一个很殷实的家庭,女人不能生育,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孩子,很受疼爱。朱朱从小也很懂事,没有表现出任何与别人不相同的地方,可是,十岁生日的时候,她突然疯了。她在房间里大哭大闹,不肯出来,并喃喃说着:“我是公主,我是公主,我是大唐的公主,我的父王没了,母后也叫人杀了。我是公主,我是公主啊……”
她妈妈吓坏了,带着她到处求医,中外的名医全访遍了,朱朱就是不能放弃她是公主的想法,依旧哭哭啼啼,疯疯癫癫,到处对别人说:“我是公主,我是公主。”偶尔安静下来,她妈妈以为她已经好了,谁知,她又大笑起来,说:“我是公主啊,我父王最疼我了。”她妈妈被她闹得心神不宁,几近崩溃,可是,朱朱就是这样,一直都没有好。
有一段时间,她似乎好些了,不哭,也不闹,还会面带笑容,也很久没有提过公主的事。她妈妈乐坏了,诚惶诚恐将她送去学校念书,谁知,上到唐朝历史课时候,她又突然发作起来,将唐玄宗的图片捏在手里,说:“这是我父王,这是我父王!”他们的老师和同学都吓坏了,赶紧打电话将她妈妈找来。朱朱妈只好带着朱朱离开学校,从此再也不敢让她接触与唐朝有关的东西了。
陈朱朱现在已经十三岁了,除了对唐朝很忌讳,对其他一些东西也很敏感,比如:女巫,还有海盗,她似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心故事,那些故事,我们只能从她只言片语的疯话中觑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根本没人知道,也无从知道。朱朱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很小很小,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收养了。她的童年都在爸爸妈妈的珍视中度过,没有经历任何特别的事情。她的那些痛苦的或者欢乐的回忆,有时像大人,有时像小孩子,可是没有一项记忆属于现实中的她。
医生诊断:她得了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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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朱朱的事情很是惊奇,虽然我没有她那样的古怪经历,可是,我有着与她同样离奇的梦境。我清楚地知道那是梦境,并非其它。我脑子清醒,没有疯病。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某些相联系的地方。她的疯言疯语,与我古里古怪的梦话不谋而合。松明曾告诉我,有几次在我睡着的时候,我突然说:“沐云,沐云你不要这样。”或者说:“狼族虽然暴虐,可是,你这样和他有什么区别?”有几次,我甚至说:“沐云,我爱你,我不想看见你这样。”
他将我叫醒,问我怎么了,我却对自己说过的话一无所知。
这成了我和松明之间的一个心结。
我的心里存着另外一个男人,一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男人。
松明说他并不介意,可是,我知道,他介意。他不仅介意,而且介意得很。
他介意的还有彪哥。
只是不肯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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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朱朱有着相同的小明,相同的古言怪语。
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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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四回 米达的男友
(更新时间:2007-8-1 12:43:00 本章字数:2748)
我接到了米达的电话:
“朱朱,暑假来我们家玩吧,上海气候好极了,我妈妈也想见一见你呢。”
我和她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好朋友。她曾经是我的大爷,我是她的大爷,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在上海交大的校园里嬉笑玩闹,我们有同一个二爷,那个幸运的二爷名叫徐松明,外号——狼,色狼的狼。
吴米达是学校知名的大美女,她为了等我,在她妈妈的肚子里呆了十二个月,而我,只呆了七个月,就跑出来了。我与她凑在一起,仿佛全是天意。我们成为比铁还要铁的铁姐们,也那么理所当然。
我的工作很清闲,在广州,虽然是个合资企业,也是放暑假的。我做很少的工作,拿很高的工资,这全凭了我那当老总的同门——朱总。
我收拾了一下行装,不等公司放假,就去米达那里了。
我其实一直很想去看看她,只是,迫于现在的尴尬身份,一直不太敢去。我知道她还很喜欢徐松明,这从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到。她和他是谈了四年的模范情侣,关系不同一般。可是三年前,她将他推回我的身边,不再要他了。
我知道,她是怕我孤独,才让狼大回来陪我。失去了彪哥,日子多么寂寞。
我满心的歉疚,歉疚得不敢再见她。
可她,却主动联系我了。
我多么羞愧:
我不是个好姐们,我不过比她小了半个时辰,就让她掏心掏肺,照顾了我五六年。
我又多么欣喜:
她终于联系我了,她还要我,没有将我抛弃在角落,不再见我。[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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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到机场来送我。我说:“松明,一起去上海玩吧,去学校看看。”
松明只是笑了笑:“不了,你们女孩子家聚会,我还是在家呆着比较好。”
他研究生毕业,刚离开学校,在广州找了个工作,我们住在一个一室两厅的公寓里。
松明早早地收拾好了我的旅行包:“去吧,玩够了再回来。”
他是希望我出去走走,因为我很少出门,除了去公司办公,几乎就不再出去,偶尔上上网,用Photoshop给广告公司设计图片。
也画一些小人书,给童话王国添砖加瓦。
我的日子平静而且安逸,因为松明,心里也很踏实。
我们是规规矩矩的男生女生,很早就明白生活的真谛。浪漫刺激的生活不是所谓的爱情,如果自己不是小太保,对方就不应该是小太妹,如果自己是小太妹,那对方就不该仅仅是一个小太保。生活需要现实的支撑,我们工作,我们挣钱,争取买一个更大的房屋,然后结婚。我们不去招惹警察,警察也不会在某天晚上突然闯进我们的房子,说:“徐松明,把手举起来,你被捕了。”
生活,就是这样,平平静静,多么快活。
我和阿彪永远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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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送我上飞机,眼神中透着落寞。
“松明。”
我望着他。
“嗯?”
他望着我。
“你在想米达,对吗?”
松明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不想,他们是交往了四年的模范情侣啊。
而况,米达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孩。她美丽,坚强,重情重义。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简直是古龙笔下至情至性的女主角。
“你还喜欢她,对不对?”
我不依不饶。
“怎么会,你不要胡思乱想,进去吧,飞机要起飞了。”
松明转身离去,不忘帮我买路上吃的水果。
“过去之后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在哪里,不要让我担心。”
他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窗户边,看松明慢慢走远,消失在人群里。
我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下来。
松明,对不起;米达,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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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到上海并不远,飞机飞了两个小时,就到了。
吴米达来机场接我:
“朱朱!”
她张开双臂,将我搂在怀里。
我和她紧紧相拥。虽然是女生,她仍旧让我觉得安全。就像五年前在上海街头的黑巷里,熊绍试图强暴我,米达使出所有的力气将他挡在我身后,甚至为了救我,扑上去咬他。只要她活着,她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我。除非她死了。她死了我也不想活。
我拥着她,像拥着一尊女神的雕塑。她是女神,在我心里,她不论身材相貌,品格心灵,都是女神。
米达说:“想死我了,我一直都想联系你,打了你几次电话,拨号拨到一半,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了,我怕你想起我哥,心里又难过了。”
我抱着她的背心,眼泪流成了河。
我一直对你心怀歉疚,可你,却还要这样维护我。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将自己撕成碎片。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表示我对她的愧疚。
米达是一个女神,一个真正坚强的女生。
在别人哭的时候,她在旁边微笑安慰。
在她哭的时候,却只会躲去没有人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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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我提箱子吧。”
米达的身后过来一个白西服的帅男孩:“我是宋彬,米达的男朋友,经常听米达说起你,见到你很高兴。”
宋彬文质彬彬,说话的口气温和,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你好,我是米达的好朋友朱量子,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我们握手。
米达在一旁作介绍:
“这是我妈妈同事的孩子,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早些年出国留学了,去年才回来。……这是朱朱,我的大学同学,之前跟你说很多了,不用再介绍咯。”
我望着米达,心里很是欣慰:“米达,真好,看见你这样,真好。”
“哎呀,你又哭了,朱朱,你不要这样,一见面就哭哭哭,把脸哭花了好丑的……来,我们将东西交给宋彬,咱姐们儿两个四处逛逛吧。”
米达拉着我的手走在前面,宋彬提着行李箱走在后面,我回头看一看宋彬,他穿着笔挺的西服,完全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可是,他看米达的眼神却是那样温柔,带着无限的深情与怜爱,仿佛全世界就只有米达一个人。在他眼中,透着甘为爱情奴仆的卑微与愉快。他,只为米达而生。
我看着他,他总算意识到了,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眼神又回复了自然。
吴米达回头望了他一眼,说:“彬彬,别走丢了。”说罢“哈哈”一笑,笑声明朗悦耳,“他就是这样,总是假正经,呵呵,咱们别理他,他自己有车,让他走哪儿算哪儿吧。”
我也笑了:“呵呵。”
米达能找到这样一个好老公,我总算少了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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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五回 单亲之家
(更新时间:2007-8-1 21:51:00 本章字数:3605)
我和米达在交大的校园里漫步。宋彬已经拿着我们的行李和沿街购买的大小杂物回去了。
“一会儿打电话给我,我开车来接你,不要走累了。”
他是一个很细致的男朋友,对米达的爱不言而喻。
我们在湖边的小道上走着,这里曾是我们来得最多的地方。我们像情侣一样,在晚自习过后,通过短信联系,从不同的方向走来这里,一起消掉整个无聊的夏季。
现在,太阳还没有下山,湖面上反射着耀眼的红光。
米达坐在湖岸边,将两只漂亮的脚放在水里。她有一双很修长的腿,皮肤雪白,很漂亮。在我们读大学的时候,她喜欢穿一条迷你小短裙,外加一件绣花小背心,我敢打赌,她那漂亮的长腿绝对是校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狼大最初也正是因为她的长腿,而喜欢上她。
我们一起谈到大学里的时光。当然,也没有忘记谈一下徐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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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之前可花心呢,从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招女生了。”
我笑起来,小时候的徐松明,剪着一个西瓜头,眼睛大大的,鼻子直直的,嘴巴总是噘着,对所有见过的漂亮女生吹口哨。如果我走近他,他就说:“嗨,美女。”我就问:“你在叫我吗?”他就很臭屁地说:“走开拉,丑女污染视线拉!”我就开始掐他,将他的胳膊和肩膀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偶尔还会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帅脸上留几道指痕。
吴米达以前没有听说这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他这么可恶啊,我一直都不知道呢,亏我还这么兴高采烈,和他谈了四年的男女朋友,哈,哈哈。”
她笑的时候很像一个男生,肆无忌惮,又满不在乎,很有感染力,让听到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想要跟她一起大笑一回。
我们笑着笑着,互相拍打着肩膀和胳膊,倒在湖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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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肩并肩,仰倒在湖边的草坪上,看天。
“朱朱,松明近来好吗?”
“好啊,有什么不好,工作顺利,待遇又高,说不定到明年年底,我们就可以买一栋大房子了。”
米达不说话了,仰着头看天。看了一会儿,突然爬过来,用一只肘子支撑着身体,对我说:
“你们准备结婚了吗?”
“嗯,是啊,我说过的,我26岁结婚,今年几岁了?哈,25了吧,你也一样哦!”
米达噘噘嘴,重又躺在草地上,舒展成一个大字。
“米达,你那个宋彬怎么样啊,看起来挺不错的。”
我见她不说话,先找话说。
米达“格格格”地笑起来:“他呀,除了有一点不好,其他都好。”
“噢,他有什么不好啊?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看起来家境也很不错,对你就像对慈禧太后,这还不好啊?”
米达翻过身对着我:“就是对我太好了,我觉得腻。”
“原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锤了她一下:“这你都不满足!”
米达“格格”笑着说:“满足,我满足呢,哈哈,你不要掐我拉!”
我们一起在草坪上打滚,挠痒痒,四年的大学生活仿佛又回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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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下屏幕:徐松明。
我接电话:“喂,松明啊。”
那边说:“你安顿好了没?让你给我打个电话,你怎么不打呢?”
我支吾着:“哦,忘记了,……我正和米达在学校里呢。”
那边安静了一下,说:“早些回去休息,不要乱跑,我挂了。”
我犹豫一下,说:“不想和米达说说话吗?”
松明说:“不了,你们玩吧。”
于是,他就把手机挂了。
我不好意思地看看米达,米达笑了一笑,说:“没关系,我们私底下也有联系的,回去吧。”说罢给宋彬打了个手机:“彬彬,过来接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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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米达坐在宋彬的车子里。宋彬递给米达一支香烟。
我惊愕:“米达,你,你怎么开始吸烟了呢?”
米达弹了弹烟灰,说:“呵,在家里坐着没事,就染上了。”说着将剩下的一截掐灭了,扔出窗户。
我仍旧很难接受:“米达,把烟戒了吧,对皮肤不好。”
米达看了我一眼,说:“没关系,我皮肤一向很好呢,你看,跟大学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
我顿时无话,看宋彬一眼。宋彬将头低了一下,说:“米达,我们去哪儿?”
米达说:“你废话,当然去我家里了。”
宋彬笑了笑,一行三人向米达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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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达的妈妈是一个商界女强人,长得不算漂亮,但是,气质很好,一看就很精明。我以前在上海读书的时候,也和米达来过这里几次,不过,很少看见吴妈妈。她平日里住在公司里,都不回家的。米达很小就一个人守着一个大房子,只在周末的时候和妈妈相聚。她有穿不完的衣服,用不完的钞票,唯独缺少亲情。正因为如此,她才如此善待我吧。我就像是她的孪生妹妹,尽管外形上并无任何共同点。
她在学校里有很多追求她的男生,他们都长得帅,出手大方,对米达言听计从。不过,米达是一个骄傲的公主,虽然偶尔会陷入某些男生的温柔乡里,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是孤独的。只有和松明在一起时,我才会看见她幸福的笑容。
她不缺少保护者,也不缺少爱情的奴仆。可是,她要的不是这些。
她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朋友,一个用心交流的朋友。手机玫瑰并不能代表什么,那些东西,她不需要。
宋彬正是那样一个奴仆。虽然他不像某些男生那样低三下四,可是,他对她如此在乎,所以卑微。
就连米达吸烟,他也纵容。
米达最讨厌这样的男生。
松明就不会这样。
他会毫不客气的说:“米达小姐,吸烟有害健康,作为你的男友,我有权要求你为我保持美丽,我禁止你吸烟。”
米达喜欢这样的男生。
不过宋彬却是一个好伴侣。
他的爸爸和米达的妈妈是商业合伙人,从小就和米达一起长大。小时候的米达和宋彬,肯定也跟我和徐松明一样,糊里糊涂,浑浑噩噩地相互打闹着长大。宋彬的出国,也是因为与米达的感情纠葛。两年前,他听说米达与男友分了,情绪很低落,就赶回国了。
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还在上海的闹市区买了一栋房子,同居了。
他懂得米达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快乐与不快乐。比我和松明知道的都清楚。
他的确是一个好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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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亲家庭总比普通家庭少一些和乐气氛,尽管屋子宽敞,灯光明亮,落地的大彩电整日放着动听的歌。这个房子我再熟悉不过,每个闲适的夏季,我都和米达住在这栋房子里。我们自己做饭,一起看电视,很像一个家,虽然并不完整。米达不用吃泡面,只用坐在地板上看看电视,我的饭就熟了。我的厨艺和爸爸一样好。每当我喊她过来端菜时,她都搂着我的肩,说:“大爷,有你做老公真好。”我们就笑到一起,在木质地板上打滚。
今天伯母在家,虽然并不是周末。她专门从公司里回来,叫了一桌的饭菜,等我和米达到家。
晚餐非常丰盛,宋彬也和我们一起,我们四个坐在餐厅的大圆桌上,吃饭店送来的大餐。
没有几个人住的大房子,为了保住家的气氛,到处都精心设计,装饰了大量温馨的吊灯。厨房和餐厅装修相当豪华,虽然除了那大学的几年,除了我,根本没有人会用。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如今,米达也搬出去住了。整个房子空荡荡的,除了周末,除了专门请回来看家的保姆,连人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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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是一个老婆婆,很慈善,听说有人来,她高兴极了,执意要给我们做一顿晚餐。可是米达的妈妈拒绝了:“重要客人要特别招待。”
于是,就有了宾馆的送餐车,送来满满一车大盘小盘的美味菜肴。餐盘摆了满满一桌。
米达的妈妈花钱如流水,并且满不在乎。没有家庭的女人,心里只有事业,只有消费。除此之外,她几乎一无所有,她甚至不知道她女儿不喜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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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晚饭吃得好极了。因为我们在一起说话,她的妈妈很开心:“哎呀,家里好几年没这么热闹了。”
管家老婆婆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米达的妈妈吃了一筷子烧猪蹄,摇摇头说:“不好吃,如今这嘴巴越来越尝不出味儿了。”
她的妈妈老了,虽然从外表看来依然很年轻。可是,连胃口都老了,就真的老了。她根本无心享受美食。
但是她送算有一刻不用想着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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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六回 谢谢你
(更新时间:2007-8-2 13:51:00 本章字数:3719)
“我们米达,在大学时候多亏你照顾了。”
吴妈妈十分客气,语气里含着感激。
我受宠若惊:“伯母太客气了,一直都是米达在照顾我呢。”
“你不用客气了,米达读了个大学,脾气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以前在家里,可是个混世魔王,把我折腾得够呛。”
吴妈妈笑着,手托着腮帮,似乎想起小时候米达还是个混世魔王时的艰苦时光。
我笑起来:“米达性格这么好,伯母你有福了。”
“呵,呵呵。”我发现米达的妈妈笑起来特别漂亮,竟有些像现在的米达了,“你不知道,她小时候不知道多娇气,多任性,喝水只喝一个牌子,不是那个牌子就不喝,砸书砸花瓶砸电视,简直不得了。”
我很惊讶,看米达一眼:
我心目中的米达女神,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
太令人刮目相看了!
米达不好意思地笑笑:“妈,你光胡说,我哪有。”
“你哪没有?你就会折磨你妈。”
吴妈妈嘴上责备,眼神中却全是爱怜:“当初我们小彬追求她,吃香蕉要给她剥皮,磕瓜子要给她去壳,她还像个慈禧太后一样,动不动就又哭又闹,搞不好还拿烟灰缸砸他,你说,这样的媳妇,我都不好意思给小彬了。”
宋彬听见米达妈这样说,很不好意思:“哪有,米达从小就很乖巧。”
“哟,瞧吧,现在还在帮她说话,要说是我们米达有福气,都这样了还能找到像小彬这样的男生,如果是别人,早扔出去了。”
“妈,你尽说瞎话污我清白。”米达把嘴一噘,对我摇头道:“朱朱你不要信她!”
我笑:“我当然知道咱们的米达是什么样的角色了,混世魔王,哈,哈哈。”
米达放下筷子过来掐我:“你也不帮我。”
她妈妈笑道:“好了好了,两年不见,你就这样对人家,你肯我还不肯呢。”
又对我说:“我们米达说,她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成绩好,待人又真诚,脾气好得不得了,怎样胡闹都包容她,还帮她善后,收拾乱摊子,从小大到,就没有见到这样一个好姐妹。”
我简直要钻到地底下去了:我有这么好么,说得跟阳光女神一样。
不过米达却点头道:“是啊,我再没有见过比米达更温和体贴的女生了。”
我这脆弱的小心肝,简直要被自己的光辉形象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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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还没有意识的时候,你曾经帮助过某个人,也许你自己也不会知道,可是,她却一直记着你的好,对你忠贞不二,即使是自己相恋四年的男友,也可以拱手让给你。这就是米达,一个骄傲的,任性的混世大魔王,她可以对任何人颐指气使,唯独对你爱护有加,并且尊敬,矢志不渝。
这样的情义足以令我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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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达却很不以为然,吃完了晚饭,对吴妈妈说:“我们去睡觉了,妈妈晚安。”说罢就拉着我去了她的卧房。吴妈妈收拾一下皮包,对管家婆婆说了声:“麻烦你收拾了。”就开着车子回公司了。宋彬也很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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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米达睡在卧室的地板上,将毯子铺在地板中央。电视机放着热闹的韩剧,女主角哭得稀里哗啦,死去活来。我们早已过了看韩剧的时期,只是觉得热闹,一边看一众俊男靓女演绎凄艳决绝的三角恋情,一边有一句每一句说着悄悄话。
“真可笑。”米达看了一会儿,关上电视:“你还想看吗?”
我摇摇头:“我也不想看了。”
“我们睡觉吧。”
“好。”我笑着收拾被褥。
我们将大灯关了,只留一个小台灯。两姐妹肩并肩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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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没睡着。”
米达突然翻过身,脸对着我。
我也翻过身,脸对着她:“你也没睡着。”
我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嗳,你不想知道更多我哥的事情吗?”
王彪?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离彪哥最后一次出走已经两年了。
我想起那一个疯狂的夜晚,彪哥突然闯进我的房间,我们在宾馆的大床上做爱。
——能得到你,我此生足矣。
——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也是我唯一深爱的女人。
我几乎将他淡忘。
并非真的忘记,只是不愿想起。
因为我有松明,松明一直在陪着我。
——松明才是你的依靠。
——狼大真的很爱你。
我在黑暗中沉默起来。
“朱朱,你,还记挂着我哥哥,对吗?”
米达在毯子里抓着我的手。
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不想呢?
我对阿彪的爱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埋到心灵深处去罢了。
我不愿想起。
可是今天,思念突然决了堤。
我想起阿彪的一颦一笑,他的异常乖戾邪乎的外表,还有冷酷中隐隐透露的温柔。
我中了彪哥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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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在我之前出生,他的妈妈怀上他之后,就被爸爸抛弃了。他的妈妈很漂亮,非常非常漂亮,可是她蠢极了。她一直在等他爸爸回来。但是,他爸爸却一去不复返了。他抛弃了她,抛弃了他们母子两个。
哥哥的童年充满了自卑,也充满了仇恨。因为自卑,所以异常暴戾狂妄。他甚至恨他的母亲。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他。她生他出来,却无法养活他,也没能力教育他。
她的妈妈开始做女工,因为她学过裁缝。她被家里人嫌弃,赶出去了。因为她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年纪还非常小。不过十几岁吧。她独自带着阿彪生活。
阿彪和我直到十几岁的时候才见面,互相了解对方的身份。我妈妈去武汉找爸爸,他也去了。
他并不知道我妈妈的身份,也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妹妹。我妈妈甩了他一巴掌。
他知道他爸爸的事情之后,更加叛逆了。
我妈妈是个好强的人,她是我爸爸的秘书,比哥哥的妈妈大很多岁。她知道爸爸已经有家庭,可是,她还是陷进去了。
我爸爸没有像离开哥哥的妈妈那样离开我妈妈。因为我妈妈没有王妈妈那样蠢。
而且我爸爸对我妈妈也存着爱。
我妈妈主动离开我爸爸,独自去了深圳。他用我爸爸给他的钱,办了一家工厂。现在,她已经是中国十大商界女强人之一了。当然,创业之初,没有少接受我爸爸的帮助。
不过现在,她再也不用去找我爸爸了。她有自己的世界,可以在商场上与我爸爸一争高下。她也没有婚姻,她和商界里的大亨们厮混,这我都知道。我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米达说到这里,语气很平静,我也不知道这代表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从小就被我妈妈当作珍宝,她给我买很高级的玩具,美国原装的芭比娃娃,声势浩大的玩具列车,所有这些我都感觉腻烦,并不新鲜。我没有朋友,因为我的家庭条件太优越,没有小朋友愿意跟我玩。偶尔有妈妈同事的公子小姐被送到我家,我也觉得烦,对他们又抓又咬。
大家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小皇帝,我们为了让对方服从自己的意志而互相厮打。我妈妈再也不让他们来我家玩了。我一个人伴着娃娃和火车,度过了枯燥的童年。保姆也很受不了我,经常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将她们都赶走了。
我读初中的时候已经长得很漂亮了。我也知道自己有多么漂亮。我每天都收到大把的情书,看都不看就将它们扔掉。
那些谄媚的男孩子,我看不上眼。他们自以为是,自高自大,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以为出手大方就可以俘获我的芳心。
我是年级有名的冷美人和冰公主。没有一个男孩可以与我交往超过三天。
我一直读贵族学校,只在周末的时候回家。我妈妈一点都不知道我的生活,她以为她的心肝宝贝过得很好。可是,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后来,哥哥过来找我了。我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哥哥。
他和爸爸长得很像,真的很像,身材高大,气宇轩昂,虽然他是个痞子,混混,但是,眉目间全是我爸的影子。
我知道他一定不是个正派人。我也不是。
我们像情侣一样厮混,又不像是寻常的情侣,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他没有少帮我,替我打发无耻难缠的男生。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好极了。
毕竟血浓于水,哥哥再坏,对我还是不错的。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我,关心我,甚至我妈妈,也没有他这样细致。我妈妈压根不知道我和哥哥在交往。如果她知道,她会疯掉。
我哥哥是一个很体贴的男生,尽管他外表看起来不是这样。可是,如果是喜欢的人,他真的会对她非常好。”
米达看着我:“哥哥真的很喜欢你,不管他的爱有几分,他爱你是真心的。”
我哽咽起来,又吞下去:“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米达翻过去,背贴着地板:“可惜哥哥不在,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平躺着,各怀心事,在台灯的微光下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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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七回 夕月公主
(更新时间:2007-8-3 12:38:00 本章字数:2817)
我又做梦了。
在梦中,我穿着鹿角装饰的宫服,沐云站在我身后,头上顶着鹿族的王冠。
鹿族已经空前强大了。
狼族被我们赶出森林,一直逃向遥远的北方。
夕月公主站在我们不远的草地上,玩一只毛色纯黑的小狼狗。
“汪,汪汪!”小狼狗叫着,往我这边跑来。
小畜生围着我的衣裙打转。
“嗨,小东西。”我蹲下去,用衣服上的彩带逗这只小狼狗。
“汪,汪汪!”
小狼狗兴奋地叫着,跟着彩带打滚。
“呵呵,呵呵!”我笑起来,鹿王沐云站在我旁边微笑。
夕月公主噘着嘴巴跑过来:“小畜生,沐云偏爱米拉,你也这样,哼!”她说着用脚踢它。
沐云“呵呵呵”地笑起来,像一个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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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月公主是我的小姑子,沐云的亲妹妹。虽然年纪比我大,看去却像一个小姑娘。她容貌美丽,气质高雅,像所有尊贵的公主一样,除了沐云,几乎不与其他人交往。但是她很喜欢我,对我宠爱得不得了。刚进王宫的时候有女官欺负我,都是她帮助我撑腰。我被狼族人掳掠,当作战利品献给鹿族。不管他们是诚心献礼还是麻痹敌众,我就这样来到了鹿族中间,成为夕月公主的一个女侍,女侍加女宠。
因为我与众不同,我是从狐族的小村庄里被狼族马兵抓走的,和我一起被抓的还有狐族的族长,以及他的妻儿。狐族长很快被狼族的巫太后当作祭品,掏空了心脏,一直绑在祭台上流干了血。狼族的人崇尚血腥,认为这样可以带给他们繁荣。狐族长的妻子我却不知道怎么样了,因为在巫太后走向我面前的时候,我晕了过去。
那个小脏孩儿和我一起,被当作礼物送给了鹿族。
我们在鹿族的王宫里为公主作伴,并不作多少事情,只是吹拉弹唱,给她讲故事。小脏孩儿非常聪明,他的族人擅长纺织,他习惯用稻草和常青藤编织礼帽和毯子,还会编织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夕月公主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乌拉,我也得到一个和乌拉相应的名字,叫米拉。起初我完全听不懂鹿族的语言,但是小脏孩儿懂。他仅仅用了半个月,就精通了。而我从他那里学会鹿族的语言,用了大半年。
这还是很乐观的情况。我从来就没有什么语言天赋,在学校的时候英语学得一塌糊涂。可是,如果你知道,你非得学会那门语言,才能在夕月公主的眼皮底下求得一席生存之地,你就知道你该干什么了。
幸好有乌拉,否则,我不会得到那么多的恩宠。
因为,我莫名其妙地知道很多奇怪的故事。那些故事就像自来水一样,毫无征兆地灌入我的大脑。我整日地给夕月公主讲那些没有源头的故事,用我刚从小脏孩儿那儿学会的方言。
夕月公主对我的故事充满兴致。从远古的女巫,到加比勒的海盗,从黑森林的巫仙,到夜空里的精灵,这些都让夕月公主充满好奇与神往。诚然,我得到了夕月公主最大的恩宠,从众女侍中脱颖而出。我几乎与夕月公主平起平坐,形影不离了。
她将她的王兄沐云叫来听我讲故事。我跟他讲了另外一些完全不同的东西。我讲蚩尤怎样与黄帝斗争,讲大禹怎样带领民众治水,讲愚公怎样搬走太行和王屋二山,讲孙膑怎样带兵打仗,甚至讲到诸葛亮怎样用蜡烛和灯笼制造孔明灯。
鹿王沐云被我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他认定我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智慧女神。
我被其它各族争来夺去,在古老的大森林中颠沛流离。沐云始终跟随着我,带领族人南征北战,将我从一个个如狼似虎的野蛮部族中解救出来。在征战的过程中,鹿族也从一个富饶安逸的大族,变成了一个骁勇善战的军事强国。
沐云的野心像深海中的空气一样不可抑止地膨胀了。
他的野心越来越大,依山傍水的河滨再也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他要的是整个丛林,他要赶走所有盘踞在丛林中的异族,成为森林之王。
我已经是沐云的王妃。我理所当然地站在沐云身边,帮助他,陪伴他,看他征服一个又一个强族。我教授他们炼钢之法,给他们带来铁器。鹿族如崛起的大山,以锐不可挡的破竹之势,迅速打败了凶残狡诈的狼族,占领大河下游的河滨。
夕月公主被当作王族战争的棋子,早早地就嫁去狼族联姻了。那只小狼狗便是狼王巫明送给公主的彩礼,跟它一起送来的还有狐族的丝织品,和凤鸟族的驼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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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书下来的时候,夕月公主哭得像一朵露水打湿的百合花。
狼族远去千里,条件艰苦恶劣,民风也十分原始粗野。
她的王兄没有理会公主的眼泪,送了大批的贺礼,亲自送她到大河下游,一直送出鹿族的边界。夕月公主在婚车上哭得昏天暗地,鹿王沐云却一语不发,临行,终于开口,只说了七个字:“到那边,好好生活。”
狼族的巫太后带领大批亲兵,在大河下游与鹿王会和,将夕月公主接去遥远的北方。
这一切都是沐云的暗计,连我都不能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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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再也睡不着,看着身边沉睡的米达,眼前浮现出夕月公主梨花带雨的凄艳模样。
我爬起身,打开电脑,在屏幕上绘出公主的形象。
她穿着金绣的盛装,头上装饰着鹿角,披风上绣一只威武的狼头,怀中抱着那只毛色纯黑的小狼狗。夕月公主没有哭,她的眼泪流了一路,已经干涸。她也没有再怨恨他的王兄,都是战争惹的祸,有抱负的男儿,当有如此决心。她的王兄并非不疼她,只是,他有更高的追求,更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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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达突然醒了,爬到我身后,攀着我的肩。
“这是什么?”
“是夕月公主。”
我面色平静,眼睛一刻也不能从夕月公主的身上收回。
“她很漂亮。”
“是的,美极了。”
“她在哭。”
“不,她没有。”
“她现在的确没有,可是,她马上就要哭了。”
“为什么?”
我很惊讶。
“因为,她刚才哭过,现在没哭,只是因为有人在旁边看着,或许,是她的王兄。”
我更讶然了。
这画面上除了一个美丽少女,再加一辆莲花装饰的婚车,根本什么都没有呀!
“她是要去和亲的,不是吗?”
米达看着夕月公主衣服上的图腾。
“她是鹿族的公主,将要嫁去北方的狼族。”
米达的眼睛望着夕月,怔怔地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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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达,你真的很像一位公主。”
我将图片收起来,转头对米达说。
“是么?”米达格格格地笑起来:“他们都那么说,一个任性骄傲的公主,呵呵。”
我也笑了。
也许她前世就是一位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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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八回 神秘家族
(更新时间:2007-8-3 14:59:00 本章字数:2880)
吴米达送我去车站搭车。我突然有些想家,不想回广州了。宋彬开车送我。我们在站台上说再见。
“朱朱,回去之后与松明好好生活,不要胡思乱想。”
“嗯,我知道了。”
米达说,松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介意,介意的只是我自己。
天下美女有很多,松明能爱的只有一个。他和米达在一起,难免想起我,和我在一起,难免想起米达。男人就是这样,过于一心一意,倒显得虚伪做作。他既然选择了我,可见对我的爱占了多数。大家都不用太在乎。见面了还能像从前一样笑,就好。
我带着对米达的感激,回了黄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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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你已经25岁了,我想是时候让你认识一下我们的家族了。”
爸爸吃完早饭,一边用一条干毛巾擦手,一边对我说。
我坐在擦桌上喝牛奶,他这样一说,把我呛到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家古古怪怪的,妈妈疯了,外婆和我爸爸又神秘兮兮,莫非,这一切竟和我的家族有关?
我带着猎奇的心理,向爸爸试探道:“我们的家族,有什么特殊吗?”
爸爸微微点了点头:“嗯,你收拾一下衣服,我们等会就出发。”
我睁大了眼睛:“去哪里?”
“武汉,参加四年一次的家族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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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武汉郊区的一个小教堂内举行,我穿着一件很正式的黑色职业套装,爸爸穿着一件黑西服。我们父女两个坐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小轿车,一起向武汉赶去。同车的还有一个穿黑西服的叔叔,带着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伙子,他们的衣服与爸爸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而我的衣服,是爸爸早就替我准备好的。
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很正式的会议。而且,通过初步了解,这还是一个很秘密的会议。
我们一道下了车,将车停在一个天桥下的地下车库里。里面有许多更名牌的汽车,**宝马应有尽有,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这里是一次名牌汽车展。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从车内出来,暗地点了一下人数,陆续向郊区的小教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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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我们广州Top公司的老总——朱伯伯。朱伯伯看见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里全是姓朱的同门。这是一次朱家的内部会议。我才知道我爸爸原来是Top公司的幕后副总裁。
朱家的人因为有着特殊的意识传承功能,头脑十分精明。他们占据了世界上过半的财富。亚洲百强富豪榜有四十二位是朱家人,其中包括我的老总朱伯伯,还有我爸爸朱嘉铭,位列九十八。米达的妈妈吴秀梅位列四十九。我们翻看了一下世界百强排名。整个朱家的族谱,简直就是一个世界经济展示谱。
朱伯伯作为朱姓家族的元老,在会上发表了讲话:
“我们朱家是一个神秘的家族,位列世界四大神秘家族之首。我们的年轻一代或许还不知道,朱家有着怎样令人惊讶的特异功能。我们的神秘力量自古有之,从上帝造人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开始了伟大的意识传递工程。
我们的特异功能并非来自我们的身体,而是来自我们的意识。每一个成熟的朱家人,都会渐渐掌握意识的掌控能力。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调动前世的记忆,前前世的记忆,甚至在荒蛮的远古,也留存着我们原始的意识。
当一个朱家人生命已经逝去,尸骨腐化成灰,他的意识却永久保留,传递给下一世的朱家人。他会在新一代朱家人的身上生根,记录前世的记忆,生生世世,历经千万年,亘古不息。
所以,每一个朱家人都应该好好运用这得天独厚的特殊能力,在现在的世界里奋力拼搏,将朱家的辉煌历史永远地书写下去!”
朱家人一起鼓掌,对朱总的话表示赞同。朱伯伯又说了一些话,告诉我们怎样操纵我们的意识。会上有许多刚满25岁的年轻人,姑娘或是小伙子,都听得一脸兴奋与憧憬,仿佛他们的未来,就要因为这神奇的意识,而大放异彩。
“但是,”朱伯伯继续说:“有些年轻人以为自己有了这神奇的意识,就可以变成旷世奇才,在商界大展身手。这个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底下的年轻人听说这话,脸上神情都变得十分严肃。
朱伯伯说:“要想成功的驾驭自己的意识,不仅要有良好的心态,还要有坚强的自控能力。如果一个人意志不坚,就会在混乱的意识流中迷失自我。
相信你们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一觉醒来,仿佛经历了好几年的事情。这些,都是梦,是你们的前世,遗留给你们的意识。
当一个人在现实世界中受到某种刺激,那些相应的意识就会从记忆库中自发地显示出来,变成梦境。
一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人,他们被自己前世的记忆所误,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甚至发狂,发疯。这些,都是没有自制力的表现。
有些未成年的小孩,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监督,他们不能自动调整自己的意识,也没有父母亲的引导和帮助,他们,最终只能走向人生的绝路。”
听到这里,我脑中突然出现六医院走廊内那一个叫陈朱朱的小女孩,她对我又哭又笑,问我她是不是大唐的公主,问我是否相信她是父王的爱女。她疯了已经许多年了,只因没有亲生父母的帮助,至今无法自救。
答案已经十分显然。她也是一个朱家人,曾经生为大唐的公主。只是自小被父母遗弃,这才陷入混乱意识的漩涡,无法回头。
我现在坐在这里,的确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我爸爸一直关爱着我,关注着我的心理健康,才让我顺顺利利长到了25岁。
朱伯伯又说:“有些年轻人,虽然从小有父母的监督,得以顺利地成长,但是,在他们心智成熟之后,却不能正确操纵自己的意识,一味地在前世的欢乐世界里流连,失去了对现实生活的把握,白白浪费了丰富的意识资源。这些人,最后都会一事无成,甚至比平常人都不如。
欢乐的记忆就像美妙的电影,年轻人沉溺其中,像吸食鸦片一样,回忆成瘾。他们什么事情都不做,丢弃宝贵的历史经验,在奢华的物质迷宫里转圈,醉生梦死,虚度一生。
你们能够顺利成长至25岁,能够坐在这里听元老们的教导,这,全是你们父辈母辈的功劳。有些朱家人年纪到了,却无人引导,一生都对自己的特殊能力一无所知。他们无法知道自己的神秘身份,也无法掌握操纵神秘意识的技能,最终,只会永远地失去朱家的神秘力量,沦为与别人一样的普通人。”
朱伯伯又讲了许多关于“珍惜神秘意识”的警言,在座的朱家后人都听得十分认真。我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朱姓的人那么多,朱家的传人却这么少。
朱伯伯最后说:“我们的家族会议四年一次,每个朱家人一生只需要参加两次,第一次是自己25岁之后的意识启蒙会议,第二次是下一代成长至25岁时父母作为监护人带领孩子参加的意识监督会议。
现在,你们中的小辈人已经正式成为我们朱家的传人,而你们的上一辈人,也顺利完成了朱家的使命。”
我和爸爸都热烈鼓掌,和其他素未谋面的朱家人一起,庆祝自己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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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九回 朱总的女儿
(更新时间:2007-8-3 21:18:00 本章字数:2337)
家族会议之后,我终于明白了那些奇怪的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婆婆将我们年轻一辈留下来,教授了一些基本的定心诀,静心咒之类的东西,我们也可以操纵自己的前世记忆了。我觉得自己的脑筋一下子变得丰富起来,因为,虽然我只有25岁,但是,加上我们之前的记忆,我已经有了常人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阅历。
朱总离开的时候将我叫到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朱,你要多努力!我们Top集团的老干事年纪都大了,以后还指望你们,争取早上位,这总裁副总裁的位子,迟早是你的。”
老总这样器重我,我当真受宠若惊。要知道,广州的Top集团可是资产过百亿呀!不禁心想:老爸将我安排到朱总身边,原来是早有打算,并不仅仅是将我拖离物理,离开妈妈这样简单。不过我又有点疑惑,这么大的一个财阀,怎么从没听过他的妻子儿女的呢?
在回去的车上,我问爸爸:“爸爸,朱总难道没有后代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妻子儿女的事,难道朱总竟是光棍么?”
老爸叹了口气,说:“老朱不走运,结婚十几年没有孩子,十四年前朱夫人生了个女儿,却不幸弄丢了。这都是医生不负责任,没有照看好婴儿。老朱和朱夫人都年近四十了,老来得子,别提多宝贝了,这样一弄丢,朱夫人竟也跟着病倒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医院里躺着呢,身体差得很,看样子也没几年活头了。老朱是男人,虽然心里难受,也只能挺着,他病不起呀,他如果病了,这Top集团的事谁作主,孩子谁找去?”爸爸说着一副惋惜的神情。
我不禁也恻然了:“难为朱总了,这事对他来说,打击可太大了。”
“可不是,找了十几年了,电视,报纸,各处都想尽办法了,一点头绪都没有,照说Top集团老总的千金,谁不多看两眼,如果真有人捡着了,还不乐呵呵地送了来,可是,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消息,是生是死还是个问题,老朱也想到了这一点,估计找到的希望也不多,只是尽着人力,一直在找,心里其实已经没多少指望了,再找下去,也难有什么结果。”
爸爸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我想起前些时在六医院看见的那个叫陈朱朱的小女孩,不禁想到:那小女孩也许就是朱总的千金呢,医生说是从医院里抱养的,保不准就是朱夫人所生。一念至此,眼睛亮了一亮,对爸爸道:
“爸,我前些时去六医院看妈妈的时候,看见一个叫陈朱朱的小女孩,得了精神病有三四年了,整日里疯疯癫癫,说着胡话,说什么她是大唐的公主,见到与大唐有关的东西就发病,好一点的时候却一声不吭,有时候突然哭起来,说什么她的父王死了,母后也被人杀了,你看是不是很可疑?”
爸爸听了我的话,眼睛也亮了:“真的?”
我点点头:“这还有假,我问了王大夫的,那女孩就是从医院里抱养的,就差没有问清楚是哪家医院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跟朱总打个电话?”
爸爸点点头,想了一想,又摇摇头道:“不好,我先去查一查,弄清楚了再跟老朱打电话,他忙得很,如果真是他女儿,就再好不过,如果不是,倒叫他空欢喜了。”
我想爸爸说得有理,忙收起手机,和爸爸一起向黄冈的六医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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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正在诊室里接待病人,虽然医院不大,不过,说起神经科的王大夫,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非如此,陈朱朱的妈妈也不会不远万里,跑到这样一个小医院里来给陈朱朱治病了。
我们见了王大夫,查了一下陈朱朱的病历,果然是在广州市医院抱养的,又查了查出生年月,与陈朱朱只差三五天。这就不错了,养父母弄错养子女的生日是常事。似乎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我们迅速给朱总挂了个电话,朱总的私人秘书不到半日就到了,又查了一下确切信息,的确是朱总的女儿没错。
大家都高兴极了,朱总很快就通过广大的交际网找到陈朱朱的下落,原来陈朱朱的养母听说美国新开了一家精神病诊断专科,已经带着她离开武汉,去美国就医了。朱总带着夫人迅速赶去美国,与陈朱朱母女会合,老爸作为朱总的至交好友兼Top公司幕后副总裁,暂时接手Top公司的日常业务。
我正准备去医院里陪我妈,朱总却突然打来电话,说:“小朱,你伯母身体不太好,希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美国,一面可以照顾伯母,一面可以见见朱朱,伯伯老了,一个人难以应付,你来和我一起,就当是帮伯伯一个忙吧,公司的工资奖金照发给你,好吗?”
朱总说话这么客气,我当然没有拒绝的余地。而况爸爸也赞同我和朱伯伯一起出去长点见识,我迅速打点了一下行李,就去机场与朱总和朱夫人会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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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上,朱总和朱夫人在站厅里等我。朱夫人看上去十分苍白,但是眼睛却熠熠闪着光辉。得知自己的女儿尚存人世,她的精神一下子好多了,虽然身体很虚弱,她还是执意和丈夫一起去美国感谢恩人,迎接女儿。我和朱总扶着她坐上飞机,即刻就起飞了。
朱夫人心情好了,话也多了许多,平日里从不与人交谈的一个人,居然变得唠叨起来,一会儿拉着我说:“你说咱们家朱朱现在长成什么样儿了?”一会儿又说:“还要多久才可以到美国呀!”我都微笑着一一应付:“朱朱现在长得可漂亮了,这航班是最快的,大概三两天就到了。”朱夫人还是很不放心:“我见到朱朱,要给她买点什么才好呢?”
朱总一直握着夫人的手,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激动得很:“啊,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了。”
我心想:幸好朱总带了我来,要不朱夫人可没人说话了,这老夫老妻的,都一样的急性脾气,他还说朱夫人要我照顾,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一样激动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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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回 干妈
(更新时间:2007-8-4 16:21:00 本章字数:2390)
下飞机之后,我马上就接到徐松明的电话:“量子,你什么时候回广州?”
我说:“我不在上海,回黄冈了呢?”
松明怪道:“你回黄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不是让你不管去哪里跟我说一声么?”
我怪声怪气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现在在美国,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在洛杉矶!”
松明顿时惊得大叫起来:“你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跟我挂个电话!”
我眨巴眼道:“朱总有令,我跑都跑不赢了,哪有时间跟你报告啊。”
松明却不听我撒娇,兀自问:“你刚才说你在哪里来着?”
“洛杉矶啊!”我既兴奋,又满不在乎地答说。
“你跑那里干什么?”松明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啊,你还不兴我出国旅游啊?”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你倒说说是怎么回事。”
看他着急,我就将朱总怎样通过我找到陈朱朱,又怎样带了我来美国找陈朱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松明似乎松了口气,又不无担忧道:“你快去吧,找到陈朱朱就早点回来,没事在宾馆里休息,不要累着了。”
我心道我不休息还要陪朱夫人休息呢,好不容易来一趟美国,你不怕我没玩好,倒在这里唧唧歪歪,烦人不是,一面说道:“知道拉,你自己在家里多保重点吧!”说罢挂了电话,和朱总以及朱夫人一道找了家饭店,安顿下来,朱总一刻都不耽搁,很快出门办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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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朱夫人在饭店大楼内住下。朱夫人是个典型急性子,才坐了一会,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朱伯伯出去多久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我心里笑她急躁,安慰道:“才刚出去呢,没这么快,有消息了一定会通知您的,朱伯母只管在这里安心待着,外面的事有朱伯伯呢。”
朱夫人点点头,又坐下来,看了一会儿电视,说:“这放的什么东西,吵死了,你跟我讲讲她们说什么来着?”
我看看电视,心道苦也,我的英语才过四级呢,要我作同声翻译,我可不干,忙调了个中文台说:“老美的东西没什么看头,咱们来看点中国的东西。”
朱夫人欣然接受了,仍是担心,坐立不安:“怎么还没有电话回来,老朱可把人急死了。”
我说:“朱总办事利索着呢,是伯母你太性急了。”
朱夫人笑道:“是是是,我总是急性子,一想到有朱朱的消息,做梦都笑醒了……啊,真不知道老朱见着女儿没……”
我只是笑:“伯母再看看电视,你这样着急,一会儿没见着朱朱,倒把身体急坏了,朱朱看见妈妈身体这么坏,那才急呢,到时候你们母女两个急成一块儿,朱伯伯还不急死。”
朱夫人见我说得跟绕口令似的,不禁笑起来:“瞧你这姑娘多会逗人,要不把你带我,我老太太可急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帮朱夫人锤锤肩膀,一面笑想这朱夫人也挺逗的。正想着,朱总的电话过来了:“小朱啊,你朱伯母还好吧?”
我说:“好啊,正看电视呢,就是急。”
朱夫人嚷嚷道:“老朱啊,你找着女儿没啊?”
朱总就在电话里头说:“哪有这么快,刚找到那家医院的地址,还不知道朱朱和她养母住哪儿呢。”
两个人对着电话搅不清楚,我只好说:“朱伯伯快点找吧,这里我陪着伯母就是。”心想朱总和朱夫人真是老了,又想着Top集团的事,老爸还在广州镇守江南呢,又想徐松明那厮没我照顾,家里应该已经乱成一团了。
朱夫人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等不到小朱朱的消息,便又来撩拨我了:“姑娘啊,听说你也叫朱朱是不是啊?”
我忙点头:“是啊,呵呵,我以前的同学这么叫我,不过我爸爸妈妈都叫我量子。”
“量子?呵呵,这名字好玩儿。”朱夫人跟我扯了一下我家的事,听说我妈妈得了精神病,不禁着急道:“那可怎么办呢?病了好几年了吧?有没有好一点啊?”
我被问得伤心起来:“没好,一点都没好呢,病了五年了,外婆一直在照顾她,我在外面工作,见妈妈的机会都不多,即使见了,外婆怕我吓到妈妈,也不肯让我走得太近。”
朱夫人见我伤心,不禁也想起小朱朱的病,流眼泪道:“我们家朱朱听说得的也是精神病,老朱不肯告诉我,我可叫人打听得清清楚楚,她现在还在治病呢。”哭了一会儿,又道:“也难为她的养母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帮她看病,见了面就是磕头,下跪,也要好好报答人家。”
我们一老一小谈到这里,大感同病相怜,居然抱着头哭起来。我哭了一会儿,想起朱夫人身体不好,忙又打起笑脸,拍着朱夫人的背说:“伯母不要太难过了,朱朱还年轻,有机会治好的,只要和朱伯伯朱伯母在一起,肯定可以恢复……”想起自己的妈妈连见一面都难,不禁又忍不住哭起来。
朱夫人搂着我的肩说:“真可怜见的,你这姑娘,自己难过,还要安慰我,可难为你了。”说罢咳嗽起来,很是厉害,我赶紧帮她搓背拍肩,一面劝慰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伯母照顾好身体,以后和小朱朱在一起的日子还长呢。”
朱夫人便又多了几许安慰,握着我的手说:“老朱总是夸嘉铭家的女儿善解人意,明理懂事得很,我家小朱朱要是有你这个样,就好了。”
这安慰话也没完没了了,我只好说:“你们朱朱肯定有我这个样儿呢,朱伯伯比我爸爸就不知道强多少,虎父无犬女嘛。”
朱夫人听了一高兴,居然脱下手上一枚钻石戒指给我说:“你这姑娘我看着就是喜欢,这颗戒指送给你,不值什么钱,便收了你做干女儿,我们小朱朱也好有个姐姐照顾。”
我一时噎在那里,这朱夫人果然是个豪爽性子,见面还不到三天天就对我如此恩宠,当下皱了皱鼻子,有点想哭了。朱夫人抽抽搭搭道:“你若不嫌弃我这个干妈,就赶紧收了。”我赶紧双手接了,从此多了一个干妈,世界多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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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一回 朋克青年
(更新时间:2007-8-4 21:53:00 本章字数:2196)
干妈人虽然好,脾气却十分古怪,说风就是雨,难伺候极了,比如现在,她在宾馆里坐了半天,不耐烦了,就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说:“朱朱啊,你过来看看。”
她现在叫我朱朱,称未见面的陈朱朱小朱朱。
干妈叫我,我赶紧跑过去。
干妈说:“这街上霓虹灯蛮漂亮的,你带我出去走走如何?”
我心道:苦也,干妈你真会折腾,这身体出去走一趟保不准要我背回来。
不过,干妈有令,不敢不从,拐弯抹角劝了一下,知道劝不住了,只好扶她出去。干妈站在电梯上,腿都有点抖,我想这可真是急煞人,老太太几天兴奋得没睡好觉,这会儿神经衰弱我可不得了。一面将她扶好,二人跨出电梯。
干妈说:“走,我们去商场里看看。”
哎哟,还要去商场,我还准备带她围着饭店转一圈,忽悠一下呢!
干妈见我发愣,说:“闺女儿,快走吧。”
我心道:走走走,我可真要随时准备叫救护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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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大街走了半里路的样子,前面有个天桥,我将干妈扶上桥:“我们就过去那边超市里看看吧。”干妈说好,两人一块往桥上走。
此时天已经全黑,到处都是霓虹灯,将洛杉矶的大街照得跟白昼也似。我们上了桥,桥上零零散散站着一些流浪汉,一个个邋里邋遢,倒不是脏,就是胡子拉渣的看起来很颓废。这里的叫花子都跟咱们黄冈不一样。
我们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干妈突然倒了一下,我赶紧托着:“伯母当心。”
朱夫人说:“叫干妈。”
我只好叫干妈小心点。干妈笑了笑,说:“咱继续。”
继续继续。
我们继续走,下桥的时候,一对男女从我旁边经过,那女的打扮得十分妖艳,穿的衣服可以用平方厘米计布,那难得一个朋克打扮,头发烫得十分有型。走过去的时候,我陪着干妈小心翼翼,那男的却突然回头望了我一眼,我完全没注意,以为他只是看我是黄皮肤黑头发新鲜来着,就自顾扶干妈下桥了。
终于到了超市里面,干妈说:“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我心里好笑: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要干妈哄着买东西。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没什么要的,我们随便逛逛吧。”
干妈不高兴,说:“你不要我给你买东西,就是不认我这个干妈。”
天哪,我只知道老妈难缠,没想到刚疯了一个妈,又来了个更难缠的干妈。
干妈自作主张给我买了一堆吃的,我正减肥,看着美食装满购物车,简直难过得想死。上半年心里不痛快暴食成性,好不容易收敛了,看样子几个月努力又要付诸东流,美国人吃的东西腻得要死,虽然老是提倡健康饮食,抑制肥胖,其实越肥胖就越爱吃,看那些黄油甜点,我又馋又想骂娘。
干妈倒是个典型购物狂,买了一车子东西,又拉我往时装处走。我想买两件衣服倒不错,虽然这里没有巴黎那样的经典服饰,到底是大商场,总能买点好东西,还不用自己掏钱,当下扶了干妈往楼上走。
我一直都不知道后面有个朋克青年在跟着我,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吓得跑掉,人生地不熟的,跟谁不把人吓死啊。但是,干妈兴致太好,我又怕她一不小心虚弱昏厥,只能寸步不离跟着她,连眼睛都不敢乱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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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干妈买了大堆的商品往饭店走,干妈对我挑选的给小朱朱的礼物赞不绝口:“咱干女儿就是聪明伶俐,买东西都这么体贴人心,我看着高兴,小朱朱肯定也喜欢得不得了,真是多亏闺女你了。”
这老太太一生没有与儿子女儿相处的经历,想来谁要是当了她的女儿,准叫她宠得腻死。那个小朱朱往后可有福了,我也跟着沾光,挖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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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干妈在饭店的大房间里试衣服,干妈一高兴,给我买了三条晚礼服,四套时装,我打记事的时候起就从来没有一次买这么多衣服,干妈却似乎司空见惯,除了这些,又给我买了披肩、礼帽若干,临走还给自己拿了几套小礼服。这老太太出手大方得令人喷血,我就怕天上打雷,说我暴殄天物,将我们活活劈死。还好繁星满天,一时没有生命之忧。
我帮干妈试了一下衣服,她又急着要我试自己的。我穿了一件粉色的套裙出来,干妈咂嘴说:“就是年轻好看哩,青春就是本钱,不化妆都比老的好看。”
我对着镜子也看了一看,方才在超市里担心干妈晕倒,一直不敢太认真试衣服,这下好了,老太太倒了可以躺床上,不用我费力往回背,我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自己打量了一遍,呷,美得很呢,真是顾盼生辉啊,哈哈哈。
正在我高兴的时候,突然外面有敲门声,干妈说:“谁呀?”
服务小姐听见中文,就用中文给我们说:“朱小姐,楼下有人找。”
我一惊:“朱伯伯如果找我应该打电话的吧,我在这里又不认识谁,谁找我呀?”
心下纳闷,便应道:“知道了,谢谢。”
干妈问:“谁呀?是不是小朱朱找来了?”
我也存着这样的疑问,便道:“我去看看。”
干妈在后面拉着道:“我也去,我们一起去。”
我知道拗不过了,只好由她:“嗯,我扶你下去。”
我们两个将刚试完的衣服胡乱收拾了一下,就找了个服务生带路,往楼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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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二回 相片
(更新时间:2007-8-5 11:13:00 本章字数:2502)
我见到了刚才在天桥上看见的那个朋克小子,女的不在,就他一个人坐在饭店的客厅里等我。我一看他那架势,心想:恐怕跟小朱朱没什么关系了。
朱夫人却寻女心切,等到服务生说完:“就那边那位先生。”就忙不迭拉着我的手过去了。那小伙子见我干妈恶狼一样扑过去,脚上还颤巍巍的,不禁大吃一惊,方才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一下子荡然无存,倒是从眼睛里面透出几许恐惧来了。
我连忙拉住干妈说:“干妈,不要性急。”
干妈这才愣了一下,看看不像,就坐下来说:“不是小朱朱的家属么?”
那朋克青年居然听得懂中文,一脸迷惑地说:“夫人你弄错了,我不认识什么朱朱。”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那顶烫得很有型的狮子头,长刘海遮着半个脸,耳朵上亮晶晶的,扣着一枚不知道是真钻石还是人工钻的大耳钉,银光闪闪的十分耀眼。
那家伙用露在外面的半只眼睛望着我。干妈用急切的眼睛看着他。我看看干妈,再看看那朋克青年,决定还是将干妈支走比较何时,便上前扶着干妈肩膀说:“干妈,好像不是认识朱朱的,您先回去休息吧。”
干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朋克青年一眼,满脸狐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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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朋克青年的对面,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那朋克青年伸出一只手,说:“叫我阿飞就行了,我们不认识,但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似乎认识你。”
我心里一怪:难道我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么?我这不是平生第一次来美国么?难道是我老爸的熟人?我也没听说他有什么亲戚在美国啊。如果是我以前的同学,这么出息混到美国来了,那我应该也有点印象吧。
我又瞟了一下这个朋克青年,小伙子皮肤不算白,鼻子不算高,这不是个中国人么?
我握住他的手说:“你是中国人吧,在这里见到中国同胞,真是太高兴了。”
朋克青年说:“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他说的中文很流利,看来之前在中国呆过。
我问:“你是留学生吗?”
他说:“不是。”
我奇怪了:“你是来旅游的?”
他又摇头:“我住在这里。”
我愈发奇怪了:不是留学生,不是来旅游的,那我更不知道是那个了。我也没可能认识这样一个人!
“你说你认识的一个人认识我,那可否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呢?”
左右猜不出,不如直接问。
那朋克青年也是想告诉我的,不然,他还不来找我呢。
“你看看这个。”
我从他手上接过一个小相片:“这,这不是我吗?”
朋克青年高兴起来:“那就是你不错了,我,我跟了你很长时间了。”
我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没从沙发上跌下来:“你,你不会是什么私人侦探,接到任务要监视我吧!”
朋克青年知道我在说笑,自己先笑起来:“呵呵,朱小姐太会开玩笑了,你,认识他吗?”
我见他又从手里拿出一个小照片,心道:你还真奇了,难道你搜集我的相片不算,还将我爸爸妈妈的相片也一起盗来了不成?
那朋克青年将相片放在我手上,我一看:啊!
我实在很想大叫一声,又想哭了:
这不是王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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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克青年见我情绪大动,不禁笑道:“更加没错了,你认识我们彪哥。”
我想:真是废话,我不仅认识,还是他的女朋友呢,我……还曾是他的爱人呢。
朋克青年将手伸过来,我却还拿着彪哥的相片,忘了给他。见他伸手来取,也不好意思不还了,递给他道:“彪哥还好吗?他人在哪里?”
朋克青年说:“一直都在这里呢,这些天不见人影了。”
我才知道彪哥所谓的逃亡,原来是逃到美国洛杉矶了。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他在哪里,谁想我就这样误闯误撞撞过来了,还碰到他的兄弟。
朋克青年咧了一下嘴,露出牙齿上的一颗亮钻:“彪哥五年前来这里,我们就遇一起了,中间回去过一次,说是去见一个朋友,后来又急急赶回来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我想起彪哥去看我的那天晚上给我留的纸条:
——我很后悔我没有做一个正派人。如果哪样,我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忘了我吧,徐松明才是你的依靠。
——狼大真的很爱你。
——对不起。
我想着这些过去的枝枝节节,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我不会像从前一样,想起阿彪就哭了。徐松明是我的男朋友,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朋克青年收回了阿标的相片,装到钱夹里,又对我说:“可以把你的那一张也还给我吗?”
我将自己的相片也一起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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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示亲切,我们不妨叫他阿飞。
阿飞是一个侨民,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父母过来这边闯荡了,现在在迪厅里唱歌,阿彪曾是他们乐队的吉他手。我从来不知道阿彪这么有音乐天分,这么快就弹得这么好一手吉他了,我单知道他会打架,徐松明连同他师兄师弟三个跆拳道黑带高手都打不过他,寻常喽罗他只要一拳就可以打到休克。正是这般暴躁脾气和乖戾性格,才造成我和阿彪之后的悲剧。
听阿飞赞美他的歌声,我也感觉很陌生。我听过他唱歌,在上海的歌厅里,我们就是在那里碰到熊绍,从此与警察局纠缠不清。阿彪的歌唱得很好听,粗狂,带着一股子野味,很有侵略性。他绝对是一个有特色的歌手。
他现在还在阿飞的乐队里,不过已经几个星期没露面了,他经常这样,在歌厅里唱半个月歌,弄点小钱,就出去了,隔几个星期,没钱花了,再跑回来。我知道他父亲给他留了很多存款,但是,这些不够阿彪的花销,他讲义气,喜欢请哥们喝酒,聊天,他爸爸留给他的钱只够他应急。
还好他知道自己挣钱花。看样子日子还混得过去。
我没有成功掩饰住自己的关心,阿飞用一只眼睛看着我,说:“你不想去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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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三回 陈朱朱的养母
(更新时间:2007-8-5 19:01:00 本章字数:2559)
要不要去见阿彪?
难道我不是一直都想看见他吗?
我也一直都怕见到他,从那一夜之后,我哭了很久,可是,每当松明走过来,我就知道我绝对不能再见他,再想他了。
见还是不见?
他就在美国,可能就在我身边。
我犹豫了,嘴巴却说:“不……”
阿飞似乎看见了我心底的秘密,说:“你想见他,我带你去吧。”
我还想狡辩:不,我不想看见他。阿飞已经站起来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见他,给我打电话。”说罢走了。
我拿着阿飞的名片,看见他小时在饭店外的街头。我的心跟着他一起走了,也许,他今天回去迪厅,就可以看见阿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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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迈着小步往楼上走,干妈没有我陪,恐怕要不适应了。
果然,才到门口,就见朱夫人在门口东张西望,对服务员道:“小姐,我闺女儿回来了吧?”
那服务员可能被问得烦了,又不好不应,只好笑着说:“没呢,夫人再等一会,可能马上就上来了。”抬眼看见我站在电梯里,总算松了口气,对她说:“夫人,你女儿回来了。”
干妈跑到电梯前将我接出来,我们一道进了房间坐好。
“朱伯伯来电话了没?”
我见她如此忐忑,心想是不是朱总已经有小朱朱的消息了。
朱夫人却摇头说:“没有,一点都没有呢。”
我安慰她:“没有消息说明一切顺利。”
朱夫人点点头,安定许多:“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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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大半夜,我已经快睡着了,朱总突然来电话将我吵醒:“小朱,我找到她们母女两个的地址了。”
听着朱总高兴的声音,我也笑了:“祝贺朱总。”
朱夫人没有睡着,听到电话响,马上就爬起来了:“是我们老朱打电话来的吧?是我们老朱吧?”
我说:“是啊,找到朱朱的地址了。”
朱夫人“阿弥陀佛”的一通神叨,玉帝耶稣全谢遍了,这才拱着手做了个拜谢姿势,倒下去躺着了。
我翻出阿飞的名片,上面写着:流连迪厅。
我要不要去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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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朱总又打了个电话:“小朱啊,你带伯母过来一下,唐人街53号清华楼。”
我从床上翻身起来:“找到小朱朱了?”
朱总声音里满是激动:“是啊,听说就在清华楼里住着呢,你快来,我们等会就到楼下了,一起过去。”
朱伯母昨晚上可算睡着了,这会儿听见我叫,才醒过来:“我们的小朱朱找到了,哎呀,真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她抱着我,仿佛我是她的小朱朱。
“我们赶快下去吧,啊,你看我这头发要不要再理一理?”
“是拉,去见女儿当然要打扮得整齐一点,要不女儿看见你说,唷,怎么这么急性子一妈,见面连头发都不梳,来,我来帮您梳梳,再化点淡妆,就更年轻了。”
我说着,帮干妈梳了个头,又给她画了眉毛,涂了口红,果真年轻不少,因为高兴,气色也好上百倍,我说:“干妈,这下去见朱伯伯,他都不认识你了。”
干妈居然很害羞,说:“咱这闺女儿手就是巧。”一面急急拉着我,其实也是我在后面托着她,一行两个匆匆忙忙跑下去,等了半刻,朱总就来了,坐了个的士,一起往唐人街清华楼赶。夫妻两个握着手,一直激动得不得了。我看着都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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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顺利,打一开始就很顺利。我们见到了陈朱朱的妈妈,她们母女两个住在清华楼二楼的小房间里,已经半个月了。陈朱朱的病情好像有些好转,一个人坐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看小人书。我们去的时候,她一点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倒是她妈妈一脸惊愕从屋里出来:“各位,有事吗?”
朱夫人首先哭起来,说:“朱朱!”
朱朱的养母吓了一跳:“这位,请问您老找谁?”
朱夫人握着她养母的手说:“朱朱,我们是来找朱朱的,朱朱在吗?”
朱总见夫人说不清楚,忙上去解释说:“我们,是朱朱的亲身父母,打听到朱朱的情况,希望可以见个面……带孩子回去。”
朱朱的养母似乎没有听明白:“朱朱的生身父母?”
她警惕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一行人,有些惶惑。
朱总说:“我们女儿的资料在这里,你看一下,做父母的没尽到职,将孩子弄丢了。”
他递给朱朱的养母她小时候的照片,还是个初生的婴儿,和朱夫人一起。
“我们很大年纪才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一直都不知道她的下落,陈太太照顾我们朱朱这么多年,我和夫人一定不会忘记你对朱朱的养育之恩。”
朱总说罢,将带来的礼物送给朱朱的养母:“这些东西是我刚才路过商场的时候买的,您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我。”
陈朱朱的养母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张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朱朱是我的女儿,你们凭什么说是你们生的。”
朱夫人激动起来:“是我生的呀,她的手臂上还有一个粉红色的胎记呢。”
陈太太表情动了一动,冷声说:“没有,朱朱手臂上没有什么胎记。”
朱夫人没想到还有这变故,一下子有些把持不住,拉着陈太太的手,道:“太太,你行行好吧,让我见一见朱朱。”
陈太太见朱夫人年纪实在有点大了,身体又虚弱,不敢与她争,只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拂下来说:“我们朱朱病了,你们走了,吓着了孩子,我可不客气了。”
朱总拉着朱夫人的手,好说歹说,他的私人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朱总,朱总摆摆手拒绝了,仍旧好声好气说:“我知道,你们抚养朱朱十四年了,现在让我们将她带走也说不过去,我们朱朱回来之后,还是你们的女儿……”
陈太太冷笑说:“朱朱肯不肯认你们还是个问题呢。”
说罢就要关门送客,急得朱夫人眼泪哗啦,朱总见她态度这么强硬,只好说:“打扰了,我们过两天再来。”
说罢,我们又坐着先前的出租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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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要在洛杉矶呆一段时间了。我又拿出了阿飞的名片:流连迪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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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四回 绑架案
(更新时间:2007-8-6 12:32:00 本章字数:2595)
陈太太已经知道了朱总的身份。朱总做事很有条理,一次不行,就软磨硬泡,每天亲自去清华楼会见陈太太母女。她心里也知道陈朱朱是朱总的女儿没错了,可是,这陈朱朱可是她抚养了十四年,带着满世界求医跑了四年的女儿呀,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呢。
朱总不愧是个老商户,深知陈太太心理,每日跟在陈太太身后,也不强求她放人,就是跟着,帮她找车,出医疗费,交房租,送饭,什么事情都包了。
这可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大财阀呀,每日的像跟班一样跟着陈太太跑,陈太太她能不心软吗,就是看面子也要让他们父女两个见上一面。
陈太太的选择是对的,因为,朱总的秘书已经给他找了律师,如果陈太太过了半个月还不放人,朱总就要上法院解决此事了。还好,他耐性不错,陈太太也不是个不讲理的。这事到这里基本上就结了。
陈朱朱见了朱总,病就像一下子好了大半,安静的时候跟正常孩子简直就没啥区别,偶尔再哭些“大唐公主”之类的事,只要朱总摸一摸她的脑袋,她就马上安静了,一副很乖顺的样子。
陈太太看着这女儿的病情一天天转好,心里也高兴,看见她和朱总在一起玩得开心,心想到底是人家的女儿,再留也留不住,只好对朱总说:“朱朱既然这么喜欢你这个爸爸,我也留不住她了,你们……”说着竟哭起来。
朱总已经在洛杉矶跟着陈太太跑前跑后跑了半个月,听到这话,只觉云开日出,好不快哉,当下将好消息告诉朱夫人,朱夫人这些天呆在宾馆里着急,差点急成大病了,听见这消息,当下就跟重生了似的,拉着我就往唐人街跑。
我们到了唐人街,陈太太也快回来了。朱朱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朱总在外面陪陈太太等朱朱。
我们在清华楼外等了半个小时,没见朱朱和陈太太回来,心里也急了。我打电话给朱总:“朱伯伯,你们怎么还没回?”
谁知朱总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说:“朱朱,朱朱她不见了。”
“啊!”我大吃一惊:“这么长时间一直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呢?……陈太太呢?陈太太跟你一起吗?”
“陈太太也急呢。”朱总说着,我已经听见陈太太的哭声了。
朱朱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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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朱朱,能跑哪儿去呢?我十分纳闷,对朱夫人说:“朱朱今天可能要在医院里待长一些时间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朱夫人不信:“怎么就今天要时间长一点呢,闺女儿你别骗我。”
我忙哄她:“干妈,真的没什么事,医生说恢复得很快,现在加紧治疗,保不准很快就好了呢,您还是先回去吧。”好说歹说把干妈骗回宾馆安顿好了,我又赶紧往朱总那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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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你来了。”朱总见了我,沮丧的心情好了许多。我告诉他我已经将朱夫人安顿好了,朱总握着我的手连连道谢:“真多亏你了。”
我问:“朱朱是怎么弄丢的?”
陈太太说:“她从医院里出来,我在外面等她,心想她这么大了,近段情况又好很多,就放松了警惕,谁知她从诊室里到候诊厅这么一小段距离就跑不见了,大夫说她出来了,我又没看见人,这,这可如何是好。”说着她又抽抽搭搭哭起来。
我倍感头大:事情总是这么不走运。
朱总见陈太太哭得伤心,倒安慰起她来:“没关系,朱朱这么大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我问:“报警没有?”
可能有人知道朱朱的身份,绑架也说不定。
朱总点点头。
我们在医院附近找,来了几个警察也是秘密寻找,怕事情闹大了,反倒对朱朱不利。正找着,陈太太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那,那边!”她结巴了半天,大喊着:“朱朱,朱朱回来!”
我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穿粉红连衣裙的漂亮对面房子的玻璃外晃了过去。
那就是陈朱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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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迅速往那边房子跑过去,却一点影子也看不到了。陈朱朱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她的病又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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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证人口述,陈朱朱是被一个陌生男子带走了,那男子很年轻,打扮很时尚,陈朱朱可能是被骗走的,那个男子很早就被人看见与陈朱朱说话,并且拉着她的手。陈朱朱是个精神病患者,对对方的身份可能一无所知,这次跟着他逃跑,看来也是那年轻男子策划已久的。
朱总听说这个消息,担心得不行。如果那是个坏小子,保不准是骗了朱朱走歪路。毕竟陈朱朱非常漂亮,如果不发病,没人知道她是个疯子。
我们开始大范围地找人,一连找了两天一无所获。
朱夫人那边情况也很不乐观,老夫人听说陈朱朱被人骗走了,一连两天茶饭不思。我又要跟着朱总跑,又要照顾干妈,忙得脚跟打后脑勺,见阿彪的事一耽搁,再耽搁,现在连想都没时间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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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回到饭店里,哄干妈吃了点东西,突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再一看,似乎有点眼熟。
原来是阿飞。
我接了电话,却听阿飞说:“朱小姐,你不想知道陈朱朱在哪里吗?”
我一惊,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你,你说什么,你把朱朱怎样了?”
阿飞却沉闷地说:“不用着急,你过来我们迪厅一趟就可以了。”
我大惊:这个阿飞,原来是个坏胚子!
“你要干什么?”
阿飞的语气依旧沉闷:“没什么,只求你过来一下,我们会送朱朱回去的。”
我将卫生间的门关紧了:“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钱吗?你要多少?”
阿飞却一点也不想要钱的样子:“不不不,我们不需要钱,我的乐队很混的开,朱小姐不用太紧张,我们只是让你过来见一个人。”
我当下明白了:阿彪!
可恶,居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看来我真是爱错人了。
“你说王彪?是王彪叫你这样干的?”
我非常失望,也很气愤,等阿飞给个回复,谁知他却“咔咔”挂上了电话。
手机里全是忙音。
我的手开始发抖,一面因为生气,一面因为绝望。
王彪居然可以这样对我,亏我还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见他!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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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五回 流连迪厅
(更新时间:2007-8-7 11:36:00 本章字数:2866)
我披了一件风衣,向阿飞所说的地址找过去。朱夫人已经睡着了,一时半会醒不了。开始的时候我还想:要不要告诉朱总,让警察局处理此事。可是,对方是阿彪啊。
我会摆平此事的,我想,如果王彪敢对朱朱怎样,我不会放过他的。没见他已经快三年了,我实在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如果我看见他,我要将皮包扔在他脸上,对他说:“你就是个流氓,我往日错看你了,你一直都在骗我,说什么爱我的话都是唬人!”
我怒气冲冲,又满心不安地往迪厅走。街上三三两两的人,霓虹灯依旧闪亮,路上除了醉汉,基本上没有行人。
我沿着一条喧哗的大街走,那里面一字排开的全部是夜总会之类的三流场合,花枝招展的女人在街上招揽顾客,一个醉汉从我后面撞上来,拍着我的肩说:“小姐去陪我喝酒呀~~”
酒气熏天,我一把推开他,撒腿就跑。
终于走到一个地下室的门前:流连迪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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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进去吗?
我犹豫了。
我在美国人生地不熟,除了知道可能遇见阿彪,我基本上不认识任何人,如果这只是个圈套,想要将我也一起套进去,如果……
我不敢往下想,阿彪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我总是希望他是个好人。
我将衣服紧了一紧,径直走下大理石阶梯,进入迪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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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厅里面很多年轻人在跳舞,还有单身的流浪汉或者其他不想回家的人,都在摇头摆尾地狂欢。我看见乐队坐在迪厅一个角落里敲锣打鼓,阿飞穿着一身银色的闪闪发亮的紧身衣,拿着麦克风。
他唱的什么我一句不懂,也听不清,里面太嘈杂了。
我一路分开熙攘的人群,间或有一些脏手在我身上乱摸,我心里又怕,将他们甩开继续往前走,大家跟吃了摇头丸一样疯狂地跳个不停,阿飞更像个银色的幽灵,灯光照在他身上一闪一闪的,瘦的像猴子,头发却蓬松得十分夸张,整个造型简直有些可笑。
我径直走到乐队面前,盯着阿飞。
阿飞很快发现我来了,放下麦克风给另外一个队员,双脚一跳,跳到我旁边。
“朱小姐。”
我不理会他的招呼,直截了当道:“王彪呢?”
阿飞笑了一笑:“阿彪没回来……不过,也许马上就回来了。”
我听得可恨,又问:“朱朱呢?”
阿飞似乎楞了一下:“朱朱可不就是你么?”
“少装蒜,我是说陈朱朱。”
“陈朱朱?”
阿飞歉意地笑了一笑,我却觉得邪恶极了:“她在那儿玩得正开心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陈朱朱穿着火红的打裙子在人群中跳舞,乐得跟疯了似的。
我骂了一句:“你不要跟我使坏,有你好果子吃。”
阿飞一脸无辜:“我只是好心。”
我才不管他好心不好心:“哼,拐骗未成年少女,还充什么好心。”
我走进迪厅的舞池,阿飞没有跟过来,又在台上唱了一首歌。
我抓着陈朱朱的手:“你快跟我一块回去!”
如果有人不让我带她走,我就死在这里,看王彪真的敢把我怎么样!
陈朱朱却不愿意跟我走:“姐姐不要拉我嘛,我再跳一会儿。”
跟她一起跳舞的男孩子说:“这位小姐,要不要也一起玩?”
我一看,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文说得还不错。看来与阿飞他们的关系很密切了。
“不用,我们现在就走。”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拉着陈朱朱就往外走。
一个人影挡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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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我只看到地面,头都没抬就想骂人,这双球鞋还是我送给他的呢!
“王什么?你还真是很想他呀!”挡着的人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流气。我一向声音不对,赶紧抬头,原来不是他。
“彪哥的马子吧。”
我正没好气:“狗娘养的才是。”
那男的却皱了皱眉,表情十分夸张:“小姐好暴的脾气~~”说罢对台上的阿飞耸肩。
我说:“走开。”
那男的说:“不走。朱小姐在这里玩会儿吧。”
我气得发疯,也不怕了:“你说不让走就不让走了。”
硬冲,冲不过,把陈朱朱吓得鬼哭狼嚎。
“朱小姐脾气好犟。”
那男的说着,又斜睨我一眼。我被他看得一哆嗦,强作镇定道:“王彪呢?你叫他出来见我。”
那男的却笑着说:“说了他不在,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我闯不出去,又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急得要哭,脸上却不敢示弱:“管他在不在,我现在要带我妹妹出去,她在迪厅里玩,我不高兴!”
那男的仿佛觉得很好笑:“怎么,不不觉得迪厅里面很有趣吗?难道是阿飞歌唱得不好?”
我推了他一把,就往外跑,那男的却“哎哟”一声,又将我拉回来了:“来了就玩一会儿嘛,还可以唱唱歌,跳跳舞,来来来,陪哥哥喝酒去。”
他的嘴巴里面熏出一股子酒气,原来是喝了酒的。我见他手脚不老实,不禁气道:“你要干什么?喝了两口马尿就在在这里耍酒疯了?”
话说得厉害,其实心里已经怕得要死。
这些人如果真有什么不良企图,我一个弱女子丝毫应付的办法都没,打朱总的电话又不现实,如果他们跟朱总谈条件,我凭白闯了大祸。还是先搞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我这样想着,就镇静下来,死撑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男的又用手来搭我:“来来来,咱们来跳个舞。”
陈朱朱已经被她的美国舞伴拉回去了,我拉她不住,反而被这龊男缠住,他拉着我转了两个圈,我一脚踩在他脚尖上,他痛得哇哇一叫,很是夸张:“中国的小姐都这么烈性子么?”
怪腔怪调的也很惹人烦,说的中文还不如刚才那个外国佬。
“你个黄皮香蕉,难道你老人家就不是中国人了!”
我火冒三丈,一面借火气给自己壮胆,隐约听见陈朱朱欢快的笑声,还跟着阿飞的调调唱歌。这傻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怎样的大祸,还将我拖到这狼窝里,真真气死我也,比窦娥还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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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仍旧在唱歌,场面比之前更火暴了,这次我听懂了,他唱的是英文版《吻别》,真是妈妈的,瞎折腾,呆了这么长时间连自己跑来干什么都不太知道了。
我跟着那男的跳舞,跳了一圈又一圈,他又不怕踩,还带着我跳,我都怀疑自己要被他抡起来了。我心想自己又不是扭秧歌的红绸子,随着你这样摆布,可是实在没办法,这家伙长得跟犀牛似的,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过,有一下子,我简直想他就是一翻版的彪哥,虽然没彪哥帅,但是其无赖的秉性和彪哥是一样的。
这样一想,我对彪哥的好印象全没了。
狗娘养的王彪再不出来,我这辈子都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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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六回 玩笑
(更新时间:2007-8-7 15:01:00 本章字数:2410)
我怒气冲冲,一面在迪厅中转个不停,没一会儿就转得头晕眼花,这家伙敢情上辈子是跳男芭蕾的,或者是个风轮子还是怎的,怎么就转不晕呢?
我的冲天火气在无奈的转圈圈中就像洗衣机里面的水,一下一下全被甩干了,只剩可怜兮兮的一小点儿。我只能在那里一边夹杂不清地骂人:“王八,放开我,我不跳!”一面跌跌撞撞地转得厉害了,仿佛全世界都转起来了一样。
皇天在上,以后再有什么坐旋转木马或者摩天轮之类的事情,千万不要叫我,否则我跟你急。
我耳边回旋着阿飞桀骜不驯又深情款款的歌声:“Takemetoyoursoul,takemetoyourheart……”
我翻着白眼,这回不是因为讨厌谁才翻,因为我实在有点晕眩,晕眩得都想呕吐了。当然,如果我没有这么晕眩的话,我也会翻的,这个男的实在太可恶。
终于,阿飞的歌唱完了,将麦克风一扔,跳到迪厅中央来。那男的想是转累了,我虽然个头小,不过要真当红绸子使还是重了点。阿飞接过他的光荣任务,将我两手一抓,又跳起来。
这简直就是酷刑啊,有这样折腾人的吗?
那男生跑上去唱歌,唱得那叫一个难听,哎,其实我也听不清楚,我要歇会儿,不然弄休克了。
我听见陈朱朱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呼呼呼~~~~转圈啊,转圈啊~~~再跳!”
我的天,我差点没有倒在地上吐白沫。
阿飞带着我跳了一圈,节奏突然慢下来。
谢天谢地,我可以喘口气了。
我踩了几个慢三的点子,终于回过神来。阿飞的朋克头甩到我耳边,毛茸茸地像瑞星公司的玩具狮子。
我说:“阿飞,我信任你才到这里来,你这么折腾我不是待客之道。”
这话说得十分客气,看来我确实是转晕了,脑子坏掉。
阿飞笑着说:“朱小姐舞跳得不错。”
真是讽刺,我看我就是个布偶,只差没有被人拖死了。
“这里不好玩吗?”阿飞带着我慢慢跳,我还没休息好,竟也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步子。
阿飞说:“再玩一会儿吧。”一面抬头看门口。
我突然想起自己干什么来了,劈头问道:“你什么时候放人?”
阿飞一边跳舞,一边看外面说:“不急,再等会儿。”
他没说不放人,可见事情还有转机。我陪着性子跳了一会儿,那男的一曲歌嚎完了,唱得还挺不错。原来他也是乐队的一员,这里有许多中国的混混,专门喜欢来这里打发时间,阿飞的华人组合确实挺受欢迎的。
我想起阿彪曾经和他们一起弹吉他唱歌,心里又不舒服。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飞是个坏痞子,阿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居然将我送给他的球鞋转手送给兄弟,又将我的相片给了阿飞,简直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感情。
我想起阿彪的种种不对,心里简直堵得慌。
阿飞说:“这次请你来迪厅,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玩笑是这样开的吗?”
我性子上来,又是火冒三丈。
“绑架朱总的女儿,这就是你们的玩笑,你们如果需要钱,我可以马上给你们送来,只希望你不要为难同胞,我想我们朱总也不在乎施舍些票子。”
我劈哩啪啦夹七夹八一顿骂:“你们作出这样的事情,我都觉得没脸!”
阿飞惊愕了一下,又笑起来,还摸了摸乱糟糟的狮子头:“朱小姐误会了。”
“什么误会?”
我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了,看样子表情还真挺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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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文不对题地又说了几句,简直说不清楚,我直截了当说:“我现在要回去,你要什么,我去办。”
阿飞愣了一下,说:“你真的不想见阿彪么?”
我想:这个狗娘养的这样对我,我如果去见他简直就是犯贱,我干嘛放着好好的脸不要,跑去给坏人长脸。
我将皮包一提,说:“不见,我走了,你去跟王彪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也不要找我,找我我也不见。”说罢,一旁拉了陈朱朱,就往门外闯。
又是一双球鞋拦在我面前。
死犀牛!
我看着他一脸贱样,就差没上去咬他。
“你到底放是不放,都是同胞,有话明讲。”
那犀牛说:“朱小姐这么快就走,我怕我抵不住想念。”
我见他一只脏手伸过来摸我,又想到方才被他拉着转圈的惨样,一下子火气上来,扬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他的酒一下子被我打醒了,摸着脸看着我:“你干嘛打我?”
我说:“我打你怎么了,有人耍酒疯,我打疯子。”
他愤怒起来,扬起手作势要打。
我冷笑说:“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犀牛愣了一愣,骂道:“妈妈的,给脸不要脸!”
我心想:这下死了,看来他们没存着什么好心。
正想着,忽见阿飞身手挡来,将犀牛的胳膊捏住了:“算了,让她走吧。”
我望阿飞一眼,他的神情古怪得要命。
我也不耽搁了,能走就走,拉起陈朱朱夺门而出。
犀牛在后面骂骂咧咧:“就这样放走了,妈的这一耳光下手可真重。”
我唯恐阿飞反悔,飞也似的冲出了迪厅,登上大理石台阶跑到大街上,一路飞奔着回饭店了。背后还听见那金发碧眼的美国小伙子对陈朱朱喊:“小姐,什么时候再来玩。”
陈朱朱被我拉得踉踉跄跄,路都走不稳了,更别说回话,我们一路奔了四五里才停下来,彻底出了夜总会街。
“你,你以后再往外乱跑,我,我……”我“呼哧呼哧”喘着气,本想数落一下陈朱朱,谁知连这点气力都没有了,回头看陈朱朱,她竟哭了。
“姐姐,对不起。”
我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个烂茄子:“好了,幸好没出什么事,别哭,带你回去。”
死王彪,跟你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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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七回 跟老爸平级啦!
(更新时间:2007-8-7 21:43:00 本章字数:2192)
我坐在出租车上,陈朱朱像只受惊的小鹿,一声儿都不敢吭。我心里想着刚才在夜总会里发生的事情,阿飞他们还真没把我们怎样,连钱都没骗呢。真是搞不明白,他们在弄什么鬼名堂,搞得本小姐一惊一乍的。
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奔出来了,我刚才在里面还计划了大半天,如果他们不放人我就如何如何,如果他们欺负我们我就如何如何,连铁头功那样的损招都想到了。不过,全没派上用场,大义凛然训诫狗娘养的王彪的场景也没有实现。
不过我们总算脱险了。
我望着后面空荡荡的街道,没人追来,也没人跟踪,啊,真是莫名其妙,虚惊一场。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全身淌着冷汗,陈朱朱却打着小呼噜睡着了,歪在我身上。真是晕死。当事人总是不知道别人的辛苦。
忽又想起与阿彪的种种事情,唉,唉唉,算了,我也不想理会了,就当我没认识这个人。这对我和徐松明都再好不过。又想王彪是个火暴脾气,日后知道我没去找他,还不知道多么愤怒。
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做事情本来就不该这样,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拿来开玩笑,对谁都可以不择手段的,把我惹毛了,我六亲不认!
这样想着,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伤感的,愣是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朱朱找到了,看样子病也好得差不多,也许马上就可以回国了,松明还在广州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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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场景就不用我花大力气描述了吧?
朱夫人和她亲女儿团聚,自然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哭笑笑,笑笑哭哭,连朱总一个大男人眼圈都红了,陈太太坐在旁边,和朱夫人一手拉着陈朱朱一只胳膊,又是抚慰,又是伤感。伤感的是陈朱朱就要去新家,和亲生爸妈一起生活了,喜悦的是总算有惊无险虎口脱生。
还是朱总比较有领导风范,呆那里安慰了一下夫人女儿,马上想起我来,跨两步抓着我的手说:“哎呀,真是感谢小朱,如果不是小朱,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哎,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是很谦虚的,我不会吹嘘说我为了带回陈朱朱吃了多大的苦,多么勇敢,拳打阿飞,脚踢龊男,不过,我也没说我怎么害怕,那个不能说,要不面子全丢光了,人家又没有怎么着我,我顺顺利利,不过是像洗衣机一样转了几圈,以后再也不敢玩旋转木马了而已。
我连连点头,说:“嗯,只要朱朱没事,就好了。”
朱夫人听见我们说话,一下子又感情泛滥了,她这样子简直跟我妈没什么两样。干妈扑上来抓着我的手,动作跟她丈夫差不多,不过那幅度就是地球和太阳的区别了。我差点没吓到桌子底。
“干妈,你老可不要太激动,小朱朱找到了,自己的身子也要保重。”
我看见她跌跌撞撞,又是那种身残志坚的表情,啊,那叫一个……头大。
但是,干妈非得犒劳我,这次事情管得宽了,居然问起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咳了一下:“咳,咳咳。”
干妈着急说:“你有没有意中人,快跟干妈说说。”
这哪儿跟哪儿啊,我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扯上的唷!
干妈见我噎住了,又拉了小朱朱到我面前,说:“叫姐姐,朱朱从此就是你姐姐了,比亲姐姐还亲的亲姐姐。”
阳寿又要减半年了。
朱朱却嘟了嘟嘴说:“我叫朱朱。”
干妈和干爸都楞了。我忙说:“恩恩,你叫小朱朱,我叫大朱朱,我是你姐姐,姐姐照顾你,你不要怕,有狼打狼,有虎打虎。”
说得好好的,这小朱朱突然发病了,跑过来抱着我的腰说:“姐姐姐姐,你一定要呆在我身边。”
我知道她下面又要哭什么“我母后死了,父王也叫人杀了”,连忙安慰她说:“姐姐保护你,我会功夫,你瞧。”
我装模作样打了两个直拳,小朱朱总算安心,吊着我的脖子一副很乖顺的样子。
小朱朱虽然叫小朱朱,其实一点也不小了,差不多15岁了,她吊在我脖子上,我可吃不消,差点被她弄倒了。还是朱伯伯和我比较心意相通,马上过来摸摸陈朱朱的头说:“朱朱乖,过来。”
朱朱却不肯过去。
朱夫人乐坏了:“看,她就和大朱朱亲,我这干女儿真没白收。”
这下朱总正式成为我干爸了。我不仅有个副总裁的爸,还有个总裁的爸,上天掉馅饼都让我拣到了。朱总一高兴,还叫来私人秘书说:“去把我们公司的文件拿来。”
他当面给了我一个Top集团副总裁的头衔。
我的天哪,我跟我老爸平级了!
我谦虚说:“朱总,我资历不够,恐怕……”
朱总想是兴奋得昏头了:“这有什么关系,你老爸还不是一样混得好好的,你没问题,比你老爸强!”
这话要是被我老爸听见,估计脸要变成煤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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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变成了广州Top集团的副总裁,最最年轻的一个总裁。真是快意人生,傻人傻福啊,这个王彪,虽然做的是坏事,倒真是送了我一个大礼。我无量子大人虽然一向淡泊名利,视钱财地位如粪土,不过突然有这么大的高帽子扣到我头上,还有那么多的钞票等着钻到我口袋中,我这呼吸都快要不顺畅了。
现在七老八十的大老爷们,谁有我这个福气啊,我这叫青年才俊,年轻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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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院的疯子 第十八回 好好混
(更新时间:2007-8-8 12:26:00 本章字数:2643)
陈朱朱的出院事宜很快就办妥了,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中国。干妈记性好得叫人害怕,自从前天说起我男朋友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
“朱朱啊,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都快忘记这茬儿了,突然听她提起,不禁一愣。
我又不是东施恐龙,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能没有男朋友吗,如果现在都还没有男朋友,那我这辈子八成要当女光棍了。
我说:“有,挺温和一小伙子,在广州呢。”
“唷!”
干妈似乎吃了一惊,很不甘心道:“那他是做什么的啊?”
“啊,做网站,他大学学的计算机,其实也没什么用,搞搞网络蛮不错的,我还经常帮他设计广告呢。”
松明这小子别的不会,摸电脑可比别人早多了,他现在在一个大型交易网上搞维护,除了经常要开夜工处理突发问题,其他方面还不错。我也是个网虫,乐得找这样一个老公,一起泡贴吧,发帖子灌水,嘿嘿嘿嘿。
干妈却对这样的工作很不满意:“那怎么行啊,电脑辐射强呢,一天到晚扒在电脑前面怎么可以啊,身体会很差的,哎,你要吃苦了。”
干妈叹息了一下,说:“要不,你把他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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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病都快要爆发了。哪有这样的理由,人家要相貌有相貌,要工作有工作,人又温柔体贴,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叫我踹了人家呢。
干妈开始说出心里话了:“我有个外甥……”
啊!
我从心底发出一声惨叫。
老太太的想象力果然不是常人所比,原来两天前就开始筹划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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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快要结婚了呢。”
我只好这样说,其实也的确如此。
干妈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连小朱朱走过来了都不知道。
我说:“干妈,谢谢您的好意了,我实在看松明挺好的。”
干妈很不满意地撇嘴说:“我那外甥才叫好呢,你没看见,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见见人家,就在你朱伯伯的公司里做事,财务部副室长,长得别提多俊俏,人又勤奋,你朱伯伯说来年提拔他做室长呢。”
我听她一脸自豪夸奖自家的外甥,不忍打扰她兴致,只好说:“呵呵。”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应该这样,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模棱两可最高超。
可是干妈似乎不着我的道,她眯眼一笑,皱纹堆了一脸:“闺女你答应了,回国第一件事就跟我去见他。”
这几乎是命令了。
我一个集团副总裁还要被人领着去见财务室副室长,这这这……关键是问题还不是这么简单,我家还有匹大灰狼徐松明呢!
干妈见我窘迫,瞪了我一眼说:“女孩子家,找一个好男人最重要,现在你们是不知道,钱哪权哪都是狗屁,只有找个好老公才最保险,我们宋崎人品好,又有学识,别看现在职位不如你,可是,他能帮助你啊,以后这公司的总裁还不是你的……”
她越发说的没有边际了,我才刚当上个挂名副总裁,她就当我是总裁了,和干妈说话,我总有大半天找不着北,跟乱坟地里转圈似的,唯恐一个不小心踩到死尸。
“干妈……”
“哦,你不信,我们老朱做事我最清楚,他早就跟我说了,以后这总裁的位子就是你的,你爸和你朱伯伯的交情你是不知道……”
哎哟,我头疼。这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一个宋崎的事情,为了叫干妈早点停止话题,我只好说:“我们回去看看你外甥吧。”
干妈立马兴高采烈拉着我胳膊说:“就是!”
我只剩苦笑的份,心想回去跟松明讲,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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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广州,我就给松明打了个电话:“松明啊,我回来了。”
松明神经兮兮道:“一切都还顺利吧?”
我说:“是啊。”
没跟他说彪哥的事,流连迪厅的事也忽略了。
松明似乎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现在,就现在,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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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骑着个破自行车来了,非常引人注目。干妈刚走,回头看见我,“蹬蹬蹬”拉着小朱朱赶回来了。
“这个,这个不会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狼,什么徐松明吧?”
干妈一副不满的样子,态度很不和善。
“是啊。”松明不知道这是哪个,一脸满不在乎:我接我女朋友怎么了?
干妈却鄙夷地看了一眼他的自行车,又围着圈打量了一番:“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得,这不都问过我了么?说是钱财如粪土,还不是跟我妈一样计较,我妈她是穷的日子久了,总想过总统夫人的生活,过不了总统夫人的生活,又想过总统夫人的老妈的生活,我干妈不一样,人家自从跟了朱伯伯就锦衣玉食的,相信比总统夫人差不了多少,这会儿看见一个蹬破车的,知道差距了。
“你小伙子混得怎么这么差呢?”
干妈把他像训孙子一样说了一通。
“咳,干妈,您还是回去吧。”
小朱朱认识松明,上次在六医院看见的,这丫头跟她妈一样,记性好得不得了:“呵呵,这是朱朱姐的男朋友,男朋友羞,骑自行车。”
松明被小姑娘嘲笑,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我骑自行车招谁惹谁了?这一老一小的还不让我走了!
我说:“干妈,嗳,干妈……”
徐松明用陌生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你丫啥时候找了一个这么势力的干妈,比你妈还势力!
我朝松明使了个眼色:老总夫人呢,让着点,别在意。
松明是个软脾气,见我使眼色,立马改了个温和神情,说:“夫人教训得是,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混得好一点。”
干妈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看看我,说:“你不要回去了,到我家去吃个饭吧,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没味。”
她将徐松明直接忽略了。
我望着松明,他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干妈,我先回去把东西放着。”
放了东西我才不出门咧!
干妈见我们小两口窘在那里,终于放过我们,摇摇头,拉着陈朱朱走了。
唉,我的天,简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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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认的干妈,怎么管得比你妈还宽,你妈都不嫌我,她怎么嫌我。”
我头都大了,拍了他一下说:“行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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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完
箱底的秘密 第一回 母夜叉
(更新时间:2007-8-8 16:47:00 本章字数:2663)
我和松明在自家的小公寓里吃饭,松明真不错,短短一年,就完全得到我的真传,这一顿饭做得真叫够味。我对美食向来没什么自制力,明知自己胖了,还是狼吞虎咽,松明坐在旁边看,急了,说:“你慢点吃,又没人抢,几天没吃了?”
我咂吧一下嘴,将露在外面的手擀面吃进去,说:“这是抬举你,饭店的东西我还不吃呢。”
那些东西一堆鲜味剂,吃着怪恶心不是,哪像自己做的,油盐酱醋,爱吃啥吃啥,不爱吃啥不吃啥,白菜有白菜味儿,萝卜有萝卜味儿,不像厨房大师傅,啥菜都变烤肉味儿了。松明说我吃东西怪癖,跟着我吃了半年,还不是一样乐得屁颠屁颠,现在自己都不在外面吃了。
我再吃一点,实在吃不下了,对松明说:“你下次不要做这么多,我吃不下去,看着又不甘心,坏情绪多影响消化。”
徐松明说:“姑奶奶,你吃多了我还急呢,本来就长这样,再胖点,我都不敢要你了。”
这话犯了大忌,我立马跳起来:“徐松明,你不要我是不?”
徐松明瞧我来劲了,连忙告饶:“哪有,没有没有,就是想姑奶奶你保持美丽,女人美丽才有好心情,有好心情才不会拿老公出气,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呀,也为自己,嘻嘻。”
他这德行,就会扯歪理,来日找王朔栽培一下,可以出本《论白马非马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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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徐松明开始洗碗,我坐在他的电脑前看PPLive,保护屏打开,桌面上出现一个美女图片。
“好啊,徐松明,我不在这两天,你又在这里拈花惹草!”
我愤怒地大叫,跑到厨房问罪。
徐松明吓了一跳:“哪有?”
“哪没有,这是什么?”
我指着屏幕上的性感美女给他看,哼,人证物证确凿,还想狡辩!
“这……”徐松明一脸委屈,“我,我意淫一下都不行吗?”
“意淫你个大头壳!”我敲一下他的头,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还说想我,哼!
徐松明凑过来,油乎乎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老婆,你也会吃醋啊?”
“哪个女人不会吃醋!”我将他的手一打,让他滚开,“油都滴我脖子上了。”
徐松明色迷迷笑了两下,说:“丑女亲亲。”
“哎,徐松明,我说,我真的很丑么?”
我实在很想不通,像我这样的美女怎么会一连25年,一直笼罩在丑女的阴影里,而且让我形成这种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还是我青梅竹马的帅哥男友徐松明!
徐松明见我有点受伤,知道这话再不能说了,突然变得温情起来:“朱朱。”
“啊……”我觉得一阵鸡皮疙瘩,虽然我的好友都这么叫我,可是,徐松明这小子可不在此类,他叫我都毫不客气,什么“丑女”“母夜叉”都叫他称呼遍了,还有不难听,但是有谄媚之嫌的,比如“无量子大人”“姑奶奶”,不过,当面叫我“朱朱”还是第一次。
按说,我应该感到高兴,这是多么亲切的一个称呼啊,可是,我却突然一阵难过:在男孩子中,叫我“朱朱”的惟有阿彪,可是,在洛杉矶……
我想到这些,很闷闷不乐,松明以为我不高兴,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故意谄媚道:“哎哟,姑奶奶,小的该死,不应该叫你小名,无量子大人快饶命。”
我无心与他打趣,自己坐到椅子上发呆。徐松明在我身边蹭来蹭去,我实在于心不忍,终于笑了一笑,说:“好拉,以后你就这样叫我,朱朱好听,比姑奶奶亲切,你早该这样称呼我,不过,什么丑女,母夜叉,你以后可不许乱叫,叫一次我咬你一口。”
徐松明笑起来:“好拉,你看电视,我去洗碗,水龙头没关,等会漫出来,我们都成美人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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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我想起彪哥说过的话:徐松明才是你的依靠。
他说的没错,有这样的好老公,夫复何求?
我笑一笑,开始在贴吧上发帖子,给松明的网站做广告,这是我们的生活,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我们的窝永远舒适温馨。
正在我想得入神时,突然,手机响了,我一看,干妈!
我连忙接了。
我有预感,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干妈开门就说:“朱朱,过来一下。”
我支吾道:“哪里?出什么事了?”
干妈说:“叫你来你就来,宋崎已经到了,别耽搁,就等你过来吃饭,要不我叫宋崎开车接你。”
“啊……”我愣在那里,结巴道:“不,不要,我,我自己过来,你们不用等我了,先吃,我一会就到,还有,我……”我正想说我已经吃过了,谁知,话没说完,已被干妈打断:
“胡说,你再不来,干妈我可饿死了……宋崎,你去接一下朱朱……待会见,快点,乖!”
干妈口气很兴奋,仿佛我这次不是去吃饭,而是去拜堂一样,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干妈已经“啪”一声挂了电话。我傻在那里:这,这下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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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梳头,化妆,虽然我一点都没有与宋崎交往的意思,不过,去朱总家里,可不能太随便,而况是见一位陌生男士,太邋遢了,干妈面子上都不好看,所以,我很是修饰了一番,一面磨时间,想着到底该如何应付。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就穿我给你买的那件鹅黄晚礼服,弄漂亮点,快点哦!”干妈又不等我回答,“啪”一声挂了电话。
晕,她这是叫我去订婚呢。
我连说:“知道了,干妈,我知道了。”一面提了包下楼,松明刚洗完碗,见我浓妆艳抹地往外跑,不禁把脚一歪,做了个“晕菜”的动作,在背后喊道:“相亲呢你?”
他还真猜对了,不过,我可没敢说实话,一边跑,一边将计就计,向背后敷衍道:“我就是去相亲,晚上见,啵!”
松明摇摇头,无奈说:“这大半月的跑回来,还没让我抱一抱,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跑去会别人,我这做老公的,真冤,冤死了都!”
我做了个鬼脸,一气儿跑到公路上,松明靠在窗户上看我,我挥手说:“进去,吹感冒了!”松明笑了笑,回了个鬼脸,把窗户关了。还真是关得及时,他刚把头缩进去,一辆奥迪就停在我面前:“请问,是朱量子小姐吗?”
我一看,哟,小样真是一表人才,便给了个优雅笑脸,明知故问道:“你是?”
“宋崎,舅妈让我来接你,上车!”
不知松明是否看见这一幕,要不,联想到自己那辆破自行车,恐怕鼻子都要气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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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二回 宋崎
(更新时间:2007-8-8 19:33:00 本章字数:2903)
我坐在宋崎的奥迪车后座上,他的连从后视镜中反射过来,正对着我,我偷偷看上一眼:啊,真是一表人才,灰西服,小平头,完全不像街上流里流气的小子,但是,也不像办公室里傻不拉几的大叔大伯,总之,要样有样,要型有型,一看就是一智慧型男,难怪干妈这么看好。
我的眼睛瞟了他几眼,眼神很不小心变得有些色迷迷,宋崎突然转了一下眼睛,天哪,我们对眼了,他的目光从后视镜中看过来,我们四目相对,一时间尴尬外分。
“咳。”我笑了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实在窘迫,这好色的本性总改不了,看见美男子就像多瞧两眼,哪怕家里有条大灰狼松明在等我。
宋崎微微一笑,开始和我谈天:“听舅妈说,你是我们公司新任副总裁。”
开篇就说这个,真糗。
我脸一红,说:“这个副总裁来得莫名其妙,我也觉得古里古怪。”
“哪里,舅妈说,朱小姐有勇有谋,一个人跑去夜总会将小朱朱接回来,她很感激你呢。”
“呵呵,是么,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对那天的事情感到很不明白。
“你很爱看武侠?”
宋崎冷不丁来这一句,差点把我噎着:“呵,小姑娘的时候比较喜欢,看了很多,中毒深着呢,还以为自己是个侠女,后来发现,被金老头骗了。”
宋崎饶有兴致地笑起来:“是么?我也是,我小时候也爱看武侠,不过,我喜欢看古龙。”
“真的?”我感觉有些不愉快,一个男孩子,如果以这种方式和女孩套近乎,未免太幼稚可笑。我大学时认识一些男生,他们对金庸或者古龙说得头头是道,可是,一问有没有看另外一个人写的东西,他们都一个答案:“那家伙写的还叫武侠?”这种态度叫人很生厌烦,如果连知名的两位大侠的书都没看全,其它新生代武侠就更别提。这些人,完全沉浸在某种感觉之中,对武侠其实完全没有真正的理解。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宋崎对武侠居然也有很深刻的见解:“我觉得,金庸的武侠比较有社会主义味道,而古龙的,更多是江湖味。看金老的武侠,会觉得世界很美好,比较贴近理想,而古龙的武侠,更多描写人性的极端,丰富的人物形象,给人一种淋漓尽致的浓烈感觉,金庸谈侠,崇尚大义,古龙谈侠,崇尚人性……”
他说了很多,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还看过很多无名写手写的武侠:“我觉得,他们写的很有味道,虽然有些作品从严格意义上称不上武侠,但是,因为有自己的想法,真正看进去,能够发现作者的内心,每一个人都有独到之处,从来没有两篇文章是一样的,写小说,无论写自己,还是写别人,其实都是对人类心理的一种记录,虽然我没有精力看许多书,但是,我觉得,每一本书都有他的价值。”
这话太贴心了,尤其是对于一个曾经怀着写作梦写作小说的人来说,实在太令人感动,我对宋崎的印象,一下子由怀疑变成了欣赏。
宋崎又和我说了一下美术,音乐方面的东西,我发现,啧啧,这家伙居然是个全才,而且,他的跆拳道已经达到黑带四段,比该死的徐松明还高一段,真是,不好形容。我完全被他折服了。
“其实,全才也有全才的坏处,比如我,从小就很贪心,学很多东西,却没有一个精通,无论是绘画,还是钢琴,每次学到自以为差不多的时候,就放弃学习,停滞不前,改去学另一个,至今,这么多兴趣爱好,还没有一项可以真正拿出手。”宋崎笑笑,对我的恭维不以为然。
“才不是,学这些东西,不仅可以开阔视野,而且,还可以丰富业余生活,你想一想,每当你下班回家,还可以画一画连环画,谈谈钢琴,遇到朋友或者商户,又可以与他谈一下你知道的东西,虽然不是那么专业,可是稍微懂得一些,别人会认为你这个人很有趣,很有话题,这些,都是好处。”
宋崎一笑:“对,比如现在,我可以与你谈金庸。”
“呵呵。”我也笑了,“是啊。”
谈笑间,我们已经到了朱总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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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干妈听见汽笛声,首先从屋里迎出来:“你总算到了,快进来这边。”我被干妈带去饭厅,里面居然有一屋子人。
“干妈,这些人是谁?”
“哦,是我们家近亲,你和小朱朱都见个面,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宋崎,带朱朱坐那边,我旁边的两个座位就是你们的。”
宋崎点头,跟到我面前:“朱量子小姐,请。”
我狂晕,虽然我一直有预感我会成为朱总家常客,不过,我还没想过我会变成朱伯伯的家人,而今,干妈似乎还不满意我俩的干母女关系,想要牵线搭桥,让我们亲上加亲,变成外甥媳妇。我抿嘴看看干妈,她站在后面,一脸陶醉表情,那模样仿佛就在说:真般配!
我心里窘迫,见宋崎拉着我的手,竟有些尴尬,不禁轻轻靠边一点,保持一点距离,宋崎却咧嘴一笑,说:“怎么,朱小姐不愿意与我一起?”
我脸一红,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宋崎说:“朱小姐不用见外,我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过,我们为什么不让舅妈高兴一下呢?”他眨眨眼,朝我促狭一笑。我忍不住笑起来,挽了他的手,二人一同落座。干妈果然十分高兴,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我和宋崎相视一笑,各自吃了点饭前小点心。
小朱朱和陈太太都在,陈先生由于某些原因没有来广州,大家在一起吃饭,不过二十来个人,十分简单。小朱朱似乎对我很有好感,一边吃东西,一边凑过来与我说话。她现在十五岁,长得十分漂亮,和朱总也很亲热,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得过精神病。
宋崎的妈妈也来了,吃饭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我有些紧张,对她回了一笑。可以看出,宋太太是个很严厉的女人,不苟言笑,宋崎在桌底下轻轻拍了我一下,笑着说:“我妈妈似乎很喜欢你。”
我惊讶:“是么,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
宋崎说:“我妈一向板着脸,今天看见你,脸色还算好。”
我窘迫地笑了一笑:“呵呵。”
小朱朱突然说:“姐姐,哥哥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我差点噎着,不过也好,可以澄清一下了:“哥哥在家里,以后去姐姐那里玩,就可以看见哥哥。”
小朱朱开心一笑:“好,我吃完饭就和你一起去看哥哥。”
干妈面色微窘,将小朱朱拍了一下,说:“看什么哥哥,晚上姐姐要和表哥一起去看电影呢。”
小朱朱说:“太好了,带上我,再带上松明哥哥,哥哥和姐姐是天生一对。”
她此言一出,桌上的气氛立刻出现微妙的变化,宋太太的脸板一下子板起来。看来,干妈已经将我和宋崎当作男女朋友介绍给客人了。
我心里一阵轻松:哼哼,这样就没人拆散我和松明了。偷偷看一下宋崎,他的脸都有点红了,我偷偷一笑,在桌子下碰一下他的脚:“喂,你妈平时就这副表情,对不?”
宋崎嘴巴咧了咧:“呃,是吧。”
箱底的秘密 第三回 我们可以
(更新时间:2007-8-9 12:19:00 本章字数:2891)
吃过饭,宋崎果然带我和小朱朱去看电影。我们在电影院靠前一排座位上坐下,小朱朱很不满,一直向我询问徐松明为什么不在。宋崎逗她说:“你姐姐马上就是你表嫂了,以后再提哥哥,你妈妈和我不高兴。”
小朱朱吃惊道:“真的?不是真的吧?”
我不好意思笑了一笑:“当然不是真的。”
宋崎挤眉弄眼说:“那也未必。”
我剜了他一眼,表示绝无可能。小朱朱突然吊着宋崎的脖子说:“表哥,你不要拆散姐姐和哥哥。”
我顿时窘迫,偷眼看一看宋崎,这家伙居然涎脸说:“我偏要。”
小朱朱急了:“姐姐不会甩松明哥哥吧?”
我见她紧张兮兮看着我,只好笑说:“不会。”
这大小两个,开始没完没了,确实够折腾人,我看了一下电影,放的是蜘蛛侠三,一点意思都没有,看到一半,松明的电话打来:“朱朱,饭吃完没?”
“吃完了啊,我等会就回来,正看电影呢。”刚准备挂电话,小朱朱却叫起来:“是不是松明哥哥,我要和他说话。”说罢将我的手机夺了去:“哥哥,你可要看紧姐姐,要不我表哥把姐姐抢去了,你就找不到老婆了。”
这调皮蛋,真不得了,现在的小孩真是八卦得可以。
我抢回电话:“别听小孩子胡说。”
徐松明却很是纳闷:“那是陈朱朱?”
我说:“是啊,人家记得你,可清楚呢。”
“他刚才说什么?什么表哥?”
宋崎笑起来,将我的手机拿过去,说:“嘿,狼大,不记得哥们了?”
我一听,顿时大吃已经:“啊!你们什么认识的?”估计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了。
宋崎一笑:“我们好同志,曾经在同一个网站做维护,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哈哈。”
彻底无语,世界无奇不有,连这样的事情都可以碰到。
徐松明温吞吞对宋崎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哦,我舅妈喜欢朱朱,极力撮合我们,想逼你下岗呢。”
“……”
两个男人聊起来,我浑身一阵发冷:这下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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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回去吧。”好不容易看完电影,宋崎带我和小朱朱一起出门。
“不了,你送小朱朱回去吧,我打的。”
“嗯?以朋友的身份,送朋友的女友,难道你也要拒绝吗?”宋崎拒绝了我的拒绝。
“这……”我总是感觉有些古怪,不过,只有这样了,因为小朱朱似乎十分赞同:“把我和姐姐一起送回家,我去看哥哥。”
无奈,只好三人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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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在门口等我:“哟,小朱朱,进来,宋同志,请坐。”
他们二人寒暄一时,把我和小朱朱扔到一边。小朱朱对我们的公寓很是好奇:“姐姐你住这里?好小哦!”
“小有什么要紧,有你姐姐和我一起,再小哥哥也高兴。”松明倒很乐呵,有意无意,说得很幸福。宋崎听了,嘴巴咧了一咧。没一会,宋崎站起:“我走了,以后再联系,狼大好好混,不要叫舅妈瞧不起。”说罢拍了一下松明的肩膀,拉着小朱朱走了。
他一走,松明的脸立马黑了一层:“哼,嘲笑我。”
我见松明很受伤的样子,只好过去挨着他:“松明,无论你是贫是富,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话说得十分矫情,却发自内心,松明将我肩膀一搂:“是么?”
“是啊,要不,以我的条件,我早就跟人跑咯,怎么会在这里,和你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我噘噘嘴,好像很抬举他的样子。
松明脸上有了笑意,却又故意将脸一板,说:“谁叫我这么帅,你是色女,你不找我找谁去,难道,你还发现比我更帅的家伙了?”
我锤了他一下:“你个自恋狂!”
“是,我是自恋狂!”松明笑起来,将我抱起:“很久没和你亲热咯,我是色狼,你可要小心了哦!”他的脸贴过来,把我搂得喘不过气:“来,朱朱睡觉!”说罢打开我的房门,将我扔在床上。
我仰在床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他俯身,与我四目相对。我们对视,却良久没有说话。
许久,松明说:“我,回去,睡觉。”
我的手没有放松,仍旧勾着他。
松明也没有动。终于,我抿了抿嘴:“狼,我们一起睡吧。”
松明望着我,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不知是喜悦,还是担忧。自从彪哥离我而去,我与松明相处已经二年有余,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关系却如同兄妹,就像我们很早以前那样。我们太熟悉彼此,太习惯这种好朋友一般的感觉,虽然彼此牵挂,彼此关心,却从未像真正的爱人那样相处,我们是亲人,亲情多过爱情。可是今天,我想要他,也许是因为宋崎,也许是因为其他,我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臂伸过来,抱住我的腰,我们对视一眼,带着一种古怪的感觉,接吻了。我的手在他的背后摩挲,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挥之不去,我鼓励他,也鼓励自己:“松明,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可以。”
松明的身子压过来,二十几年的回忆在我眼前一一重现:幼儿园时候的两小无猜,小学时候的冤家死对头,初中时候的懵懂爱情,高中时候的死党铁哥们,大学时候的,混乱友谊。我们彼此沿着两条弯弯曲曲的路线,时而靠近,时而疏远,纠缠不清,却从未有过交点,也从没想过,终究会有相交的一天。
月光透过窗帘,投射在我房间的地板上,空气里氤氲着暧昧的气息。我贴着他的身体,亲吻他的胸膛,他将我搂在怀中,我们静静地躺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我们做了,一切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艰难。我们中间隔着一层纱,可是,这层纱终究要被我们撕破。无论是彪哥,还是米达,我们不想考虑其他,只想安心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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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你知道吗?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你,可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每当离开你,我的心里都会十分空落落,想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会着急,我着急的时候,就只想努力读书,争取考一个好成绩,能够一直跟随你。你考去重点初中,我跟去了,你考去重点高中,我也跟去了,你考去名牌大学,我拼了劲,终于没有被你扔下。我全部的进步,都是因为你,虽然这个事实,直到和米达在一起之后,我才发觉。可是,我却明白了我的心。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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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明白,我也是一样,我从初中时候就开始喜欢你,虽然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可是,我懂得我的心,我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自信,我怕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花痴,你喜欢美女,可是,我不是美女,你总说我丑,我很伤心,但是,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哥们,你的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追逐的对象也一个比一个美,可是,我知道,你唯一不能更换的人,是我,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你最好的朋友,是你心底的女生,即使不能做你的女友,也永远不可能被你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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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四回 “离开松明吧”
(更新时间:2007-8-9 15:28:00 本章字数:2453)
干妈经常约我去她家吃饭,而且,很多时候,宋崎也在他们家。我知道这不是偶然,是宋崎自己到访,还是干妈有意安排,我也不知。徐松明是我的男友,已经众所周知,干妈再操心,也回天无力,而况还有小朱朱打岔,再加一个严格的宋太太,我和宋崎理所当然没戏,也不想有戏。
这个故事只有开头,没有结局,宋崎看去并不喜欢我,准确说,似乎不是那种喜欢,他欣赏我,可是,除此之外,我们只有同事一般的感觉,他比我想象中活泼,不像表面看去的那样古板。而且,他和徐松明是老相识,朋友之妻不可欺,这道理他应该懂得。
干妈很不甘心,可是,有什么办法,年轻人的事,还得年轻人自己解决。我想,这就是生活,一些似是而非的杂事,有些暧昧,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谁都别想越雷池一步。
我已经25岁了,我准备26岁的时候结婚,虽然我和徐松明还未订婚,不过,我们已经默认了,对方就是自己的结婚对象,我随时可以去见徐松明的父母,她母亲认识我的,不会有太多问题,一切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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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正在我们的小公寓里吃苹果,我爸爸一个电话过来了。暑假还未结束,他仍然留在广州,不过,马上就该回去。我去车站送我爸爸,自从美国回来,父女俩都没见过几次面,他忙,我也忙,并且整日不见人影。
徐松明推出自行车送我,我皱皱眉:“算了,叫我爸看见,又说你寒碜,我打的得了。”徐松明撇嘴说:“你们朱家人都这么势力么?”我说:“哪有,这不是防止你受打击么?回头见!”说罢伸伸舌头,走了。爸爸在车站等我。
“爸!”我喊了一声,跑到老爸跟前。
“嗯,挺有速度嘛,怎么,今天没上班?”
“没有,休息一天再去。”
“那你的新工作怎么办?”
“有宋崎啊,他当财务室副室长,我这个挂名室长无为而治。”
老爸见我一脸得意,有些不安地笑了一笑,终于说:“松明还好吧?”
“他有什么不好,我们一起好好的,爸,你问这个干嘛?”我爸过来这么久,还从没去过我们的公寓楼,前几天我提出让松明去看望他,他不答应,说工作忙,下次再见,我觉得他对松明有意见,不如今天一起问明白。
老爸看了我一会儿,说:“爸跟你说个事,你……”
我见他吞吞吐吐,有些急了:“爸,有什么事直说,你女儿你还不信任么?”
老爸叹了一口气,说:“你如果真为了你妈好,就和松明断了吧。”
为什么?
我顿时呆在那里,我和松明从小玩到大,妈妈也很喜欢松明的,为什么爸爸让我离开他,还说为了我妈好?
我一脸不解看着爸爸:“爸,你开玩笑吧,我和松明……”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可是,你听爸爸一次话……”
他没有说完,我已经走神了,后面的话全没听见。为什么要我和松明分开,我和他在一起不好么,这不正是妈妈希望看见的吗?
我听见爸爸最后一句话:“你妈妈和松明,你只能选一个。”他拍着我的肩膀,脸上全是歉意,“你相信爸爸,离开松明,和宋崎在交往吧。”
“为什么?爸,为什么?告诉我。”
“为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让妈妈恢复健康,你知道爸爸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放弃松明,选择妈妈,因为,她是我妻子,你的母亲,量子,离开松明吧。”爸爸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用一种很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可是爸爸,我只想和松明在一起。”我仍旧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你自己作决定吧,我只是希望,如果你不愿意,爸爸也不强迫你……你是我的女儿,我爱你,不亚于你妈妈。”爸爸说完这句话,轻轻握一下我的手,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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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松明已经在路上等我了,见我回家,腻腻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爸爸走了么?”
“恩。”我心事重重,看看他,一脸幸福的样子,可是,我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妈妈和松明,你只能选一个。”爸爸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很疑惑,也很苦闷。
“怎么,不高兴?有心事么?告诉老公!”松明搂搂我的肩,看着我的脸,我却低了头,不敢看他。
“松明,如果,有一天,我们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在一起,你,会忘记我吗?”终于说出这句话,我的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松明吓了一跳,将我的眼泪拭去,新的泪珠又滚下来,他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慢慢揩去我脸上的泪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似乎预感到什么,神情很是忧伤:“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不愿意看见你流泪,更不愿意你因为我而悲伤,朱朱,跟我说,好吗?”
我的眼泪仍掉落不停,松明将我搂在怀里,我抽泣起来:“妈妈……”
松明将我的头贴在他胸前:“妈妈会好起来,只要我们不放弃,她不是已经好些了么?”
我抽泣得愈发厉害,松明将我扶上楼梯,推门进屋,抱着我坐在沙发上:“朱朱不要哭。”他很不安,可是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很难过,难道,我和松明注定不能在一起?我们前几天才刚刚打破那一层障碍,完全融合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就要分开?
我坐在他大腿上,靠着他的额头,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衣服上。松明将我横抱起来,拭去我的眼泪,望着我:“如果不能说,我们就不说,好吗?朱朱,我永远都不离开你,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以后再也不要说分开的话,好吗?”
我从泪眼模糊中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满是柔情,可是我看不清,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奔腾的溪流,在脸上流不停。松明的头低下来,亲吻我的眼睛,嘴巴,面颊:“我们是最亲密的爱人,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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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五回 回家
(更新时间:2007-8-10 8:06:00 本章字数:2298)
(早起的鸟有虫吃,呵呵~)
我没有和徐松明分手,在知道原因之前,我不会放弃自己的爱情。失去爱人对我来说,很可怕。我必须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否则,我不会甘心。我仍旧和徐松明一起,住着我们的小公寓,只是有时看见他,会觉得很伤感。我不知道为什么松明和妈妈,我只能选一个。妈妈生病之前,明明很喜欢他,如果没有阿彪,我们早就结婚了。
爸爸离开广州之后,我继续在Top集团上班,当我的挂名副总裁兼财务部部长。宋崎作为我的同事,帮助我很多,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士,我很难相信,在朱家这样有着特异功能的家族门下,会出现这么出色的会员。
他不像王彪,明明知道我喜欢徐松明,还要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他是徐松明的朋友,王彪也是徐松明的朋友,王彪说:“朋友之妻不可戏。”却只停留在语言上,而宋崎,他真的很绅士,很令人放心。
偶尔,他会问一下:“你和松明近来好么?”
我说:“我们一直就很好呀!”
宋崎就不说话了,笑一笑,有些腼腆,但是,不卑不亢。
他是个令人愉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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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坐在办公室里走了一下神,宋崎突然推门进来,我没发觉。他走到我面前,将桌上一个小玩具突然拿到我面前,我当然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他,这才拍了一下胸口,怪道:“搞什么,知道我胆小,还吓人。”
宋崎笑说:“就知道你胆小,大白天的,做白日梦呢?”
我撇撇嘴:“不过是走了一下神,还要宋副室长批准啊。”
宋崎咧嘴:“不敢,朱室长继续。”
我没吭声,拿了支笔在手上拨弄来,拨弄去,宋崎坐在对面椅子上看。我说:“你进来没事啊,有事就说,没事就走。”
宋崎见我无精打采,笑道:“怎么着,不高兴啊?”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怏怏的。
“你有心事,不是和徐松明吵架了吧?”宋崎见我真的很没精神,倒十分关心。
我正烦着呢,才不领这情:“我和他吵架关你什么事。”
“哪不关我的事,如果你们很和睦,我就退居二线,你们感情破裂,我就见缝插针,准备上岗!”
听他油嘴滑舌,我突然很不适应,虽然我认识的人都是这德行,比如徐松明,比如王彪,可是,宋崎这样油起来,可真叫人受不了:“谁借你的狗胆,这么贫?”
宋崎见我生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道歉还不行么?”
我点了个头,算是接受道歉,宋崎咧咧嘴:“朱室长觉得我怎样?”
这话不像开玩笑,我顿时警觉起来:“你说什么?”
“你觉得,我怎样啊?”
“你……”我楞了一楞,“你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
“这个嘛,人很优秀,工作认真,对女士也很绅士,总之,还不错。”
“还有呢,比如,作为一个……”
“算了,别拐弯抹角,你想问作男友怎么样是吧?”我怕他吞吐,直接帮他问了。宋崎咧咧嘴,表示赞同。
“作为男友,应该也不错,哪个姑娘傍上你,这辈子有福了,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愁老公搞外遇,不错,真的还挺不错。”我摇头晃脑,说得很像是真的。
“真的?”宋崎笑起来,对我的评价十分满意。
“是真的啊,不过,你要是打我的主意,那就没戏了,宋大帅可不要自找没趣,我和徐松明好着呢。”见他眼光灼灼看着我,我心里倒起了些毛毛,对宋崎的好印象都快减半了。
“你专门跑到我办公室来,不会就为了问我这些东西吧?”他还坐在那里,眼睛有意无意看着我,我被他看得不舒服,只好下逐客令。
“嗯,其实,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我这次来,是因为,你爸爸叫我找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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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居然不经我的同意,就将我和徐松明不能在一起的事告诉他,还怂恿他主动追求我,这不是将我卖了么?古时候有人卖女求荣,卖友求荣,还没听说有人身为公司副总裁,将女儿卖给副室长巴结下属的,简直不可理喻。说什么不会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也是假话,其实就是巴不得我心软,和徐松明分了,哼!
我气气地想,又想起妈妈,妈妈的病已经比之前有些好转了,爸爸说,也许半年之后就可以出院。难道真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原因,必须让我放弃松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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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外婆,妈妈的病好些没?”
“你妈妈,她已经好多了,可是,情绪还有些不稳定,需要调理,不能受刺激。”
“我可以回家看看妈妈吗?”
“你工作忙,就不要回来了,这里有我和你爸爸照顾,就行了。”
我挂了电话,外婆不让我回去看妈妈,我就悄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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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将工作提前做好一些,又将余下的工作交给宋崎帮忙处理,就提了旅行袋出门了。松明从外面回来,见我提着包包往外走,赶紧过来帮忙:“来,我帮你提包……你这次又是去哪里呀?”
“我回家。”
“现在?”
“就现在。”
“……”
我们一起到车站,徐松明说:“我也回去一趟吧。”
我犹豫一下,点点头:“好,一起回去吧,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我妈,不过,我爸爸和外婆不知道我回家,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在你家住一晚,还可以看望一下伯母……千万不要叫我爸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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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六回 再去六医院
我和徐松明一起,回到黄冈,没有回家,也没有和爸爸联系,朱总不知道我请假了,所以不可能向爸爸告密。我实在很想知道,为什么徐松明和妈妈,我只能选一个,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们直接去了六医院,我想,只要我见到妈妈,就算外婆守在一旁,也无法阻止我看望她。我拉着徐松明的手,这一次去六医院是在白天,天很亮,荒地的阴森感减少许多,一想到妈妈在这里住了五年之久,我心里就很难过。至今,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疯,日子如此安逸,并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她就这样疯掉了。
我们径直走向服务台:“胡玉秋的家属。”我向值班的交代道。值班的查了查病人资料:“胡玉秋不在,可能几天之后才回。”
我大吃一惊:“我妈妈疯了,能去哪里?”
“你是胡玉秋的女儿?”
我点点头。
“你外婆前几天将你妈妈接走了。”
“真的?我妈妈的病情好些了么?”
“是的,她这两年一直在好转,你外婆真是个细心人,你爸爸也很令人敬佩,如果不是你爸爸和你外婆这样细致的照顾,你妈妈根本不可能恢复,可是,照现在的情况,你妈妈半年之内就可以出院了。”护士看着我,一脸慈爱,仿佛我们家因为有我爸爸和外婆这样的细心人,很值得尊敬一样。
我高兴得傻笑起来:“我妈妈半年之后就可以出院……”
徐松明也很高兴:“朱朱,这下可好了,等伯母康复之后,我们就结婚。”
我迅速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爸,妈妈近段时间,身体可好?”
爸爸说:“好些了,你不用担心,不过,有件事……”
我的心沉下来:“有什么事?”我不想突然受什么打击,至少应该有个缓冲,给我点心理准备。
“不要让你妈妈见到松明。”
“为什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松明,他见我脸色不对,凑过来听电话。
“一时间也说不清,到合适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我愣在那里,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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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告诉爸爸我回来的事,就和徐松明一起去了车站。
“松明,事到如今,我不能不告诉你了,爸爸说,你和妈妈,我只能选一个,我不能放弃妈妈,也不想失去你。”我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有将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丢给他。
徐松明望着我,我们一起站在车站的候车室里,愣愣地,气氛十分令人难受。许久,徐松明的嘴巴动了一动,却没有说话,他上前一步,将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想出好办法,你不会失去妈妈,也不会失去我,朱朱,我们能办到。”
我把脸蹭在他脖子上,眼泪鼻涕弄了他一身。
广州的火车就要出发了,我和徐松明一起往检票口走,我们走到月台上,准备上车,徐松明突然拉住我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我回过头,看着他。
“朱朱,我们去见一下我妈吧,我早就想带你去看一下她了,今天正好有空,我们现在就去吧。”
我的眼中泪痕未干,见徐松明满含深情看着我,目光很是坚定,心中的犹豫顿时化开了,点一点头,任他带着我向火车站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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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到了松明的妈妈。我很少去他家,因为徐松明总是带我去街上玩,虽然我们很要好,但是,我对徐妈妈很陌生,反倒是松明,经常来我家蹭饭吃,我爸爸是他的初中班主任,我妈妈也很喜欢他。
我见到徐妈妈,跟我印象中差不多,初中的时候,我偶尔会在学校里碰到她,不过,时隔十余年,徐妈妈也老了。她是个很端庄的女人,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个老师,而且,很严厉。
“妈。”徐松明站在门前,敲了敲门。小时候他在街上鬼混,经常被妈妈抓到,回家就是一顿打,所以,直到现在,对妈妈还很是敬畏,说话声音都小小的。
徐妈妈打开门,一看是儿子,顿时喜上眉梢:“啊,松明你回来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工作忙不忙?哎呀,在家住几天吧?有假吧?”徐妈妈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心疼得很。
徐松明将我带到徐妈妈面前:“妈,这是朱量子。”
“哦!这就是朱量子!哟,好多年不见,出落得真漂亮!往年读初中的时候,我们松明可崇拜你呢!”徐妈妈很是热情,拉着我就往屋里送,徐松明牵着我一只手:“妈,我准备和朱朱结婚。”
徐妈妈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来:“真,真的假的?”
我一时间没琢磨出其中的意思:“伯母,我和徐松明打小就很要好,我们准备……”
“好啊!伯母太高兴了!”徐妈妈一脸喜悦,“松明能找到像你这样的好姑娘,真是高攀了。”
“伯母你说哪里话,这么多年,松明一直很照顾我。”我脸红了,心里舒服许多,能得到准婆婆的欢心,总是令人愉快,虽然妈妈的病叫我担心,可是,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好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你们……什么时候订婚?”徐妈妈试探着问我。
“不用了,我们等到合适的时候,就结婚。”徐松明帮我作了回答。这也是我想说的。
徐妈妈大喜过望:“好,太好了,二十好几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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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七回 奶奶的木屋
我们没有耽搁,径直去了火车站,在经过路上一家超市的时候,我突然从落地窗中看见两个人影。居然是外婆和妈妈!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我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外婆了……我犹豫着,正要上前,松明却将我的手紧了一紧,我想起爸爸的话:不要让你妈妈见到松明。脚步顿时滞住。松明凑过来,轻声道:“你过去吧,我在对面的服装店等你。”说罢转身走了。
我感激地望他一眼,向超市前门走去,这时,妈妈正好从窗户里转过脸来。她看见我了。我看见妈妈的嘴巴动了一动,但是相隔很远,而且街上十分吵闹,我完全没有听见。但是外婆很警惕,马上转过头,一只手紧紧牵着妈妈。
她们都看见我了。我向她们挥一挥手,外婆笑了,对我打一个手势:“量子快进来!”
我三步两步跑到外婆跟前,我和外婆都没有发现,妈妈的眼睛一直盯在窗外,看着徐松明离开的地方,她看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松明。
我和外婆蹭了蹭头,算是招呼,外婆看见我很是高兴,没有问我为什么回来。外孙女想家,自然而然就回家来了。我看着妈妈,她还在看着窗外,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秋秋,你怎么了?”外婆将妈妈的肩膀轻轻一拍,妈妈转过脸来,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像一个小孩,由妈妈牵着,两只眼睛全是迷茫和惊惶。看见她这个样子,我简直难过得想哭。
妈妈看了我半天,终于慢吞吞说:“量子。”
她居然认得我了,真是太好了!
我激动得抓住妈妈的手,眼中涌出泪花。妈妈看着我,说:“朱量子。”
她的声音毫无感情,似乎“朱量子”这个名字在她看来,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就像一个失忆之人,经过别人介绍,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却没有真正的记忆,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不过像是别人的故事。她只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却没有记起我们的感情。
我难过地看着她,外婆有些担忧,摸了摸妈妈的头。我对外婆笑了笑,表示我已经很高兴。她总算认得我,这比之前已经好得多,对一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病人,我们不该有太多的奢求,只要她认我这个女儿,知道有这样一个家,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往后的事,我可以慢慢告诉她,我她女儿,我有足够的耐性,帮助她找回从前的生活。
外婆牵着妈妈,十分谨慎,一刻都不肯松开。可能是在精神病院住的时间长了,往日絮絮叨叨的妈妈变得十分沉默寡言,反应也很迟钝,我们带她买了大量吃的东西,妈妈从小就喜欢吃零食,对鸡脯、牛肉干之类食物,尤其喜爱。
逛完这家超市,外婆又建议我再陪妈妈买几件衣服,我想一时半会走不了了,便给徐松明发了条短信:“你先去找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我再陪妈妈逛一逛,稍后联系。”徐松明回了张笑脸:“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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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外婆和妈妈走出超市,外婆牵着我们向对面的服装超市走去。我心里一急:松明还在那店里呢。赶紧拉住外婆,说:“我们先逛完这边几家店,再去看那边吧。”外婆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妈妈却拉了她的手,执意要往对面去。
外婆只好对我说:“就由你妈吧。”[www.qisuu.net]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徐松明正从那店里出来。
“转过去!”我从外婆背后向徐松明打手势,松明也看见我了,意识到这边的形势,不等我示意,就已经转过身子。可是,来不及了,妈妈已经看见他了。
我看见妈妈的眼中放出一种奇异的光辉,仿佛一个失去意识的人,突然恢复了意识:“巫明!”她轻轻叫唤了一声,非常轻微,若非我心中焦虑,竖耳去听,根本听不到。外婆只听见妈妈轻声哼了一声,没听清她说什么。
“秋秋,怎么了?”她慈爱地抚了一下妈妈的头,妈妈顿时安静下来,眼中的光彩瞬间消失,微微低下头。我们三个踏进服装店门,与徐松明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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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逛了一下午,眼见天色已晚,外婆建议我明天再回广州,我想想答应了,给松明发短信:“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再走。”
松明却不答应:“那我也明天走,正好回家过夜。”
我想了想:“好吧,明天早上,车站广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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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外婆一起回家,因为不敢让爸爸知道我私自请假一事,所以只好去外婆家。他对我要求十分严格,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个学生,而是Top公司的副总裁兼财务室室长,如果不努力工作,很难胜任这个职位,——即使我没日没夜地工作,也难符合标准。朱总并不知道我请假,干妈和宋崎帮我做足了准备。
我来到外婆在郊外的小木屋,这是一个很传统的小平房,窗户和地板都是木头做的,整个房子只有一个卧房加一个厨房。我很少在外婆家过夜,虽然小时候经常跑来这里避难(只要和爸爸妈妈闹矛盾,我就跑来这里,等天黑了再让爸爸接我回去,因为我胆小,一到晚上就十分不安),不过,要说住宿,就少得可怜了。
仍然有些不安,看天渐渐黑下去,外婆开了灯。她是个很传统的老太太,过不惯县城里的生活,就喜欢住在这里,又舒适,又僻静。吃过晚饭,我们一起睡在唯一的卧室里,外婆和妈妈睡大床,我睡竹床。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地面上像铺着一层纱。墙角落里有一个木箱子,小时候我最喜欢让外婆打开箱子,翻里面的小人书,连环画看。那些都是很古老的书,页面都已经泛黄,什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哪吒闹海,还有山海经之类,反正,好看得不得了,一看到这些小人书,我就乐疯了,虽然不识字,外婆却是个识字的,一边给我讲故事,一边作出各种鬼脸,逗得我又叫又闹,兴奋得不得了。
不过,我最好奇的还是箱子底下那些大部头的书,外婆很少翻那些书给我看,因为我看不懂,那上面也没有图画,只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和文字,我一个字都不认识。那些砖头一样的书,被外婆压在箱子最底层,连她自己都不曾翻出来看。我长大之后就渐渐将这些书忘记了,这次回来小木屋,看见大箱子,不免心下好奇。
不过,外婆和妈妈都睡着了,我又不敢爬起来翻看,只好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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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八回 嘘!
(更新时间:2007-8-11 7:57:00 本章字数:1148)
半夜里,我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朦胧中听到旁边有声音,一个人影从大床上爬起来。
“妈!”我喊了一声,心下有些害怕,妈妈转过脸来,表情十分怪异。她看见我,先是惊愕,继而有些怪怪的,说不上什么眼神,可能有些憎恨吧,如果我没有感觉出错,虽然我不知她憎恨什么,但是,随着我叫第二声的时候,妈妈的脸色平和起来,与之前一模一样,像个小孩,有些懵懵懂懂。
她本来向我这个方向走来,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过来与我说话,可是,看后来的样子,大概不是,她对我伸出一个食指,小心翼翼地“嘘”了一下,表情十分天真,我笑了一下,也竖起食指“嘘”了一下,妈妈这才转过身,走到桌边喝了点水,又回去大床上睡了,躺在外婆旁边。
我向妈妈原来走去的方向看去,正是那口木箱子。
妈妈去那里干嘛?她想看书吗?
我十分疑惑,继而又将这个想法否定了,妈妈只喜欢看物理书,还是生我之前,在我出世之后,她连物理书都不看了,更别说那些连环画之类的小儿科,她小时候都不看!
我听见外婆咳嗽一声,醒过来,摸了一下妈妈,见她还在身边,又放心地翻了个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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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个就这样睡到天亮,直到临走时候,我都没想起昨晚的事情。我给徐松明打了个电话:“喂,我出来了,现在就出发吧!”
徐松明早已经在车站广场等我了。我走向他,二人牵着手,向车站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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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没事吧?”徐松明坐在车上,和我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话,看去有些担忧。
“没事,好着呢,还认出我来,晚上……”我突然想起晚上的事情,“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妈妈还起来了一次,跑去倒了杯水喝,我和她说了一句话。”
徐松明笑起来:“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她说:‘嘘!’我回了一个‘嘘’。”
“哈,哈哈,你们娘儿两个真逗!”徐松明拍了一下我的脑瓜,哈哈大笑起来:“你妈妈肯定是一觉醒来,忽然有些记忆了,就赶来和你亲热,又怕把外婆吵醒,就喝了点水,回去了。”
“呵呵,看来是这样了,外婆太严厉,妈妈见她怕得很呢,不过,外婆对妈妈真好,简直无微不至,自从我这次看见她们,就没见她对我妈妈放手过,一直牵着她,连睡觉都要起来摸一摸女儿在不在,跟看护三岁小毛孩一样。”
我跟徐松明对我和妈妈的这次夜谈津津乐道,丝毫不以为意。傍晚时候,我们已经回到广州。这边的工作一切顺利,朱总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刚提任的财务室室长工作不过两个月,就私自离职两三天,有宋崎帮着,干妈罩着,我的日子别提多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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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九回 阴谋
睡在公寓的小床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男人坐在金绣的地毯上,旁边是成群的宫女,衣着华丽,面容娇美,她们拿着托盘,有的装着冰块,有的装着新鲜水果。
那些冰块是从遥远的冰山上运来,存在在王宫的冰库中。鹿族人很知道享受,这里并不炎热,但是,为了更多一些清凉,也为了显示一下条件之优越,沐云不惜消耗大量人力,不远万里取来这些,消磨炎夏。
他的手指挑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我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沐云正在等我,见我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扬手招呼道:“爱妃,你来了!”
我慢慢走过去,沐云已经迎上前,将我拥入怀中:“怎么,脸色不好,昨晚上很热,没睡好?”
我摇摇头,担忧地看着他。
送走夕月之后,沐云整日寻欢作乐,以为鹿族从此走向繁荣,再无异族可以与之对抗,这般高枕无忧,实在叫人忧虑。
“沐云,你该上朝了,刚才,我在半路上看见鹿长老,他说,你已经很多天没有接见部下,部族会议……”
我一句话没有说完,已被沐云不耐地打断:“那些糟老头子,只知道胡说八道,我不过休假几日,他们就在外聒噪!”
“可是,你确实应该召开部族会议了,狼族的巫太后……”
“休要提她!”沐云愤怒起来,一双大手捏得我肩骨生痛:
“巫太后狼子野心,一直对我鹿族虎视眈眈,前时我将夕月许给狼王巫明为妻,嘱他亲自到丛林边境迎亲,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将狼王生擒,谁知,巫太后这老妪诡计多端,竟事先在大河下游埋伏大批狼人,将我带去的鹿族勇士分批杀害,我将夕月送到边境,只见巫太后来迎,却未见巫明,心里当然很不痛快,立即放出一排火箭,佯装欢送,实际召唤我方勇士,前来歼敌,谁知,火箭过后,竟无人应声,巫太后带着夕月卷尘而去,我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巫太后的奸计,赶紧带卫兵回程,谁知那些埋伏在河边的狼人,这时候全部围攻过来,将我们的马车拆了个干净,若非我武功高强,带了卫兵跳上彩船逃命,恐怕早已经命丧河底了!”
他说到这里,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仿佛那日的情景就在眼前,我从来不知有此一事,只知沐云送走夕月公主之后,闷闷不乐许多天,此后就征集四百鹿兵,去大河下游巡视了一次。我一个人呆在皇宫之中,帮沐云处理政事,半月之后,沐云回来,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意气风发,满脸兴奋。我问他为何这样高兴,他只说:“我去见了一回夕月,自然高兴。”我竟信以为真。
今日看见沐云这般狰狞表情,心想莫非我又错了,正想再问,沐云却突然拿两只眼睛盯住我,灼灼的眼睛直要将我烧焦。我胆怯道:“沐云,你,你吓着我了。”沐云却龇牙一笑,露出一口森冷白牙,道:“你不用害怕,巫太后半月之前已经被我推下悬崖,巫明那小子懵懂无知,只以为巫太后接到夕月之后,被我请至宫中议事,现在,恐怕还在大漠中等待他老娘回去呢!”
我愈发惊骇,在我心里,沐云一直是一位仁慈温和的王君,也正是由于他这种温和气质,我才将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帮助他赶走异族,统一大森林,直到我嫁给他,成为他的妃子,还一直以自己的夫君为傲,以自己的选择为荣。
沐云牺牲自己最珍爱的妹妹,夕月公主,与狼族联姻,告诉我,他准备用这样的方式招降狼族。我一直在他的背后支持他,并为他的牺牲精神感动不已,因为,凭借鹿族现有国力,狼族根本不可能推翻鹿王朝,而况,我会一如既往地辅佐他,直到他统一整个大河流域。
我仰慕他的才干,更欣赏他的大义,可是,事情在他的述说之中,完全变了个样,我看见了最淋漓尽致的阴谋,鹿族的族王,丝毫不顾惜王妹的安危,向狼族的巫太后展开了最直接的报复。
沐云看着我,冷笑道:“巫太后已经死了,狼王根本不成气候,来日我整顿好丛林各族,再带领两万鹿众,开去大漠,杀他个片甲不留!”
“可是,夕月公主……”我十分惊愕,怔怔地看着他。
“王妹自然不会有事,如果她有一根寒毛受损,”沐云盯着我,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不待他说出下面半句,我已经脱口而出:“你想以夕月公主为由,对狼族采取非常行动!”
“聪明!”鹿王笑了一笑,拿手拍了一下我的额头,另一只手搂过我,将我抓得浑身疼痛:“只要夕月公主受到一点伤害,我就会追去狼族,将巫明及其部下全部杀灭,让狼族成为永远的历史,从世界上消失!”
“可是……”我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没有可是!现在,是我们享乐的时候了……”说罢,沐云身子一扑,将我压倒在地,一只手已经撕开我身上的衣服。
“沐云,你不要这样……”我挣扎着,无论是从前,还是往后,沐云都不该如此,他杀死巫太后,狼王巫明必不会善罢甘休,夕月公主受狼族伤害,已经不可避免,大规模的杀戮即将展开,沐云以为自己的政权根深蒂固,对自己的计划也势在必得。
他全变了,从一个仁慈温和的明主,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暴君,而改变他的,居然是我,是我让他品尝到权利的无上快乐,是我让他膨胀了暗藏的野心,他是一个恶魔!
我拼命推开沐云的亲吻:“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沐云感到疑惑,他用不解的眼睛看着我:“难道,你不开心?”
“是,我很不开心,这不是你!”我的眼泪汹涌而出,“这不是我认识的沐云!”
沐云怔怔地趴在我身上,望着我的眼睛,他的手按着我的肩膀,我的眼泪顺着脖子流淌下去。
“米拉。”他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俯身亲吻我的脖颈,我将头别开去,闭上眼睛。无力挣脱他的怀抱,我唯有以此表示反抗。
“米拉,你是我的,我不许你背叛我。”他伸出一只手,将我的头扳回,正对着他,“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我的,王国是我们的。”
疯狂的亲吻与欢爱将我包裹,我紧闭着双目,已经失去自主。我想,我做了一个荒唐的选择,而且毫无退路。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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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十回 年夜饭
我从梦中醒来,那年轻鹿王的影子还在我脑海中荡漾,究竟是什么梦,我已记不清了。只听隔壁徐松明的房门吱呀开了,敲着我的房门:“朱朱,没事吧?”
我想,一定是我又说了什么古怪的梦话。松明走进我房间:“你又做梦了。”我点头:“可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梦到了什么。”朱家元老教授过我操纵意识的方法,只要屏住呼吸,闭上双眼,脑中想着那个故事的年代,就可以看见前世的片段。
可是,鹿族,狼族,大森林,那又是一个怎样的年代?我依旧无法想起那些故事,也无法看见那些过往。那是一个连历史都不曾记载的暗角,根本无法知道确切的年代。我想,我只能被这些零散的梦境困扰,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至今,我唯一清楚记得的只有那片森林,我像一个天外来客,从时间的长河中回溯到远古,那个下午阳光明媚,草木芬芳,之后的一切全是模模糊糊,根本无从想起。
我和松明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此时天色已经发白,过不了多久就天亮了,我不想睡觉,拉着松明:“我们坐在这里,等太阳升起来,好吗?”
徐松明将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不管你梦到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呢。”
我笑着点点头,有松明陪在我身边,那些噩梦不过是虚幻的影像,跟我有什么想干呢,只要我睁开眼来,世界依旧是我所希望的世界,眼前是我想见到的人,他陪伴我,保护我,这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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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时候,我又回家了,仿佛这些年对于家的回忆,就是春节,妈妈在六年前春节刚过的时候,发疯了,以后的日子,全部都已春节作为界限,一年一年,分得十分清楚。
我坐在火车上,看群山树木大片大片向后退去,变成灰影,心想:也许,这个新年,我们一家人真的可以团聚。妈妈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外婆和爸爸都说妈妈会回家过春节。多么美好的日子。我们又可以向从前一样,吃热闹的团圆饭,不用因为妈妈的缺席,变得冷清寂寥。
徐松明坐在我旁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条路我们走了很多次,都是一同走过的,哪里有一片树林,哪里有一个池塘,在列车经过那些地方的时候,我们说过哪些话,我都记得清楚。这是真实的生活,虽然不是多么浪漫,但是温馨,叫人心里安稳。以后的路,我们将携手走过,直到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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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爸爸已经在车站等我了,妈妈也在。我和松明对望一眼:“我先下车,回家之后再联系。”说罢迅速找到爸爸,一行人赶紧离开车站广场。松明在我之后下了车,独自回家。不能让妈妈看见松明。
外婆依旧跟着妈妈,但是没有再向往常一样,拉着手,寸步不离。妈妈似乎真的好了,连说话都和往常差不多,虽然没有以前那样絮叨,但是反应和平常人差不多,丝毫看不出得过精神病。
我拉着妈妈的手:“妈妈,看见你真高兴!”
爸爸也笑着搂一下妈妈的肩:“我们一家又团聚了!”
外婆点头微笑:“今年大家在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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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吃得很开心,爸爸喝了很多酒,我和妈妈、外婆也喝了一些,大家脸上都红通通的。我记得妈妈以前很能喝,今天只喝这么一点,不禁奇怪道:“妈,你看爸爸喝这么多,你怎么好意思这么矜持!”
妈妈笑笑说:“你个死丫头,以为妈妈还像之前那样年轻啊,现在身体差了,喝酒对肝脏不好。”
外婆笑着点头:“大家都不要多喝,晚上一起看电视,咱们这一家子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一定要好好聊聊,都喝醉了,可不行。”
但是爸爸还是喝醉了。自从妈妈病了之后,他一直闷闷不乐,今日看见妻子女儿都在身边,心里安慰,放心地喝了大半瓶枝江大曲,要不是外婆抢着喝了一点,恐怕他还要再喝。外婆是喝酒世家,听说我太婆(外婆的妈)太公(外婆的爸)都很能喝,外婆的酒量更是吓人,妈妈从小受她影响,高浓度的枝江喝个七八两完全没问题。
不过这天晚上,似乎外婆和妈妈都很刻意地控制酒量,不让自己喝醉。我酒量小,喝了小杯,已经有些晕眩。到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了点水果,喝了点糖水,好得差不多,爸爸却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和外婆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妈妈一边嗑瓜子,一边编织一件羊毛小背心,她说,自从生病之后,就没有替我和爸爸织一件毛衣,现在,要全部补偿给我们。
外婆到底年纪大了,我们三个坐了一会,十点的时候,外婆站起身:“量子,我去睡觉了,你陪妈妈看电视,啊?”
我点点头,外婆走了。我一边削苹果,一边看电视,妈妈全心全意织她的毛衣,母女两个居然大半天没有说话。我实在耐不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妈妈:“妈,吃个苹果,一会儿再织。”妈妈一愣,放下针线,轻轻拿过苹果,吃了一小口,眼睛望着我。
我纳闷道:“妈。”
妈妈不自然地笑了一笑:“苹果很好吃。”说罢又低头编织毛线衣。
她根本不想和我说话。
我自己看了一会儿电视,困得要死。一家子坐在一起,走的走,睡的睡,剩下一个妈,也不和我叨唠,真没意思。我本来有很多话想和妈妈说,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客人的模样,对我也很生疏,根本不像我所期望的那样。
她到底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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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十一回 毛衣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坐在椅子上打盹。忽然觉得有点异样,睁开眼睛,却发现妈妈正坐在我对面,眼神古怪看着我,我一惊,赶紧抬头:“妈,你看什么?”
妈妈似乎也吃了一惊,不过没有太多表露,嘴角隐隐笑了一笑,我却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心里糁得慌,“妈,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拿起小刀,准备给妈妈削个苹果,妈妈却淡淡地说:“不用了,这个苹果还没有吃完呢。”我一看,先前削的苹果还好好的放在茶几上,妈妈只吃了一小口。
她已经将小背心织好了,放在沙发上,我看见那小背心,黑红相间的很漂亮。
“妈,我看看那件小背心。”伸手去取,妈妈却一把拿过去。
我看着妈妈:“这是给爸爸织的?”
妈妈根本没有回答我,自己将背心拿起来看了看,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又对我招手道:“过来,给你试试。”
我走过去,妈妈将背心放在我身上比了一比:“很合身。”
我低头一看,顿时吓一大跳:“这是什么?”她居然在背心上织了一匹狼,而且,如果只是一匹狼,也就罢了,那匹狼的嘴里,竟叼着一颗鲜红的心,编织得活灵活现,仿佛刚从某个人的体内挖出来,还隐隐冒着热气。
“妈,你,你织的是什么东西?”我声音都有点抖了。
“狼,你看不出来么?”妈妈说话几乎没有表情。
“它嘴里的,嘴里的是什么东西?”我几乎是明知故问,其实只是想让妈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一颗心。”妈妈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光。
我顿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你不喜欢妈妈给你织的小背心?”妈妈说完,就要给我穿上,我的潜意识里已经在拒绝了:不,不,我不要穿……
“秋秋!”突然,爸爸走了过来,他醒了。
真是谢天谢地,我向爸爸跑过去,几乎是飞奔,终于来救星了。
妈妈将背心叠了一叠,那匹狼立即被叠到毛线里面,看不见了。
“你们在干什么?”爸爸笑着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几乎不敢走去妈妈身边。
“我们在试衣服呀。”妈妈笑了笑,目光变得十分温和。
“是么?让我看看你织的毛衣。”爸爸笑着搂着妈妈的肩。
我站在旁边,头脑中一片空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妈妈见到爸爸,就变得如此和蔼可亲,只有对我,这般面目狰狞。她恨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可以感觉到。
“量子,过来看我给爸爸织的毛衣,好不好看。”妈妈却在招呼我,她已经织了两件毛衣,给我的那一件已经藏起,给爸爸的那一件穿在爸爸身上。我回过神来,看看爸爸的衣服,和我的那件一模一样,前面有一匹狼,威风凛凛,十分漂亮,不过,嘴里并没有叼着人心,只在背后加了一轮明月。
“好看不好看?”妈妈问我,口气十分亲热。
我呆呆地看了她一眼,不知如何作答。
“你妈妈好手艺吧,看,多漂亮!”爸爸很高兴,穿着新毛衣在屋里转圈。我支吾道:“好看,真好看,妈妈好手艺。”
妈妈的眼睛悄悄瞟过来,脸上是一抹未知的笑意,我却感到一阵冰冷。
“爸,爸爸。”我喊道,心里怕得很。爸爸转过头,看着我,妈妈眼中的寒意顿时消失,像一个慈母。
“来,我们看电视。”妈妈招呼着,将我和爸爸拉到旁边,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我站起来,爬到爸爸那一边,心里很害怕。
爸爸并没有察觉到异样,打趣道:“怎么,量子这么多天没见爸爸,就想念成这个样子,非得和爸爸坐在一起才安心?”
我接着他的话:“是啊,呵呵。”
妈妈讪讪地笑了一笑,将头靠在爸爸肩膀上:“女儿只喜欢你,不喜欢我,看来这几年,你可把她宠坏了。”
我抓着爸爸的手,贴着他,一刻都不敢松开。
爸爸,我怕。
可是我不知如何告诉爸爸刚才发生的事,他肯定不信,他不会相信我的。他这么爱妈妈,一定以为我在胡说。我小心翼翼地看妈妈一眼,她正好向我瞟来,眼中现出一丝威胁的神色。我抓着爸爸的手,更加紧了。
我一定要告诉他,一定要告诉爸爸!
“妈,你给我织的毛衣呢,为什么只有爸爸有,没有我的。”我心里虽怕,还是说了出来。爸爸会看见的,看见那颗鲜血淋淋的心。
“你的衣服在这里呢!”妈妈说着,笑了一笑,从背后拿起刚才给我的衣服,“要不要试一试?”
我抓起衣服,将它抖开,故意拿在爸爸眼前,给他看见。
“不错啊,真好看!”爸爸摸了摸那件衣服:“秋秋手真巧。”
我吃了一惊,赶紧看一眼衣服:
不对啊,那上面的心怎么变成了一朵玫瑰花?
“这,这个……”我傻在那里,不知所措。
“来,穿穿看,咱们父女两个大年初一就穿这个!”爸爸兴高采烈,帮我将衣服套上,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老婆你真棒!”
我看着妈妈,心里惊恐到极点,妈妈却看着我,眼中满是慈爱。
我穿着这件狼与玫瑰花图案的衣服,心里一阵疑惑:难道,刚才真的是我自己看走眼了?再看妈妈,却见她一脸温情,偎在爸爸身上,俨然一个小娇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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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底的秘密 第十二回 订婚
大年初一,我与爸爸一起去外面拜年,穿着妈妈编织的毛衣,街上很多人都回头看我们,父女两个十分抢眼。红黑相间的毛衣,还有威风凛凛的狼图腾,再漂亮不过。爸爸很开心,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心里很惴惴不安,仿佛他们看见的不是我的漂亮毛衣,而是一个祭品。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们家没有什么亲戚,爷爷奶奶早就亡故,外公也去世了,从我出生到现在,只知道有一个外婆,连舅舅叔叔之类亲戚都没有,我们拜访的都是爸爸的同事,顺便还去了一下松明家。因为徐妈妈是爸爸的同班老师,带班主任,和爸爸共班已经许多年。
我们一起到松明的家门前,徐妈妈放了鞭炮迎接客人,我和徐松明对视一眼,会心一笑。爸爸不知道我们并未分开,而且,已经准备结婚了。可是,一想起妈妈,我又忧虑起来,并且惶惶,她变成这个样子,和松明有关系吗?
徐妈妈十分热情,因为上次我来家拜访,她已经将我看作她的媳妇,事实也如此,我和松明早已经交换戒指,就差一场婚礼,昭告天下。
“朱老师,这么早啊。”徐妈妈将我们父女俩迎进门,电视里还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都是看过的节目,没什么意思,我和松明坐在一起,因为爸爸的缘故,没有太亲近。我想,徐妈妈会和爸爸说的。
果然,互道一番吉利,又拉拉家常,徐妈妈谈到我和松明的婚事:“朱老师,现在我都要你亲家了……”徐妈妈脸上很是喜庆,“孩子们的婚事,就定在今年暑假,如何?”
我爸爸大吃一惊,望了我和松明一眼,我们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孩。
“量子,你们,准备结婚?”
我和松明点点头,靠在一起,表示决心。
“怎么,朱老师不知道么,朱朱没有和你说吗?……你们两个小混蛋,怎么连朱爸爸也不告诉。”
我抿抿嘴,望着爸爸,希望他给个答复。
这一刻时间变得很慢,我们这样坐着,爸爸许久没有说话,徐妈妈说:“孩子们年纪到了,朱朱和我们家松明又是从小要好,这么多年,都在一个学校读书,一个城市工作,他们的感情我看是真心实意了,如果朱老师不嫌弃我家松明,就遂了孩子的愿吧,松明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是,这孩子有责任心,又懂得爱护人……”
“童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我……我们过去说一下,好吗?”
我和松明怔怔地坐在那里,互相看一眼,爸爸到底为什么反对我们的婚事,我原以为,这样先斩后奏,爸爸不会再阻止我们,可是,看现在的形势,他要反对到底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爸爸看见现在的情形,肯定会很不高兴,可是,我们都感到一种危机感,非对方不能使自己得到片刻安心。时间过得很慢,感觉像是经过半个世纪,我们像雕像一样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很象偶像剧中的男女主角,以为父母的阻扰,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过电视剧中的女主角最终多会得到真爱,也许,徐妈妈可以说服爸爸,让我们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我这样希望的时候,徐妈妈和爸爸已经从阳台上回来,爸爸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徐妈妈却很开心,在背后向我们打手势,两个指头摆一个“V”,嘴角含笑。
太好了!我和松明抓着双手,爸爸叹息一声,望我们一眼,终于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惴惴不安的起身,走到爸爸旁边,松明紧紧跟着我,一直走到大门口,爸爸转头说:“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松明这才停步,我和爸爸并着肩,走到大街上。
“爸爸。”我看爸爸很不安的模样,先开口说话,“我准备26岁生日之后,就结婚。”
爸爸转头看着我:“如果你已经决定,我也不阻挠你们,不能因为我的固执,让你们错失一生的幸福。”
这话说得很文艺腔,我却觉得鼻子发酸,抓着爸爸的手,噙泪道:“爸……”
爸爸摆摆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拍:“就这样吧,乖女儿不要哭。”
寒风吹着我的脸,泪痕都要成冰,我想起妈妈,妈妈到底会因此受到怎样的伤害,我实在很想知道,直到现在,除了不能让妈妈看见松明,我对其他的事一无所知,爸爸根本不告诉我,也许,我们有办法克服呢?
“爸爸,告诉我,妈妈和徐松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坚决地看着爸爸,站在大街上,不想移动。
爸爸思忖一下,终于叹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妈妈和徐松明一定有某种未知的联系,松明会让你妈妈想起一些事情,那些东西,足够让她憎恨这个世界,离我们而去。”
“可是,很早的时候,妈妈不是很喜欢松明,我们都过得很自在,很开心吗?”我仍是不信。
“正是因为那种未知的联系,你妈妈才会如此喜爱松明,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妈妈已经病了一次,再见到徐松明,我怕她会再生病。”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除非你妈妈的病完全康复,像从前一样。”
“可以康复么?”
“我不知道,我和你外婆都在努力,现在形势比较乐观,你看见了,你妈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很高兴,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准许你们的婚事,你懂吗?”
我点点头,心里知道,妈妈其实并不像爸爸想的那样,形势乐观,她其实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她恨我,对我很不友善,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只有和爸爸、外婆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对我好,而且,绝对是敷衍。
我太害怕了。
我想离开这个家,和徐松明一起,在外面过日子,也许妈妈不再见我,不再见到松明,自己就会康复,我唯有如此希望,才能让自己稍微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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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完
远古的杀戮 第一回 生日快乐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几乎才一眨眼,我所说的那一天就到来,26岁了,五一长假在后面几天,和徐松明在公寓里庆祝生日,吹灭蜡烛,我热泪盈眶,再过十二天,我就和松明结婚。
我和松明一起下厨做晚餐,我得爸爸的真传,徐松明得我真传,我们没有太奢侈,虽然我们已经有这样的条件。
吃着自己做的蛋饼和寿面,我很满足。这一切多么美好,只要看松明一眼,我就很安心,觉得这一辈子很幸福。他是一个多么好的伴侣,我一直都这么喜欢他,我们没有小情侣的热恋,却有细水长流的爱情,经历时间的考验,最终走到一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爱人。
不需要任何人打扰我们独自相处,爸爸的电话早已来过,干妈送给我大堆礼物,衣服,胸花,还有一台榨汁机,我们用榨汁机榨苹果汁,甜橙汁,房间里有许多我的亲手制作的小玩意,风铃,挂图,还有气球编织的花环,虽然只有我们二人,我们仍旧将家里装饰得很热闹。
十二点,蜡烛熄灭,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唱歌,看电视,然后静静地坐在一起,回想从前的事情。我想起彪哥,吴米达,还有宋崎,宋彬,回想起大学里的时光,彪哥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想着,我的眼泪滴在手上,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想起彪哥。
徐松明搭着我的肩膀,没有问我在想什么。他也许也会想起少年时候的哥们,怎样当着他的面,抢走他心爱的女孩,弄得她遍体鳞伤。那天的情景一直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当时,我多么想问他:“你果真不在乎么?”可是他却那样满不在乎的笑着,让我以为,我的问话毫无意义。所以,我只是酸酸的,什么都没说。
那么懵懂的年纪,甚至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只有微微的酸楚,总爱吃醋,就那么酸酸的,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因为对自己的未知,对感情的未知,一切都是偶然的,如果彪哥不是这样一个混混,没有一时冲动杀死熊绍,现在陪我过生日的,便不是松明,而是彪哥。
我是一个很安分的女孩,容易被人感动,容易顺从,不会坚持什么,只喜爱自己拥有的东西,得不到的,我不会去抢,得到的,会加倍珍惜。我曾经那么珍惜与彪哥的感情,虽然他几乎是无耻地将我抢到手,可是,我仍旧喜欢。我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所有,除非他离我而去,否则,我会一直死心塌地跟着他。
但是,他还是这样走了。我只能接受现实,并且在现实之中寻找快乐,如果生活可以过得比较轻松,我为什么要背着包袱?我已经尽力,我对得起自己,不是我放弃彪哥,是他放弃了我。
我靠在松明身上,沉沉入睡。26年,就这样过去,我什么都不能决定,我什么都不能自主,读初中的时候,妈妈让我学物理,我开始学物理,并且喜欢,学得很棒,读大学的时候,我碰到彪哥,讨厌他,却被他征服,全心全意爱他,轰轰烈烈,死去活来,大学毕业,爸爸不让我学物理,于是我放弃求学,到朱总的公司上班,认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