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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囚·奴》》 · 莎含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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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奴》

作者:莎含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花语

楔子

古仆的木栅雕窗,青砖围墙,清雅的藏书阁内,透过窗子荷香四溢的散在满是书香的暖阁内。微风吹来,青丝被捉弄的吹到书页上,一抹淡雅的笑在脸角边升起。

拿起一旁的油伞,踱步到荷花池边,如雾的细雨,单薄的倩影,闲情逸致的在池边慢步,不理会被打湿的白色绣花鞋。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微微抬眸,冷颜望着让人愁思的景色。

纤纤玉指伸出伞外,任细雨打在上面,一丝丝凉意透过手心漫延到体内,精神也为之一阵。低下头,散落的青丝如瀑布般滑到胸前,她何时也学会处景生情了?她又有何忧愁的呢?

‘咯咯’的笑声不多时传了出来,干净的黑眸透着灵气。

身穿蓝袍,面颊清秀的书生装扮的男子,没有任何遮挡的奔着荷花池而来,当双眸看到雨中那条倩影时,一抹宠爱在嘴角边扬起。

“妹妹,你又调皮了,雨中寒气大,小心身子”

见来人,甜甜一笑,虽不倾城,却也是让人有一秒中忘记心跳。把玩着胸前的青丝,收回在雨中的手指调皮的对来人吐了吐舌头。

“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况且女为悦已者容,你看看你散着头发就满园子走,要是让下人看到了多不好。”

“大哥,那你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看的出来像镇守大将军”噘着红唇,手又伸到雨中。

李锐刚将她的手又拦回到伞下,佯装生气的问,“不像将军像什么?”

思索了许久,盯着他严肃的脸眼珠转了转,“像书生。女为悦已者容,从你口中说出来酸死了。”

“宁为百夫长, 胜作一书生。这句诗不也是直接抒发从戎书生保边卫国的壮志豪情?他宁愿驰骋沙场,为保卫边疆而战,也不愿作置身书斋的书生。可见书生不都是能酸死人的。”

李锐刚双眸望向远方,深遂的黑眸此时显得越加黑亮,双手背在身后,挺拔的身子在细雨中显得越加迷人。

“大哥,听爹说圣旨这几天就会下来,咱们真的要去那个有风沙的北方吗?”

“小妹,大周国此时正是不安时候,爹曾与当今皇上出师一个门下,在这个时期挺身而出是正常的,也证明当今皇上对咱们李家的信任。”

她咬咬红唇,“可是咱们李家世代文官,而且大周国初建,市井皆传北方临界的匈奴有侵犯之心,万一-”

打断她还要说下的话,李锐钢伸手将她面前的青丝别在耳后,怜爱的看着妹妹,“彼岸,不用担心这些,大哥从小习武,就是为了弥补李家的这一缺陷,如今不也成了武将吗?”

彼岸,是种花。一到秋天,就绽放出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朵,整片的彼岸花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出生在秋天的小妹,在彼岸花绽放的季节,李家多了一个小他十五岁的妹妹。当十五岁的他看着包裹在被子里只露着一张小脸的婴儿,看着那张安睡的容颜,仿佛间觉得到处闪着绕眼的光茫。

曾是三国鼎力的天下,天鹰天朝位居首位,匈奴与突厥并立而居。

天鹰天朝灭亡之前最后一任皇帝,整日只沉醉与酒色之中,丞相李仁篡权夺位,改天下为大周,把信任的官吏南北互调。

大周国初建三年,江南太守李正举家北调,位居北方云中边郡升任州刺史。

相遇(一)

大周国初建,动荡不安的局势,天山一带的云中边郡,常有匈奴进犯。

匈奴一次次的进犯,云中边郡在大周国初建的动荡时期,就像立在风中的小草,显得越加孤立无援。

却又一次次在沦陷时脱险。守在云中郡的州刺史李正,幼小从习文,高中榜眼之后便被派到江南任太守,一晃就是二十多年,如今委任为州刺史,人如其名,障显气魄,刚正严明。

在前一次匈奴侵犯后,距今已过了半月有余。

战势过后,云中郡显得越发萧条。又因势处风沙地区,房屋损坏凄惨破落的样子无法言状。

边关的城墙外又是另一翻景象,蓝天白云,与关内景象全然不同。花丛间的蜂蝶流连忘返,清脆的鸟叫声,没有一丝的战事气息,明丽清新的草地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

只见若大的山坡上,一少女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儿在放着风筝,还跟随着十多个身穿着军装的侍卫,精神抖擞的尾随在后面。

“姑姑,快呀,快呀”锐儿是哥哥的唯一的一个孩子,在草地上奔走还有些吃力。

淡粉色的长裙,黑丝发梳成垂云鬓,让一双凤眼显得越加妩媚,却遮掩不住眼里的犀利光泽,年芳十六的李彼岸唇角带笑,“锐儿喜欢吗?”

“喜欢”他欢呼的拍着小手。

此女子正是云中郡州刺史李正的幺女李彼岸,而那五岁孩子是李正长子李锐刚之子,取其父亲名子中间一字,单名一个锐字。

正沉侵在快乐中的人,没有发现从远处踏马而来的一团尘烟。

霎时,手中的线一断,十几个侍卫也围了过来,挡在了李彼岸与一脸惊慌的锐儿前面。

其中一人回头说道,“小姐,是匈奴的骑兵,属下在此拦截,小姐还是先带着小公子离开吧”

李彼岸点点头,将锐儿拉在手里,在三个侍卫的护送下,大步向马车停处走去。

身后的撕死杀并没有持续多久,灰尘落后,李彼岸他们还没来得急走到马车处就被围了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掳杀妇幼,难怪世人皆说匈奴人残暴”将锐儿抱在怀里,冷然的抬起头,正对着马背上的那个男人,迎着阳光她只能说看见他有一双犀利阴鸷的眼睛,如他肩膀上坐落的苍鹰的双眸一样闪亮。

锐利的眼神似能把人看透,邪魅的笑挂在嘴角,“妇幼?残暴?”

“两国交战,不杀百姓,得民心者得国,请将军放我们离开”面对那双可以看透人内心的犀利眼神,李彼岸咬咬牙,攥紧拳头直直的迎了回去。

邪恶的扬起狭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过头他与肩上的苍鹰对视了一下,又扫过战栗看着他的五岁小娃,只见他一扬肩,鹰瞬间对着锐儿直冲而下。

一愣,她却也明白过来,眼前的他不只是残暴,更是凶残的阴冷。背过身子,档住飞过来的苍鹰,只觉身后一痛,想必是那锋利的爪子捉破了自己。

唯一剩下的三名侍卫,愤然的拔剑相驳,只是拔出的剑还没有来得急出手,皆胸前重箭倒地而亡。苍鹰似嗜血般猛烈的狂抓,哪里还允许她伤感。

她一咬牙,将锐儿推离自己,见苍鹰不再攻击她,转而向趴在地上的锐儿袭去,她才快速从地上捡起剑,在苍鹰利爪抓到锐儿那一瞬间,狠心的向下砍了下去。

睁开眼睛,见一脸鲜血愣在那里忘记哭泣的锐儿,在看到地上分为两半的苍鹰身子还在抽动,那是被她一剑砍为两半的鹰,愣愣的松开手,剑也从手中滑落。

跑过去将侄儿抱在怀里,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哭,泪却在瞬间流了下来,却是欢喜的泪水,她终于保住了哥哥唯一的孩子,保住了李家的独苗。

“哈哈,好,竟然连我的铁狼都能杀得了,”鬼魅的笑声,却让她打了个冷战。

回头冷冷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可见身材要比哥哥还要粗壮,绿色的双眸深邃的看不到底,却也是炯炯有神,扬起的狭长薄唇,带着寒意。

长毛毡帽下可见右耳一只玛瑙绿的吊坠,厚厚的眉毛,配上妖媚杏眼,不同与中原男子的俊美,却别有一翻韵味,却也是个实足的暴君。

“暴君”

“暴君?我匈奴人把嗜敌人的血做为一种荣耀,何来的残暴之说?”嘴角衔着冷意,绿色的双眸此时显得更加诡异。

扬起手中的马鞭,霎时就打了下来,她将背递过去又将锐儿护在怀里,想像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转过身子发现鞭子已缠上锐儿的一只脚脖子上,用力的将锐儿抱在怀里,冷冷的对上他的满是笑意的双眸,她决不能将锐儿交给他。

“你说本王用力一拉,是鞭子断了,还是腿先断呢?”

“很聪明”

为了保全锐儿,李彼岸只能松手,只见他手轻轻一提锐儿就被抛向了空中,而此时鞭子也从腿上松了下来,年小的锐儿大声一叫便没了动静。

“不要”同呼出来的还有李彼岸,在看见锐儿离地一丈高时,另一个身影跃出来接住又跳上原来的马,她才全身无力的又坐在地上。

双眼含泪的瞪着他,他一定是禽兽,凶残的嗜血魔鬼。

“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杀便杀,但是请你放过他吧,他才五岁,还是个孩子”

他眯起双眼,低声的问,“你想救他?”

“是的,杀了我没关系,求你放了他”说罢,跪在地上对着他磕了三个头。

从小到大,连爹爹都没有跪过的她,如今为了保住锐儿不失低下头,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另一条性命。

“可以”

她一愣,却也激动的又连连磕头,她终于可以保住锐儿了。

他邪恶的扬起嘴角,又一扬马鞭,缠上她的腰,将她带到怀里,“本王到想看看你另一副模样”

“狐邪、狐邪-”

他就是匈奴!草原上的雄鹰。单于的长子,亦是统帅万骑的大权之人。

听着耳边的凶奴骑兵的呐喊声,李彼岸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更是一脸苍白的抬起头看着这个豪爽大笑的男人。

被马鞭甩上马的她与他强健的身体碰撞的疼痛感,让她狠狠的咬住红唇,忍住不轻哼出声,瞬间身上又一只大手紧拉向他。

对上邪恶的绿眸,身上游动的大手,她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羞辱冲上大脑,恼怒的挣脱却没有丝毫用处。

“想让我放过他,就不要反抗?嗯?”

李彼岸安静下来,知道她没有说不的权力,是的,如果失身可以换来锐儿的命,她愿意。

“名字”他的手滑过她的脸,低沉的问。

“彼岸,李彼岸”冷然的开口。

听爹说当时秋分娘亲挺着临盆的肚子去扫坟,而她正是在坟地降生,娘亲大出血而死,在临死前当爹爹面叫了一声叫彼岸,然后闭上了眼睛。

于是,彼岸成了她的名子。

彼岸是一种花,彼岸花。

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一般认为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

身子前面一阵凉意,她知道衣服已被他撕开,平静的接受他粗糙的大手在身上的游走。

“看着本王”

对上他泛着寒意的绿色双眸,下身一阵剧痛,她知道这一刻起她真正的失了身子,在马上在众匈奴骑兵面前失了清白。

但是她没有落泪,而是直直的与他对视,嘲笑着他的残暴。

相遇(二)

那是在她六岁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爹爹对她说过,彼岸花代表着优美纯洁。后来她长大了,在佛经中看到那句‘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但是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彼岸睁开眼睛时,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环境,木架支撑的围墙,皮毛围裹着,最上面是纯白色羊毛盖顶,框架是用高等的檀木做成,整体来说虽简单,却不失贵气。

这应该就是大哥口中说过的游牧人的帐包吧?记得初到边关时,站在城墙上,望着草原上白色的斑点,她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大哥说那是匈奴人游牧人住的帐包,安装简单携带方便,适合随意而居。

徒然一惊,彼岸坐起身子,紧咬着嘴唇,匈奴人的帐包,她又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在马上被他索取时晕了过去,记得四周全是骑兵的欢呼声……

“你醒了?”布帘被掀开,随之走进一条身影。

彼岸冷眼看着身穿异服的女子,全身戒备的往后靠了靠,眼睛又往四周扫了扫,除了矮桌和围着桌子四周铺在地上的纯白羊皮外,干净的没有什么装饰。

“锐儿?锐子在哪里?”

把手里的水盆放在床边,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拿起搭在胳膊上的毛巾放在盆里,才慢条撕理的说,“姑娘叫我乌娜就行,锐儿是谁我不知道,但是大王子除了带姑娘回来外,还有一个几岁的小娃。那小娃早就醒了,哭闹了一阵子,一直说着要找姑姑,不过现在正在阿娜婶那里吃东西。”

彼岸黑色的双眸一敛,微微透着怒意,“大王子?那个叫狐邪的?”

“是啊,大王子可是我们匈奴人的骄傲,从小就被送到突厥做为质子,却在两军打仗时一个人杀掉看守的突厥人逃了回来,单于大悦,于是让大王子掌管万人骑兵。”

乌娜把拧干净的毛巾递给彼岸,见她跟本没有伸手接的意思,走到床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放在上面,善意的笑了笑。

“骄傲?强抢豪夺,掳杀妇幼、四处征战这样的人也是你们心中的骄傲?”彼岸不屑的瞥瞥嘴,将手上的毛巾撇到一边。

乌娜一愣,摇摇头把毛巾拿起来又走到盆边洗了下拧了出来,走回彼岸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姑娘也许在你们大周人眼里,我们匈奴人是野蛮人,但是你看我从穿着上与姑娘不同外,其它的地方与姑娘没有什么不同,又有谁希望打仗呢?”

满带怒意的黑眸,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恢复了平淡,彼岸再一次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与大周女子纤细的身子相比,她的身材更与大周男子粗实相似,宽有短小的眉毛,加上带着雀斑的面容,没有出色的容貌,但是明亮的双眸却让看的人心里一暖。

“姑娘恨我们匈奴人也正常,必竟在大周国眼里我们匈奴是嗜血异族”叹了一口气,乌娜转身拿着水盆走出了帐内。

轻蹙月牙眉,彼岸看着走出去的身影,懊恼自己说了那么重的话,手摸着身下的纯白的羊毛毡子,喃喃自语,“我怎么说了这么尖酸刻薄的话?这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叹了口气,握在手里的毛巾还在滴着水,想起那双明亮的双眸,彼岸打开毛巾简单的擦了下脸,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为什么他会带她来这里?这里又离边关有多远?已经过了一晚了吧?家里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和锐儿不见了?

不多时,乌娜又走了进来,这时手里端着食物,见彼岸已擦完脸,把食物放在地上的矮桌上,高兴的接过毛巾,双眸显得越加明亮。

“姑娘,趁热吃点东西吧”

彼岸脸上微热,“叫我彼岸就行了,乌娜,我可不可以见见锐儿?”

“姑-彼岸,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你说的锐儿刚刚我出去时,看到士兵正好带着他到大王子那边,所以这事还要问过王子才行,我看见锐儿挺好的,你就别担心了。”

牵过她的手,乌娜一脸诚恳的劝道,走到矮桌处跪在羊毛上,拿起壶倒了一杯奶茶出来,霎时牛奶弥散在帐内。

彼岸刚要说话,就听帐外一阵喧哗声,再回头发现闪身走进了几个身影,当目光落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上时,眼睛一热,泪霎时流了下来。

“姑姑、姑姑”娇嫩的声音,边说边冲到她身边,紧紧的抱住她的双腿,小脸满是泪痕。

“锐儿不哭,乖,姑姑在这呢,不哭”

蹲下身子擦着小人脸上的流,自己的泪却也不停的往下流,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锐儿,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此。紧紧的把锐儿搂在怀里,泪眸冷冷的看向那个夺走自己身子的男人。

“准备一下,该起程回王庭了”狐邪桀骜不驯的绿眸对上彼岸的眼神,是对乌娜交待,亦是说给彼岸听。

“王庭?不,我要回大周,难道你忘记你的承诺了吗?在众部下面前,你做为一个王子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愤然的站起身,咬着牙缝说出几句话,听到身旁的乌娜冷听一口气,彼岸冷扬起嘴角,他们都怕他,并不代表她会怕他。

“噢?本王可不记得承诺过放你们回大周”玩味的扬起嘴角。

彼岸冷哼一声,“你不是答应过我放过锐儿吗?难道大王子忘记了?”

“本王是答应放过他,也只是说不要他的命而以。”绿眸泛起寒光,“都下去,把他也带下去。”

身后的部下听到后,直走到彼岸面前,大手一用力拉过锐儿,不理会他的大声哭喊直接拎了出去,彼岸要追出去,却被一旁的乌娜拉住。

乌娜对她摇摇头,又坚信的对她点点头,示意让她放心,见彼岸安静下来,才松开拉住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帐内只留下彼岸恨意的双眸,盯着一脸冷漠的耶律狐邪。

见他一步步的靠近,彼岸紧攥着拳头,抿着干涩的红唇往后退着,被身后矮桌挡拌的趴在了地上的羊毛上,紧捏着胸前的衣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撼着她,霸气的绿眸有着他人不可披靡的王者气势。

“怕了?刚刚不是还很厉害吗?本王还以为大周女子皆这般强悍呢?也不过如此”邪恶的嘴角,蹲下身子捏住娇小的下巴,手指揣摩着她细滑的肌肤。

彼岸冷然对上邪魅的双眸,拌着衣服撕破的声音,胸前一阵凉意,低头一看大片白晰肌肤露在了空气里,而那双绿眸正戏弄的盯着红色肚兜下显露的凸起的花蕾。

相遇(三)

李彼岸冷吸一口气,双手挡在胸前,挤着牙缝说道,“请大王子自重。”

邪魅的双眸一挑,耶律狐邪冷冷一笑,粗糙的大手用力一扯,红艳的肚兜仍在纯白的羊毛上,鲜明的对比灼伤了彼岸的眼。

虽然从小被奶娘带大,可是女孩子应该懂得的一切,奶娘都会细心的告诉她,更说过身子只可以给自己将来要嫁的人看。

为了保护锐儿,她宁愿失去贞操,不想眼前的男人,跟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思及到此看向身边的桌角,没有一丝留恋,狠狠的撞了上去。

还没有来得及碰上,就被狠狠的拉住甩到床上,来不及反应他已压到自己的身上,彼岸愤然的睁开双目,“你这个禽兽,让我去死,就算死,我也不会在让你碰到我的身体。”

“想死?那么在死之前先看着你的侄儿活着被鹰一口口把身上的肉吃光,或者你更喜欢看他被狼群撕咬?”

扬起的笑意嘴角,仍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寒意。

“啪”

彼岸忘记了哭泣,错愕的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她竟然一怒之下打了他,胆怯的对上泛起寒意的双眸,咬咬嘴唇说,“我不会怕你的。”

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耶律狐邪犀利深遂的绿眸里闪闪的烧着什么东西,邪恶的嘴角扬了起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与平时她见到的冷漠样子更可怕。

“放开我” 忐忑不安的开口,她试着移了移身子,却不起丝毫作用。

冷言冷语讽刺讥笑的说道“怕了?相不相信本王现在就可以要你的命?”

脖子一阵窒息,李彼岸没有挣扎任他掐着自己,如果就这样死了,也许就解脱了,只是锐儿的身影在脑海里滑过,泪划过脸颊,哀怨的闭上双眸,楚楚可怜的模样,耶律狐邪松开手,冷然的站起身子背对着大喘的李彼岸而立。

“记住了,想让你侄儿好好的活着,就不要在想着寻死”一甩胳膊走出了帐内。

帐内,又陷入了寂静。

熟悉的身影,奔进帐内促然的扑到彼岸身上,乌娜看着神情沮丧,无精打采的彼岸,叹了口气,也委身坐在了床边。

“姑姑,锐儿要回家,锐儿好怕”锐儿的哭声,声音虽然不大,却穿透到李彼岸心里,让她一阵心疼。

“锐儿不怕,有姑姑在,乖,等过些日子你爹就会来接我们的”眼里的泪花不停的打转,将他搂在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扶。

锐儿抬起头,浓浓的眉毛下边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乌黑的眼珠盯着李彼岸,“爹爹,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她打量着锐儿胖胖的小脸,呆头呆脑的样子,记得每次笑时,嘴边都会有两个小角窝,嫂子难产而死,锐儿几乎是她从小抱到大的,家里除了爹爹和大哥外,只有她一个女人。

大哥更是因为匈奴频繁的入侵而时常留在城墙的驿馆处下榻,爹爹忙于公务虽住在刺史府,却也是几天才能碰上一面。

刚刚她怎么能想到去寻死呢?难道真的要不管不顾这个自己带大的孩子了吗?

“姑姑不会骗锐儿的不是吗?所以锐儿不要怕,姑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看着锐儿眉开眼笑的样子,柔情似水的双眸满是宠爱。

乌娜万没有料到她此时露出的神情这般迷人,只怕在王庭大王子的那几个侧阏氏也不能与她相比,难怪大王子会强硬的掠回一个大周女子。

苍鹰的鸣叫声在头顶掠过,炽热的阳光烤在脸颊上,强大的行队缓慢的向匈奴王庭前进着。

颠晃的马车,让没有进食的李彼岸头更加晕沉,锐儿也安静的窝在她的怀里,小眼睛看着乌娜转来转去。行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彼岸睁开眼睛,皱了一下眉目,外面的吵闹声,让她忍不住挑开布帘向外望去。

神情一愣,不是大周国人的装扮,却也不是匈奴人的装扮,一边肩膀裸露在外边,高高翘起的鞋尘,高高的颧骨,蓝色的双眸如狼一般犀利。

裸露在外面的肩膀上还有着图案,因为太远所以分辩不出是什么图案,远处的蓝色双眸似感到有人在打量他,也看了过来,神情一愣,狂野的目光让彼岸慌忙的放下布帘。

粗壮的身型,虽然已疲惫不堪,披头散下的黑发,却让他显得更加媚惑人心,虽然被降服,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冲满了狂野的占有和征服。

那是王者具有的气魄,同耶律狐邪一样冷酷、桀骜不驯、力挽狂澜的王者风范。

乌娜见她慌张的样子,用手掀开布帘也望去,收回目光淡淡一笑,“那是个突厥人,只是怎么会被捉到呢?而且还是一个人?”

本是解释给彼岸听的,这样一想乌娜也迷惑起来,但又一想这些事情也不是她们女子该想的,松开紧皱的眉目,对锐儿拍拍手,又拍拍自己的怀抱,示意他到自己怀里来。

锐儿傲气的撇开头,原本好奇看着乌娜的小脸,此时连看也不看了。

逗人的样子,引得乌娜‘咯咯’的直笑,匈奴女人都是这样豪爽的吧?看着她的笑脸,原本心情压抑的彼岸也轻轻一笑。

马车又晃晃荡荡的开始了行程,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她不明白,可是她知道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保护眼前的锐儿。

草原的夜空,星星璀璨的耀眼。

高高架起的火堆,围坐在四周的凶奴骑兵大口的吃着肉,大口饮酒,豪爽的与大周国男子的文弱书生样子全然不同。

彼岸看着已安睡的锐儿,一脸的柔色,乌娜轻身走了进来,拍了拍她肩膀又指了指外面,给锐儿盖好被子,才转身跟了出去。

乌娜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彼岸手里,“这个拿到大王子帐里去,快去吧,别让大王子等久了。”

相遇(四)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酒壶和一盘装着还泛着血丝的肉块,彼岸不明白的看着乌娜,怎么让她送去?

“以前我是大王子的贴身侍女,才大王子交待过了,以后他的生活起居就由你来服待”看着她沉下来的脸色,将她眼前的青丝别在耳后,又说道,“别看大王子冷的吓人,其实在王子当中,他是对下人最好的一个,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的,别担心了快去吧,我帮你照看锐儿。”

见她还是立在原地,乌娜有些焦急的说,“怎么了?别让大王子等久了,彼岸,快去吧。不为了你自己也该为锐儿想想吧?”

早上虽然他们所有人都退下了,但是站在帐外守候的乌娜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从十二岁就跟在大王子身边做他的贴身仆人,如今已过了十年从未见过大王子为了留一个女人在身边,用一个小孩的性命做赌注,想必彼岸在大王子心里一定是特别的吧?

可惜,不知道回到王庭后,那些侧阏氏知道后会怎么对付她啊?

“乌娜,乌娜”叫了几声见没反应,彼岸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回过神来才又说道,“我知道了,可是大王子的帐子在哪里?”

“看,我把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一拍脑门,乌娜爽声笑了起来。

经过乌娜的指点,彼岸走到一个由士兵守门的帐子处,在门口处徘徊的犹豫起来,她跟本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去面对他,头一次感到了无奈。

“你还要在帐外站多久?”帐内传来低冷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士兵冷漠的扫了一眼,没有一丝表情。彼岸深吐出一口气,平静的走到门口,而冷漠的士兵看也没看她掀起布帘,在她进去后又放下站回原来的位置。

彼岸进帐后一愣,发现帐内并不是耶律狐邪一个人,除了两个士兵外,还有白天那个突厥人。见他正盯着自己,彼岸错过脸走到一旁地上的矮桌旁低身将东西放在上了面,发现耶律狐邪目光仍旧放在书上,屏着呼吸转身向门口走去。

“本王叫你离开了吗?”没有抬头,低哑的声音让彼岸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寂静。

耶律狐邪放下手中的书,抬起绿色的眸子,“你就打算这样背对着本王?当日护你的侍卫身着大周士兵衣着,你是官家小姐吧?”

低垂着眼皮,彼岸不回答也不点头。

他起身走到地上的白色羊皮处坐下,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饮了一口,放下酒杯之后,才又冷漠的说道,“从现在起,记住了,你的身份只是一个女奴”。又饮了一杯酒,说,“想必你明白应怎么做好一个女奴?”

感受到灼热的眼神,扫过眼角发现是那双蓝眸,跪在地上仍旧抹不掉他身上散发的王者气势。

“过来”耶律狐邪又开口道。

彼岸咬咬唇,在离他一步远处停了下来。

“跪下,难道让本王抑望着你?”阴鸷的绿眸没有一丝情绪,狭长的薄唇此时显得越加寒冷。

冷扬起嘴角,堂堂凶奴王子竟然为难她一个小女子,只怕她此时要是反抗,他又会拿锐儿来威胁自己,思及到此,身子一倾彼岸跪在了地上,一脸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帐内又陷入了寂静。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静的彼岸认为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低垂的眼皮眼角余光扫向同跪在一旁的突厥人,发觉他并没有想象中的一脸屈服的忧伤之色,那双蓝眸在扫向自己时,分明还带着一丝笑意和玩味,还有着不可泯灭掉的冷意。

“可以彻下了”冷漠的声音打破沉漠。

手支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从未下跪过的她,虽然没有跪多久,脚却也麻木的走路有些发飘,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在走到帐门口时,身后又传来声音。

“给本王准备洗澡水”。

一个没站稳,险些将手里的东西全仍到地上,脸色有些苍白,却也只能轻声应答,然后转身走出了帐内。拿着东西走自己与锐儿的帐内时,看见乌娜正在帐外来回的踱着步子,见彼此回来,马上迎了上去,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翻,见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

这一举动让彼岸心里一暖,离家两日来与两日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委曲的泪水霎时流了下来,手一松手里的东西瞬时全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扑到乌娜怀里低泣了起来。

乌娜身子一绷又松懈了下来,轻手拍着怀里的彼岸,疼惜的怀里这个才相识两日的大周女子。

草原上的夜风,暖意的扶过脸颊。

耶律狐邪坐在虎皮椅上,阴鸷的绿眸犀利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男子,而地上的蓝眸男子却也平静的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眸,没有一丝的惧意。

“本王该把你当做一个普通的突厥人吗?”

如春风般的扬起嘴角,“孤身一人,大王子难道认为我不是普通人吗?”

“就是因为本王相信自己,才会认为你不是普通的突厥人”挑了一下眼皮,“至于你到底是谁?相信不久本王就会知道”。

摆了摆手,两个一直沉漠的士兵拉起跪在地上的人,起身退了出去。

单手支撑在桌子上,耶律狐邪冷眼的看着离去的背影,沉思直到布帘再次被打开,见两个士兵抬着木桶走了进来,随后往里填好了热水后帐内又恢复了安静。

“进来”

彼岸打开布帘抵头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处停下了脚步。

乌娜告诉自己大王子洗澡时站在门外等着传唤就行,不曾想水刚送进去他就叫了自己。袅袅的水气围在四周,彼岸不自地的咬了咬唇,见他叫自己进来又一直不说话,慢慢拧紧了眉目。

“过来给本王宽衣”

相遇(五)

彼岸错愕的抬起头望着他,羞恼的攥紧拳头,压下心里的怒气,冷冷一笑走了进过,心想只不过是脱个衣服,虽然奶娘说过见男人衣装不整要避嫌,如今只要能带着锐儿安全离开,身子都失了,何况这等小事。

想必他一定是想羞辱自己,可惜只怕会让他失望了,平静的脱掉他身上的束服,最后只剩下一条底裤。

粗犷的胸襟近在咫尺,彼岸还是感到自己的耳根一热,只怕此时自己的脸也布满了红晕吧?踌躇的盯着高大身材上剩下的唯一衣物,她思索着到底要下要继续脱下去?

精壮的身子,带着阳刚之气,灼热的气息喷撒在头上,彼岸伸出去的双手停在半空,帐内蓦然的升温,让她也乱了阵脚。

铁臂突然一揽,彼岸紧腰的被拉到他怀里,感受到身体下方的硬物,挣扎却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服侍本王就这么让你为难?”

彼岸抬头望身他,狂妄带着霸气的绿色眸子凛冽的凝视着自己,冷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他一把将她推出怀里,看着她颠坐在地上,肆虐的眼神带着不屑。

“下去。”他挑起眉,对于她苍白的脸色视而不见的命令。

夜深人寂,架起的火堆,也只剩下零星的火点在黑夜里闪烁着。

彼岸花色泽红艳如血,开花在秋分之时,花多分布在墓地之处,加上花叶两不相见,民间多相传此花代表着死亡和分离。

如果没有她,是不是娘亲还会好好的与爹爹相爱相守到现在?爹爹对娘亲的心她是知道的,就连府里的下人也明白,这些年来一个妾侍也没有纳,也全是因为爹心里只有娘一个人。

呆坐在帐外,彼岸抬头望着璀璨的星空,不知道爹爹和大哥怎么样了?从小虽没有娘亲,但是爹爹的疼爱,从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

自从全家举迁到云中边郡后,虽然公务繁忙的没有像以前在江南那样,一家人坐在一起时常聊天,但是她知道爹爹还是像以往一样疼爱着自己。

不然怎么会允许她女扮男装随哥哥去城墙视查呢?只要她说出口的事情,爹爹从来没有反对过,这样的爹爹又怎么能说不疼爱自己呢?

沉思的彼岸当听到身边的脚步声时,回头看到一张刚毅有型的脸出现在眼前,对上蓝色的如鹰的双眸,心里一惊,是他!

“是你”

狂妄的蓝色双眸紧锁着她,薄唇扬起狭长的弧形,“跟我走。”

呃-

看了眼他身后并没有喧闹的士兵,想必看守他的人已被他灭了口,只是他为什么让自己跟他走?是的,她是想逃离这里,但是可以相信他吗?

“为什么?”她不相信他只是好心。

“算是报复耶律狐邪给我的待遇吧”他邪魅一笑,裸露在外面的纹身此时显得越加妖媚。

近距离接触,彼岸终于看清那是动物的头,确切的应该说是狼的头像吧?她在书上看过,突厥汗国与匈奴国相临,地处沙漠地带,突厥人善战,以战死沙场为荣。

“你-”彼岸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似乎有士兵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

猜测到可能是发现他的逃脱,他临危不俱的对彼岸坦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玉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道,“毗纳都,记住我的名子,这是我随身之物,他日如果遇到险境,若有人认得此物,必会救你出困境。”

愣愣的盯着手里的通体白透的玉,如果不是它真的在自己手里,不然一定是自己出现了错觉,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紧握起手里的玉,见匈奴兵已走到自己的面前。

几个士兵盯了坐在帐门口的彼岸打量了许久,才转身朝别的方向走去。彼岸叹了一口气,起身理了理衣着,转身走进了帐内,看到床上锐儿酣睡的模样,再一次紧紧握住手里的玉,仿佛紧住的是一丝生机。

翌日,听乌娜说耶律狐邪知道突厥人逃跑并有没发怒,听到禀报后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别无其它。

经历了半月余的路程,他们终于到了离王庭百里之内的耶律狐邪的王府。

红漆高大的府门,上面挂着‘大王子府’牌匾,面无表情粗壮的护卫,闻丝不动的站在两旁,与繁华的街道相比,大王子府门前显得越加冷清。

府内最常见的便是处处堆着假山,假山下清澈的透底的水里自由游动着小鱼,假山附近种着成片的蝴蝶兰,紫色的花朵,散着悠悠花香,与耶律狐邪冷漠的形成对比,还真是让彼岸一愣,不想那样冷漠的男人,府邸意然是这般温馨。

府内的仆人见乌娜皆会停下脚步或手里忙碌的活,立在一旁微低下头,彼岸看她并没有什么反应,才发觉乌娜在王府的地位,不想耶律狐邪这般重视她。

沁心园,处在王府最安静的角落,却也是王府最重要的地方,这里是耶律狐邪的书房,却也是全王府下人最少的地方。

平时有外人来时,都会在王府正厅里等候,能进沁心园禀报的下人,只有王府的总管和王子平时的贴身随从都班能进来。

里面唯一一个打扫和伺候的丫头便是乌娜,乌娜边说边带着彼岸介绍,最后听到她说这些,彼岸眉目一皱,拉住锐儿停下脚步。

沁心园(一)

“怎么了?”乌娜回头看她停了下来,转过身子问。

“这里是沁心园。”

乌娜走到她身边,牵过她的手,“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乌娜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随意带着外人进沁心园”嘲讽的叫嚣声,打断了彼岸要问出口的话,而这句话却也是彼岸要问的。

“奴碑参见郡主”乌娜弯腰倾了倾身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被彼岸尽收眼底。

“本郡主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你请安啊,这整个大王子府除了大王子,只怕第二个说话好使的就是你了,要请安也是本郡主向你请安啊。”

乌娜突然跪下,头紧挨着地面,“灵云郡主错杀奴碑了,奴碑一辈子都奴碑,不敢有一点旁心。”

紧身红衣将她的性感身材凸显出来,灵云郡主玩弄着手里的马鞭,弯弯的柳叶眉,看似能透出水的肌肤,本该是小家碧玉的脸颊,此时却因为浓妆艳抹,而显出成熟风韵。

嫉恨的扫了跪在地上的乌娜一眼,绕过她走到彼岸面前,“叫什么?”

“彼岸”淡然开口,平静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看着彼岸雍容冷静的样子,她举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滑过虽背对着乌娜,却也一丝不差的打在乌娜的后背上,只听乌娜轻哼一声,抖动的身子又恢复原样。

“你是邪哥哥的新女人?”冷扬起的嘴角,如此娇媚的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彼岸怎么也不会相信。

“不是”眼神却是越过她,看向地上跪着的乌娜。

一条刺眼的鞭痕印在了后背上,红艳的血水正往久流,却一声也没有吭,不想原来乌娜也这般刚强。

“那就是女奴喽?”玩弄着手里的马鞭,扬起的嘴角一撂,狠狠的瞪起双眸,“大胆,一个女奴见本郡主不下跪,回本郡主话时竟然还敢分神。”

锐儿本看她打在乌娜身上的鞭子,就吓的就紧紧抓住彼岸的衣角,见她又拿起马鞭指着姑姑,眼泪霎时流了下来,却也不敢哭出声音。

拍拍身旁侄儿的头,彼岸泰然自若的对上她的双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一个低溅的女奴也胆敢说本郡主诬陷你”纤指指着彼岸的脸,咬着牙缝怕不得将她撕碎了。

举起马鞭狠狠的抽了下去,火烧般的灼痛印在右边脸上,感到有东西流下来,彼岸抬起衣袖擦了一下,衣袖上白色的围边,霎时被刺眼的血色染红。

“郡主,彼岸姑娘不懂规矩,你要打就打奴碑吧”乌娜转过身子,爬到云灵身下,拉着她的衣角求情。

抬脚踹到乌娜胸口,乌娜猛咳一口,嘴角也流出血来,见此灵云尖声的大笑,最后,冷下来脸,嗜血的扫了地上的乌娜一眼,“低溅的奴才,本郡主的身子也是你可以近的,真是不知死活。”

又转过头看向彼岸,“本郡主就是打你了又能怎么样?等见了邪哥哥,我向他要了你,他也不会说什么,只要是本郡主想要的东西,邪哥哥从来都不会拒绝。”

“郡主在此之前请弄清楚了,彼岸并非大王子的物品。”冷哼一声。

手里的马鞭直指向彼岸,恼羞成怒的说道,“低贱的奴才,要你是本郡主抬举你,只要在匈奴国只要是本郡主看上眼的东西,哪个能不到手的,何况是一个女奴。”

乌娜见彼岸看向自己,一直对她用力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还口,奈何彼岸的倔脾气一上来,是谁也拉不回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低头。

“你-”被下人顶撞还是头一次,灵云郡主恼羞成怒举起马鞭,只是这回还没等抽下去,彼岸已狠狠的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一旁一甩,没有任何准备的云灵郡主莫然往后倒退了几步。

见此举,乌娜冷吸了一口中气,连跟着耶律狐邪身后进来的都班也是一愣。

灵云郡主尖酸刻薄在匈奴国也是出了名的,其父右贤王掌握着重权,低下子嗣独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成宝的捧在手芯,从小大到连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

如今主子带回来的女奴,惹恼了这个泼辣的郡主,只怕没有活着的机会了,都班边想边惋惜的摇摇头。

耶律狐邪什么也没有说,平静的走到彼岸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彼岸也被带倒在地,抹掉嘴角流出来的血,冷冷的与他对视。

“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灵云郡主也敢造次”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

转而一边发愣的灵云郡主也反应了进来,扑到耶律狐邪的怀里,娇声哭了起来。

彼岸微眯的双眸,冷冷一笑,“大周子民可不认识什么郡主,大王子是在指责奴碑吗?”

“都班,掌鞭,直到求饶为止”冷酷的薄唇,无情的下令。

“是”都班转身退下,不用猜也想得到是去取鞭子。

沁心园(二)

趴在耶律狐邪怀里的灵云郡主此时也侧过脸,娇滴滴的哭泣声,却没有遮掩住她眼里的得逞与狠毒。qi書網-奇书不多时都班便手拿三指粗的皮鞭走了进来。

见大王子并没有说任何话,便住彼岸面前走去,一抱拳低声说道,“姑娘得罪了。”

说罢,便要扬鞭。

“等等。”急忙出口的声音,却没有一点的感情。

都班以为彼岸看见自己对她使的眼神,必竟此时不是倔强的时候,早点低头也省的吃皮肉之苦。看见大王子没有反对也没有点头,思索了一下,都班放下手里扬起的鞭子。

只见彼岸蹲下身子,对着锐儿说道,“乖,到乌娜姑姑身边去。”

话一出去,在场的人包括耶律狐邪在内皆是一愣,以为她开口只为求饶,耶律狐邪扬起嘴角,凛冽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锐儿含泪的小眼凝视着姑姑,那种眼神他只记得见爹爹有过,坚定的点点走,小步的走到乌娜身旁。

“可以了。”冷冷对都班丢出一句话,毅然的站立着。

眼神看向远方,她知道他只是想羞辱她,李家的儿女岂会因为惧怕一顿鞭刑而接受他的羞辱,他想让她难堪,看来要让他失望。

对上绿眸,冷冷一笑,满是不屑和高傲。

“都班,还愣着做什么?”再次开口,却带着丝玩味。

“是。”

力道实足的皮鞭抽在身上,每落一下,便是一道血口,彼岸愣是咬住红唇,即使红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也没有轻哼一声,连平时胆小的锐儿,此时也只是一直不停的流泪,却也学着姑姑没有哭出声音。

一身匈奴白色女装,此时已被无数条鞭痕打的破烂不堪,一个踉跄没站稳,彼岸硬是实实的趴在了地上,地面与身体接触的疼痛感,加上鞭痕被碰到的刺痛,让她硬是吸了一口冷气。

有些看不过去,都班转过头望了一下主子,发现主子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又狠狠的扬下鞭子,这些年来,他是最了解主子的秉性的,如果自己在此时假公济私,轻轻下手,只怕这位姑娘会受更多的苦。

“邪哥哥,这样一个贱奴,不如直接喂了狼罢了,何必让沁心园沾上血腥味”停止了哭泣的灵云郡主趴在耶律狐邪怀里,手把玩着他胸前衣服上的饰物。

“也是,灵云总是这般聪明”缕着她的头发,对又要下鞭的都班说道,“住手。”

“是”放下手里的鞭子,都班转过身子低下头,等待着指示。

“乌娜给她上些药,不要让她死了,这样让她死了,岂不便宜了她”留下话,转身扬长而去。

灵云郡主遂不及防,枉以为会直接要了她的命,不想根本就是有意放过她,狠毒的瞪了一眼,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了沁心园。

这次放过了她又如何,想让她死的机会多的是,正好无聊,那么就用她来打发日子吧。

月余后,寂静的沁心园,静的可以听到花丛里虫呜声。

借着月色,彼岸慵懒的倚在园内的小亭的栏杆旁,嘲讽的看着露在衣袖外边胳膊上的鞭痕,在乌娜的照顾下已退掉了硬皮,却留下一条条刺眼的印迹。

这一个月来,耶律狐邪似忘记了有她这个人存在过,再没有过问过。这让她不紧松了口气,希望在她能打机会逃离前,不要在与那个冷酷的男人接触。

可是那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怎么能放过一次次挑战他权威的人?在这样男人的身边,带着年仅五岁的锐儿,她要如何逃脱?

“彼岸,外面风大,身子刚刚好,小心着凉。”

她回头轻轻一笑,“乌娜没事的,在屋子里憋了一个月,我都快要发霉了。”

乌娜摇摇头,走过去将手里拿的衣服披在她身上,这样的单薄的身子,对那样的鞭刑能一声不哼的挺下来,可见性子有多刚烈,如果不是为了侄儿只怕她早就不会苟活了。

“乌娜,你说大周的月亮,是不是此时也是圆的?”望向天空,已快接近中秋了,家里好吗?

“当然了,同一个月亮,在大周国看也是一样的呀,看我这记性,你们大周国是不是都会过那个叫中秋的节日?”

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彼岸目光掠过她,望向天空,“是啊,中秋时一家人会围坐在一起,吃着糕点,一起赏月赋诗。”

“彼岸想家了吧?”虽知道不该这样问,但是看到她说到这些时脸上散发出来的光彩,乌娜紧紧的盯着她的表情问道。

甜甜一笑,彼岸垂下眼帘,“嗯。”

虽只是轻轻一声,却也让乌娜听出了里面的深深思乡之情,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以后不论什么事都低下头,学会保护自己,这样才有能机会回到家乡,不是吗?”

“谢谢你乌娜”抬起头淡淡一笑,望向满院子里的蝴蝶兰,“大王子很喜欢蝴蝶兰吗?”

“不是,是兰儿姑娘喜欢。”

“兰儿?”彼岸望向成片的蝴蝶兰喃喃的嚼着这两个字。

沁心园(三)

乌娜也凝视着成片的蝴蝶兰,悠然的说道,“那还是爷在突厥当质子的时候,单于带兵攻打突厥,爷在趁突厥人松懈时,一个人逃了出来,在半路被突厥兵追上,在打斗中坠涯,醒来后发现被一位老人所救,而老人的孙女就是兰儿姑娘。”

“他们相爱了?”彼岸嘲讽的瞥起嘴角,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竟然会在那种嗜血的人身上发生。

乌娜点点头,又说,“后来爷伤好要带兰儿姑娘一起回来,可是兰儿姑娘说只要爷将来有了自己的府地,在里面遍地种上蝴蝶兰时,她才会在来见爷。”

将彼岸身上滑落的衣服又披回去,乌娜望着满院的蝴蝶兰,才又淡淡的开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种在沁心园的蝴蝶兰成活了,而府内别处种上等不到开花便都死掉了,所以直到现在兰儿姑娘也没有来找爷。”

“噢”低下头,彼岸盯着地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这种嗜血的男人也会有如此温柔一面?

“其实这事下面的人都知道,因为只要一醉酒,爷就会躺在蝴蝶兰旁一个人喃喃自语,所以这蝴蝶兰没有人敢接近,除了花匠。”

彼岸但笑不语,乌娜在说些什么,也没有在细听,只记得她后来说起那个叫兰儿的姑娘也是大周人,月亮终低不过云的缠绕,消失在云层里,沁心园陷入了一片黑暗。

清晨,刚刚喂着锐儿吃下东西,还来不急收拾,就听院子里一阵喧哗,紧接着房间也被骤然踢开。

“李彼岸”

彼岸转过头看去,见一脸阴鸷的耶律狐邪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不寒而厉的冷然气息。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耶律狐邪大步走到了她前面,抬手就是一巴掌,似落叶般,彼岸被打倒在地。锐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只见耶律狐邪大手掐住锐儿的脖子,小小的锐儿因为不能呼吸脸憋的通红,眼仁翻成了白色,倒在地上的彼岸冲了过去,用力的锤着他的身子,见他不松手,低头用力的咬住了他掐锐儿的胳膊,血腥味霎时冲进了口中。

一旁的都班和乌娜看着这一举动,冷吸了一口气。

耶律狐邪大手一扬,将手里的锐儿连带着彼岸一起甩了出去。身子撞到墙上剧烈的疼痛感,让她一阵眩晕,在看到身边的锐儿时,忍着痛爬了过去,抱在怀里大声的叫着,怀里的小人猛咳了几声,才睁开眼。

“锐儿,不怕有姑姑在”说完,彼岸泪也流了下来,紧紧把侄儿搂在怀里。

犀利的绿眸泛着寒光,令在场的人皆打了个战粟。

“都班,去给本王把鞭子拿来。”

不敢有怠慢,都班快步走了出去,不多久便手执鞭子走了进来,随同一起进来的还有灵云郡主。

都班还没有把鞭子递过去,耶律狐邪便抢了过来,扬手就是一鞭,清脆的鞭声打在彼岸身上后,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怀里的锐儿搂住,挺着僵硬的后背,彼岸愣是没有让突来的痛苦之声传出。

接连而落下的鞭子,一下比一下狠,夹杂着怒气,凶狠的瞪着地上的两个瘦小的身躯,“胆子不小,竟然敢把本王的兰花全拔掉,既然你对本王恨之入骨,本王就让你再多恨些。”

“我没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不过那句‘拔掉所有兰花’,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做过。

“没有?”越加阴冷的脸颊,扬下的鞭子更加用力。

咬着牙满眼恨意的迎上那双绿眸,彼岸大声的问道,“大王子有何证据说是彼岸做的?”

“何以证明?这沁心院只有你与乌娜两个人,不是你难道说是乌娜?”说罢又是狠狠一鞭。

不可否认,院子里是只有她与乌娜,冷眼扫过后进来的灵云郡主,将嘴里的血腥吐出了一口,“都班不是也可以随意进入沁心园吗?还有灵云郡主不也是来去自由吗?为何大王子偏偏认为是彼岸所作?难道只因为彼岸现在沦为女奴吗?”

语罢,除耶律狐邪在内,其他人又是冷吸一口气。

“大胆,竟然敢诬陷本郡主,好个伶牙利嘴的奴才”灵云郡主恶狠狠的说道,“邪哥哥,这个贱奴跟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有如此大的胆子,想必兰花一定是她所为。”

“郡主这么急于处死彼岸,只怕是做贼心虚吧?”不屑的冷哼一声。

“你……”怒指着彼岸,灵云郡主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沁心园(四)

冷俊的双眸,有一秒中的犹豫,俯下身子,盯着她许久,才阴冷的说道,“本王会查出到底是谁做的,今日就暂且放过你,要是本王查到却是你所为,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但在那之前,如果你不想亲眼看着你的侄儿活活的被狼一口口咬食,就给本王老实点。”

一甩衣袖离开,都班别有意味的扫了一眼,紧跟着追了出去。

室内终于又恢复了安静,灵云郡主临走时那狠毒的眼神,却仍旧留在彼岸的心里。

“彼岸,没事吧?”看着坐在地上紧紧抱住锐儿的彼岸,乌娜小声的问。

彼岸冷眼的抬起头,直直看着乌娜,眼里有着痛苦之色,又有着挣扎之色,最后却只是冷冷一笑,抱着吓呆的锐儿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到她踉跄的身子,乌娜伸出要扶住的手,却被彼岸轻易的避开,然后直直的走到床边,把锐儿放到了床上,从上到下打量了许久,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才又将锐儿搂进怀里。

全然没有理会乌娜愣愣站在那里,乌娜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胳膊,往门口走去,“我去给你拿药。”

“姑姑”见人都走了,锐儿才小声的说话。

忍受着身上的新伤,彼岸低头看着锐儿微微一笑,“锐儿,记住了,以后再看到姑姑挨打,要躲的远远的,也不要哭,你是李家的子孙,明白吗?”

“嗯”虽然不明白,锐儿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记住了,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外公与你爹爹的名子,明白吗?”如果要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世,只怕一定会有人利用这些,而为难爹爹与哥哥。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把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禁声的手式,门正好在这时打开,只见乌娜端水盆走了进来,挤出毛巾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小瓶走到彼岸面前。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吧,再挺下去只怕伤口会发炎”

彼岸轻点了点头,慢慢脱下衣服,伤口与衣服贴连的地方,每动一下引得她出一阵冷汗,却也硬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发生声音。

看着她忍疼的模样,乌娜低声的说,“对不起,爷问我时,我只说昨晚和你提起了蝴蝶兰的事,可是并没有说是你弄的,没想到爷竟然差点要了你的命,彼岸,对不起。”

斜靠着床架,一头乌黑的头发因为刚刚的挣执也散落下来,加上此时疲惫不堪的样子,让人怜惜。看此情景,乌娜垂下头低泣起来。

彼岸干涩的嘴唇微微的动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姐姐不要自责,说出这些也是你的本职,妹妹怎么会怪到姐姐身上。”

“彼岸……”不想她跟本没有怪自己,还叫自己姐姐,乌娜感动的泪水流的更猛。

“姐姐不要再哭了,不然妹妹可真要生气了”无力的笑了笑,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日上三竿。

彼岸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锐儿担心的小脸,动了动身子发现没有一点力气坐起来,转头过冲着锐儿笑了笑。

“姑姑病了吗?”

锐儿点点头,小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摸摸自己的头,才憨笑的说,“不烧了,姑姑马上就会好了。”

彼岸笑了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却许久不见有身影走过来,转过头发现是他,双眸不由得一暗。

“有事吗?”

“这是本王的府院,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来吗?”见她脸色一沉,耶律狐邪冷哼道,“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彼岸淡淡的回答,“谢大王子提醒,奴碑会记住自己的身份,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大王子自重,要是让人传出大王子闯女奴的房间就不好了。”

一句话,让耶律狐邪脸色更加难看,冷眸不寒而厉,“哼,你是怕对你名声不好吧?只是你忘记了一件事情,你的身子在我匈奴众骑兵面前就已经给了本王了。”

恨意的咬了咬牙,彼岸转过头,以自己现在女奴的身份,怎么可能争辩过他?

“说话”

许久,见她还没有声音,他眉头一皱,两步并一步走到床边,大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冷声的喝道,“竟敢蔑视本王?难道还在在挑战本王的脾气吗?”

“请大王子饶过奴碑,恕奴碑不能起身请安。”

绿眸一愣,“你……”

愣是被她的话堵的说不出话来,如果他还继续下去,只能说他像小孩般胡搅蛮缠,耶律狐邪冷扬起嘴角,收回手背在身后,“好,看不出你竞如此牙尖嘴利,也不枉本王把你带回来。”

听到门开起关上,室内又静了下来,彼岸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到底是谁想至她于死地?而他又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还说了那番话?

奈何彼岸再心思缜密,也猜不透这些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离这里,不然只怕在来几次鞭刑,她就会死在异乡,自己死了不怕,怕的是丢下才五岁的锐儿。

如果没有了她,锐儿只怕也会在被人折磨中慢慢死掉,一想到这些,彼岸紧紧攥住了拳头,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初识(一)

竖日,忍着痛楚,彼岸一个人在房间内慢慢移动着身子,只怕想等到好再动,又要等到半个多月,为了能早日离开这里,从现在起她必须要把身子养好。

门被推开,乌娜走了进来,见她带着一头汗没躺在床上,有些责备的说道,“怎么下了床?快躺回去。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说罢,放下手里的食物,走过去搀扶她,不想被彼岸摆摆手拦了下来,“没事的,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大王子不用你在一旁照应吗?以后等过了饭食再过来给我送吃的就行。”

“今天有客人来了,他们正在书房议事,所以我就偷空过来了,没事的,快趁热吃饭吧。”

还没等彼岸坐下,门口就传来了叫嚣声,“到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连乌娜这在邪哥哥身边的丫头,也得伺候起你来了。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奴。”

“奴碑给郡主请安”乌娜福了一个身子,立在了原地。

“怎么?难道还要本郡主给你请安?”灵云郡子把玩起手里的鞭子,冷冷的扬起唇角。

“郡主,彼岸身子还没好,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怒斥回去,“大胆,本郡主在这,哪里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还不给我滚出去。”

乌娜还想说什么,见彼岸对她摇摇头,才带着一脸的担心走了出去。

见灵云郡主又要开口,彼岸挺着身子的不适,微了微福了一下身子,“给郡主请安。”

她冷哼一声,“倒是学安份了。”

转身坐到了椅子上,她打量着低头的彼岸,命令道,“把脸抬起来。”

虽不情愿,却也是没办法的抬起头来,平静的与她对视,看到她的双眸由迷惑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憎恶,彼岸打了个冷战,不明白为什么在一瞬间,会有这么些的变化。

“跪下”

这就是匈奴女子所不能具有的吧?纤细的身子如水般温柔,散下的黑乌长发也是不能相比较的,难怪邪哥哥会被一个大周女子迷的到现在还不松口立自己为妃,越想越气,灵云郡主扬起手里的鞭子,刚要甩下去,却发现跟本动不了,回头看向来人一愣。

“熬拓,你敢拦本郡主,还不松开你的脏手。”

想像中的痛楚没有传来,彼岸抬头一看,只见一冷面男子正抓住灵云郡主的手,对于灵云郡主的怒斥,没有一丝的惧意。

“属下奉命带彼岸姑娘去书房,请郡主不要为难属下。”

语罢,松开手,弯身退到一旁。

“敢拿邪哥哥来威胁本郡主?以为这样本郡主就不敢动手了吗?”脸上绽放一抹笑容,举在半空中鞭子瞬间扬了下去。

撕碎的灼痛霎时传遍了全身,彼岸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一点声音呼出。

“现在你可以把她带走了。”

看了看鞭子上沾的血色,灵云一皱眉头,将鞭子一扔转身离开。看着落在身旁的鞭子,彼岸平静的表情,扬起一抹冷笑。

随熬拓走进书房别苑时,还没有进院子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伴着耶律狐邪爽朗的笑声传来。

微吹起的丝风,带着惬意缠绕着心菲,淡淡的花香传了鼻子里,有多久没有这样感受过生活,彼岸苦涩的扯了下嘴角,连是死是活都保证不了,哪还有时间去想这些?

转眼,一抹淡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黑色的长发任意的散落着,纤纤玉指撩着湖水,白色娇小的玉足浸在水中,整个身子靠在耶律狐邪怀里。

“爷,人带来了”熬拓弯身在地一旁禀报。

耶律狐邪并没有回头,手指滑过怀里娇人的脸颊,低声说,“兰儿,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女奴。”

“邪,你是知道的,我可以照顾自己”娓娓而淡,声音却甜的让人骨头一酥。

“你是我耶律狐邪的妃,怎么可能没有奴碑”宠爱的抬起头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抬头起看着跪在地上的彼岸,冷声的命令,“抬起头来。”

看着她,该如何形容那容颜?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却只是太俗。美如冠玉,肌肤如玉骨,冰清玉洁的模样,明眸皓齿,怪不得会将耶律狐邪迷成这个样子。

心里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再如何力挽狂澜,也是一个好色之徒。

“这是?”同时,白鑫兰也在打量着彼岸。

眉清目秀,只是这样的女子是一个女奴,有些不确信的她转过头看向耶律狐邪。

“她是大周的战俘,而兰儿又是大周人,所以想到留给你做女奴,这样还不适你的心?”看的出耶律狐邪很少笑,此时即使是一脸的宠爱,笑容让人看起来也比他人的要生硬。

“妹妹快请起吧,你我既是一国之人,以后就不必主仆相称,看样子你还不过十七,以后如果不嫌弃就叫兰儿一声姐姐吧。”

看着赤脚走到面前扶自己起来的人,又听到她一席话,彼岸微微一愣,她刚要开口,眼前的人又霎时消失在眼前。

只见耶律狐邪大步走上来,将白鑫兰抱在怀里,怒气中却全是宠爱,“怎么可以赤脚走在这路上,以后不许在这样子,听到了吗?”

“邪,你太大惊小怪了,没事的。”一脸幸福的靠向他的怀里,眼神却扫向彼岸。

不理会她,耶律狐邪抬起头看向彼岸,冷声的训斥,“记住了,要是再让本王看见兰儿赤脚走路,定不会轻饶你,兰儿秉性善良,你以后要好好伺候,听到了吗?”

“是。”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声。

“邪,你吓坏她了,又不是她的错,全怪兰儿自己没想那么多。”怀里的白鑫兰娇声的反驳,却只换来耶律狐邪更大的笑声。

“熬拓,带她去兰院。”他挥了挥手,抱着怀里的白鑫兰转身走向了书房。

初识(二)

跟在熬拓身后,因为身子接二连三的被鞭打,此该又带着伤,彼岸力不从心的挪着步子,只觉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向前趴去。

在与地面接触前一刻,被僵硬的双臂接到,睁开眼熬拓如刀刻的五官在眼帘前,高挺的鼻子,狭长的薄吻,看到那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她慌忙挣脱出他的怀里。

不想又是一阵头晕,原本要脱离开的身子整个倒在熬拓怀里,熬拓犀利的眼神一颤,一只胳膊扶上她的腰,低下头那淡淡的发香传进他的鼻里,让他身下一紧。

“彼岸-妹妹”有些怯怯的声音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暖昧姿式。

她回头,“乌娜姐姐。”

“妹妹你们这是?”乌娜扫了一眼熬拓,看向脸上有些红晕的彼岸又问。

“噢,刚刚头晕,所以熬侍卫扶了妹妹一下。”她尴尬的挣脱出他的怀里,却不想他根本没有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谢谢你,我没事了。”

见一脸冷漠的熬拓根本不打算放手,乌娜脸色有些不好的扯了扯嘴角,“我听说爷派你去服侍兰姑娘,所以过来看看你。”

“是”放弃挣扎,她淡淡的回道,“姐姐,可否把锐儿还有妹妹换洗的衣服带到兰院,只怕妹妹没时间回去取。”

她轻轻一笑,“妹妹客气了,那姐姐现在就去带锐儿过来。”

“那就劳烦姐姐了”因为身子被束缚,她只能微微一笑,算是回谢。

见乌娜离开,彼岸才又开口,“多谢公子,现在可以放开奴家了。”

“你确信你不会再踉跄的往地上趴?”一把横将她抱在怀里,眼神冷漠如冰,“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身子一僵,彼岸许久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她高抬自己了,目光望向远处,直到熬拓回将她送到兰院的下人厢房离开,她收回眼神。

再一次她认清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一个最低级的奴碑,一个他国的女奴。

对于初见面的兰姑娘,彼岸并不认为她是那样像水一样的女子,倒像一个心机深沉,很会做表面功夫的女子。

乌娜早就领着锐儿来了,只是透过找开的门,看向在屋里发呆的彼岸,让锐儿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轻步走了进来。

望着沉漠软弱的彼岸,乌娜突然觉得对于眼前的人,自己一直都没有看透过,低微不屈,可是却偏偏让人难以捉摸。

对任何事情不在乎的样子,也只有遇到锐儿的事,才会让她紧张起来,而她身上那股淡定,又总会让人移不开眼。

“乌娜姐姐,来很久了吗?”回过神来,发现站在门口乌娜,微微一笑。

走到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把衣服脱下吧,我给你上药。”

忍着疼痛,将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下红色的肚兜,白晰的肌肤与红艳的肚兜,让此时的彼岸显得越加妩媚动人。

一头柔软及腰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清新可人的模样,让走而复返的熬拓愣在了门口。

听到门外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她微微蹙起眉来,是谁在外面?

“熬侍卫?”乌娜也转过头,看向来人一愣。借此彼岸不着痕迹的拉起外衣将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挡住。

熬拓拧着眉目,将手里的东西往乌娜面前一扔,本能的伸出手,低头一看竟然是金疮药。在抬起头向门口时,哪里还有熬拓的身影。

收起一脸的思绪,转过身子,对彼岸淡淡一笑,“看,这爷身边冷漠的熬拓定是奉爷的命给你送药来了。我就知道爷对你的感觉是特别的。”

“姐姐切莫乱说,彼岸只是一个女奴,怎能扰了主子的心思。”眼睛向外望去,见没有他人身影,才放下心来。

其实这女人之间的争宠她还是知道一些的,灵云郡主之所以处处为难她,只怕也是因为耶律狐邪的原因,如今又多出一个兰主子,|奇*_*书^_^网|这灵云郡主也不会再多关注于自己,她只想在回到大周前安安静静的当个奴碑保住命而以。

万不想扯进这女人之间的战争,还好没有人听到乌娜说的这话,不然又会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

“那不是爷?难道说是熬拓?可是不可能啊,听说熬拓一直深爱他的内人,从来不会过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的。”乌娜疑惑的向着门外望去。

转过身子拿下彼岸披在身上的衣服,见她趴在床上,才将药一点点的抹在那还渗着血水的鞭痕,而那瓶熬拓送过来的药,被她轻轻的收进衣袖里面。

“其实爷让你来伺候兰主子,还是为了你好吧。前些日子在书房外,我听到灵云郡主和爷要过你,可是被爷拒绝了,在爷身边做了奴碑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爷拒绝郡主的要求呢。”抹好药后,将外衣拿过来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爷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兰主子,所以姐姐还是多想了。”有些倦意的闭上眼睛,又淡淡的开口。

看着她的样子,乌娜淡淡一笑,“也许吧,好了,看你累的,你先睡一会,我帮你照看一下锐儿,等一会在来叫你。”

“嗯”轻声应了一声,这些天一直都在犯困,可能是因为换了环境的原因吧。

乌娜走出去,小心的关好门。

回身一愣,又马上福了福身子,低声的叫道,“兰主子。”

春药(一)

手里端着兰主子浸好的花茶,彼岸向王子府的大厅走去。

看来耶律狐邪确实喜欢安静,沁心园与府内的大厅相隔甚远,穿过亭台楼阁,假山小湖,抬起眼帘,‘轩然居’三个大字才出现在眼前。

刚强有力的字体,想必写字之人也如这字体般,引人入目吧?

“奴碑奉兰主子之命,送花茶过来,”见站在门口的两外侍卫伸手拦住她,彼岸低声禀报。

“让她进来吧、”里面传来喊声。

缓缓的步入大厅,热闹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进来而受影响。

只见大厅内坐着四个人,除了耶律狐邪与身旁的兰主子外,还有坐在耶律狐邪下方的灵云郡主,而别一位陌生的男子,正放荡不羁的紧紧盯着白鑫兰。

“这就是大王兄念念不忘的女子?还真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慵懒的声音,虽是称美却让人听出那隐隐带着的不屑,此时的样子让人更加觉得邪魅。

彼岸将茶依次放天每个人的桌旁,低下头静静的站在一旁。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白鑫兰如此聪明的女子,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而耶律狐邪对他的话不语,只顾低头拿起花茶悠哉的喝着。见邪气男子冷扬起嘴角,此人就是乌娜口中提起过的那个声名狼藉的浪荡二王子耶律狐楚吧?

因为母亲只是被酒醉的单于时宠幸的身边碑女,不想一次怀上了龙胎,然后生下了龙儿,奈何母亲的缘故,并不受宠,在王庭时被受人欺辱,还好有耶律狐邪为他撑腰,不然只怕都活不过芨并。

“楚哥哥,人家大周女子向来比我们匈奴女人娇媚,不然邪哥哥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不迎娶我进门”灵云郡主挑衅的看向白鑫兰,一只手把玩着身边的茶杯。

“是啊,不过这回好了,兰姑娘也来了,你被赐婚为大王子妃的旨意也快下来了吧?”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一直不语的耶律狐邪。

“好了,你们两适可而止。”目光一沉,低声喝道。

耶律狐楚撇撇嘴,当目光扫向静静站在一边的彼岸时,眼睛一亮。

“大王兄府里何时多了这样标致的侍女?”

“标致?只不过是个异国女奴罢了。”又大口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却是冷哼一声。

“难怪,想我匈奴也没有这般清秀的女子,即然只是一个女奴,大哥不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耶律狐邪一拍桌子,“侍完了茶水还不下去,这轩然居岂是你这下等女奴站立的地方?”

“奴碑知错”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惧意,福了福身子转身走了出去。

下等女奴?这四周皆站着奴碑,为何只单单责怪她一个人?可惜正随她意,与其站在那里听他们相互嘲讽,还不如呼吸呼吸这外面的空气。

“大王兄今还真是怪了,竟然对一个女奴发这么大的火”意有所指的看着离去的背影,好像有些事情他不知道?邪恶的扬起嘴角,找机会他要见见这个异国的女奴。

“哼,难怪邪哥哥会发火,真是个看不出高低的大周人。”故意加重‘大周人’三个字,挑衅的看向白鑫兰。

只见白鑫兰淡淡一笑,温柔的看向耶律狐邪,“邪,处在异乡,多少有些低落,就不要再过多责怪彼岸妹妹了,虽主仆相称,兰儿却真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兰儿是最明白这些的了,如今爷爷也回了大周,与兰儿分处两地……”

哽咽的话停在嘴边,拿起手里的丝帕拭着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耶律狐邪皱起了眉目,冷冷的扫了灵云一眼。大手一伸,将白鑫兰搂进了怀里。

“不哭 了,本王知道你为了陪在本王的身边付出了这么多,本王定不会付兰儿的一片痴心。”

看着趴在耶律狐邪怀时哭的更加伤怀的娇人,耶律狐楚对身旁的灵云挑挑眉,似在说‘你不是她的对手’。灵云恨恨的捏着手里的马鞭,咬着唇一甩衣袖,[奇+书+网]转身离开了大厅。

“邪,我是不是惹灵云妹妹不开心了?”抬起头,喏喏的小说询问。

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灵云不会生兰儿的气。”

耶律狐楚抽搐了一下嘴角,突然看见大王兄温柔一面,还真是让人吃不消。不过看向他怀里的那个白鑫兰,他还真是不喜欢,摇摇头看向门外。

越发觉得口喝,将花茶拿起来又口饮尽,发现身子更加灼热,这感觉怎么跟像中了春药似的?

想到春药二字,他一愣,拿起花茶的杯子,摇晃了一下杯底剩下的茶水,双眉也紧紧的拧在一起。浑身的不舒服,还有这混着的茶水,难道真的是春药?

可是又是谁下的药?目地又是为了什么呢?斜眼看向主座上的大王兄,发现他此时也脸色微红,正在与怀里的白鑫兰低声喃语,似春药还没有起效,亦或根本没有中春药。

白鑫兰喝茶水他亦是见到的,见她也没有反应,难道是自己猜测错了?伸手摸了摸头,不是一般的热,既然这样自己为何又无缘无顾的这样?

春药(二)

原本被耶律狐邪抱着满怀的白鑫兰,突然被推了出来,让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她,整个人差点颠坐在地上。

“兰儿,我才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兰院吧。”语罢,起身拉起下坐的耶律狐楚,大步的离开了客厅。

望着远处的身影,白鑫兰亦是若有所思。扬起纤纤细指,缕了缕有些零乱的头发,慢步的走出大厅,向兰院走去。

从大厅被赶出来的彼岸,正一个人坐在离兰院不远处的一个小湖边玩着水,微微的湖水,漾动的波光,伴着淡淡的花香,让她昏昏欲睡。

耶律狐邪拉着弟弟一路向风是的冲进沁心园,才松开一脸等着看戏的耶律狐楚。到书房门口抬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一脸怒气的坐在椅子上,才见耶律狐楚慢步的走了进来。

“来人,来人”

“爷。”熬拓无面表情的出现在书房。

“去把乌娜叫来,马上。”冰冷的声音,带着遮掩不住的怒气。

“是。”

熬拓转身走了出去,耶律狐楚才有机会插嘴,“我说大王兄,你要领我解春药也不必来书房啊,难不成你这里金屋藏娇?”

转身站起来,打量起书房来。这书房他还是头一次进来,更确切的说这沁心园他也是头一次进来。进院子时那满院的兰花,让他明白,大王兄心里对那个白鑫兰真不是特别的在意?

“王爷”外面传来乌娜的声音。

耶律狐邪抬起眼皮扫了一身轻松的弟弟一眼,“带二王子下去休息。”

呃-

他说出的这话,不只外面没有了声音,就连被说到的耶律狐楚也是一愣,邪魅的嘴角一扬,大步走到耶律狐邪前面,霎时与耶律狐邪的冷眸对上。

慢慢双眸眯成一条缝,耶律狐楚的爽朗笑声也传了出来,许久后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王兄,如果你是好心,那小弟就在这里多谢了,至于你叫来的待女还是算了吧。”

“你确定可以自己解决?”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他一眼。

对于王兄的话,他无可奈何的没办法解释,暗自苦笑,他可没有说他自己解决,当然是找人来解决了。

“熬拓送客。”冰冷的声音,硬生生的打断耶律狐楚的沉漠。

“二王子,请。”熬拓福了福身子,表无表情的站在一边。

忍受着身子因为春药而带来的燥热感,耶律狐邪思索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看样子并不是狐楚做的手脚 ,那就只有那杯花茶了,难道是她?

阴鸷的眯起双眸,扬起嘴角,脸上带着冷漠邪魅的冷意。

“乌娜,去把彼岸带来。”

“是”书房外一直守着的乌娜听到命令后,转身离开。

耶律狐邪此时绿色的双眸,因为春药显得越加摄人心魂,他冷哼一声,李彼岸吗?她以为他查不到她的身世吗?

早在把她带回匈奴那一刻,他就已派人去打听她的身世,以为她是富家小姐,当听到暗者回来禀报才知道她竟然是云中边郡州刺史的小女儿。

难怕当初她如此勇敢,怕是受其父兄的影响吧?可惜,如今她只是他的奴,他要训服那双满是抗拒的眼神,直到有一天,她会像只乖巧的小猫般,而不是一只带着厉爪的野猫。

乌娜在打听了许多下人后,终于在小湖边找到了彼岸,乌黑的发丝,自然的散落在石头上,自然的趴在石头上的她,安静的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自己从第一眼见到爷就爱上了他,可是这些年过去了,爷动也没有动过她,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不如那些侍寝丫头?

而眼前这个异国女子,即使出口触怒了爷的尊严,最后爷都会轻意放过她,嫉恨的看着那张清秀的脸,为何爷刚刚找人为二王子解药不是她,而是自己?

睡梦中的彼岸微微睁开双眸,只眼前站着的乌娜正一脸恨意的看向自己,瞬息间赶走了睡意。

“乌娜姐姐……”小声的试探轻问。

她扬起嘴角,伸手点了点彼岸的鼻子,“坏丫头,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彼岸嘿嘿一笑,原来刚刚那嫉恨的眼神只是她看走了眼,乌娜怎么能可能恨她呢?收回心思,起身理了理衣装。

“姐姐是不是找妹妹有事情?”

她一拍头,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看我,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快到书房去,爷叫你。出来这么久才找到你,快点吧,不然在等久了,只怕爷会发脾气。”

彼岸一脸的茫然,他叫她到书房做什么?想开口问乌娜,刚刚张开的口又合了起来,知道了什么事又有什么用?不还是要去面对他,收起苦涩的嘴角,和乌娜快步的向沁心园走去。

春药(三)

彼岸与乌娜走到沁心园门口时,正好看到白鑫兰站在园门口,一脸的焦急之色。彼岸跨向前去,福了福身子。

“兰主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白鑫兰见来人,惊喜的走向前去,自然的拉过彼岸的手,急忙的说道,“可算等到了妹妹,刚刚回兰院,见我泡好的花茶还原封不动的放在大厅里,可是兰儿记得刚刚在大厅妹妹已把花茶奉了上来,不知这是何故?”

彼岸一愣,慢慢收回被白鑫兰拉着的手,低声的问道,“奴碑怎可与主子姐妹相称,兰主子抬煞奴碑了。奴碑可否确认一下,兰主子当初告诉奴碑那花茶放在哪里?”

“当然是兰院的大厅,不然此时兰儿也不会发觉奇怪了。”她恍然点点头,没有一丝慌乱。

“那奴碑亦是从兰院大厅拿的花茶,既然如此,兰主子就不便再担心了。”彼岸心里烦燥的很,一直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

见白鑫兰还想说些什么,乌娜走上前来福了福身子,“兰姑娘,爷找彼岸还有事,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只怕爷又会怪罪下来。”

两个人向她略行了礼,越过她向书房走去。

“等等。”

两人停下步子,回过头,见她快步跟了上来,对两人微微一笑,“兰儿正好也有事与邪说,不知方不方便与两位妹妹同行?”

“兰姑娘,如果真是为了奴碑们好,以后切不要再与奴碑们姐妹相称了,只怕这样不合乎规矩,爷又会怪罪奴碑们了。”乌娜心急口快。

彼岸安静的站在一边,心里明白自己所处的境地,还是少说话多做事的好。

“既然这样,兰儿明白了。”白鑫兰温柔一笑,似和煦的春风绕在人心头。

有了白鑫兰的加入,乌娜与彼岸只能跟在她的身后,必竟只有主子走在前面的,看着她迈的小碎花步,乌娜的脸色更沉,但是彼岸仍旧像没事人般,做着她奴碑应有的本份。

她是明白乌娜的心理的,在白鑫兰没有进王子府前,这王子府也除了耶律狐邪也就属她乌娜说话好使,算得上另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必竟是耶律狐邪的心腹。

如今多了个白鑫兰,而且是耶律狐邪最宠的女主,她心里岂会好受?原以为女人之间除了因为争宠才会有争斗,不想哪有那么简单。

来到书房门口,白鑫兰直接推门而进,“邪,你在吗?”

“兰儿,你怎么来了?”乌娜与彼岸立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耶律狐邪惊呼声。

“兰儿发现一有点奇怪的事,所以想让邪想想是怎么回事?”楚楚可怜的抬起双眸,一脸的委屈。

耶律狐邪按捺住浑身的不适,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看你,本王又没有说你不该进来,你倒是委屈上了。”

听着他宠溺的声音,她娇媚一笑,“邪,最讨厌了。”

“好了,说吧,是什么奇怪的事?”原本灼热的身子,怀里又突然多出一个娇人,耶律狐邪感到身下一紧,有些喘着粗气。

“邪,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热,是不是病了?”白鑫兰一脸担心的询问,不觉间扭动的身子,对于身下的耶律狐邪来说是更大的诱惑。

“兰儿莫是根本没有事与本王说?”看到门外冷静站在一旁的乌娜,想必那女人也在一旁看他的笑话吧。

白鑫兰低下头抬起兰花指轻掩红唇,柔媚一笑,霎时迷人,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书房。

“兰儿确实有事要与邪说,想必邪一定有要紧的事,不然也不会说出这般话来,今天兰儿就先不与你计较。”纤纤细指点了点他的鼻子,暧昧的在他人眼里证明两人之间的亲蜜。

挣脱出放在腰上的双臂,白鑫兰走到门口时,转过头对他轻轻一笑,这一笑怕连娇艳的花与之相比,也要暗然失色了。

门外的乌娜站的位置离门口最近,把里面的对方与两个人之间的一切,轻易的看在眼里,看着路过身边的白鑫兰淡淡对她们一笑,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只怕自己没有她这样倾城的容颜。

“爷,彼岸带到。”理了理情绪,乌娜没有表情的禀报。

“你退下,叫她进来吧。”

乌娜回过头,看了彼岸一眼,示意让她进去,见彼岸迈进书房,她规规矩矩的站回刚刚的位置。爷叫彼岸是什么事情,她已猜个大部分,只怕是解药吧?

恨恨的攥紧手掌,只听见里面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伴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侧耳细听,却在无任何声音,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偷偷探头向里望去,不觉脸霎时一红,耳根也是一热。

彼岸浑身遮挡的只有一件贴身的红色肚兜,整个身体被压在书桌上,耶律狐邪将灼热深深的埋在她体内,正疯狂的掠夺着。

抬起手擦掉眼角上留下的泪,她决不会让任何人看到泪水,身子被灼大的硬物突然闯进,下身像撕裂般疼痛。

感觉压在身上的耶律狐邪一颤,身下一股热流冲进体内,虽然第二次接触情事,她却也明白这样后终于可以结束,满以为身上的他会离开,哪知体内的硬物又瞬息间胀了起来,他又一次开始了最原始的进出。

怒发冲冠(一)

忍受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掠夺,头皮一痛,竟是他大手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直直与他相对,面无表情的容然,在对上他绿色的双眸后,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淡泊而高雅,虽然没有语言,却比锋利的语言更具嘲讽意味。

眯起绿眸,最后一击他直直的撞进她的深处,将种子埋在她体内。然后瞬间抽出身子,用力一甩,彼岸仿佛落叶般摔倒在地上,与地面强力的撞击,让她微微皱起眉头,却也只是一瞬间。看着地上散着那已零碎不堪的衣物,似一把利剑刺进彼岸的心里。

耶律狐邪慵懒的倚在椅子上,性感的薄唇传出的声音冰冷带着寒意,“你知错吗?”

“奴碑不知错在哪里?”冷冷的抬起双眸直视他。

他脸上并没有震惊的神色,似乎他习以为常的习惯了她每一次的反抗,只是那绿色的双眸散发出骇人的光芒。

“不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犀利的眼睛直射彼岸,似要把她看穿,而彼岸也迎上去,看着他露在空气里的胸膛,刺痛了她,她竟然又一次被这个恶魔玷污。

“那花茶里的春药你又怎么解释?”

看着他桀骜的眼神,彼岸厌恶的冷扬起嘴角,“大王子不会认为是奴碑下的吧?只怕是再傻的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何况奴碑那样做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为了和他上床?只怕那样只会让她更加作恶。想到白鑫兰找到她时说过的话,嘲讽的扬起嘴角,外表柔弱如水的女子,竟然连她这个女奴也不肯放过,是说她太过小心?还是她太过狠毒?

“本王只是在告诉你,在本王的府里还不允许一个下人勾三搭四,特别是不知廉耻的女奴,明白吗?”

他当然记得她从大厅离去时,二弟那跟过去的眼神,虽然只是一瞥,却也能让人看出那眼里一闪而过的新奇。

她是他为兰儿找回来的女奴,他岂会让她飞上高枝,逃离出他的府邸。

“奴碑不知哪里做出有辱王府的事情,请大王子明示?”不知廉耻?她倒要听听他又想如何诬蔑她?

“明示?本王就给你点明示。”微咪起双眸,慵懒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披在身上的衣衫也滑落到地上。

只见他走上前来,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看到她疼痛的表情,才满意的松开,蓦然冷冷的直起身子,双手背在后身,冰冷的声音,让室内也骤然降下温度,“熬拓,脱出去杖罚二十,以后不得再踏进沁心园半步。”

“更不得再出兰院一步”转而犀利的直直扫了地上的彼岸一眼。

对于这时不时的处罚,彼岸早习以为常,只是那些话似尖刀般,句句刺在她心里,实而有力的板子每一下都清晰的打在身上,开始时她还能忍受得住,到后来却也疼痛的轻呼出声。

在晕迷前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一定要离开这里,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熬拓见还差五杖没打完,人却已晕了过去,扬手示意停下来,“好了,你们下去吧。”

“可是爷……”侍卫有些为难的张了张口,又怕得罪这个王子最信任的人。

他冷酷的刚毅脸颊,锐利的眼神扫了两个侍卫一眼,“如果爷问起来,我自己解释,自于你们无关,你有什么不妥的吗?”

“是,属下遵命”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们岂又能不给他面子。

看着两人个离去,熬拓才低下身子,伸手将彼岸抱起,大而重的动作,让晕迷过去的彼岸也皱起了小脸,必竟身后又血肉模糊。

见如此,熬拓在把她固定在怀里后,往兰院走时,动作也比刚才轻柔了些,看着怀里清秀的小脸,娇小的身子,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人,却是一身傲骨呢?

每一次都会不屈的迎上去,倔强的眼神,薄弱的身子,却总是让暗地里的他移不开目光。记忆中她有一双水眸,是匈奴女子所没有的。

乌娜站在兰院的门口来回的踱着步子,见爷身的的暗卫抱着彼岸回来,才迎了上去。

“彼岸没事吧?”一脸的担心。

冷漠的看了乌娜一眼,大步跨进兰院,直走到奴碑住的地方,上次他已来过一次,这次轻易的便走到了彼岸的房间,轻手将她面前下的放到床上。

“这个给她抹上”从衣袖里掏出一只小瓶,没再多说冷然的离开。

乌娜愣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原来熬侍卫喜欢彼岸,这个认知让她内心里一阵欢喜,如果把他们俩弄成一对,这样是不是爷身边又少了一个女人?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彼岸,乌娜也没有了先前那样深的恨意,原本因为看到爷在书房强要彼岸,不知不觉间她竟没有发觉,竟然咬破了自己的唇,咸咸的血腥味冲满了口腔,她心肝情愿成为爷的女人,哪怕只是暖床的丫环也行,可是爷看也不看她一眼,却强要一个已经被他破身的异国女奴。

她恨,所以上次鞭刑后,熬拓送药走后,她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故意说爷在意彼岸,只是想借他人之手,除掉彼岸。

出门后,看到白鑫兰正好站在门外,她假意吃惊的样子,却不想白鑫兰示意她不要将她站在门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还说以后只要在这府里需要帮忙的时候,只要她白鑫兰能说得上话,自然会站在她这边。

乌娜知道她这是在拉拢自己,顺势与她亲近,让她对自己放下敌意,不想这才刚刚几天,白鑫兰就忍不住出手,嘲讽的扬起嘴角,这样的女人也想在府里生存,真是笑话。

没有一丝不忍的扯掉彼岸身上的衣服,说是衣服,确切的说只有一件外袍,去掉外袍,里面只上身有一件红色的肚兜,下身边贴身的底裤也没有穿。

看着青色的外袍,她记得曾看过熬拓穿过,嘴角扬得更高。带着血水的后身,血肉模糊的让人不忍下眼,乌娜皱起了眉头,让她一次又一次伺候的女奴,怕是也只有她一个,她真的应该好好感谢自己,没有拿巾帕处理伤口,打开药瓶胡乱的往上抹去。

当眼光看到那双腿之间还留着欢爱过后的痕迹时,她微微一愣,愤然起身走向门外,在走进来时,手里多了水盒和巾帕。

将巾帕拧了出来,用力的擦着两腿之间的痕迹,带着恨意,她决不让别的女人身上留有爷的印迹,更何况是一个异国的女奴。

怒发冲冠(二)

这几日,也许是她不能侍候主子,耶律狐邪又派了几个奴婢到兰院。彼岸仿佛就像透明一般,被扔到了一边,虽与几个奴碑同住,因为她是大周人的缘故,所以不曾有人与她搭过话。

白鑫兰,依旧是温柔如水一般的人,对伺候她的下人,亲如姐妹,也只有彼岸冷眼旁观的明白,那也只是她的表面而已,花茶一事,虽无人问起,彼岸再傻也明白那是白鑫兰给自己的一个提醒。

可惜,她再如此猜测,却也忘记了她只是一个为了保全侄儿,而沦为女奴的人而已,怎么可能让耶律狐邪在乎她?

叩叩的敲门声,乌娜抬脚走了进来,见彼岸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颦起的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躺在床上?”

“都躺了这些天了,所以才起来坐会。”回头对她一笑,转而又看向窗外。

她怎么能躺得下,只想快想些办法离开这里,不然照这样的在发展下去,只怕她这身子……

“你呀”

走到床头,拿起一件衣服给她披上,不想此时的她,一头乌黑云鬓,清秀的面颊,此时更让人怜惜,这样的模样让谁看了都会心为之一颤,难怪爷对于一个女奴会宠幸两次,恨意在眼里一闪而过。

“乌娜姐姐,不好了”兰院一奴婢大喘的跑了进来,额上还带着汗水。

脸色一沉,凌厉的横起眉目,“这般不懂规矩,平时里管家是怎么调教你们的?”

“奴碑知错”对于她的教训,只见她胆恸的低下头愣在一边。

“好了,这次就算了,说说什么事情这么慌忙?”

这奴婢才松懈下紧张的神情,“灵云郡主正在鞭打锐儿,你快去看看吧。”

倏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大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为什么打锐儿?锐儿不是在兰院的小别苑里玩吗?”

这几天她身子不方便,所以白天都会把锐儿交给乌娜,让锐儿独自一人到兰院偏僻的别苑玩耍,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有,是兰主子带锐儿到兰院前院玩的,灵云郡主正好来兰院,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打起锐儿了……”

还没有听完她的讲述,彼岸便大步的向前院走去,只怕再晚赶过去,就在也看不到锐儿了,那样小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狠毒的鞭刑。

当彼岸冲到前厅时,只见锐儿娇小的身子正蜷缩在地上,灵云郡主的鞭子一下接一下的打下去,血迹已渗透衣服,流在了身旁的地上,锐儿却没有一点的声音。

“住手”大步冲上去,将锐儿护在身下,如期而下的鞭子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身上,刺心的疼痛,让她不觉间闷闷的轻哼一声。

灵云看见彼岸,停下手里的鞭子,狠毒的扬起嘴角,不期然的抬起以眸,看向一旁的白鑫兰,挑衅的扬起下巴。

“锐儿,锐儿,我是姑姑。”颤抖着把手指伸到怀里小人的鼻子下,确定还有呼吸后,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无力的睁开双眼,干涩的小嘴动了动,许久才传出话来,“姑姑,不是锐儿的错。”

“姑姑知道,姑姑知道。”强忍着要流下来的泪水,却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抖。

“锐儿要和姑姑一样坚强,不哭,没有哭。”

再也忍受不住,紧紧把锐儿搂进怀里,彼岸低泣出声,是她的错。是她没有好好保护好锐儿,她不是一个好姑姑,泪不停的流进怀里锐儿的的发间。

“哭也哭完了,本郡主却还没有打完呢,还不快让开。”幸灾乐祸的声音,似剑一盘刺痛彼岸的心。

冷然的抬起头,狠狠的对上她的眼神,“敢问郡主,锐儿犯了什么错事?”

“什么错事?你看看”随手扯起下身裙摆,上面醒目的布满了泥点,见到她皱起眉目,灵云郡主才放下又开口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原因。”

“求郡主绕了锐儿这一回吧”不论怎样,现在只有低头。

“是啊,郡主,就看在兰儿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吧。”白鑫兰走过来,一脸的温柔。

走到彼岸身边才停下脚步,一脸心疼的看着彼岸怀里的锐儿,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一旁的灵云郡主脸色更沉。

“求情?你的面子?你这个贱人还有脸说,如果不是因为你,邪哥哥早就把我娶进府了,本郡主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是送上门来了。”带着血迹的马鞭直指向白鑫兰,不屑的扬起嘴角。

“你-”脸色瞬间有些苍白,如果不是后赶来的乌娜快一步扶住她,只怕她已颠坐在地上。

“大胆,敢直呼本郡主‘你我’。”厉声冷斥。

挣脱出乌娜的搀扶,一脸平静的看向灵云,“兰儿自小外边长大,自是不懂得规矩。彼岸是我的奴婢,郡主有意为难她,让他人看在眼里,只会认为郡主是在为难兰儿。”

彼岸脸色一沉,这白鑫兰嘴上是为她与锐儿求情,可明眼的人都明白,她这样一说,只会更加惹恼灵云郡主,即使灵云郡主先前有心放过她两姑侄二人,只怕现在也不会了。

心里暗暗咒骂,好一个借刀杀人的手段,可惜她也太小瞧她彼岸了,就想这样了结她们的性命,她岂会如她愿?

“我就是有意为难你又能怎么样?”灵云郡主抬起扬鞭便向彼岸打去。

白鑫兰扬眼看到走进来的身影,大步挺了上去,用身子接住扬下来的鞭子,这样的举动,让彼岸一愣,就连乌娜不变的脸也是一愣。

这时,只听一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

怒发冲冠(三)

耶律狐邪阴鸷的眸子,冷冷的扫过在院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在白鑫兰与灵云郡主间来回打量了一翻,院内的气氛霎时降到了零点。

被冷眸扫过的仆人皆无力僵硬的跪在地上,低下的头紧挨着地面。就连看贯了他发脾气的乌娜,此时也一身颤抖的跪在那里。

“邪哥哥,你这样的眼神吓到灵云了。”嘴上虽这样说,灵云依旧不痛不痒的把弄着手里的马鞭。

耶律狐邪冷漠的扫了灵云一眼,并不搭理,一语不发的走近倒在彼岸怀里的白鑫兰身边,当他走近把白鑫兰抱在怀里时,看到她身上那一道刺眼的鞭痕,|Qī-shu-ωang|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邪哥哥,你竟然这时还帮着她?灵云要找父王去说理。”见他沉闷不语,灵云绝美的脸上带着怒气,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离开了兰院。

“疼吗?”耶律狐邪俊眉一拧,声音却异常温柔。

白鑫兰淡淡扬起嘴角,轻轻摇头,“邪,兰儿不痛。只是锐儿……”

语罢,一脸担心的看向地上彼岸怀里搂住的孩子。倾城的笑容,此时却多了些伤感,让人忧怜。

听到她的话后,耶律狐邪却冷哼一声,一字一顿毫无感情的断言道,“一个低贱的奴也至于兰儿这般为他用身子挡鞭子,真是抬举了他。就是他一百条命,也换不回兰儿一根头发,以后不许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听到了吗?”

他的冷酷无情,无异刺到了彼岸内心最深处。难道说奴就不是人了吗?难道说命就不是命了吗?而且还是一个才刚刚五岁的孩子,何等冷酷无情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而最让她恼怒的是为何当初她要答应他的那种交易?

把自己带到这种尴尬无助的境地,彼岸小巧的纤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凌然的扬起嘴角,这样无情之人也不会成就大事,在心里将他贬的一无事处。

“邪,任何人在兰儿的眼里都是一样的,今日为他们能承受这一鞭,兰儿心甘情愿。”白鑫兰温柔的声音立刻反驳。

耶律狐邪会意后点点头,一脸宠爱的扬口道,“好,只是这些日子要有你受的了。”

想到那深深的鞭痕,他眉蹙的更紧。白鑫兰纤纤细指抚上他紧皱的眉头,才轻笑道,“以后不许再这个样子,好了,这点伤对兰儿说不算什么,还是快些让彼岸带着锐儿下去擦药吧。”

“乌娜,你带他们下去上药。”耶律狐邪对着怀里的白鑫兰淡淡一笑,再转过头看向地面的彼岸时已敛起笑意,冷冷的吩咐一句,便大步的抱着白鑫兰离开兰院。

“是。”乌娜低轻应道,等耶律狐邪离开后才慢慢的站起身子。

当眼神转向一旁的彼岸身上时,露出狡侫和狠毒之色,彼岸抬起头时,才恢复一脸的温柔,“妹妹没事吧?以后切记可不要再这般冲动了。”

冲动?她的话在彼岸耳里听来异常的刺耳,她不认为她这次做的事情和冲动有什么关联,微眯的眸子,略带嘲讽的扬了扬嘴角,没有言语,踉跄的抱起锐儿向下房走去。

夜晚,因为身上的鞭痕,锐儿发起烧来,小嘴一起说着胡话,彼岸知道白天的坚持,却仍改不了锐儿年幼的原因,这样的场面还是吓到了他。

彼岸一次又一次的给锐儿换着敷在额上的巾帕,但是锐儿头上的热度扔没有减下来的迹象。盯着锐儿烧红的小脸,思及了许久,彼岸冲出了别苑,向兰院主室走去。

“你有什么事?”在走到主室门外时,彼岸被另一个婢女拦了下来。

彼岸知道这么晚了她突然打扰很不合规矩,但是想到锐儿的样子,又狠下头皮,对着婢女福了福身子,“请这位姐姐方便一下,可否知会兰主子彼岸有事求见?”

“兰主子今天为你而拦了一鞭,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还是回去吧,有事情明天再过来吧。”婢女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她一脸的焦急而有任何反应。

“可是-”

婢女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冷声的喝道,“还不快快离开,要是扰了主子休息,爷要是怪罪下来可有你受的。”

原来,此刻耶律狐邪也正在兰院主室陪着白鑫兰,两个人在室内静静的下着棋,对于门外的动静当然听得清楚。

“邪,还是让彼岸进来吧,这么晚来,她一定是有急事。”白鑫兰在早就思考好的位置放下一子,淡柔的抬起头。

耶律狐邪半眯起深遂的黑眸,专心的看着棋盘,冷冷地道,“兰儿难道忘记了下棋的禁忌,下棋者切不可三心二意。”

白鑫兰怔忡无语,后才温顺的说道,“兰儿记住了。”

不再多语,两人人又默默下起棋来,而门外也没有再传来声音。手里的棋子落下后,白鑫兰眼里闪过一抹诡异,心里暗自己高兴,看来是她多想了,在邪的心里并没有把彼岸放在心里,一切都是她太过担心了。

当初救耶律狐邪时,看他只是一个落难的富家公子,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单于的大儿子,可惜那时她早就拒绝了同他一起走的要求,后来她才出此下策,直到他将满院子种上蝴蝶兰,才会来到他的身边。

一来可以让耶律狐邪认为她是一个如兰一样的女子,二来可以拖延时间,待耶律狐邪太子之位稳定下来,来个一石二鸟之计,可是她还是算错了一步,原来匈奴这边的土壤并不适合种植蝴蝶兰,而耶律狐邪被立为储君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消息。

怕其他女子先她一步得到他的心,她借唯一一起生活的爷爷离世,而来到他的身边。来到府内后,耶律狐邪对自己的温柔和体贴,任谁都看出他是在意着她的。

而且听下人说起关于蝴蝶兰的事情,更是让她在心里暗暗得意,只是这几日来灵云郡主的出现,和她在兰院说过的话,让她也紧张起来。

如果耶律狐邪真的要把灵云娶回来,只怕以后在这府里,她也只得低声下气的过日子了,一想到这些,嫉恨的就让她想利用一切办法来解决掉灵云。

本以为借今天这个机会,让耶律狐邪给灵云一个下马威,哪知他根本没有说她一句,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灵云郡主的地位了。

不过想到白白受了这一鞭,将来可能身上还会留下疤痕,眼睛不觉间燃起冉冉恨意。

逃离(一)

彼岸低落的往别苑走,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无能,如果她不是一个弱女子,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是不是就可以让锐儿毫发无伤?

离家也快两个月了,不知道爹爹和哥哥怎么样了?凭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力气,如何才能逃脱出这个囚笼?泪第一次因为无助流下脸颊,清秀的模样,此时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楚楚动人。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逼向自己,彼岸倏然的抬起头,含泪的眸子没有一点保留的跌进熬拓的深遂目光里。

“你-怎么了?”不善开口的熬拓,冷然的唇动了动。

收回自己的心事,彼岸低低的低下头,两只手也因为心事被人看穿而惊慌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头。紧咬着唇,没有一句话语。

见她没有说话,熬拓皱了一下眉头,向左侧跨了一步,不再停留的离去。其实他是收到暗卫的消息,不多时右贤王就会找上府来,当然是为了灵云郡主下午的事争一个面子。

知道爷在兰院后,他便亲身过来通报,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看来她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明白为什么,看着她眼里倔强的神情,单薄的身子,他有种想保护她的冲动。

为她,他已做出了很多次打破自己禁忌的事情,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吧?以后会怎么样,只有听天由命了,想到这里他不仅为她捏了一把汗,只怕一会儿右贤王来了,她又要受罪了。

“唉,等一下-”思及许久,彼岸对着离去的身影喊道。

熬拓收住脚,听到她叫住自己有些惊呀,但表面上依旧平静着一张脸,回过头张口问道,“有事?”

“可以帮我请一个大夫吗?”知道自己的要求可以太过于无理,可是她唯一能求的人只有他了。

深遂幽暗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乌黑的长头辫成丙个麻花辫子自然垂到两肩前,上面像大多数普通的匈奴碑女般绕着一条丝巾,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她细的几乎可以一碰就能拆断的纤腰,那是大周女子才可以拥有的如水一般温柔的身子。

“好。”见自己开口,她惊喜的抬起头,与刚才让人怜惜的样子完全两样。

淡抹如风一样的笑容很适合她,让她此刻看起来异样的魅惑人心,彼岸眼晴也眯成了一条缝,“谢谢你,谢谢。”

“你回到别苑等着吧,我会让太夫直接去别苑。”不想再耽搁下去,熬拓收起心思,不等她再说话,交待完便大步离开。

笑容僵硬到嘴边,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彼岸刚刚明亮的眸子也暗了下来,自己是一个异国女奴,能得到他的施舍已经算是老天在照顾她了,对于他离开时的冷淡,她也没有再奢求什么。

熬拓是不想让自己再沦陷到她的笑容里,那样甜美单纯的笑,让人移不开眼。可是他清楚的知道,她虽是一个女奴,却也是服侍过爷的女人,那已是爷的女人,而不是他可以接触的女人了。

巴掌放在一起拍了两声,只见一条黑影出现在熬拓身边,半跪在地上等待着命令。

冷背对着地上的身影,冷漠的开口,“找个大夫到别苑,记得交待大夫要细心的照看。”

“是”黑影领命后,霎时消失,似人的错觉,皆不认为有人出现过。

过后,熬拓才大步的向兰院主室走去,挺拔的背影傲然的震抑的让人皆低下头来,这就是所谓的主者气势吧。

彼岸前脚刚到别苑,大夫后脚就到了,这让她着实欢喜了一时。把过脉后,大夫说只是惊吓过度,再加上鞭伤,才会导致发烧,只要喝一计药就没事了。

拿过大夫开的药单,彼岸又犯起愁来,她要怎么出府抓药,即使能出得了府,她也没有银子啊。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探了一下锐儿的额头,见没有一点起色,心里暗暗着急。

这时,被紧关的门突然被猛然的推开,只见几个侍卫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其中一位开口问,“你可是彼岸?”

“是”彼岸不明白怎么回事,从床边也站起身来。

明眼看得出来,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只不定这次又是什么事情要找到她身上,彼岸嘲讽的扬扬嘴角,心里也做好准备,只是当眼光看向床上时,看到锐儿一脸的烧红,这让她着实放不下心来。

听到她承认,几个侍卫没有再多说,大步走上前来,架起她走接走向门外。彼岸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想到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个奴只有当哑巴的份,哪有能力来反抗。

逃离(二)

黑色的夜晚,府内的大厅此时却是灯火通明,彼岸一路被半拖到大厅时,耶律狐邪和白鑫兰也到了大厅。原来把彼岸带到这里的侍卫并不是大王子府的,而是右贤王耶律律仁带来的。

当灵云郡主带着一身的委屈回到右贤王府时,便跑到书房找到父王大声哭了起来。从小把女儿捧在手心里的耶律律仁怎么见过女儿这般委屈的样子。

在安抚了女儿后,才问清了事情的真相,思及许久,没有多说便带着女儿来到了大王子府,有些事情也许可以借这次机会。

当来到大王子府后,耶律律仁没有直接找到白鑫兰,而是命人先带来了那个异国女奴,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今天他就先拿这个女奴开刀。

“不知右王叔这么晚来可有要紧的事?”跨进大厅,耶律狐邪开口直问。

阴鸷的眸子扫了一眼架着彼岸的侍卫,让几个侍卫打了个冷战,碍于贤王的命令,低下头硬挺着立在那里。耶律狐邪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右贤王的下侧坐下,因为唯一的主位已被右贤王占坐。

“狐邪啊,这些年来你一直在外面征战,我们叔侄之间也没有好好找时间聊过。今日灵云哭着跑回府,听说事情是因为一个女奴?此事可是真的?”耶律律仁捋着帽沿两边垂下的狐裘,微眯的眸子却深渊的射身耶律狐邪身边站立的白鑫兰。

白鑫兰一直微低着头,却也感受到那凌厉的目光,全身僵硬的立在原地,衣袖下的手却已攥的手指泛白。

“正是”耶律狐邪微张薄,感受到一旁白鑫兰的紧张,伸手拉过她的小手。

微小的动作,却也没有逃过耶律律仁的眼睛,慢慢的扬起嘴角,才开口道,“既然如此,贤侄不会在意王叔过问这女奴几句话吧?”

灵云一直安静的站在右贤王身边,冷睛的盯着耶律狐邪和白鑫兰紧握的手,嫉恨的咬紧牙齿,她就知道那狐媚子不是简单的角色。

“当然”

见耶律狐邪点头,右贤王才把目光移向被侍卫带进来的彼岸,眼神一厉,大手一拍桌面,冷喝道,“大胆女奴,见了本王还不跪下?”

被两边架着的侍卫一松,彼岸毫无准备的趴跪到地上。身体与地面的碰撞让彼岸微皱起眉目来,却也咬着唇,低着头跪在那里。

“你可知罪?”右贤王耶律律仁又冷声问道。

“奴碑不知错在哪里?”反正也是逃不过了,彼岸冷然的抬起头,直直对上耶律律仁的眸子。

自始至终没有再开口的耶律狐邪听到她这么一说,脸色一沉,斥道,“大胆奴才,右贤王面前,你还胆敢放肆?”

彼岸慢慢的转过头,冷冷的盯着耶律狐邪,他想让她替白鑫兰背负一切,反正也是死,即然如此她偏不要如他的愿,她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显然耶律狐邪没有想到彼岸会反抗,而他也根本没有想到要应付的方法,也是一愣。

“贤侄莫急,本王倒是要看看这女奴为何不知?”耶律律仁一笑,好一个倔强的女人,不由得让他重新打量她一番。

乌黑的发丝,是匈奴女子所没有的,纤弱的身型,让男人看了都会有把她保护的欲望,白皙的皮肤,看得出这阵子受了很多的苦,可依旧没有抹掉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

好一个大周女子。右贤王耶律律仁在心里暗暗称赞一声。虽然他一直掌握重权,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徇私枉法的人,宠爱女儿是过头了点,但是他的一双精明的眼晴,却可以告诉世人,他并不糊涂。

至于耶律狐邪身边的白衣女子,虽也是大周女子,却没有给他太多的好感,从进大厅后她就一直低着头,他也没有打量过她的容貌,可是从她与耶律狐邪之间的小动作,他可以看出这女子不简单。

能让冷若冰霜的耶律狐邪不顾众人看法,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是这女子太完美,就是这女子心机城府太深,这样一个女人在他身边,不知是福还是祸。

彼岸看到耶律狐邪眼底的杀意,冷笑一声,反正今天即使他放过自己,只怕右贤王的杀鸡给猴看也不会放过自己,想到这些已没有什么让她害怕的了。

“下跪何人?”右贤王开口问,寻思要如何问起。

“彼岸,李彼岸。”

是的,爹爹还告诉过她,彼岸花代表着纯洁。虽然失去了身子,她却从不认为自己不再纯洁,相信有一天爹爹知道了,也会同样认为。

“彼岸?”呢喃了一遍,耶律律仁又接着问,“你可知罪?”

“彼岸不知何罪之有?”反正也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以奴婢自称了,她不屑做匈奴人的女奴。

想到从到匈奴之后遭受的一切,彼岸嘲讽的扬起嘴角,这样残忍的地方,有如有机会离开,她决不会在让自己再回到这里。

当然,今晚也许就是她离开的机会。

逃离(三)

右贤王耶律律仁正不知要如果问起,闻彼岸这般回答,嘴角一扬,正合他意。一只胳膊支撑在古朴的红木桌子上,粗糙的大手悠闲的捋着狐裘,锐利的眸子在扫了一眼耶律狐邪身旁低着头的白鑫兰后,脸色瞬间往下一沉,哪还有刚刚慵懒的模样。

“大胆女奴,你可知你刚刚说了什么?”

“彼岸自知自己说了什么,并不认为有何处可认为是大胆?”彼岸冷然的开口,眼神直直的看向耶律律仁身后的墙上放着的苍鹰水墨画上。

记忆中,爹爹最爱的就是摆弄书画,书房里更是挂着当代不少名家的笔迹。小时更是手把手的教自己习字,所以自己如今才会写出一手秀气的字。

“那本王问你,你是如何惹怒了灵云郡主?”此女子表现出来的气势,不仅越加让耶律律仁欣赏。

彼岸闻言,眸子移向一脸阴沉的耶律狐邪,嘲讽一笑,此时他定担心自己说出什么吧?那危险的眸子,算是在警告自己吗?

“回贤王,彼岸并不认为保护五岁的侄儿惨遭毒打有何之罪,至于惹怒灵云郡主,这事与彼岸无关。”既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又撇开了与自己的关系。

右贤王耶律律仁在心里暗叫一声好,好一个机智的女子,在处在这种环境和低级的地位下,能勇于坦然面对一切,毫无惧意的娓娓阐述一切,又想到自己的女儿,不觉叹了一口气,只怕自己的女儿这辈子也不会有这般见识。

一直怒气冲冲的灵云本就没有打算为难一个女奴,其实从与彼岸的几次接触中,她大体也知道眼前的异国女子的秉性,如果没有中间的耶律狐邪,她一定会交下这个朋友,可惜事情总是没有想像中的完美,她们注定了不会有交集。

“父王,您不是为云儿来做主的吗?问一个女奴这些做什么?”不想再耗下去,灵云轻声撒着娇。

伸手拍拍放在肩膀上女儿的手,女儿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事情都太过于心急,如果可以有眼前这个女子的稳重,定成大器,而他这个做父王的也可以放下心。

耶律律仁才继续开口问道,“与你无关,那与谁有关?”

“当时大王子也在场,右贤王何不问问大王子?何况一个异国女奴说的话,右贤王如何取信?”知道今晚怎么做都是不可能逃脱掉了,彼岸也冷冷的迎过去,她倒要看看耶律狐邪当着室内众多知情人士的面如何解释。

“贤侄”耶律律仁转过头,转移目标。

这时听到耶律律仁问向耶律狐邪,一直低头的白鑫兰才慢慢抬起头,而主座上的右贤王才看清她的样貌,眼睛一亮也是为她的美貌震惊,脸颊却仍不改色。

“请贤王要处罚就罚兰儿一人,事情不关大王子与彼岸,全怪兰儿一人。”柔弱的身子缓缓跪下,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心都为之一悸。

冷睛看着她的举动,彼岸早已猜到她会这样做,在众人面前这样,不但可以让耶律狐邪更加宠爱心疼她的大度,这样一来即使耶律狐邪之前想过处罚她,给右贤王一个交待,现在也不会这样做了。

何况她在耶律狐邪心中本就如此重要,见此耶律狐邪脸色更沉,看向彼岸的眸子似一把利剑,收回目光把跪在地上低泣的白鑫兰搂回怀里。

“王叔,此事侄儿定会给你一个交待,今日太晚了,兰儿单薄的身子又受了伤”说到这眸子射身灵云,才又接口道“来人,把这女奴拖下去杖毙。”

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放过自己,彼岸在身旁的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前,瞬间起身抢过侍卫身上的配剑,锐利的剑直直向坐在主坐上的右贤王,锋利的剑在耶律律仁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突然间的变故,惊呆了厅内的众人,就连冷酷的耶律狐邪对于这一举动,也是脸色一变。

灵云郡主见自己的父王被胁持,大声喝斥,“大胆女奴,还不快放了我父王。”

彼岸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一脸惊骇之色的灵云郡主,此时她哪还有平时欺压自己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气焰,虽然对于这样做能不能逃脱没有把握,可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她在赌,用自己和锐儿的命在赌,不赌死的也许只是她自己,锐儿没有她之后可能会沦为奴隶,可是以他幼小的身子,又可以活几日?

如果逃脱掉,那么她还有带锐儿回到大周的机会,既然都是一死,那么不如拼一回,即使最后输了,也无怨无悔。

冷扫了一眼灵云郡主后,手上的剑一用力,只见红色的血液流的更多,叫嚣的灵云郡主瞪大眼睛尖叫出声,大厅内的气氛又阴沉了些。

“不想你父王再受伤就不要再开口”听到彼岸的警告,尖叫的灵云霎时抬起双手紧紧捂住红唇,相对于她的惊慌,剑下的右贤王倒是坦然的多。

彼岸面无表情的扫过厅内的每一个人,当然当目光对上一直站在门口的熬拓时,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可是她必须这样做,为了能和锐儿活下去。

看着他眼睛的平静,彼岸收回心绪,最后目光才留在一脸冷色的耶律狐邪脸上,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一直是冷酷无情的,就连他身边的温度也会跟着降低,可见他这种人有多冷。

唯独对他怀里的女子,他才会露出温柔之色,彼岸并不羡慕,她为耶律狐邪感到悲哀,竟然爱上一个心机如此重的女子,可见他的目光也不见得有多好。

“耶律狐邪,你太小看我大周女子,你以为大周女子都会任人宰割吗?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嘲讽的一哼,彼岸凌然的气势,精悍的话震撼着厅内每个人的心。

逃离(四)

耶律狐邪微眯的眸子,危险的气氛霎时让厅内的降了几度,阴鸷的扬起嘴角,紧抿的薄唇也透露着寒意。一时间气氛就停止在这,而被从手中抢走剑的那名侍卫,更是呆呆的愣在一旁。

“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紧抿的冷唇,慢慢张开,随手也将怀里抱起的白鑫兰轻手放到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才重新抬起头。

彼岸冷哼一声,“自知是在与谁说话。”

此时的她哪还有往日做为一个女奴应有的软弱模样,俊美的下巴,高高扬起,凛然的眼神扫过厅内每一个人,那种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如王者般,让人不改偷窥的迎视她的眸子。

“好,好胆量,果然像我匈奴女子。”粗糙的双掌拍在一起,在寂静的大厅里这掌声越发响亮。

此次,他才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这个自己带回来的女奴,清秀的脸颊并没有因路途遥远与沦为女奴后,而变得无色灰暗,那双不动而魅的凤眼,里面是一双明亮而刚毅的眸子。

“如此胆子,可见州刺史李正也是个正直的人啊。”犀利的绿眸带着看透一切的锋利。

听到后一句话后,众人先是迷惑的眯起眼睛,后一秒皆直直的看向彼岸,才明白原来爷掳回来的这大周女子竟是那个云中边郡守边大将写李锐刚的妹妹。

就连一直柔弱的坐在一旁的白鑫兰听到这句话后,也是一惊,抬起头愣愣的看向彼岸,眼里有的是嫉妒和恨意。不想她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女奴,竟有如此好的出身,而自己却只是一个平民百姓。

彼岸一双凤眸微眯,紧握剑把的手一用力,一直没有出声的耶律律仁这时才痛呼一声,可见这一下的力气她下手很重。

扬起下巴冷扫过欲开口的耶律灵云,耶律灵云方记起刚刚的警告,就隐忍咬着唇一脸的痛苦之色,彼岸红唇一动,带着嘲弄的语气才慢慢传出,“大王子果然好眼力,可惜最后还是算错了一步。”

“噢?本王子并不认为算错了什么?到是你,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耶律狐邪说完,一脸的嘲弄,没有人可以威胁他,更何况一个沦为女奴的异国女子。

彼岸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并不回话,含笑的眸子淡然的直视,这时一阵脚步声,伴着锐儿的声音由远从进传来,“放开我,放开我,坏人,你是坏人。”

走进了,乌娜胳膊下夹着一直挣扎不停的锐儿走进了大厅,只见她对耶律狐邪福了福身子,“爷。”

才慢步走向前去,将踢打她的锐儿交到耶律狐邪手里,只见耶律狐邪的大手轻轻一用力,便掐住锐儿稚嫩的脖子子,一抬锐儿的双脚离地。

“放-开,-放-开-坏人。”急促的呼吸,锐儿仍不忘挣扎。

彼岸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快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却没有逃脱掉一直盯着她的幽暗的眸子,耶律狐邪手一松,快要窒息的锐儿从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耶律狐邪,你真是太小看我李彼岸了,我爹爹为刺史,哥哥为将军,我做为李家儿女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此时我就是告诉锐儿马上自尽,虽他只刚刚五岁,却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生命。你现在利用他来威胁我,已经太晚了。”不屑迎上冷血的绿眸,彼岸轻轻一笑,魅惑了在场众人,让人心不由得慢跳了一节。

她当然记得这双眸子,在众人面前直直对视着这双绿眸,她失去了自己纯洁的身子,换作一般女子,早不会苟活在这世上。

但这个失去身子的不是别人,是她。她用纯洁的身子换来锐儿的命,她还要亲眼看到锐儿安全,才会放心,所以现在不是她想那些的时机。

而一直冷眼旁观,带着幸灾乐祸的乌娜也一脸的错愕,自己一直嫉妒她能两次被爷宠幸,所以当看到她把剑架到右贤王的脖子上时,转而又与爷对视了一眼,才大步离开大厅去兰院的别苑走去,因为她知道锐儿是彼岸的软肋。

只是听到彼岸这一翻话时,也让她自卑起自己的出身来,难怪即使被折磨的一脸狼狈,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仍让人移不开眼,原来如此。

“你真不在乎?”耶律狐邪脸色一沉,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了她,短短时间内,她竟然可以看透一切。

是啊,即使换下右贤王,她们的后路也只有一条,那就是死。枉以为她会焦急之下,换下锐儿,不想只是刚开口就被她一眼看透。

“在乎,但是用彼岸与侄儿的命换右贤王的命,也算是值得了,不是吗?”挑起眼皮,彼岸直直对上他的绿眸。

她在赌,赌他必须接受她的条件,从平时他忍让耶律灵云的态度,彼岸可以猜出耶律狐邪定是要借助右贤王为自己的后盾,她知道这次她赢了,赢下了自己和锐儿的命。

白鑫兰一直默默不语的坐在一旁,见耶律狐邪在众人面颜面尽失,岂因又是因为难护自己,暗自转动了一下眼珠,纤细的腰身芙蓉面娓娓可怜的起身,让众人的眼光轻意的从彼岸身上移向看她,她即使拥有卑微的出身,可因为这一点所以让她在任何人面前从不低头也就是这个原因吧。

轻扶下裙,白鑫兰又一次跪在地上,而她紧微皱起的眉目制止住了耶律狐邪伸出要拦住她的手,这一次她跪下的方向是彼岸。

“彼岸,事因兰儿而起,一切皆看在兰儿平时与你姐妹相称的份上,放过右贤王吧,兰儿定会用性命担保让邪放你和锐儿离去”柔弱的声音,带着丝丝哀怨。

彼岸冷扬起嘴角,这种时候聪明的她还不忘记上演苦肉记,以博得耶律狐邪的情,这样一个冷漠的男子已如此对她,她倒是还不知足起来。

人的欲望越大,最后害得终究只是自己,聪明如她,这一点为何她就想不明白?彼岸一脸惋惜的摇摇头,这副美娇囊,内在也只是空空如此罢。

“兰儿,你这是何苦?本王大不了放过她,你快快起来,不要给一个女奴低身下跪,这岂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耶律狐邪心疼扶起白鑫兰,冰冷不变的脸颊上,此时尽显心痛。

厅内众人皆看在眼里,却也明白谁才是大王子最重视的女人。被剑架在脖子上的右贤王冷眼的看着这一幕,以他过来人观察,岂会看不出白鑫兰的真正用意,可惜耶律狐邪被她迷的看不清一切。

眼里闪过一抹杀意,这样的女子留在他的身边,以后自己的女儿嫁过府来岂会有好日子过,比心机女儿不如她,比能得到的宠爱,耶律狐邪的眼里只看到她一人,女儿唯一比得过她的只怕也只有出身吧。

归途

时机(一)

微风扶过,吹动着大厅内的红烛,红烛摇曳的晃动着火苗,似一个已过花甲的老人,显得越发的苍老无力。厅内的气氛也像这无力的烛苗,无力而死寂。

“放了右贤王,今日之事本王子会既往不咎。”耶律狐邪衔着冷意的嘴角,挤出一句话。

兰儿在众人面前下跪,让他绿色的眸子越发的深暗,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而再的下跪,让他的脾气已到爆发的边缘,看着剑上已干涸又换上新一轮的血迹,心里怒气无处可发的耶律狐邪角眼倏然扫到脚边的小娃,无及多想抬腿狠狠就是一脚。

锐儿薄弱的身子成弧抛起,闷响的落到彼岸脚下,闷哼一声锐儿弱小的身子趴在地上动了几下,便无了动静。这一举动让厅内众人冷吸一口气,可想而之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而且还是用在五岁的小娃身上。

彼岸眉头一拧,紧抿着红唇,满是痛苦的眸子在从锐儿身上,移到耶律狐邪身上时,痛苦被锐利和恨意所代替,此时她似感到自己的牙齿也咬的‘咯咯’直响。

“好,大王子果然威风凛凛”彼岸并没有一下说完口中的话,下一秒紧握剑把的手一紧,又一道鲜红的血迹流到剑身上,才目不转精的盯着那双绿眸,轻挑秀眉,娓娓而说道,“现在请大王子狠狠的甩兰儿主子两个巴掌,因为彼岸想看看亲手打自己心爱的人,是什么样的神情。”

语惊四座,无人不为之震惊,只有耶律狐邪生僵不变的脸,没有一丝变化。一直坐在一旁的白鑫兰,再也无心遮掩眼睛的恨意,红如樱桃的朱唇,也因为隐忍着怒气而咬的泛白。

彼岸轻轻一笑,温柔诱人的一抹笑意,与刚刚正气凛然的模样似两个人,见耶律狐邪不动手,她也不语,只是细心的人只要看她的眸子,都会发现明亮的眸子此时幽暗的拧在一起,抬起剑身的胳膊虽已发酸,却仍然阻止不了她手上的力气、只稍轻轻一动,那锋利的剑已进去了一片纸厚大小,这一次耶律律仁倒是配合的开口,低哑的声音有着不可拒决的霸气,“贤侄”

耶律狐邪绿眸闪过一丝犹豫,却也在右贤王一句话后,抬手粗大的手掌,转过身子看向身旁的白鑫兰,明白了躲不过去,白鑫兰一副大义凛然的扬起嘴,对他点点头,四目相对,里面有说不出的深情,再也没有犹豫,巴掌骤然落下。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传出轻微的回音。而白鑫兰那美如玉的白晰肌肤,霎时肿起来。冷眼看着这一幕,让彼岸感不到一丝的痛快,嘲讽的嘴角扬的更高。

区区两个巴掌,让他难以痛下其手,而对于一个年仅五岁的弱小孩子,他竟然可以狠下心来一脚踢飞抛落,这样残忍冷酷的人,彼岸在怀疑他对于白鑫兰的爱到底有几分真?

“满意吗?”紧抿的冷唇,犀利的眸子冷冷的盯着这个让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碰壁的女子。

彼岸收起嘴角,冷哼一声,“不满意又怎么样?你在重打?”

看着耶律狐邪紧握起的拳头,彼岸心想为锐儿的气已出,不宜再拖延下去,才冷慢的开口又道,“放彼岸和侄儿安全离开。”

“可以”耶律狐邪对于她不再纠缠下去很满意,阴沉的脸色也缓了一缓。

“在彼岸离开王庭的势力范围,在大周与匈奴的边界我自会放右贤王离开。”彼岸见他又紧皱起的眉目,知道是她的要求太苛刻。

可是,这是唯一能保证她和锐儿回到大周的方法,而此时手上唯一能让耶律狐邪点头的软肋就是右贤王,这样的机会她决不允许自己放过。

“本王子不接受。”冷口的拒绝,这样牵强的条件,换作别人也许可以,但是在他这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匈奴与大周国的边界,把掌管重权的右贤带到那里,万一真的落入大周人手中,拿此来威胁王庭,让匈奴的颜面何存?如果她不退让,那么只有牺牲耶律律仁的性命了,那自己无非是再重新寻找一个后盾。

两人僵持下来,厅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一直安份在一旁的耶律灵云,见父王的性命攸关,耶律狐邪却没有一点紧张的神情,心下暗暗焦急。

“邪哥哥,就同意她的条件吧”咬了一下唇角,耶律灵云一脸的担心。

她的话并没有让耶律狐邪点头,就连耶律狐邪冷漠的表情动也不曾动过,这一举动,让众人也感到了紧迫,连气也不也大喘出声。

耶律律仁一直静静的观察着发生的一切,他当然猜到耶律狐邪犹豫的理由,脸色也不由得一沉,他右贤王是何许人?在匈奴不说一言九鼎,也是说到做到的一视同仁的主。

他在匈奴人的口碑也是正直无私,值法如山的刚正楷模,虽然在女儿的事情上没有做到大义灭亲,可是谁是没有私心的,何况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彼岸姑娘,只要你放开本王,本王定让人送你安全出王庭范围,送你千里良驹。”平稳的眸子,越过彼岸看向厅外,漆黑一片的夜笼罩着府宅,收回眸子才又开口说道,“出了王庭的势力范围,在天亮之前本王保证不会出一兵一卒去追你,当然了也不会让其他人去追拦,但是只是在天亮之前。”

右贤王的话无疑是把斧子,霎时劈开厅内僵持的气氛,彼岸细细的品着右贤王的每一句话,眸子也似有似无的在厅内游荡,最后却不期而遇的与一直静观的熬拓相撞。

只见面无表情的熬拓在与她相视那一秒,略点一下头,这轻轻一下让错开目光的彼岸有一时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又马上被她否决,熬拓那时一定是点头了,难道他是让自己接受右贤王的提议?

“好,可是彼岸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右贤王的话?”彼岸毅然的点点头,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不会看错熬拓。

耶律律仁一只手伸到另一只手的衣袖里,只见掏出一件纯黄金的半手掌大小的腰牌,把腰牌举到彼岸面前,他才不缓不慢的说道,“此乃本王的腰牌,见此牌如见本王,天下此牌只有一块,今日本王把它赐予你,本王也会通告天下,在本王把它赐给你后,也只有此次可用,过后你踏入大周土地时,就是此腰牌作废之时,你可明白?”

时机(二)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匈奴所在地区多风沙,夜晚的度温与白日温差相差甚大,坐着右贤王特有的马车,一行人来到了王庭的出关门口。

熬拓牵过一匹黑色大马,黑色的皮毛,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它的光滑,嘶鸣了一声,俊马高高扬起前蹄,在人们面前展现它的风采。

彼岸接过右贤王耶律律仁递过的腰牌,才收起那把一直放在他脖子间的利剑。走到马匹身边熬拓将缰绳递到她手里,眸子注视着她清秀的脸,才彻开身子。

冷然的扫过在场的一行人之后,一手缕起下裙,靠马外侧的脚采在马梯上,轻身一用力跨坐在马身上,黑马在原地踏了几步又稳下身子,彼岸才伸手接过已醒过来的锐儿。

锐儿贴到彼岸的怀抱,两手便紧紧的抓住彼岸的身子,彼岸一扬缰绳,两腿一用力,蓄意待发的良马,瞬时冲了出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的眼里。

“父王,怎么样?”耶律灵云这才快步走到右贤王身边,伸手扶住他。

耶律律仁摆摆头,轻声安慰女儿,“不碍事,该回府了。”

经历了这件事,右贤王似乎苍老了许多,低沉的声音,让人听出他此时的疲惫。

“来人,来人”一手扶着父王,耶律灵云边大呼。

“属下在。”一贴身侍卫站了出来。

“还不派人去把人追回来,追不回来就拿你们的脑袋来交差。”

耶律律仁眉目一皱,冷声喝道,“住口,本王的承诺怎么可以不兑现?还嫌给本王丢脸不够?”

“父王……”羞恼的咬着唇角,从小到大父王何时这样吼过自己,此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心里如何不委屈?

“回府”扫了女儿一眼,众使他再心疼,可是此次之事本就因爱女与耶律狐邪的女人争宠才起,又闹了这么一出,颜面早就尽失。

如今通过这件事,也让他看明白一些事情,想要控制耶律狐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当初他与自己订下的协议,也到了该承办的时候了。

“贤侄,如今你心爱的女子已经到你身边了,该找个日子把灵去娶回府了,本王应你等这几年,今日本王说的事,你也该应了本王了。”

“是,王叔”一抹隐忍在脸上划过,耶律狐邪低哑的声音,没有过多说一句话。

“好,那本王明就会让单于下旨赐婚”耶律律仁阴郁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对身边的女儿点点头,才向马车走去。

“邪哥哥?”错过耶律狐邪身边时,耶律灵云楚楚的轻叫,见他仍一脸冷色,皱起的秀眉也拧成了一条,直到与耶律律仁坐车离开时,眼神向一直追随着他。

漆黑寂静的夜色,两条身影显得越发的萧落。耶律狐邪紧抿的薄唇,泛出的冷意大过身边的温度,绿眸射出的的寒意直直凝视着远处,就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熬拓也猜不出他此时的喜怒。

随之熬拓也看向那条单薄身子消失的远方,希望她能找到归去的路途,看看天边渐渐泛起的微亮,天快这了。

凛冽的大漠风沙刮过彼岸的脸颊,似无数针的刺痛,仍然阻止不了她前进的速度,望及那渐渐泛亮的天边,凝重的眸子越发幽暗,腿用力一夹身下的良驹,只听见耳边风忽忽而过,单薄的衣服被彻底打透。

彼岸一直按大周女子的三从四德约束着自己,但是对于骑马,爹爹还是不反对的,而且还特意叮嘱哥哥教她,她还记得爹爹说过,李家的儿女要像那秋天里绽放的彼岸花一样,在什么下的环境下,都要勇敢的生活着。

从江南水乡,到塞北的风沙,离开生活数年土生土长的家乡,爹爹希望他们在他人眼中,依然傲然挺立并不能因为外界的一切而折服他们。

所以她学会了骑马,学会了在夏风微风里纵横在马背上。不知道自己在一直赶往的方向是不是家的方向,可是如今脱离了囚笼,她就决不允许自己再被捉回去。

眼望日出是天涯,望及天涯不是家。回家,还有怀里虚弱的锐儿,是她回家的唯一动力。

处处是沙丘,没有人烟,一望无迹的大漠,彼岸骑马纵横驰骋,可是渐渐升起的日头,提醒着她和右贤王的那份约定,分辩不出方向,只能任凭自己的感觉去寻找。

第一缕曙光散在脸上时,耶律狐邪才收起沉思的眸子,转身离开冷冷的对身边熬拓交待,“就是把万人铁骑派出去,本王也要把她捉回来。”

两条身影消失在黎民前的黑暗里,两个方向两种心境。

时机(三)

尘土飞扬,无数马蹄踏着晨路向王庭之外四周扩散而去。

迎着晨阳,彼岸沉阴的脸颊终于扬起了笑意,让这清晨些许的冷意也醉倒在她柔美的笑容里。因为放入眼帘的是片片绿草,虽然不是很茂盛,但是她相信在往前走,就会是遍地的绿草和鲜花。

身后的大漠离自己越来越远,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彼岸紧握缰绳的手指甲已深深陷到肉里,她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她似乎看了到家就在前方,而苍老的爹爹和一脸深沉的哥哥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归来。

微风带着异样的气息袭来,彼岸紧挂住缰绳,眼神警惕着四周,则耳凝神细听,那是众马踏奔驰的声音,难道说是……?

不好的预感让她月牙眉紧拧在一起,微张的红唇的慢慢回眸,望着身后那远处飞起的尘沙,那是马踏在大漠上独有的景观,为什么他们会如此之快的追来?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腿用力一夹,彼岸向青草更青处奔去,可是生活地大漠上的铁骑兵,与她的距离却越拉越近。

“那是什么?”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乌黑的人群,彼岸惊呼的红唇启,双腿用力一夹,手同时也用力拉起缰绳。

人群?突厥人?渐渐入眼帘的人群,半露在外边的肩膀,还有那特有的纹身图案,彼岸心的答案终于明了,眼前是一望无限的草原,跟本不是她熟悉的大周景物。

大周国在匈奴的东边,而西边的则是靠游牧生活的突厥国。听说突厥是相对与匈奴更加野蛮,男子粗犷高大,女人也要强过大周一般男人,靠打猎畜牧生活,常年生活在毡包里,骑术更精辟。

前有狼后有虎,彼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定是不能在落入耶律狐邪手中,可是突厥对她来说却是另一个迷途,低头看着怀里已烧得不醒人世的侄儿,彼岸紧咬着牙根。

“前方是何人?”前方的突厥已在眼前数尺停下,一骑在马上的粗野汉口大喊出声。

“迷路之人。”用跟角扫了一下渐近的匈奴骑兵,彼岸平淡的回答。

粗野汉子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彼岸,当看到她身后的追兵时,刚毅的眉目也拧在了一起,冷声喝道,“大胆,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求将军救救庶民与侄儿。”彼岸从马上滑落,抱着锐儿跪在了地上。

在野蛮汉子开口时,彼岸就在打量着他,高大魁伟的身材,粗犷中透着豪气,胡子将满脸的五官遮去了大半,只看得见他一双剑眉,配着锐利又霸气的黑眸,浑身带着一股强罕的霸气,深沉浩瀚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都会让人低下身子为他臣服。

虽然是只刚刚见到他,但是彼岩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可以帮助她,所以没有一丝犹豫,她直接下马相求。

毗大都犀利的眼睛扫过跪在地上的女子,目光最后却落到她从马上滑下时,从身上掉落下来的通白玉佩,性感冷意的唇才再次张开,“那玉佩你是从何而来?”

玉佩?彼岸微蹙秀眉,当眼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身边的地上时,才恍然大悟,一手从锐儿身上抽出,捡起才开口回答,“是一位朋友所赠,他曾说过,如果有招一日有人认得此玉佩,在庶民受难之时,定会出手相助。”

这一次,彼岸亦是再睹,可见此人认得这玉佩,那么如果把毗纳都说过的话讲出来,即使刚刚他不想出手相助,她相信现在他一定会不得不管。

“尤阁,把他们带过来。”毗大都开口,眸子却看着她身后。

“是。”

#奇#另一个粗野汉子听令策马来到彼岸面前,跃下之后手轻轻一提,彼岸和锐儿就被他放到马上,纵身一跃,双腿一用力,他快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书#此时熬拓带着另一般人马也到了他们面前,拉住缰绳,熬拓才冷然开口,“请大都王爷将女奴交出,以便熬拓回去交差。”

#网#突厥与匈奴每到交年(年底)走动之时,联系最数落的就是毗大都与耶律狐邪,而熬拓是耶律狐邪的心腹,自然认得眼前之人。

毗大都直直与熬拓对视,开始时他真的没有救这女子的意愿,毕竟他也看到了后方追来的匈奴铁骑兵,能让耶律狐邪四处征战的铁骑兵出动,可见这女子不是一般人。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让他看到了那玉佩,那是他最宠爱的王弟毗纳都贴身之物,是父汗在他出生时赐给他的,他一直随身不离,不过听汗都传来消息说他的王弟失综,如今见此女子身上拿着弟弟的东西,他不得不救下她,为是了王弟的承诺,更是为了想知道王弟下落。

“告诉耶律狐邪,如今此女子已踏到突厥的土地上,便是我突厥的客人,恕难从命。”强硬的语气,浑身此时也散发着王者的霸气。

熬拓的眸子与彼岸对上,沉默了许久,一拉缰绳转身离去,身后众铁骑兵也瞬间策马紧跟,只留下一片尘烟,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又是一阵尘烟,彼岸被尤阁搂在怀里随众人向领地奔去,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她知道这一次她离家真的不远了,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感觉到怀里抱着的身子一松,尤阁一惊,拉住缰绳拖离了众人,落在了后面,粗壮的胳膊一用力,将欲坠下马的两个身子又拉回了怀里,低下头发现双眸紧闭的女子,方知是晕了过去,才松了口气策马又紧追众人而去。

沉归平静

惺忪的睡睛,打量着陌生的毡包。弥散的眸子许久后,才亮起来。

低下头才发现身旁还躺着锐儿,想也没想便伸手探了探锐儿的额头,那瞬间提起的心,吁了一口气,才放了下来。

“姑娘你醒了?”布帘挑起,走近来一个十五六岁大小的女子。

黑发自然辫成两个辫子垂在两肩,米色的异装,连带着一双白色的小马靴,只是整体看着体型,可以装下自己的同时,还会余一大圈。

见她回视着自己,彼岸脸一红,方发觉自己有失礼节的举指,忙收回打量的眼神,“谢谢”。

“谢什么?”女子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水盆放到地上,看了一眼一旁的锐儿才明白过来,甜甜一笑,“姑娘要谢的该是王爷,是王爷命军医给小娃看的病,不过这药到是忘悠熬的。”

一愣,彼岸也淡淡扬起嘴角,起身下床对着女子福了福身子,“彼岸在此谢过忘悠姑娘。”

“快起来吧,忘悠也只是一个奴婢,岂能受姑娘这么大的礼,快过来洗漱吧,王爷之前吩咐只要姑娘醒了,就让忘悠带你过去。”

语罢,挽起衣袖,拧出一条巾帕,甜甜一笑友善的递给彼岸,彼岸心里一暧,离家三个月来在外人面前,第一次有了想落泪的感觉。

“给,我去给你拿吃的。”见她不接,忘悠拉过她的手递到里面,又是甜甜一笑,转身离开了帐子。

吃过的一小碗粥,彼岸才和忘悠一前一后走出毡包,原来这里并不是什么府宅,而是全是毡包, 不时巡逻而过身着战服的士兵。

“这里是突厥的边境,王爷几乎常年守在这里,所以这里也可以说成是王爷的家”忘悠在她疑惑的同时,不忘记解释。

彼岸点点头,并不多语,暗自偷偷深呼了一口气,从醒来到现在,不记得自己走过几次神,发过几次呆了,理了理思绪才紧跟上忘悠的步子。

“爷,彼岸姑娘带来了。”站在众多毡包最大的一个布帘外,忘悠轻声回禀。

“叫她进来吧”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

“庶民给王爷请安”不知道突厥是怎么问安,彼岸按大周的习俗福了福身子。

从进帐子起,彼岸就一直低着头,可是仍然能感受到那可以穿透人心犀利的眼神,袖间的小手不觉紧了紧,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轻声的喘吸。

“抬起头来。”许久,才传来低哑带着冷意的声音。

彼岸抬起头,平视的眸子不期而遇的与深渊的黑瞳对上,有一丝退意在彼岸的眼里闪过,最后她还是倔强的迎了上去。

“你可知赠你玉佩之人去了哪里?”浓密的胡子下面的性感唇角微扬,这笑意却没有达到眼里。

一如既往的冷意,随手举起手中的玉佩,这女子虽然刚毅的让人眼前一亮,这却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只想知道那疼爱的王弟到底躲到了哪里。

“当日他逃出耶律狐邪的囚禁后,就趁着夜色离开了,庶民并不知去向。”低声回答后,彼岸才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要问别的,这样就好,如果他真问起自己的身世,她还真不知要如何回答。

或问起耶律狐邪为何派人捉她,想到这些彼岸也松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那白色玉佩,庆幸自己一直随身携带,不然哪有今日的脱险。

毗大都听到她的回答,耶律狐邪定是把王弟当成了探子,看来他还有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满是期待的眸子也暗了下来,将玉佩紧握在手里后,才淡淡的开口寻问,“你是大周人?”

彼岸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个,但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她的疲惫,暗暗思量了许久,她才低声回道,“是”。

“即是交你玉佩之人留下承诺,本王定会做到,明日派人护送你回大周,退下吧。”手支撑着头,闭上双眼摆了摆手。

“谢王爷”带着激动的心情,彼岸一脸笑意的退出。

竖日,二十多突厥军人,护送着彼岸姑侄俩向大周走去。

毗大都坐在帐内,一脸的惆怅,为了一个女人,他从小疼到大的王弟竟然离家出走,不知去向,说起来真是让他无奈。

他可以带兵打仗,可是当这好使的脑袋用在感情的事情上,他就变成了一块木头,想不到该如何做或放手。长叹一声,希望王弟会修复好心伤之后,安全回来吧。

****

古仆的窗棂,寂静的院落,一声木质破碎的声音打破这份安静。

耶律狐邪孤僻的背立窗前,身下是四分五裂的木质桌子,红木制的桌子实而耐用,是上品中的极品,可见祸事者有多大的怒气。

“毗大都只说了这一句话?”

“是。”

“父汗已下旨,十日后之本王迎娶灵云,这些日事你就去安排你一下吧。”冷傲的转过身走到书桌前,烦燥在耶律狐邪眼里一闪而过。

在他从月氏手中逃出来后,也就是那时认识了白鑫兰,两人定下约定,回来后他仍是一个无权只是徒有身份的王子而已。

恨他只恨父汗后来宠爱的阏氏,诞下孩子后,便日夜在可汗身边咬耳根,那时匈奴还不是很强大,最后父汗才会把他这个本应是下一代储君的人送月氏当人质,哪知在他当上人质后的第三个月,父汗竟然在月氏松懈的情况下,带人攻打月氏,如果不是他逃出来,只怕已成为刀下魂。

最后才了解到,父汗想让宠爱的阏氏生的儿子继承汗位,欲废太子而立三子为太子,想借月氏的手杀掉他,才没有顾及他的死活。看到安全回到王庭的儿子,单于欣赏他的壮勇,在犹豫着要不要让他统帅万骑而替代他去征战。

那时耶律律仁挺身而出,提义让太子统帅万骑,耶律狐邪他这个太子才真正有了权力,过后耶律律仁只对耶律狐邪说,别无他求,只是他有一爱女一次无意中看到了他,倾心于他,所以他正阏氏的位置是他的女儿。

如今他是得到了权力,只是这权力还不能全全由他决定,所以耶律律仁是他不可少的后盾。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耶律狐邪扫了一眼这个跟自己数年的亲信,如果说让他说出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他吧。

“好了,你下去吧”摆了摆手,冷漠又回到脸上。

“是”

走出书房,透过院墙望向沁心园对面的兰院,熬拓一沉不变的脸,才露出一丝暖意,想到毗大都的表情,还有他的作风,他相信那个倔强的女子不久就会回到家里。

十日后,王庭内举行了一场数年来都不曾见过的盛大婚礼,右贤王之女灵云郡主被迎娶到大王子府。

热闹的主院云院,与兰院正好是两个相对的方向,此时热闹的喧哗声,让冷清的兰院衬托的更加冷清。

纤薄的身影立在荷花池边,绝美的容颜,此时却带着斑斑泪痕,让任何男子看了都会不作他想的把她搂进怀里疼爱,哪里还忍心让她孤自流泪。

“兰儿”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

“邪?”惊讶的回头看着身体的人。

一身红装,让冷漠的他今日看起来,倒是俊美了些。有些零乱的头发,可见他是风风仆仆的赶过来的,哀怨的眸子也浅了些,倏然的扑进他的怀里,露星的泪散在他红色的衣装上。

另一厢,灵云愤羞成怒的将满室可以摔的东西都摧残掉,也解不了她的怒气。有哪个新郎会在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闺,而新郎却跑到另一厢与一个低贱的女人私会。

晴天霹雳(一)

经历了二十日的车马颠簸,彼岸站在大周边关的城墙外,望着进出的人群,泪打湿了她的眼帘。熟悉的衣着,熟悉的景色,她终于回来了。

“小姐?”

寻声找到人,彼岸亦是一愣,“绿儿?”

“啊?小小少爷也在。”走至彼岸身前时,才注意到一同被人掳走的小人。

眼睛一湿,绿儿抬袖掩嘴,低泣了起来。引人过路人侧目的眼神。

彼岸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的丫头,总是迷迷糊糊的,就是这爱哭到是谁也比不过她,眼泪说流就能流下来。

“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怎么在这里?”拉过她的手,一手拉着锐儿。

“自从小姐被人掳走后,老爷和少爷就命人到处的找你们,可是一连三个月也没有消息,老爷就病倒了,现在躺在床上已经一个多月了,每日靠汤药维持着。大少爷军中脱不开身,所以全家上下都由管家支撑着,所以绿儿便日日等在这城门口,希望能把小姐等回来,这下终于把小姐等回来了”。

刚刚还在哭的绿儿,脸上还挂着泪珠,此时已却是一脸的笑意,听了她的话,彼岸心里一阵酸楚,抓着锐儿的手也不觉紧了紧。

“爹爹病了?还不见好吗?大夫怎么说?”彼岸平稳的性子,也慌张了起来。

“小姐,只要你回来,老爷的病就马上好了。”绿儿不以为意的拉着彼岸的手往关内走。

“绿儿,慢点、慢点……”

看着远去的身影,躲在不远处的尤阁才从树后出来,粗野的眉目也拧在了一起,原来她是官家小姐,不过领了王爷的命,已安全送她回到了大周,又与自己的家人相会,那么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冷然一转身向已离去多时的队伍追去。

穿过府宅的亭台楼阁,彼岸带着锐儿在下人惊愕的眼光中,直奔爹爹的房间。众人皆小声议论,以为小姐和小小少爷失踪了这么久,不可能在回来,如里在老爷和大公子已放弃寻找的时候,小姐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不待下人通报,彼岸猛然的推开房门,人也大步的走了进去,人未到声先到,“爹爹,爹爹,彼岸回来了。”

看着床上苍老的李正,呆呆的看着跑到眼前的人,平时严肃的脸,抽动了几下,抬起衣襟沾了沾眼睛,不停的点头,嘴里直直的说好。

“爷爷”锐儿嫩声一叫,先扑到了李正怀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彼岸坐在床边也沾着眼泪,一室从之人,包括紧跟进来的管家和绿儿,也跟着站在一旁流泪,处面的下人听到室内的哭声,眼睛也红红的,却也欣喜的眼里带着笑意,必竟小姐和小小少爷终于回来了,这个家都终于又能像以前一样有家的样子了。

闻讯赶回来的李锐刚,一进屋就看到父亲正和锐儿聊的欢,而自己的疼爱的小妹,一脸柔顺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

其乐融融的场面,让向来冷漠的他,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哥”彼岸看到进室的人,惊喜的起身,直直看着李锐刚。

“小妹,回来了。”平淡的一句话,李锐刚恢复平时的神态。

可是,这简短的一句话,里面却包含太多太多。听到小妹失踪后,他就带着手下一路追查,当看到那躺在地上的护卫尸首,一分为二的苍鹰,李隐约猜到的可能性。

连月来的寻找,踪寻不到影子,更加确定了妹妹和自己的儿子被匈奴掳走的事实,当听到下人通报他们的归来,他自是高兴,扔下军中要务便急忙赶了回来。

彼岸自是知道兄长的秉性,对于这简单的话,也没有任何不满,眼睛倒是红红的,不想一直生活在大哥的保护下,那日没有大哥的庇护,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她可以保护了锐儿。

“彼岸,大哥有些话要问你,你出来一下”李锐刚对父亲点点头,有些话有些事对不得父亲开口,如若是换成了他这个兄长就定当别论了。

李锐刚走在前面,彼岸小步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直至走到了彼岸居住的小院,也没有一句话语。此时深秋,院内的树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彼岸打量着自己的院子,地上只有不多的几片叶子,想必下人每日都会定时的打扫,心里又是一暖,回家真好。

坐在院子里小亭的石凳上,刚彼岸紧跟着坐下,李锐刚才淡淡的开口,“小妹,辛苦你了。”

彼岸眼睛一红,轻轻摇头,“不苦,不辛苦。”

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脸颊前零乱的发丝缕到耳后,这是他和妹妹之间常有的举动,只是这一次却让李锐刚的手微微颤抖,从确信彼岸被匈奴捉走后,他就彻底的失望了,也许妹妹在也不会回来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坐在身边的女子,真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妹妹。

“小妹,可以和哥哥说说吗?”试探的开口。

秋风扶过,带着丝丝凉意,打透身着单薄的彼岸,见状李锐刚拿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亲手给她披上,黑大的披风将彼岸单薄的身子,一丝不露的裹住,还带着体温的披风,暖的不只是彼岸的身子,还有她那颗疲惫的心。

彼岸抬起头,紧皱着秀眉,要她如何开口说?可是看到哥哥眼里的心疼后,张了几回又合上的嘴,才慢慢开启,缕缕的秋风,伴着彼岸柔软的声音,缠绕在小院里。

说完,彼岸看着兄长阴沉的脸,主动拉过他的手,“哥哥,彼岸不是回来了吗?只要回来了就好了,发生的那些彼岸不在乎,我李家儿女,行得正做的直,不在乎视人的眼光。”

“小妹”

彼岸从石凳上站起身,调皮的吐吐舌头,“好了,本来都老喽,还绷着一张脸,这下只怕更没有姑娘看上你了。”

“哥哥都是当爹的人了,哪里还会有姑娘看上我。”李锐刚好笑的也站起身,妹妹的话也将他逗乐。

“当爹怎么了?我哥哥这么优秀,想进我们李家的门,只怕她还要排队呢”

李锐刚爽声大笑,“刚刚你还说没有看上哥哥呢,现在怎么又打自己的嘴巴说要排队了?”

“哥哥,你就会-”话还没有说完,彼岸只觉眼前一黑,摇了摇头,最后彻底进入了黑暗。

“小妹?”李锐刚接住软下身子的妹妹,眉目一拧,大步向室内走去。

李锐刚紧锁眉目看待大夫把完脉后,走紧跟着走出去,见此绿儿才将被子给彼岸盖紧,室内一片安静。大厅里李锐刚潜退了下人之后,才见那大夫开口。

“小姐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孕了。”

“……”

“而且小姐身子单薄,要好好调理才能养住胎儿啊,这里是我开的几副药,要记得按时吃。”大夫放下笔,拿起开的单子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谢过大夫了”李锐刚回过神来,对外面大喊一声,“来送,带大夫到账房领银子。”

仆人领走大夫,李锐刚依然一姿不变的坐在那里,孩子是谁的不用猜也想的到是谁的了?应该就是那个强要妹妹身子的耶律狐邪吧?

恨意的大掌一拍,实木的桌子瞬间分为两半,剧烈的声响,下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时冲进来多人,见到大公子一只手还在滴着血,那冰冷泛着寒意的脸,让众人冷吸一口气,带着一脑子的问题,悄然的退了出去。

晴天霹雳(二)

李锐刚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想着到底怎么办?外面天黑下来,也没有发觉。直到绿儿走进来,才让他看向外边注意到天黑的事实。

“少爷,小姐醒了,说要见你。”绿儿上眼角扫了一眼两分的桌子,脸上波澜不惊。

跟在小姐身边这些年,她自是看得出来大少爷对小姐的疼爱,冷淡的性子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也知道小姐和小小少爷一同失踪,少爷最担心小姐更多于小小少爷。

大少奶奶和少爷是指腹为婚,两人并无多少了解,所以感情也并不深,直到大少奶奶难产生下锐儿,大少爷对这个很少接触的孩子更是没多少感情,倒是小姐疼爱这锐儿,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身世颇为相同吧,小姐的母亲也是生小姐而死、“噢,可有给小姐准备些吃的?”再次望了望外面暗下的天色,李锐刚一边往外走。

绿儿倒着秀花步,紧跟在李锐刚的身后,“小姐说她不饿,所以一直不曾吃东西。”

李锐刚倏然收住步子,害后面绿儿一个不小心差点撞上去,还好她步子小一直跟不上,不然哪能收得住。只见李锐刚一脸阴冷的回过头,些许怒气的说道,“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她不想吃,你就不能想办法让她吃。”

冷哼一声,李锐刚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步子和速度也比方才略快,后身的绿儿苦着一张脸,小姐虽然性子柔弱,可是真正倔强起来,连大少爷自己都弄不了,她一个贴身丫头哪里弄得过主子。

一路上下人一见到风尘仆仆的大少爷,皆快速闪身的远远立在两旁,怕惹火烧身,必竟下午那声桌子碎裂的声,在众人之间已不是秘密,大家又都是有目共睹。

走到门外,李锐刚才停下步子,平息着喘息,大手一伸轻轻推开门,回头见绿儿要跟进来,横起眼睛瞪着她,压低声音吩咐,“去在重新熬点粥过来。”

“是”绿儿低下头吐了吐舌头,福了福身子才离开。

彼岸半倚在床架边,乌黑秀丽的长发自然散落下来,清秀的容颜略险些苍白,樱红的小唇也干涩的失去了光彩,却依然诱人的想让人去品尝一下它的滋味。

想着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如今安然的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有那么一刻彼岸觉得那些都是梦,梦醒了一切也就过去了,但是身上那些还可见的鞭痕,提醒着她那些想忘却的根本不是梦。

李锐刚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略带忧愁的娇颜,心有如刀在割疼痛,看着她长大,出落成娇滴滴的大姑娘,有时自己看着她也会忘记移开目光,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这是为什么?

也是为什么娶到了温柔如水指腹为婚的娘子,却让他冷淡如冰的原因。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的人。

彼岸,轻嚼着这两个字,李锐刚的脸色也蒙上一层柔色,这个从小就爱趴在他怀里撒娇的妹妹,到如今依然爱和他亲近的性子,可是却让他怯步了,他不敢在过多靠近她,怕自己深陷下去,叹了口气,苦色的笑了笑,一开始他不就深陷了进去,不是吗?

“哥哥,进来许久了吗?”抬起头,看到离床几步远的李锐刚,彼岸淡淡一笑。

长大后,哥哥总会这样远远的看着她,所以她也习惯了时而才发现一旁出现的哥哥。只是,她一直不明白,为何温柔恬静的嫂子,哥哥就是无动于衷?

“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怎么不多躺会?”责备的走到床边,拉过被子往上盖了盖。

“哥哥,如果你也这样对待嫂子,只怕嫂子也不会日日优愁不欢了”调笑的噘噘嘴,彼岸知趣的任他给自己盖被子。

“怎么又想起提到她了,到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脸上的一缕暖色,也被冷漠瞬间取代。

彼岸知道兄长不喜欢提到嫂子的事情,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嫂子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哥哥这般不待见她。主动拉过兄长的手,她才娇笑着说,“彼岸有哥哥照顾,所以才不会生病呢,到是哥哥,不要太劳累了,还有哥哥也要时常的和锐儿多相触一下。”

“我”

不待他在往下说,彼岸又接过话,“对了,大夫有没有说我为什么会晕倒?”

凝视了她一眼,李锐刚紧抿的唇才张了张,“其实这件事哥哥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认为主意要由你来拿。”

“很严重吗?”彼岸见兄长一脸的严肃,刚刚嘻笑的脸也一沉。

“你……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眼睛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任何反应。

同时在想着要如何安慰,见彼岸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最后嘴角微微一扬,平静的开口,“原来是这样,即然发生过,这种后果也是有可能的。”

听她的语气,到是像在安慰自己,让自己宽心,李锐刚身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咬的牙根生痛,为何她就不能把她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来,难道真要这样一个人承担吗?

‘啪’瓷器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轻微的木质与青石地面发生的碰撞声音。

李锐刚猛然站起身来,显然外面的人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一沉冷声怒喝道,“谁在外面?”

沉漠,然后是寂静。

门被打,李正苍老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身后还有跪在地上的绿儿。

再遇(一)

彼岸和李锐刚看来门口站立的人,同时一惊,最后还是李锐刚先反应过来,眸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沉沉抵下头的绿儿,似明白了怎么回事。

“绿儿,你先下去,记得没有吩咐不得让人进来”

“是”绿儿在离开时,还不忘一脸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姐。

李锐刚走到门口,才低声的说,“爹,有什么话还是进来说吧。”

彼岸在看到来人是父亲后,头就低了下来,直到父亲坐到室内的太师椅子上,李锐刚关好门也不曾抬头。她不是怕父亲的责骂,而不是怕看到父亲那苍老无助的眼神,还有那受伤的眼神。

也许当初在把锐儿带回大周时,遇到绿儿后,她就应该把锐儿交给绿儿,然后悄然的离开,那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给李家的门面蒙羞。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岸儿,还不和爹爹说实话吗?”李正低沉的声音,带着作为父亲的威严。

李锐刚站出来,接过话开口道,“爹,你不要怪小妹,她……”

“住口,难不成为父还为冤枉了她?还有你,是怎么当兄长的,如今哪有你出来劝说的份,还不给我退下,不,出去,马上出去。”越说越激动,李正阴着脸摆摆手,一刻也不想多看儿子一眼。

“爹……”李锐刚是一个孝子,更不曾违背过父亲,父亲此时的强硬太态,他不可能和父亲僵持下去,更不可能顶撞。

最后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低着头的妹妹,紧皱着眉目一咬牙转身离开,门开启门上的声音过后,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岸儿……你……唉!”张了张口,李正最后只叹了口气。

这个从小让他疼到地女儿要让他怎么说她,看着她出落的亭亭玉立,越来越像爱妻的容颜,如今总是让他想起那个他守了一辈子的娘子。

彼岸咬咬唇,才抬起头看向这个又当爹又当娘的父亲,虽然事情也是情非得已,但她仍然心虚的错开眼神看向别处,“爹,是女儿让李家蒙羞,所以爹爹把女儿逐出家门吧。”

这样最起码世人只会说她是不守清闺,却不会把话说到爹爹的身上,这也是唯一的出路,看到父亲生气的样子,彼岸心里不难受。

“你-”李正真是不知说什么了,抬手指了指女儿,略微颤抖的手,可见他此时的怒气。

彼岸莞尔一笑,“爹爹,彼岸不会怕爹爹的,只是以后不能在爹爹身边尽孝心,爹爹就忘记彼岸这不孝女吧。”

语罢,揭开身上的被子,穿上透花鞋,轻提下裙摆,双膝一并面前李正跪下,在李正错愕的神情下,彼岸双后放在额前实实的磕头,三个头过后,才挺起身子,只是人仍旧跪在地上。

只是见父亲这一刻,彼岸就想明白了,这个孩子她不能流掉,虽然肚子里的孩子,只是证明她曾受过的耻辱,但那是她心甘情愿为锐儿受的,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生命,既然老天爷让她怀上了,她就不能自私的打掉。

“唉,你还是不明白为父的真意吗?”李正摇摇头,看来女儿根本不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

“真意?”

李正从椅子上站起,走向女儿,把她扶起来,细细的打量着她,才又说道,“岸儿越来越像你娘亲了,如果今日你娘亲活着,知道你要做娘了,定会为你高兴。”

“爹爹?”彼岸轻喃一声,眼睛也一红。

原来,爹爹误以为她和兄长在商意打胎的事情,才会生气。有如此开明白的父亲,她还有什么可以怪老天不公平的?

“傻孩子,虽然爹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爹爹相信自己的女儿,虽李家是大户,但名声对父亲来说与女儿相比,女儿更为重要,爹爹也不是贪名之人。你肚子里的必竟是一个生命,既然来到了我们李家,我们就要接受他,不伦他的由来让你想了起发生过的什么事情,他终究是你的孩子,骨血相连啊,岸儿。”李正缕着女儿的头发,一脸的慈爱。

“爹爹”不知要说什么好,一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整个人也扑到了父亲的怀里,李正也一双红眼,他心疼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他日如在地下遇到妻子无脸面对她,更心疼女儿坚持的一个人挺着这么多的事情。

在与锐儿的聊天中,他已探听到一些事情,想到这瘦弱的身子,承受着一次次鞭打,李正恨意的握紧拳头,发誓以后定要给女儿最多的幸福。

****

春光明媚,又是一年春,五月的天气,股股花香,阵阵传进鼻里。

彼岸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坐在小亭的石凳上,身旁的绿儿正在给她最近时常发麻的双腿。都说九月怀胎,可是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九个月过六七天了,还是没有一点要出来的动静。

“小姐,你说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啊?”绿儿想到大少爷和老爷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

彼岸用手撑起腰,挺着大大的肚子站起身来,绿儿也熟练的扶着她的胳膊,“谁知道呢。”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不是怪胎,在怀孕期间一点害喜的症状也没有。到是比做为将军的兄长胃口还大,每日必五餐才能没有饿的感觉,不过单薄的身子并没有因为吃的多而有多少变化,唯一变化的就是那大的异长的肚子。

“小姐,听管家说,昨日响午东街的王媒婆又来给你保媒来了,哈哈,结果被大少爷一脸冷脸吓的说在也不进咱们李家的门的,即使在大街上走,也要绕着走。”

看着绿儿笑的越发红润的脸,彼岸无奈的摇摇头,当府里人传向她为救锐儿而失了身子,怀有身孕后。知道的人不担没有嫌弃的贬低她,反到是时常就会有人上门求亲,还说会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亲生一样。

“其实老爷是最舍不得小姐嫁出去的,而且只怕现在也舍不得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吧?”绿儿说完,还不忘记盯着那个挺起的大肚子沉思。

彼岸没有说话,笨重的移动了步子,挺着这么大的一个肚子对她来说,还真是困难。

“小妹”李锐刚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却早早的传了过来。

绿儿吐吐舌头,“少爷不知道又次又弄些什么宝宝用的东西了。”

自从小姐安心的养胎手,大少爷就会时时不的带来些说小娃用的物品,可是当众人看了之后,无不笑翻的,因为那些全是要四五岁的小娃才能用的或穿的衣服。

“你呀,要是让大少爷听到了,看怎么丢脸子给你”彼岸点了点绿儿的鼻子,一脸的宠爱。

“大少爷都快比小姐你这个娘亲像娘亲了,底下的人都这么说-”

不待绿儿下面的话说完,李锐刚已走了进来,接过她的说问道,“底下的人都这么说什么啊?”

绿儿欢喜的脸色一愕,救助的看向小姐,彼岸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抿嘴一笑,“哥哥,这次带了什么?”

“噢,这次没带东西,却是要带你出府”李锐刚被她这么一问,倒是忘记了刚刚问绿儿的话。

“出府?”彼岸拧着眉头,又看看自己的肚子,难道真要挺着这个大肚子出去见人?

从怀孕后,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曾出过府,就连今年清明也没有去给娘亲扫墓,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要带她出府?

“爹说你还不生,可能是因为怀孕后没有拜祭娘的原故,所以今天让我抽空带你出去给娘扫扫墓,拜祭一下。”李锐刚扶过彼岸,边说几个人边向府门走去。

原来之前就已备好了马车,被扶上的车的彼岸看着已铺好的厚厚被子,甜甜一笑,粗心的哥哥这点细节也想到了,看来不愁在没有姑娘喜欢他了。

外面跟着四五个仆人拿着拜祭扫墓用的东西,车里坐着彼岸和绿儿,马车外边是骑着马的李锐刚,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向边外的走去,出了关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到了李家墓地,说是李家墓地,其实只是一小块荒地而以,只有一个土堆,在从江南被到这北方时,李正便也把妻子的棺材移到了这边,必竟有生之年在回江南机会太少了。

孤坟四周的杂草间,长了棵棵似水仙的植物,不由得让人多看了几眼。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望着悠悠绿草,彼岸喃喃着在佛经里看到的话,眼前的青棵就是彼岸花,可惜想到看到它的花枝,却要等到秋天。

李锐刚此时已扫完了墓四周,下人也把一些杂草处理干净,唯唯留下彼岸花,因为那是爹爹从江南带娘过来时,一起带过来的彼岸花,这些年来自演繁殖,眼前已是成片的彼岸花。

“小妹,在想什么?”李锐刚掸了掸有些褶皱的长袍。

彼岸微微一笑,接过绿儿递过的已点燃的香走到墓碑前轻身拜了拜,才又将香交于绿儿,看她插在香炉里,盯着袅袅升起的烟缕,许义才回过神来。

虽然他们并没有逗留多久,可是以返回关内时,已近响午,掀开车帘,彼岸望着走动的人群,想了一下才放下手。

此时走的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李锐刚伸进头来,“小妹到前面的酒楼用过午饭在回府吧,正好也休息一下,喝点茶水”。

彼岸点点头,在前面兄长的搀扶,后面绿儿把扶下,才慢慢下了马车。一下车就引来众人侧目的眼神。守关的大将军他们到是认得,只是那个肚子挺起的女子,就是传说中的李府小姐吧?

“听说李家小姐为救李将军的儿子而失身。”路人甲说。

路人乙复喝,“是啊,李家皆是让人敬重的人啊,可惜了这标致的小姐,被那个挨千刀的给玷污了。”

李锐刚阴冷下脸锐处的眸子扫了压抵议论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抬头看见,慌忙拉了拉另一个人,两个冲忙丢下银量离开了酒楼。

彼岸摇摇头,拉过兄长的手,淡淡一笑,“哥哥,你看你都把人吓跑了。”

两个人找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几个下人坐在旁边的桌子,小二才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巾帕小跑了过来,“大将军要点些什么菜。”

“把你们这里的特色菜挑几样都给拿上来,在泡壶好茶。”

“好嘞,马上就来。”小二转身离去。

这时,彼岸一直把目光放在窗外,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景,只是一直不敢却认,而下面的人似乎也感到了有人在看着他,抬微微一扬,不期而遇的与彼岸对上。

只见他扬起如风一般轻柔的嘴角,蓝色的眸子也一亮,然后不待彼岸反应过来,那身影已消失在眼前,探出头打量着四周哪里还有他的身影,不觉有些失落的收回头。

能安全的回到大周,全是因为他所赠的玉佩,刚刚在看到真是他之后,本想当面道谢,可是还没来得急开口,人却又消失在眼前,不免有些惋惜。

“姑娘可是在找在下?”调侃的声音,一条魁伟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彼岸他们的桌旁。

“你是何人?”李锐刚眸子一厉,紧盯着面前的男子。

连他是习武之人,都没有发觉到他的靠近,可见不是一般人。在看他的身材及长相,跟本不是大周男子。只怕是李锐刚太紧张了,因为旁边桌子的下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位男子的出现,只是大少爷眼里全是小姐一个人,哪里注意到这些。

“真的是你”彼岸惊喜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眸子,她怎么会忘记。

“正是在下。”毗纳都对于李锐刚射向自己的犀利眼睛,全然没有惧意。

“哥哥,你可记得彼岸对你说过曾有一个友人赠玉佩之事?这位毗公子就是那位友人啊。”彼岸激动的拉着一旁哥哥的胳膊。

这时李锐刚的脸色才缓过来,尴尬在眼里一闪而过,忙起身抱拳,“在下刚刚无礼之处,请毗兄见量,李某谢毗兄对家妹的救命之恩。”

淡笑不变的毗纳都听了李锐刚的话一愣,“救命之恩?这位兄台弄错了吧?”

彼岸让毗纳都坐下来,然后将事情的始末才告诉了他,听完后毗纳都爽声一笑,“彼岸姑娘不必放在心上,那王爷是我一故友,所以自是把毗某的事情,当成了他的事情。”

毗纳都很健谈,不多时便和李锐刚成了无话不淡的朋友,彼岸一直淡笑的看着两个,这时才见毗纳都眼睛扫到彼岸的肚子上,“怎么不见彼岸姑娘的夫君?”

“他死了”李锐刚脸色一沉,冷声回答。

毗纳都尴尬的抽动一下嘴角,“彼岸这出门?”

想来自己随口一问,可能是问到了人家忌讳的话题,毗纳都也忙转移话题。

“我-”刚开口,彼岸倏然停下,面容也扭曲在一起,悟着肚了,“呜……好痛。”

一旁的绿儿慌忙跑过来,看到地上流红色,尖声一叫,“啊……血……”

李锐刚扫了一眼,强健的胳膊一横,把彼岸打横抱在怀里,回头对慌忙赶过来的小二吼道,“还不找间上等客房,绿儿快去找个稳婆,带这里来。”

“是是是,这边这边”小二在前面大步的带路,李锐刚大步的跟在后面。

绿儿倒着秀花步向外跑去,边跑还边笑,看来这拜祭还真灵,这小姐刚拜完,就要生了。毗纳都从小在王庭哪里见过生孩子,也焦急的跟在后面,却也是一脸的好奇,好奇这孩子要从哪里出来?

*******

再遇(二)

彼岸躺在客房里,忍受着肚子传来的阵阵撕痛,门外的李锐刚更是焦急的来回踱站步子,毗纳都靠在门的一边,也紧皱着眉毛。

三个时辰过去了,稳婆不但没有来,就连绿儿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而里面开始还能忍住的彼岸此时也痛的大叫出声。

“毗兄,这里就劳烦你先照顾一下,李某先去找稳婆。”李锐刚狠心的咬着牙根,原本可以再派下人去,可是想到如果再像绿儿一样,有去无回,那里面的妹妹不知还能挺多久。

毗纳都点点头,“李兄放心,毗某定会在此保全彼岸姑娘母子。”

李锐刚凝重的看了毗纳都一眼,大步的向外走去,一出门遂接过下人牵过来的爱骑,策马离去。

而店内在后堂的老板娘挺着肥胖的身子慢步走了出来,仰着脖子对楼上喊道,“怎么回事啊?生孩子怎么不挑挑时候?跑到外面来生来了。”

“请夫人注意自己的言词。”毗纳都脸色一沉。

“哟,客官可不要误会,民妇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的事情,换成谁也不会往好的地方想,客官说是不是?”肥胖老板娘尖酸刻薄娓娓说着,一双色眼还不忘记在毗纳都身上打量,心里暗叹,真是个俊优的公子。

本来生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两人这一对话,倒是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更有甚者停下步子从外面伸着头往里面看。

“你-”蓝眸一沉,带着几分杀气。

“公子不要生气,贱内就是这张嘴不好,公子莫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又从后堂跑出一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边谄媚的对着毗纳都点头哈腰,一边拉着肥胖老板娘往后堂去。

“哎呀,死老头子,还不放手,你皮子软了是不是?”被拉进后堂的肥胖老板娘的声音,传进众人耳里,换来一阵哄笑。

客房内彼岸的痛苦叫声越来越大,又听到那老板娘一席话,毗纳都一气之下没多想推开彼岸的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彼岸头发也零乱的散落下来,满头的汗水,因疼痛而泛白的朱唇,双手紧紧的抓进身下铺着的被子里。

“毗公子,我哥哥呢?”此时的彼岸哪里还想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带着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又问。“可否求毗公子一件事情?”

“彼岸姑娘还说什么求,你有事只管说来,毗某照做便是。”毗纳都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疼惜。

他因为心爱的女人势利的选择比他有权的人,而一恨之下离家出走,却被耶律狐邪捉到。还好耶律狐邪没有见过他,可是他却在耶律狐邪与王兄接触时,在私下偷看过耶律狐邪。

那时他第一次见到她,她沦为女妈,原来做的那一切只为保全侄儿。如今再见面,却是遇到她产孩子,而且又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身旁,其实他也不明白那夜自己为何将自己贴身的玉佩赠予,不过自己一直没有后悔过。

“现在一直不见稳婆来,可否请毗公子为彼岸接生?”深呼了一口气,彼岸一身薄衣也被汗水湿透。

毗纳都嘴一咧,“什么?”

“毗公子不要误会,只需待彼岸产下孩儿后,取刀将脐带割断便可,其它事情彼岸自行会处理。”如果不是在有身孕的这些日子里,厨娘总会提起生孩子稳婆都做些什么,她也不会懂得这些。

“……好。”最后,毗纳都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女子做到了这种地步,他一个大丈夫还有什么拘束的?然后对着床上的彼岸交待一句,才走出房间去厨房里拿刀。

拿过刀的毗纳都便徘徊在门外,里面传来彼岸阵阵的叫喊,外面也有很多人闻听凑过来看热闹,一时间这酒楼倒是热闹了起来。

不久多时,一阵婴儿的哭声传出来后,毗纳都便慌忙的拿刀走了进去,外面的人当然会趁着这档,伸着头往里看,隐约只见里面没有任何他人的身影,只有后来拿刀进去的大男人后,哄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里面的人是谁啊?”一人问。

“是李家那个传说中的小姐啊,你不知道吗?刚刚李大将军还在这里。”

“那也就是说后进去的男子并不是她相公?”又问。

“是啊,是啊,听说怀了贼人的孩子后,这李家小姐根本就没有许配人家。”

“世风日下啊,竟然让一个男人去接生,这也太……”

嘘哗声,阵阵传进人们的耳里,而在远处角落里坐着两个身着黑衣,身材魁梧的男子,漠不关心的吃着东西,而其中一男子听到这些后,眉头一蹙,如果人们要是细看会发现他的眸子是绿色的,可是此时人群里哪有人关心两个不起眼的人,更不要说细看他们了。

“爷?”熬拓低沉的开口轻唤。

“这个孩子是本王的?”耶律狐邪邪恶的扬起嘴角,阴狠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原来此二人正是乔装混进大周国的耶律狐邪与熬拓二人,为了探听大周的动向,他们才想到了这个方式,可是哪知刚进关,就遇到了这件事情,耶律狐邪冷冷一笑,看来他此次还真是收获不小。

那个给他带来耻辱,却逃离他的女奴,竟然背负骂名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眼角斜扫向楼上的客房,那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应该是个强壮的男丁吧?

此时毗纳都手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婴儿,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要如何做?还有一丝力气的彼岸,拉了拉他的衣襟,他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向床上的人。

“麻烦毗……毗公子,给孩子包裹上。”说完后,拉着毗纳都的手一松,人也全然昏迷了过去。

盯着那只垂在床边的纤细的手,毗纳都眸子一厉,扫了一眼床上的被子,一手把婴儿抱在怀里,一手捉住被套用力一撕。

用扯下来的大块布料轻手的将怀里已不再啼哭的婴儿包好,然后放在床里面的一角,大步的离开房间冲下楼,拉住一个看热闹的人,从衣服里掏出一块银子,塞到他手上。

“请这位兄台帮小弟找一位大夫,这银子就归兄台了。”

那人本见他满身的血,想抽回手,不过一听到银子归他,才谄媚一笑,“好嘞,公子稍等片刻。”

这时,毗纳都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抬起双手,看着上面布满的鲜血直直的发愣。而另一边,耶律狐邪在毗纳都离开后从外的空子闯进了室内。

阴鸷的绿眸扫了眼地上斑点的血迹,目光最后才落到床上已昏迷过去的苍白小脸。几步走至床边,粗糙的大手将彼岸脸颊前零乱的头发缕到两侧,静静的打量着她。

这个莫名闯进自己生活,又全身而退离开的小女人,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粗指滑过她娇嫩的唇,最后在她的脸颊上慢慢抚摸,感受着这柔软的肌肤带给自己的手感,最后才将目光移到床里边的婴儿身上。

大手一伸将孩子抱在了怀里,不算轻柔的动作,将安静的小人惊醒,那双从生下来就不曾睁过的眼睛,才慢慢睁开,绿色的小眸子带着一层薄薄的膜,在眨动了几下后才闭上,又安静的沉睡。

耶律狐邪震惊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如果谁敢说这不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会一脚踹掉他的大牙,绿色的眸子只有他匈奴皇家这一血脉才会拥有,也并不是所有皇家血脉都会拥有,如今在位的单于是绿色的眸子,而在耶律狐邪这一代,也只有他才拥有。

将怀里的小人轻手的放回原位,耶律狐邪才再一次看着昏迷的彼岸,冷漠不变的脸颊升起一抹就是对白鑫兰也不曾有过的温柔。

“彼岸,李彼岸。本王很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不再停留,身影瞬间从窗口消失,而在他刚消失不久,房门便被打开,原来是李锐刚带着稳婆走了进来,只是看看被他夹在胳膊下的稳婆,说是带可能有些用词不当。

还没有把稳婆放下,李锐刚就愣在了那里,然后把稳婆一丢,大步跨到床边,“小妹?小妹?”

昏迷过去的彼岸被他又摇又晃,慢慢醒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安静睡着的婴儿也被吵的‘哇哇’大哭起来。

“生下来了?”李锐刚瞪大了眼睛。

这时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身子的稳婆才走过来,掀起了彼岸身上的被子往下面看了一眼,又盖上才开口赶道,“快出去,这事后的事情还没有处理。”

李锐刚愣愣的点点头,被稳婆往外推着,毗纳都带着大夫刚跨进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就这样莫名的同李锐刚一样被关在了外边。

大堂内,熬拓看着归来的主子,也没有多问,安静的尽着一个当下手的本职,这时挤着看热闹的人群才陆续的散开。

“李兄,还是让大夫进去看看吧?”毗纳都跟着李锐刚走了出来,一边建议。

李锐刚则是一身疲惫的坐在一处空桌处,揉了揉额头两边,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

“对了,是谁帮彼岸接产的?”李锐刚倏然的抬起头。

“是我。”

脸色一沉,“你-”

“你放心,毗某一定会对舍妹负责。”毗纳都见他脸色不好,急忙开口。

哪知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李锐刚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冷唇挤出一句话,“毗兄抬爱了,至于负责就不必了。”

“那怎么行?”他哪里知道李锐刚更生气的原因,不让步的坚持。

李锐刚不想再和他争辩下去,四周满是侧耳看热闹的人,他可不想再丢脸。只是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耶律狐邪回过头,打量着争辩的二人,那个蓝眸男子,分时是上次在他手里逃走的男人,一个突厥人出现在大周,是游玩?还是跟他有相同的目的?

听到李锐刚叫他毗兄,据他所知,在突厥只有王姓才叫这个,收回目光拿起酒,紧抿一口,眉头微皱,看来还是他们匈奴的酒够劲。

“对了,毗兄,舍妹生的是男还是女?”李锐刚安静下来后,才想起这个问题。

而刚要起身离开的耶律狐邪听到后,身子又坐回到椅子上,刚刚他潜进去时,也忘记了看是男还是女,只是一个女奴生的孩子,即使是他的孩子,他也应该不在意,在他的心里,只有兰儿才配为他生下孩子,只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又坐了下来?

“哎呀,男孩,是个男孩,而且壮的很呢,不过你放心,毗某娶舍妹过门后,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说起这个,毗纳都也一脸的笑意。

“毗兄,李某并没有答应把小妹嫁给你啊?”本还笑意的脸,又沉了下去,此时紧握的拳头也咯咯直响。

毗纳都魅惑的扬起嘴角,“你们大周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如今彼岸已被我看了,所以毗某一定要对她负责。如方便毗纳都今日便同几位一起回府,好向令堂求亲。”

擎风驭雷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最后在酒楼门口声音才停止。

一抹绿影随后跑进了酒楼内,紧跟着身后进来的是一位老妇和一名年轻男子。

“绿儿?”李锐刚见绿影眉毛一皱。

“大少爷,小姐呢?”绿儿头发零乱的散着,衣服上也到处是污渍。

“小姐已经产下一子,倒是你,这么久稳婆没有找来,自己也弄成这副模样。”李锐刚脸色阴沉,却也没有说太重的话。

绿儿倒是鼻子一律,眼泪霎时流了下来,一边哽咽的哭,一停一顿的解释,“在绿儿找稳婆时,在巷子两名贼人要非礼绿儿,还好有一位公子挺身而出救了绿儿,后来这位公子一起带绿儿找稳婆才过来。呜……”

李锐刚揉揉头,一脸痛苦,这绿儿爱哭可是府里上下皆知的事情,“好了,我又没有怪你,你快去楼上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是,大少爷。”泪哭一收,跟没事人似的福了福身子才上楼。

李锐刚这时才打量着那位同绿儿一起进来的男子,冷酷霸悍形容这样的男子再合适不过。自己在众人面前已经够冷的了,此人却胜过自己。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敢问公子芳名?”李锐刚收回眼神,起身双手抱拳。

“这位就是镇关大将军李锐刚吧?”冰冷的声音,和他冰冷的脸如出一辙,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反问。

“正是在下。”看来他认识自己,又一想在这云中边郡又有几人不认得他的?

“在下宋乃丞。”

李锐刚听到后一愣,前些日子收到圣旨,皇上说会如今突厥与匈奴见大周初建,对此虎视眈眈,如今边境战事绷在弦上,可谓一触即发,故会派善战的守国将军宋乃丞与他一起守城。

“属下李锐刚拜见宋将军。”单腿跪地,李锐刚这一举动惊的四处一片安静。

“嗯,起吧。”冷漠却不失威严。

楼上被李锐刚带来的稳婆这时才下楼,对李锐刚福福身子,想必在楼上绿儿已打点过,见此李锐刚才放下心来。

“李将军,此次前来,宋某还带来一道皇上的手谕。”说完,从衣袖里取出信件,递到李锐刚面前。

双手接过,快速的打开,冷漠的脸也越皱越紧,最后两道剑眉也拧到了一起,事情怎么会这个样子?上好的宣纸从手中滑落,李锐刚呆然的立在原地。

毗纳都眼角扫着落在地上的信件,上面龙飞凤舞的只有短短几句话:朕听闻李家有一小女,不曾许配,今朕做主,将李家小女赐予守国大将军宋乃丞为妻。

“李将军?”毗纳都轻唤。

只见李锐刚收紧眼神,却是一脸的落寞,虽然他知道他和小妹是不可能的,看到这手谕后,他的心还是被狠狠的刺痛,俯身收起掉在地上的信件,折好收到袖中。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楼上传来绿儿洪亮的声音,“大少爷,小姐生的是个男孩,老爷要是知道了,一定笑的合不拢嘴。”

李锐刚一惊,心里暗叫不好,当再看向宋乃丞时,只见他冷酷的脸,刚毅似刀削的脸颊一凛,深渊的眸子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如此也好,李锐刚在心里盘算,也许可以用这个借口让皇上收回手谕,毕竟让一个守国大将军娶一个已经不是完璧身子的人,有辱他的名声,不然只怕妹妹这样嫁过去,也只是空守闺房,承受着众人的白眼。

在李锐刚抱着妹妹离开,众人离去后,坐在角落里的耶律狐邪才狡诈的扬起嘴角,一抹冷意升起在唇边,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守国大将军,如此一来,他便不必再费事的去打探,只需在云中边郡静观其变就好了,至于那个女人,他也想到了她的作用。

彼岸花

无情警告

当天,安顿好毗纳都和宋乃丞后,李锐刚在入夜后便到了父亲的书房。

“爹,皇上的手谕你也看了,你看这事要怎么解决?”李锐刚走到书桌前,一脸忧色的询问。

“锐刚啊,宋将军可知道你妹妹的事情?”放下手里的书,李正这才抬起头看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