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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彼岸之游戏》》 · 九龙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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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苔显然习惯了被人疏远,她抱着一叠书,瘦小的身影在三五成群的学生中显得格外孤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因孟江南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到,直到她差点撞在因孟江南身上。

“对不起。”依然是绿苔特有的怯怯的声音。如果“圣洁的水滴”不在紫罗衣而是在她手上的话,因孟江南怀疑自己是不是能狠下心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她。

真是奇妙的一对。男的飞扬跋扈,横行校园,女的却胆小怕事,我见犹怜。

“绿苔师姐,我想向您请教点事情,不知道您是不是有时间?”因孟江南彬彬有礼地问道。

“时间——我有,可是——可是——”绿苔本能地向四外看了看。以前敢和她搭讪的男生全都住院了,居然还是有人不怕死地靠过来。

“你忘记我了?在青草咖啡店我们见过一次。”因孟江南提醒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不想让绿苔误会成是他要报复什么。

“对不起,我们见过面吗?我平时记不住人的,连班上的同学都记不全,真是失礼了。”

虽然不指望绿苔能记住自己,但得到这样的答复还是让因孟江南有点意外。他总不能说,我就是被你的恶霸男朋友痛打了一顿的笨蛋吧?

见有人胆敢和绿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颇有几个好事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绿苔脸一红,道:“有什么事情回教室说吧。”

教室中已经没人了,看热闹的同学自然不好意思追进来。因孟江南确认没有别人打扰,便拿出了“圣洁的水滴”。

“咦,它怎么会在你手上?”绿苔惊讶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紫罗衣同学昨天送我的,看上去好像很名贵的样子,我不想接受,可是她一定要我收下,所以我想来问问师姐,这个耳坠到底是件什么宝贝呢?”如果让程法看到因孟江南现在真挚、迷惑的表情,一定会得意于自己的眼光:因孟江南不做演员,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这是一件很名贵的饰物,罗衣姐姐不应该随便送人啊。难道——你是她男朋友?”

绿苔的反应果然如因孟江南所料:“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和紫罗衣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啊,再说她又是我的师姐。”

“一定是的,罗衣姐姐只戴过一次就收起来了,我想拿好好玩两天她都不让。本来是一起找到的嘛。”说到这里,绿苔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道:“罗衣姐姐很重视它,肯送给你,她一定非常非常喜欢你,你可要保管好了,不能让罗衣姐姐伤心。”

是一起找到?那么就不是抢的了。虽然只听到了这么一点点线索,因孟江南却如释重负。紫罗衣面对他死亡的威胁依然毫不屈服,让因孟江南非常佩服。她所保守的秘密,如果是负面的,就关系到了因孟江南父母的生死;如果是正面的,那么紫罗衣就等于和因孟江南在一条战线上。

“那么你知道紫罗衣同学是从哪里得到它的了?这样珍贵的东西,一定非常值钱,我不敢要了。”因孟江南惶恐地说。

“没关系啦,罗衣姐姐肯送给你,说明在她心里你比耳坠要珍贵。这是探险得来的纪念品,根本没花钱,对我们来说纪念的意义更大一些了。”绿苔单纯得可爱,微笑着对因孟江南说:“我们以后一定能成好朋友呢。”

因孟江南一天当中第二次后悔了,欺骗绿苔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因孟江南在以后的日子里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单纯的人直觉往往灵敏,正如绿苔所说,他们以后果真成为了好朋友,原谅了因孟江南的错误,但在因孟江南的心中,始终存在着做点什么补偿的心理。就连几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孟江南做了最后一次尝试:“绿苔师姐,您说这是探险的战利品吗?你们太厉害了,我也很想和你们一样,早日成为注册探索者。您和紫罗衣同学是在哪儿找到它的呢?”他没敢再把“圣洁的水滴”亮出来,因为它在白天的诱惑力是惊人的,可以说是任何女性的克星。因孟江南把耳坠紧紧握在手中,只是晃了晃拳头。

“就是我们暑假去玩嘛,这个事情好像是保密的,你还是去问罗衣姐姐吧,她比我清楚。”

估计问不出什么了,因孟江南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喷雾器:“谢谢绿苔师姐,这是一种名贵的香水,您闻闻看。”

轻轻按下棕色玻璃瓶上的瓶盖,一股淡淡的白色水雾喷了出来,散发着迷离的香气。绿苔深深吸了一口,竟有种喝醉的感觉:“好怪的香味,这是什么呢?”她趴倒在桌子上,昏了过去。

这就是因孟江南敢使用绑架手段对付紫罗衣的最后王牌了。一种从前世纪遗址中挖掘出来的特殊麻醉药品,可以让闻到的人立刻昏迷,这点和德古拉伯爵的分泌物有些类似。更加奇妙的是,根据摄入量的多寡,它可以让人失去昏迷前一定时间的记忆。因孟江南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孟婆香”。

因为谈话的时间并不长,因孟江南没让绿苔吸入太多。绿苔和紫罗衣他们的团队在暑假探索的是ATT遗址,因孟江南对那里很熟悉,决定马上就离开学校,先去那里看看。当然,首先要做的是去山洞,把孟婆香也给紫罗衣闻闻。

天已经擦黑了,初秋的风带有了一丝凉意,因孟江南刚一走出教室门口,就觉得脖子里被风吹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不禁讶异于自己的敏感。作为一个探索者,因孟江南有着丰富的探险经验,曾经经历过各种恶劣的情况:热带雨林的暴雨,沙漠的酷热,极地的冰寒,只有在极端环境下才能让他有这种不适的感觉。如果是一缕微风就能让他打起寒噤,那么他再也别想到野外去探险了。

“有气运行的感觉,难道有人在附近使用技能?”他挥动了一下手臂,果然,空气变得充满质感,他要加倍使用力气才行,就好像在水中行动一样。

“是谁?”因孟江南低声问了一句,体内的气运转起来,技能随时都可以启动。

“被发现了?你还是有一点做英雄的本钱的。不过,你私下来见我的女朋友,可不像是英雄该做的事情。”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话方式,除了雁塞城还能有谁?

雁塞城从隔壁教室走了出来,他从窗户里向绿苔的位置看了一眼:“她是昏迷还是睡着了?难道你改了心思,不想做英雄想做流氓了?我很高兴你加入我们的行列。”

绿苔是他的女朋友,他居然不先问她的安危!

因孟江南便将手背在身后,启动了技能。

因孟江南戒指上的超能晶石是特种晶石,重达三克拉,紫色,完全支持他的两项技能,名叫“紫色妖眸”。对超能晶石没有太多研究的因孟江南也很清楚,他的这颗超能晶石价值绝对在一万枚金币以上。

作为格斗专业的学生,雁塞城对人体内气的流动也很敏感,他看到了因孟江南身后闪动的光芒:“怎么,要动手?看来上次打你的时候还是留情了,这次让你在床上躺一年,看你还敢不敢和我作对。”

“不能拖延时间,如果把别人吸引过来,麻烦就大了。”因孟江南向雁塞城加速冲了过去。

这一冲才知道雁塞城的厉害。他只觉得空气摩擦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着他一样疼痛。更为夸张的是,因孟江南觉得身体和衣服的接触也成了痛苦的事情,本来柔软的布料比刀子还要尖,又像烧红的钢钎,每一下碰触,都让他疼得眼前发黑。

他咬了咬牙,硬是没慢下来。使用了技能的因孟江南速度奇快无比,气势之盛,宛如奔流而下的河流,挟着高速前进带起的风声,产生了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在格斗师的战斗中,速度快的一方可以占很大的优势,进可攻,退可守,打不过还可以逃跑。当因孟江南下定决心教训雁塞城时,把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刚刚到雁塞城身前,方才还无人能挡的河流就像撞上了一块庞大的石头,因孟江南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不止是停顿,他的胸口被坚硬的石头狠狠地撞击,巨大的力量,刺骨的疼痛,至少有三根骨头断裂了吧。

事实上,雁塞城只是用食指轻轻地在因孟江南的胸前点了一下。

因孟江南迅速后退,在雁塞城的拳头打到自己身上前退到十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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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因孟江南的脸色有点苍白,当他静止不动时,疼痛也减轻到几乎没有。虽然方才他受到的伤害很重,但他的声音还能够保持平静。

“你明白什么了?是不是后悔不应该和我作对?”雁塞城狞笑着,“后悔也晚了,我要把你扒光了吊在学校大门口的塔柱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我明白了你的技能。”因孟江南轻轻一笑,“你的技能大概是控制别人的感官吧,也许只是控制痛觉神经,所以我才敏感到连风的吹拂都不能承受,你轻轻点一下,我却像被铁棍打中。”

雁塞城收起笑容,他的脸色凝重起来:“你不要乱讲话,随便猜测别人的技能是极其无礼的行为。”

“对你这样的恶棍,还要讲什么礼貌吗?你自己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因孟江南笑了,他知道他没有猜错,原本对雁塞城的一点恐惧彻底消失了。

身为格斗师,除了技能之外,身体素质、格斗技巧、武器使用等都是不可缺少的。和雁塞城打过几次交道之后,因孟江南看出,雁塞城从不费太大的力气,比如刚才,他只是用一根手指来阻止因孟江南的进攻。因为技能的影响,他的确给了因孟江南几乎昏厥的痛感,但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因孟江南还是挺住了。

如果当时雁塞城不是过于自信,而是全力打出一拳,即使以因孟江南经过训练的抗打击能力,恐怕也会完全丧失抵抗力。

这就是雁塞城最大的弱点,他过于依靠和信赖他的技能了。

“我是恶棍又怎么样?我有这个资格,如果礼仪、规则对你也不起作用,那么你就和我是一类人,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雁塞城很正经地反问,让因孟江南愣了一下。

和雁塞城比起来,因孟江南做得似乎更过分吧?

“谈这些没有用处,我不想每天担心被人欺负,所以,今天我会打倒你,让你以后看到我都躲着走!”

因孟江南指着雁塞城,一脸豪气。

“可笑,现在你的痛感神经敏感一百倍,就算我不打你,你打到我时,我身体反作用过去的力量就足以让你屁滚尿流了,用力越大,你自己就越疼,看你怎么动手!”雁塞城不屑地说道。他的技能是“兴奋的深渊”,可以让人的数种神经和感官变得敏感。而他拥有的超能晶石,是从亚飞特国库中千挑万选才找到的特种超能晶石“罪恶的欲望”,黑色的晶石纯度极高,带给他挥霍不尽的能量。

使用武器当然可以削弱他的优势,但是,在彼岸大学城中使用武器是被禁止的,任何一所学校都不能以学生切磋格斗技巧的名义加以保护,保安官和宪兵会马上接手案件。

而不受法律约束的探索者,通常不会插手学生间的争斗。比如紫罗衣他们几个,如果使用武器攻击雁塞城,学校会毫不客气地把他们除名,而后交给探索者自治协会处理。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开除探索者资格的处罚。

雁塞城嚣张惯了,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因孟江南也是一名探索者,而且是一个不重视学籍和规则的探索者。

身上的痛楚稍有缓解,因孟江南就再次冲向雁塞城。曾经四天四夜只靠两口水,曾经摔断腿后在悬崖下独自生活六天等待救援,因孟江南对痛苦的承受能力与他中等探索者的身份是相符的。这次,他有了打倒曾带给他屈辱的对手的信心。

因孟江南的身后带起了一片残影,这是他高速前进时给对手眼睛产生的错觉。残影将雁塞城包围了起来,每一个影子都高举着拳头,仿佛要在一瞬间同时攻击雁塞城身上的各个部位。

雁塞城也不再保留力气,他不停追逐着因孟江南的影子,拳击,掌切,肘撞,脚踢,膝顶。从他出招的速度来看,他在学校还是学了不少东西。可是要和因孟江南比速度,雁塞城就成了和兔子赛跑的蜗牛。

因孟江南的拳头并没有落下,他准确地躲过了雁塞城的攻击,耐心地寻找机会。在他的眼中,雁塞城漏洞百出,攻击没有效率,防守没有经验,若不是怕打在他身上自己反而百倍疼痛,因孟江南早给他几十拳头了。

持续了三分钟后,雁塞城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反正因孟江南也不敢打他,他干脆双手叉在腰上,微微闭上了双眼。追了半天,他一下也没打到因孟江南身上。他有些后悔,不该在听说有人来教室找绿苔后就匆匆跑来,一个保镖也没有带。如果重小山在这里,早把这只只会蹦来跳去的猴子砍翻了。

因孟江南等得就是雁塞城松懈的机会。当他绕到雁塞城身后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坚韧结实的登山绳。

“我不相信现在你还能让我百倍地疼!”轻巧的一个旋转,登山绳的前端便变成了一个绳圈,雁塞城看出了因孟江南的想法:“你怎么能使用武器!”他大喊着,想躲开,可是绳圈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因孟江南用力一拉手中的绳索,绳圈的活套收紧,紧紧勒在雁塞城的脖子上,把他的话憋了回去。雁塞城脸憋得通红,双手抓着绳圈,想把它解开,却没有一丝力气。

技能的使用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雁塞城哪里还有心思维持技能,因孟江南感到身上一轻,让他痛苦半天的感觉消失了。他并不想杀死雁塞城,但是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只一脚,因孟江南就把雁塞城踢翻在地,然后拳脚齐加,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没头没脸地打过去,雁塞城开始还能惨叫两声,到后来只能抱着头蜷成一团,任由因孟江南肆虐。

回到山洞时因孟江南心情很好,他轻松地吹着口哨,从入学时就笼罩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尽,最近一段时间内,雁塞城都起不了床了。

“哥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在黑暗中等了两个多小时,小银都不耐烦了,一见到因孟江南就扑了上来。

因孟江南摸了摸小银的头:“还记得欺负我的那个坏蛋吗?”

“当然记得。”头灯的灯光下,小银愤怒地挥挥前爪,露出口中尖利雪白的牙齿:“要是让我抓住他,一定咬他两块肉下来给哥哥出气。”

“不用啦,我刚把他打了一顿,比掉两块肉疼多了。”

“太好了,哥哥真厉害,早知道我也该和哥哥一起出去的。先打他一顿,再咬他两块肉,不是更解气吗?”

听他们说着不知所云的话,德古拉伯爵不耐烦地凑了过来:“小丫头怎么办?你要没用了,我就把她吸干血扔到河里去。”

“那可不行!”因孟江南不敢肯定德古拉伯爵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话,连忙用头灯照照紫罗衣,却发现自己的睡袋铺在地上,紫罗衣舒服地躺在上面,睡得正香,她身上的绳索也一段一段地散落在地上。

“这是谁做的?小银,是你咬开的吧?”

小银缩了一下脖子,尾巴耷拉着:“是我。哥哥,她是嫂子啊,你不能——”

“你别胡说,她怎么会是你嫂子?虽然妈妈说过,圣洁的水滴要拿去给我的女朋友,但那时我才几岁?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见到妈妈怎么知道她的意思?何况,现在她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如果爸爸妈妈遇害,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凶手的。”

小银轻轻叹了口气,德古拉伯爵重重叹了口气,仰着头叫了一声。

“小银,伯爵说什么?”

小银学着德古拉伯爵的样子,抬头看着漆黑的石洞顶:“年轻人啊——救命,哥哥你别打我,这不是我说的!”

“死蝙蝠你见死不救是吧?”

话是那么说,因孟江南心里明白,父母应该还在世上,圣洁的水滴应该是紫罗衣等人在无意中做了什么事情,为探索者自治协会立了功,才得以保留作为纪念品。去一趟ATT遗址,大不了再跑一趟探索者自治协会的欧宝分会,事情就会有结果了吧?

没想到事前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周密的计划,到最后却是最简单的结果。

因孟江南自嘲地摇了摇头,用孟婆香在紫罗衣的鼻子前喷了三下:“好好睡吧,醒了就把一切都忘记了。冒犯你的地方,以后我会补偿给你。”然后,把紫罗衣的探索者之戒给她戴上。

背着紫罗衣,因孟江南来到莲运峰半山腰的那两棵云杉下,他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把伪造的探索者自治协会的公函换掉。

因孟江南把紫罗衣放到树下的落叶堆中。淡淡的夜色下,紫罗衣脸颊红润,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说不出的动人。

“真的,是个美女呢。”因孟江南在心里说道。

“南哥,是你吗?终于找到你了。”

几束灯光射了过来,风引宝衣急冲冲地跑向这里,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眼前的情景让人们都呆住了。他们看到一个美女躺在地上,而因孟江南弯着身,充满“深情”地凝视着她。

“你!你失踪了这么久,我以为你出事了,没想到你是出来幽会!”风引宝衣站住脚,声音中带着哭腔。

“不是这样的,你别误会!”因孟江南连忙解释。

“是紫罗衣,没想到你们两个的感情培养得还挺快啊。”和风引宝衣一起来的人中,有两个是学校的保安,另外一人竟然是赤珠明!

因孟江南头都大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

更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本来应该过一个小时才能苏醒的紫罗衣突然睁开了眼睛,她什么也没说,伸开双臂就把因孟江南抱住。

“难道孟婆香失效了?”因孟江南想到这里,身体变得僵硬挺直,他一下想到了刚塞进紫罗衣口袋里的纸条。

为了迷惑紫罗衣,纸条上写着:“紫罗衣,我一直很爱慕你,能不能到莲运峰山腰的云杉下见面?”本来是想给紫罗衣一个错觉:她是看到这张纸条才跑出来的,结果却是别人开的玩笑,根本没有人和她约会,于是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谁能想到,风引宝衣一天一夜没见到因孟江南,今天早晨急了,逼着高台在学校里四处寻找,又跑去告诉班长赤珠明。

由于昨天晚上风波二人组到学校来过,赤珠明担心因孟江南落到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掠夺者手中,比风引宝衣还要着急,在学校寻找未果后,便和保安一起找到山上来了。

如果紫罗衣拿出纸条给他们看,不管孟婆香有没有发生效力,因孟江南都是有口难言了。

紫罗衣攀着因孟江南的身体站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因孟江南同学昨天晚上没有回公寓,我和小宝来找他,谁知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赤珠明摆摆手,看样子是想下山了。风引宝衣在旁边擦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瞪了因孟江南一眼,转身就走。

“哎,小宝,你先别走。”因孟江南想挣开紫罗衣的手臂,紫罗衣却用力抱住他。

脸上突然被什么接触了一下,湿湿的,温温的,还带有一丝莫名的香气。因孟江南骇然转过头去,紫罗衣满是微笑的脸和微微翘起的红唇刚刚离开。

“难道,她刚才吻我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孟婆香没有这样的功能啊,她到底失去记忆没有?”因孟江南心乱如麻,连紫罗衣松手离开都没有发现。

“今天很晚了,改天记得约我啊!”紫罗衣笑靥如花,一蹦一跳地径直下山去了,丢下变成雕像的赤珠明和因孟江南面面相觑。

“两位同学,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就回去了,该吃晚饭了。”被人们忽视的保安终于沉不住气了。

赤珠明如梦初醒,塞过去两枚银币:“谢谢,辛苦你们了,请两位去喝点茶吧。”

因孟江南兀自傻站着,口中不停嘀咕:“难道我拿错药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一连两天,因孟江南都神情恍惚,经常拿着一个玻璃制成的香水瓶喃喃自语,风引宝衣本来发誓不理他了,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南哥,这是什么?是紫罗衣师姐给你的订情信物吗?我看看。”

因孟江南连忙把瓶子塞进口袋,挤出一个笑容:“不是啦,小宝,你别误会,我和她没什么的。”

“什么叫没什么,难道你没听说过吗?莲运峰上的两棵云杉树名叫情人伞,在树下拥抱接吻的情侣,一辈子都不会分离呢。咱们学校,如果不是情投意合,谁会跑到那里去?我和班长亲眼看见紫罗衣吻你了,你还不承认!”说着说着,风引宝衣的泪水又出来了。

因孟江南自己都一头雾水,想了两天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更不要说向风引宝衣解释了。

可以确认的是,孟婆香的效力没有问题,因为他上午特意去见了一下绿苔,绿苔根本就不记得有他这个人。难道说紫罗衣的体质有问题,孟婆香不是抹去,而是修改了她的记忆,让她把因孟江南当成了男朋友?

要知道,格斗系一年级新生入学以来最大的新闻正在快速向全校范围传播:紫罗衣昨天傍晚到教室找因孟江南,要和他约会。像紫罗衣这样既美丽动人又身份尊贵的女生,是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啊,就在大家用羡慕和嫉妒的眼光看向因孟江南时,因孟江南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在没有使用超能晶石的情况下就启动了技能,速度比和德古拉伯爵生死对决时还要快,众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因孟江南已经从教室里消失了。

紫罗衣大叫着:“你别跑,你要对我负责!”毫不顾虑旁人的目光,径直追了出去。

“负责?难道因孟江南对她做了什么需要负责的事情吗?从他心虚的反应看,一定是的!”能到彼岸探索大学来读书的学生,脑子都不会太笨,他们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猜测,顿时教室中沸沸扬扬起来。

紫罗衣当然追不上因孟江南,可当天晚上,三十多个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学生围在因孟江南所住的公寓楼下,声讨“色狼”,扬言要和他决斗。

被这么多人盯着,原本想偷偷开溜的因孟江南寸步难行,更要面对风引宝衣的责问和眼泪,他欲哭无泪,如果不是打不过那么多人,早就下去把他们打跑了。

“哥哥,他们为什么叫你色狼呢?难道狼就应该色咪咪的?我是狼,以后也要色一点才对吧?”小银一点长进没有,不看因孟江南的脸色就跑来虚心请教,被因孟江南揪起尾巴,狠打了一顿屁股。

再过一天,就要去卡西里岛参加特训了,因孟江南一点心情也没有。他已经不想把紫罗衣手中的那枚“圣洁的水滴”取回来了,就用这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作为补偿吧,毕竟对她做了很粗暴的事情,虽然紫罗衣失去了记忆,因孟江南心中的歉疚并没有消除。

可她为什么表现出一副非常爱慕因孟江南的样子?如果孟婆香真的有让女生爱上男生——比如第一眼看到的男生的功能,那么绿苔也该有类似的反应才对,难道说去问问雁塞城,看绿苔对他的感情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雁塞城是因孟江南心烦的另一个原因。揍他的时候,因孟江南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所以手上丝毫没有留情,打得雁塞城鼻青脸肿,当时他眼中的恶毒能够毒死一头剑齿象。

这两天雁塞城没有来找因孟江南,但因孟江南可以想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也许他正策划着什么报复的行动,更有可能的是,他打算在卡西里特训时再寻找机会。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学生间的争斗那么简单了。

让因孟江南稍稍安心的是,另一个本应该关心的人却一直避开了让因孟江南尴尬的问题。赤珠明只是提醒他和风引宝衣,去卡西里岛的特训类似于探险,需要带全所有装备,尤其是药品和医疗器械,以免受伤,那天在情人伞下发生的事情提也没提,就像他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只比一般同学大两、三岁,赤珠明比别人成熟得不是一点半点,大家族的后裔果然都有其特殊的地方啊。

风引宝衣依然在一边唠叨,高台依然不知道在哪里喝多了,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沉睡,小银依然捧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在桌子上玩,这就是学生生活吗?因孟江南苦笑起来。

有人敲门,风引宝衣和因孟江南同时露出了警觉的神色,这两天要找因孟江南决斗的人很多,他们已经嘱咐过公寓的保安,不许任何人到他们的公寓来。小银却十分兴奋,它抽动了两下鼻子,把酒瓶丢到一旁,从桌子上一跃而下,冲到门边就去开门。

小银知道要躲开陌生人的,看他的样子就好像见到最爱喝的好酒一样,难道是熟人?

门打开了,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的西装,白色大翻领衬衣上,用闪亮的银色丝线绣着美丽的花纹,左手拎着一个华丽的包装盒,赫然是一百一十六年份的精品葡萄酒。

“程法?你怎么来了?”

小银的鼻子果然好用,它那么开心,不仅仅是闻到了程法的味道,而是隔着门闻到封存在酒瓶中的酒味,这大概也只有魔兽才能做得到吧。

和小银的反应截然相反,风引宝衣仿佛见到了一个恶魔,他脸色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当程法抬手向他们打招呼时,他惨叫一声:“不是我,我不在这里!”然后就跑进卧室,窜到自己的床上,一把拉起被子蒙在头上。

把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摸了摸小银背上光滑的皮毛,程法一如过去那样优雅地笑着:“早就想来看看你了,只是工作太忙,一直不能分身。今天恰好我来大学城办点公事,就顺路过来了。”

因孟江南没有问“你怎么能找到我”或者“保安为什么让你进来”之类的傻话,对橙子娱乐传媒企业的高层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他看了一眼钻进被窝死活不肯出来的风引宝衣,可怜的孩子不停地念叨着:“这是做梦,这是做梦。”

“你认识小宝吗?”

“认识,当然认识。”程法露出很诡异的笑容。“我曾经想邀请他做我一部影片的主演。”

“原来是你!”因孟江南大叫一声,他记起来了,在和风引宝衣刚刚认识时就听他说过,有人骗他演电影,出演的却是女主角,他“不堪受辱”,使用技能把胶片全部曝光然后逃跑了。没想到是程法做的好事。

“当然是我,整个欧宝还有第二个人这样有品味和眼光吗?你考虑好了没有?新年的时候学校放假,足够去拍一部电影了,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做,保证让你一炮打红,成为世界级明星。”

类似的话在来大学城的火车上听程法说过不少了,那时只是婉言谢绝,现在又听他谈到电影,因孟江南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口回绝:“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卧室中传来风引宝衣的叫声:“南哥,千万不要上当啊!”

打开酒瓶,程法倒上三杯酒,一股酸甜的酒香在屋子中蔓延开来,小银圆睁着眼睛,仗着站在桌子上的优势,冲上去抱起一杯就喝。

“笨死了,要轻轻晃几下,等酒和空气充分接触后,味道才会最好。”程法还想教小银点什么,等他说完,发现小银的杯子里已经是空的了。

“你来难道就是为了给小银带两瓶酒吗?”学着程法的样子,因孟江南一边轻轻晃动着酒杯一边问道。

“就算是吧,”程法把酒杯放到鼻子下方,深深嗅了一下,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欧宝虽然是葡萄的第一产地,每年出口额占到世界市场的七成,但葡萄酒酿造技术始终不过关。最好的葡萄品种和最好的葡萄酒都在自由联邦。一百一十六年雨水充沛而集中,既有充足的水分,又保证了足够的日照时间,那一年的葡萄还没有成熟,人们就已经开始庆祝丰收了。”

在火车上一起度过了几天,因孟江南已经习惯了程法的说话方式,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是白问,干脆一边听他讲些酒类的知识和趣闻,一边慢慢品酒。

“有好酒居然不叫我!”从卧室中传出高台的喊声,他穿着睡衣就冲了出来,也不洗脸刷牙,顺手抢过因孟江南喝了一半的酒就倒进了自己口中:“入口酸涩,回味悠长,整体口味醇厚绵甜,果然是好酒啊。”

看着高台乱蓬蓬的头发和充满血丝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因孟江南突然担心起来,程法总是打扮得清洁、整齐,会不会不喜欢不修边幅的人呢?

“高台大哥,你先去梳洗一下吧。”

程法果然怒视着高台:“你这个混蛋,居然用江南的杯子喝酒!”

高台毫不畏惧:“我们天天同吃同住,这算什么?嫉妒的话你也住进来啊!”

“你敢吓唬我?明天我就到学校来上学,谁怕谁啊!”

“反正房间里没你的床了,你在客厅睡沙发好了!”

“你别这么嚣张,再惹我,我就到青草咖啡店去住几天!”

两人吵得热闹,因孟江南一句也没听懂,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他们两个人是认识的。

趁高台进卫生间忙碌,因孟江南悄悄问道:“你认识高台大哥?”

“早就认识他了,他一定是混进你们公寓的,没有掏钱是吧?我早就知道。他一向骗吃骗喝,四处占人的小便宜,老弟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小心,最好把他踢出去。”

正在刷牙的高台含糊不清地反驳:“谁骗人了?是我爸爸要我照顾他的。你才是真正的大骗子,四年前让我跟你去拍电影,片酬到现在还没有给我!”

因孟江南是真的惊讶了:“原来程法大哥真的会拍电影啊,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高台大哥演的什么片子?我要找机会去看看。”

程法几乎吐血:“你以前没看过电影吗?我可是欧宝五大名导演之一呢。”

高台立刻反驳:“谁不知道欧宝有四大名导演,你硬凑成五大,想骗谁啊?”

喝着美酒听两人吵架,不知不觉因孟江南忘记了自己的烦心事,两天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程法果然是来喝酒的,等两瓶酒喝完,他就干脆地告辞了。要来的事情总是会来,一天后,一艘彼岸探索大学的专用飞艇载着二十五名学生飞向了特训得目的地:卡西里岛。

作为新世纪最高科技水平的代表之一,飞艇无论是外形还是功能,都带给学生们无比的震撼。“莲运山”号飞艇全长二百六十米,由十九个相对独立的气囊组成雪茄状的艇身,最大直径达到了五十一米。

“四十年前,高级机械师海因莱因完整恢复了旧世纪的飞艇技术,我们终于拥有了在蓝天自由翱翔的能力。”莲运山号的艇长云晕飞扬向学生们介绍飞艇的情况。他长着一脸络腮胡子,微微上翘的眼角显示出他心中的自豪。能够驾驭庞大的飞艇,的确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迄今为止,由于各国工业发展的滞后,我们无法复原旧世纪的飞机,能够实现在空中飞翔这一梦想的,只有动力伞、气球和飞艇三种工具。动力伞只能由单人使用,气球无法控制飞行的方向和速度,而且载重也远远比不上飞艇。你们谁猜得出莲运山号能够带着多少人飞上天?”

云晕飞扬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二十五名学生排成两队,看似专心地听他讲解,其实听到心里的连一半都没有。

因为见到了程法,风引宝衣连着做了两晚上的恶梦,现在嫩白的脸上挂满了疲惫,原本清澈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他晃晃悠悠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躺下睡着。

因孟江南和风引宝衣并排站在第一排,老实说,他对于云晕飞扬艇长的话很感兴趣,但是从背后射来的几道目光,几乎能够把他的衣服点燃,他浑身都不自在。

同样凝视着因孟江南,目光中却有不同的含义。雁塞城毫不掩饰他眼中的仇恨,因孟江南听说过,有一个名叫梅杜莎的格斗师,能够用眼光来杀人,他暗自庆幸雁塞城没有这个技能,不然在学校的飞艇起降场上他就死了;重小山和雁塞城一样,恨不得马上就干掉因孟江南,雁塞城被因孟江南打的满头大包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作为一个保镖,他能够保住饭碗就是万幸了。

同样看因孟江南不顺眼的,还有冰蓝镜影,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对因孟江南有成见,如果是别人和雁塞城发生冲突,冰蓝镜影可能会把他当成见义勇为的勇士,但是,因孟江南的种种行为,在冰蓝镜影的眼里看来,变成了惹是生非的典型,她甚至觉得,因孟江南和雁塞城是同一路货色。等到紫罗衣追着因孟江南要他“负责”的消息传开,冰蓝镜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因孟江南是一个轻浮、无知、冒失的家伙。也许是错觉,因孟江南总觉得冰蓝镜影看他的眼光里,偶尔会噼啪闪过蓝色的电火花——后来他才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一种可怕的体验。

与这三个人截然不同,紫罗衣望向因孟江南的目光用含情脉脉来形容已经太淡了,那完全是炽热的火焰,要是按照漫画的风格,她的眼睛中应该飞出一连串的粉红色小心来。毫无疑问,因孟江南宁可让雁塞城、重小山、冰蓝镜影三个人联手和他打一架,也不愿意面对紫罗衣。

此情此景下,有谁还能够分心去听云晕飞扬艇长的讲解呢?

没有等到期待中的回答,云晕飞扬扫兴地耸耸肩,说道:“是九十个人,除了十名船员之外,还能够容纳八十名乘客以及两吨货物,以二十五公里的时速跨过高山大洋,这是了不起的成就。虽然由于飞艇的造价太高,暂时还不能广泛应用,但是,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普通的百姓也可以乘坐飞艇进行旅行了。”他结束了这段演说,领着大家向飞艇的上层走去。

精神萎靡的风引宝衣在狭窄的舷梯上差点摔一跤,赤珠明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扶住:“小宝,小心点,你没有休息好吗?”

风引宝衣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听说要坐飞艇,我有点太兴奋了,昨天没有睡好。”

雁塞城冷笑道:“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如果你见到我们国家的王者一号,会吓死的。莲运山号不过能够载重二十吨以下而已,我们的王者一号能够运送一个中队的士兵!”

风引宝衣没有理他,倒是赤珠明好奇的问了一句:“难道你们国家已经把飞艇应用到了军事上面?不知道第一个要面对王者一号从空中进行打击的,是哪个可怜的国家呢?”

这是顶级的国家机密,雁塞城居然随口就说了出来,重小山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说什么。雁塞城也发觉了,讷讷地说:“我只是比喻,这么说你容易理解嘛。”

赤珠明是什么人?欧宝七大家族“七色彩虹”的重要人物,而七色彩虹和国家政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尽管现在欧宝和亚飞特两国之间是“重要的战略伙伴”关系,雁塞城在彼岸探索大学读书,也有作人质的成分在内,但是,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前世纪留下的历史和国际政治中屡试不爽的真理,更被新世纪短短的历史屡屡验证。世界第一强国亚飞特在军事上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会影响其他国家的政策,想来雁塞城今天的话,很快就会传到欧宝军政两方高层的耳中吧。

自知一时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等重小山提醒,雁塞城就紧紧闭上了嘴巴,又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走在前面的因孟江南。

奇耻大辱啊!出身高贵,在校园里横行霸道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被人打得这么惨过,雁塞城在心里想了十几个报复因孟江南的办法,他忍到现在,不是突然之间发了善心,而是在耐心地等待、寻找机会。而危机四伏,魔兽横行的卡西里岛无疑是个能够提供机会的大好场所。

走到了飞艇吊舱的最上层,上面就是飞艇气囊的外壳了。云晕飞扬站住脚步,指着庞大的气囊说道:“现在的飞艇,全部是硬式飞艇,也就是用坚硬的金属管做成骨架,把单独的气囊填充其中,再用防水布料把它们整个包裹起来。建造一架飞艇,需要机械师、装备师、锻炼师等多个职业的全力配合,它无愧于蓝天巨人的称号。原来气囊中都是价格便宜的氢气,由于氢气容易发生燃烧和爆炸,出了几次事故之后,现在飞艇们使用的是价格比较昂贵,但是安全系数高的氦气。当然,飞艇和气球都是轻于空气的飞行物,比空气重的飞行器,只有动力伞一种,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探索者不懈的追求和努力下,前世纪的飞机总有一天会得到复原,人类的科技会如前世纪一样,带给人类生活更多的便利和幸福。”

这些话给学生们讲过很多遍了,一般讲到了这里,学生们都会热血沸腾,精神焕发,振臂高呼,立志要为人类的幸福奉献自己的力量。可今天的学生们看上去都无精打采的,云晕飞扬的声音也就没有了平素的激昂。更可气的是,从队伍中传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如果前世纪的科技不发达,也就不会毁灭了吧?”

云晕飞扬一时语塞。没错,虽然前世纪文明灭亡的真正原因还没有找到,但是有一点是无可置疑的,那就是他们过于发达的科技成为双刃剑,在带给人们便利生活的同时,也让人类的毁灭变得更加容易。但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一点,简直是公然驳云晕飞扬的面子,“是谁在随便说话?站出来!”他厉声说道。

雁塞城懒洋洋地从队伍中挤了出来:“是我,怎么了,艇长阁下?”

“我现在心情不好,如果你敢惹我,我就给你好看——你能够打得过我吗?”雁塞城的眼神中清晰地传递过去这个信息。云晕飞扬是个中等机械师,要说成绩和能力、地位,都已经很不错,但是他毕竟不是格斗师,用老师的身份压制不住,动用武力的话是一点胜算也没有的。云晕飞扬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准备回去后向带队的格斗系主任超能塞斗龙去告状。

“参观结束,解散了!”

心事重重的因孟江南与同样重重心事的风引宝衣回到他们的房间,谁也没有说话,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拿了本书随意翻着,至于能够看进去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我们可以把超能晶石理解成我们的食物和饮用水,它能够给技能提供必要的能量。虽然技能者在没有超能晶石的情况下,也能够使用技能,但是,技能所需要的能量是复杂多变的,涉及到人的体力、耐力、反应速度、精神力量等等各个方面,如果不使用超能晶石,即使是运用技能熟练的人,也无法长时间、高强度地维持。

“而超能晶石作为新世纪文明的标志性发现,改变了以前技能者到了关键时刻却没有力量使用技能的尴尬局面,为技能者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以稀银这种罕见的金属作为桥梁,超能晶石的能量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技能者的体内,代替了不同技能所需要的各种不同的能量方式。超能晶石中储存着大量能量,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它怎么可能取代人体内的能量,甚至包括最不可思议的精神力量,这一点至今还没有科学的解释。”

在《超能晶石,人类文明的奠基石》这本书中,不但详细叙述了超能晶石是如何被人类发现,并逐渐掌握了使用技巧和方法的历史,还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介绍了诸如超能晶石的产地分布、雕琢工艺、应用范围等方面的知识,要在平时,这是因孟江南最爱看的书,可是今天他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

雁塞城能够让人的感官变得敏锐,因孟江南可以让自己或者一些不是很大的物品加快速度,风引宝衣能够发出刺目的闪光,重小山的肉体变得像金属一样坚韧,这些截然不同的技能,发动的方式和需要的能量都应该有所区别,但是超能晶石能够给所有的技能提供能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以前,因孟江南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从史料记载来看,前世纪的人们没有技能,那个时代也没有超能晶石这种东西,难道真的如民间传言的那样,超能晶石是上天为了挽救无助的人类所降下的神物?

因孟江南还想好好地琢磨,或者和风引宝衣探讨一下,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卡西里岛的特训他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听说岛上有复杂的地形、凶恶的魔兽,但毕竟卡西里岛在最近几年成为几所学校野外训练的基地,地形已经被摸熟了,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危险,和因孟江南曾经探险过的一些地方比起来,也就是一个需要稍微费点力气的公园而已。何况随行的老师包括了格斗系主任超能塞斗龙、妲初雪等高手,还有风引宝衣的哥哥,彼岸探索大学的教务处主任风雨空祠在。因孟江南担心的是雁塞城的报复,他不相信粗鲁、暴躁的亚飞特王子能够放过他。如果在野外生存过程中有雁塞城和重小山这两个战斗力都不弱的敌人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可比魔兽麻烦多了。

还有紫罗衣,因孟江南实在是不想再想起这个麻烦的女孩了。第一次见紫罗衣的时候,觉得她娇生惯养、蛮不讲理,后来在山洞中才发现,她有着格外坚强的一面,不过,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因孟江南甚至有一点后悔——怎么那个时候没有狠下心来,杀了她灭口算了。他苦笑了一声,恐怕当时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吧。

因孟江南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时从风引宝衣的床上也发出了一声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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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叹什么气啊?”“南哥怎么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正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难道是雁塞城或者紫罗衣?”“不会是程法跟着过来了吧?”两个可怜孩子同时想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因孟江南还好一点,风引宝衣竟然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情急之下,他忘记了这不是彼岸探索大学里他们的公寓,而是莲运山号飞艇上狭小的舱房,床上面的高度不过能够容纳一个人坐起来,顿时风引宝衣的头重重地撞在了悬着的衣柜上。

“小宝,你去开门吧。”因孟江南顾不上看风引宝衣的头有没有受伤,眼睛盯着门说道。

风引宝衣用手捂着头:“哎呀,好疼啊,我觉得我头好晕,还是南哥去好了。我要昏倒了。”说完,风引宝衣就干净利落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昏”过去了。

无奈地看了风引宝衣一眼,因孟江南问道:“是哪位?”

“是我,快开门。”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因为“重伤”而“昏迷不醒”的风引宝衣大喜过望,原来是风雨空祠来了,他兴奋得一跃而起,于是又发出了可怕的“咚”的一声,悬挂着的衣柜痛苦地呻吟着,似乎要被撞得掉下来。

风雨空祠满脸焦虑,顾不上和他们客套,匆匆说道:“情况似乎有一点不对,以前的卡西里岛特训,采用的是环形渐进形式,这一次他们坚持要进行分组定向穿越,我不知道格斗系的教师们是怎么想的,你们两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什么是环形渐进?什么又是分组定向穿越?”因孟江南不解地问道。

风引宝衣也很茫然:“对啊,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风雨空祠这才想起,面前这两个只是一年级的新生,对于卡西里岛什么了解都没有。只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耐心地解释:“学校选择卡西里岛作为格斗系学生特训的地点,是因为卡西里岛在不大的范围中,集中了很复杂的地形,比如丛林、河流、山脉、沼泽等等,这就使得卡西里岛上面的魔兽种类非常之多。”

从门边小巧的桌子上,风雨空祠抽出了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同心圆。

“在卡西里岛的南端,不同的地形之间有较为清晰的层次,由于魔兽所适应的生态环境不同,不同种类魔兽的分布也就呈现出一层一层的样子,恰好,从外围到中心,魔兽的凶恶程度和攻击力是越来越强的。所以,以前格斗系对学生进行特训时,总是从外围开始,先用较弱的魔兽来训练,逐渐深入。这样就保证了训练的循序渐进。”

这样一说明,因孟江南和风引宝衣就明白了,风引宝衣问道:“哥哥,那这一次他们要采取的是什么办法呢?”

风雨空祠在同心圆上横着画了一道直线:“所谓的定向穿越,就是要从整个地区穿越过去,从最东侧走到最西侧。这样,你们就必须经过中心地区,生活着最可怕的魔兽的地方。”

“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区别啊,定向穿越,不是一样从外层向内层来进行吗?路上的魔兽也是越来越强的,和环形渐进是一样的啊。”因孟江南说道。

“理论上这样说是不错的。不过,如果参考人的战斗力来给魔兽定一个战斗力等级的话,这个地区的魔兽一共可以分成六层,最外层只有一种具备危险性和攻击力的魔兽,B级战斗力的格斗师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都不会输。而到了中心地区,仅仅危险程度在红色二星级别的魔兽就有三种,还包括两只在《周游魔兽图鉴》TOP100里的魔兽。如果遇到它们,就算是你们的辅导老师妲初雪也只有逃跑的份,能不能逃掉还要看运气。在以前进行的特训中,学生们顶多到过第四层,那还是在外围进行了充分的训练之后。在同样的时间里,你们就要进行一次完整的穿越,也就是说,留给你们的时间,不足以前学生的一半。而且,他们是集中了所有的成员,你们却要分成五个组。现在你们两个笨蛋明白了吧?”

风雨空祠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沉着脸看因孟江南和风引宝衣。

风引宝衣被哥哥的话吓得脸色苍白,因孟江南却从开始的惊讶中恢复了冷静:“谢谢您给我们提前报信,可是,我们能够不去吗?”

风雨空祠摇了摇头:“不行,卡西里岛特训,对于格斗系的学生来说是很重要的,在你们毕业的时候,特训成绩会对你们的探索者职业定级起到积极的作用,你们接受委托时的价格也会比别的同学高上一大截。最重要的是,一旦报名参加特训,这就成了必修课,如果你们中途放弃,就等于自动退学。”

“既然不能够放弃,那么担心害怕也就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积极地去面对。大家的训练内容是一样的,同样的危险,别人也要面对,我不比他们差,他们要是能做到,我也能够!”因孟江南的话中充满了自信。不就是魔兽吗?TOP100的魔兽又怎么了,他已经见过两只了,而且他还是其中一位抚养大的。说到在恶劣环境下的探险,因孟江南就更不怕了,对于格斗来说他是一名新生,但是他的中等鉴定师称号是靠着丰富的探险经历和丰硕的研究成果挣来的,货真价实。

听了因孟江南的话,风引宝衣也举起了小拳头:“南哥说得对,别人能够做到,我也能够做到!我们不怕!”

“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敢说大话。”风雨空祠心中想着,没有说出来,难得啊,这个弟弟一向性格懦弱,甚至都被程法当作女孩看待,今天居然也能够说出点豪言壮语,要是过去,他早就吓得打退堂鼓了。

“说实话,我宁可让小宝退学算了。不过,看你们这么有决心,我也就不打击你们了,有什么事情到了岛上再说,你们好好休息吧。”

风雨空祠转身离开了。反正有超能塞斗龙跟着,在他的面前,最强大、凶狠的魔兽也会变成乖乖的猫咪,与其花心思说服刚刚有点志气的弟弟,还不如威胁超能塞斗龙,让他亲自出马保护风引宝衣所在的那组呢。

不过,为什么这些格斗系的老师突然改变了特训内容,把学生们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风雨空祠可不相信他们举出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觉得其中应该有一些内幕,这才是他更需要操心的事情。

毕竟,在校长没有回到学校的时候,他风雨空祠是实际上的学校负责人。

“南哥,你真的不害怕吗?”风雨空祠刚刚离开,风引宝衣的勇气又消失了。因孟江南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了,有我呢。魔兽毕竟是魔兽,如果它们要比人类,尤其是我们技能者还厉害,那这个世界的主宰早就变成魔兽了!”

风引宝衣抱着因孟江南的胳膊,用力点头道:“嗯,有南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是要成为格斗师的人,才不会怕那些魔兽!”

“小宝你真勇敢,不过,你说话的时候不要总发抖好吗?”

两个人还在说笑着,一张纸条被人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因孟江南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是清秀的一行小字:“因孟江南:十分钟后,在顶层等你。如果不来,我就跳下去。知名不具。”

“一定是紫罗衣!”风引宝衣愤怒地喊着,用力打开了房门,外面的走廊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南哥,你不要去!不去好不好?”

“不去?如果她真的跳下去怎么办?”因孟江南想了想,虽然紫罗衣的技能和控制空气有关,但是要从几百米的高空跳下去,估计还是活不成吧。

反复思考,眼看十分钟很快过去了,因孟江南最后还是决定到顶层上去一趟。马上就要到卡西里岛了,总躲避也不是办法。就算紫罗衣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跳下去,万一到了岛上以后,一不小心他和紫罗衣分到一个组,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也会对整个组的生命安全构成极大的隐患,早一点说清楚,就能早一点放下这桩心事。

风引宝衣的小嘴撅得老高,两人刚刚缓和了一点的关系又变的僵持了。除了苦笑之外,因孟江南也没有别的话说。不过他知道风引宝衣就是这个小孩脾气,也许过一会他就忘记了吧。

莲运山号飞艇的吊舱一共分成三层,底层是货舱,同时放置压舱物,二层就是因孟江南他们生活的区域,飞艇的控制舱也在这一层。顶层其实就是吊舱的顶部,并没有封闭起来,四周用绳索作成的护栏拦住,头顶就是飞艇的气囊了。从气囊上垂下四架软梯,捆在四角的铁环上,用来检修气囊,其他就是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紫罗衣选择这样的地方见因孟江南,大概是害怕别人看到吧。

大家可能都在休息,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因孟江南顺着舷梯爬上去,一路上都在为难,实在不知道怎样和紫罗衣解释才好。毕竟,他对紫罗衣使用过很不光彩的手段,总觉得亏欠她很多。

由于飞艇飞得很高,风从没有遮挡的顶层呼啸着掠过,只穿着薄薄的草绿色作训服的因孟江南顿时感到一丝寒意,他刚刚踏上顶层结实的地板就愣住了。

哪里有什么紫罗衣,在顶层等着因孟江南的,是一个彪形大汉。不知道是作训服太小还是他感觉到热,明明风大得让人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稳脚,可他的上衣只系了最下面的一个钮扣,整个胸膛都袒露在风中,黑乎乎的胸毛在风中乱动。

看到因孟江南,他狞笑道:“果然是一个笨蛋,一听说美女约会就什么都不管了。”

“怎么会是你?重小山,紫罗衣去哪里了?”因孟江南问道。

“哦,你说她啊。我上来的时候,她正像一个花痴一样的傻笑呢。我很容易就把她打败了,你要想救回她,就先把我打倒吧。”

因孟江南皱起眉:“她在什么地方?”

“难道传闻是真的?美丽动人的紫罗衣公主真的看上了你这个傻小子?你很有福气嘛。不过,我怕你没有机会享受了。我把他绑起来,关到一个密封性很好的地方,里面的空气大概也就够她呼吸三十分钟吧。你已经浪费了五分钟,如果在二十五分钟内不能够打败我,她就会窒息而死。如果你被我打败了。”重小山停了一下,冷笑道:“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你把我们的王子殿下打成了猪头,我回去后没有办法向国王陛下交代,所以,我会毫不客气的杀了你。你的公主自然也就活不成了。”

因孟江南把手伸到口袋里,戴上了他的探索者之戒,手收回来的同时启动了技能:“你不用客气,虽然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也早想揍你一顿了。”

速战速决!不为紫罗衣,就为了刚刚入学时重小山把不能使用技能的自己打得那么惨,也不能放过这个雁塞城的帮凶!

因孟江南的身体化作一连串的影像,重小山还在为他充满霸气的台词沾沾自喜时,因孟江南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那次和重小山短暂的交手,因孟江南知道对方的技能属于强化身体的一类,在启动技能之后,他的手臂如同钢铁打造的刀剑一样锋利。因孟江南清晰的记得,就连大理石砌成的花坛,在没有被重小山直接命中的情况下,只让带起的风擦过就留下了深深的刀痕。因孟江南的身体可没有大理石结实,幸好,他最擅长的就是快速攻击和躲避,只要不让重小山打中就可以了。

从靴筒中抽出了从不离身的短刀,轻松躲过了重小山挥出的右拳,因孟江南绕到了对手的身后,他并不想杀死重小山,因此向着重小山的肩胛下方刺去。

重小山的动作威力十足。原本他就比因孟江南高上一大截,力量和体质都强的不止一点,在双方都不使用技能的情况下,因孟江南一样连他的一拳都挡不住。在技能的推动下,重小山的拳头更是化作了利刃,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依然传出了切割空气的声音。不过,体型大的人动作的灵活性必然要受到影响,更何况因孟江南的技能之一就是“加速提升”,当重小山的拳头打空后,他想转身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因孟江南的短刀准确的命中了重小山肩胛骨下面缝隙的位置,只要刺进去以后再向上方一挑,重小山对右臂的控制就失去了,因孟江南不知道重小山的技能到底是只有右臂还是两条胳膊都有,但他印象当中,重小山总是使用右臂攻击,至少他使用这条胳膊的熟练度要高于左臂。因孟江南的力量不大,他本来就不是以力量见长,在适当的地方、以适当的力气达到最大的目的才是他喜欢的战斗方式。

可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的刺破了重小山身上的作训服,但是再也刺不下去了,仿佛重小山的身上穿着一身金属制作的铠甲,因孟江南甚至听到了刀尖上发出的“叮”的一声。

虽然没有奢望在一招之内就能够解决掉有着初等格斗师战斗力的重小山,但因孟江南使用的短刀是经过特殊打造的精品,就是一些皮糙肉厚的魔兽也经受不住,谁能想到重小山的皮肤竟然有着金属般的硬度?因孟江南不禁愣了一下。

重小山战斗经验比因孟江南丰富得多,哪肯放过难得的机会,他猛的转身,右臂随着身体的转动划了半个圆形,因孟江南躲闪不及,身体被从腰部切成了两半。

“这么几招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撒野。”重小山讥讽的话刚刚出口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因孟江南在十米之外稳稳的站住。

发觉到不对后,因孟江南在刹那间把速度提到了极限,方才重小山砍倒的,不过是他留下的残影。

两人交手两招,都是无功而返,看上去因孟江南的神色如常,其实他出了一身冷汗。不光是因为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过了重小山的攻击,更重要的是,为了躲避开重小山的回砍,因孟江南把速度提得太快,如果不是他同时启动了精确动作的技能,只怕此时已经收不住脚,直接冲到护栏外面去了。

重小山技能的名字叫做“剑与盾”。因孟江南看得没错,由于重小山的技能只是初级技能,能够化肉体为利刃的只有他的右臂。但是,重小山技能当中还有一个“盾”字,整个后背都在技能覆盖范围之内,一旦启动,在他的背部就会产生一个硬度可以与高密度钢媲美的保护层。

重小山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当他粗壮的手臂挥动时,半径一米左右的扇面之内就变得刀光剑影。从不同频率和方向的风声中因孟江南可以判断,一旦自己不小心卷进去,肯定在刹那间变成一堆肉馅。仗着速度快身体灵活,因孟江南一时半会儿还能坚持,但是他的攻击都被重小山用后背挡住。

飞艇依然在空中平稳地飞行着。只见顶层之上,一连串草绿色的身影围着重小山急速旋转,将他包围在正中。重小山做一个动作,就有数个影子被撕成碎块,然而随即有更多的影子围了上来,重小山的背后更是不停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因孟江南也在猜想,重小山的防护可能只是在背后,因为他对于来自身后的攻击基本上放任不管,可当因孟江南对他的咽喉、胸膛等部位攻击时,他就会略显紧张地进行挡格。

眼看十分钟过去了,不知道被重小山关起来的紫罗衣现在是什么状况,因孟江南心里不禁焦急起来。重小山就好像是一种名叫剑龟的魔兽,遇到敌人时,就把身体缩进坚硬的壳里,随便你怎么打;可当你疏忽的时候,它就突然伸出头来,用一对锋利的獠牙狠狠咬你一口。

要对付剑龟,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出疏于防范的样子,等它伸出头来咬的时候,把一块木板之类的东西送到它口中,趁机用刀砍断它柔软的脖子。

看来对重小山也要使用类似的办法了。

当然重小山要比剑龟聪明不少,但是,如果拿自己作为诱饵,冒着被他砍到的危险先诱惑他出招,在他还没有收回的时候利用速度冲过去,应该能够有机会攻击到他。现在,因孟江南还没有把握重小山的正面身体没有受到技能的保护,但是不冒点险又怎么能够成功呢?

与此同时,重小山也在打同样的主意。他费尽力气,连因孟江南的衣角也没有碰到。于是,他也想让因孟江南刺中他一刀。因孟江南用的是短刀,凭着他训练有素的肌肉,如果不是要害地方挨上一刀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如果他趁机用肌肉夹住因孟江南的刀刃,因孟江南就没有办法逃脱了。他是职业保镖,又有外交人员的身份和特权,杀个人也不算很严重的事。

两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了决然的目光,因孟江南在距离重小山十五米左右的地方,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因孟江南从戒指上镶嵌的超能晶石中慢慢积累着能量,准备全力一击的时候,突然从舷梯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喝:“都住手!”接着,十几只弩箭破空而来,“咄咄”几声响过,恰好在因孟江南和重小山两人中间的位置钉了一排。

重小山先看了一眼赶过来的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弩箭,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些弩箭排成了笔直的一条线,每支箭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长短,就算是用手一支支插上去也不会更整齐,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因孟江南几步赶了过去:“班长,你怎么来了?”

从舷梯口又钻出来一个人,因孟江南顿时明白了赤珠明是怎么来的:“小宝,是你把班长叫过来的?”

风引宝衣点点头没有说话。因孟江南来和紫罗衣“约会”,他到底忍不住,偷偷跟着过来了,等到了飞艇顶层一看,因孟江南正和重小山打得不可开交。因为怕挨骂,风引宝衣没敢去找哥哥帮忙,只好跑去找赤珠明。幸好赤珠明来得及时,不然,因孟江南就算不死也要躺着度过特训了。

见两个人不打了,赤珠明顺手把连弩挂在了腰带上:“这是怎么回事?”

重小山才懒得理他,依然在盯着地上的弩箭看。赤珠明的话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隐约听到因孟江南的声音顺风传了过来:“班长,重小山绑架了紫罗衣,他说如果三十分钟内不打倒他,紫罗衣就死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和他打?难道你没看出来,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吗?他至少有D级战斗力,就是咱们的妲初雪老师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刚刚上了几天课,就敢和他动手,还拿刀子,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冒失。”

因孟江南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教训,不过他从赤珠明的话中听出了关心,从小没有朋友的他心头一热,解释道:“我也不想打,可是不能不管紫罗衣啊。”

赤珠明小小吃了一惊:“难道说传闻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和我们家妹妹还真的……”赤珠明没好意思说传闻中那些不文雅的话:“我还以为只是紫罗衣喜欢你,没想到你对她……”赤珠明又卡住了,发现措辞很困难。

“不是这个意思。”因孟江南想解释,发现措辞比赤珠明还困难。

“你居然为了紫罗衣和别人拼命!”两个人的话虽然说得含糊,风引宝衣却在一边都听清楚了,狠狠瞪了因孟江南一眼,怒气冲冲地扭头就走了。

赤珠明苦笑道:“你上当了,根本就不是紫罗衣约你过来的,她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和我们打牌,小宝去叫我的时候还冲着她尖叫了一声呢。”

因孟江南彻底没话说了。这一架打得真是冤枉!他垂头丧气地准备回自己舱房去,却被赤珠明拉住了。

赤珠明对重小山说道:“我知道你有注册格斗师的实力,不过因为你是你们国家情报部门的特工,所以不能成为探索者。我希望你记住,这里不是亚飞特,是欧宝,是探索者自治协会直属的学校,不是你仗着有点功夫就能够撒野的地方!我是班长,如果你再敢欺负我的同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飞艇高高地飞在云层的上面,阳光从侧面斜斜照进来,把赤珠明的影子拉得老长。阳光下,赤珠明昂首而立,大义凛然,颇有几分前世纪流传下来的记载中的骑士的味道。

重小山拍拍双手:“你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教训我?你有这个资格吗?”

赤珠明左脚向前迈了半步,身体微微下伏:“按你的逻辑,是不是打过你就有资格了?”

重小山伸出右臂,用一根食指向赤珠明勾了勾:“放马过来好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打抱不平的资本。”

“说完了没有?我等着你启动技能呢。”赤珠明好像没有听到重小山侮辱他的话,依然很冷静。

“对付你还用得着技能吗?尽管放马过来。”口中这样说,重小山还是悄悄启动了技能。戒指上的红色超能晶石放射出了一团光芒,比方才和因孟江南打斗时的亮度还要高。

重小山是亚飞特王国皇家情报局的特工,这个身份算是一个秘密,不过考虑到七大家族企业在欧宝的地位,赤珠明知道重小山的身份也不算奇怪。

同样,重小山也清楚赤珠明的实力。虽然不知道他的技能,但是赤珠明原本是要获得初等一级格斗师称号的,他的战斗力在E级上下,比起因孟江南来要高上一大截,重小山自然不敢小看。

等重小山启动技能,摆好姿势,赤珠明点了下头,道:“小心,我要来了!”

话音刚落,赤珠明突然从因孟江南的面前消失了,几乎是在同时,他的身影出现在重小山面前。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赤珠明的拳头重重打在了重小山的小腹上,重小山连挡格的反应都没有。

赤珠明这一拳力量太大了,把重小山九十多公斤重的身体打得向后飞了出去。重小山“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不甘心地昏迷了过去。

别说重小山,就是在一边观看的因孟江南也没有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的技能就是提高速度的类型,但是赤珠明方才越过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冲到重小山身边所用的时间竟然是零。如果是凭借着高速度,赤珠明也会像因孟江南一样,留下一串残影,这是人的视觉残留所造成的,可是刚才,赤珠明消失的同时就在重小山前面出现了,中间的距离竟然是空白!

“难道是瞬间移动?”因孟江南暗中猜测。

技能是一个人最大的秘密,因孟江南也只能在心里猜测而已,没有好意思当面问赤珠明。反正将来要是有机会一起探险,彼此之间有得是交流的机会。他要是能够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也能够想得到,赤珠明的技能不会是瞬间移动那么简单。单单靠着肌肉,很难产生把重小山一拳打倒的力量,毕竟那个大猩猩一样的体格,是靠着艰苦训练得来的。赤珠明的技能“冲刺”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它可以把原本冲过这段距离所需要的能量,转到攻击力上面去。

不过,人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重小山的腹肌比赤珠明想像得要结实多了。可怜的赤珠明现在的状况是:右手手腕骨折。

从那天以后,除非有集体的学习或者活动,因孟江南再没有出自己的房门一步,赤珠明和他的关系显得接近了很多,每天帮他捎来饭菜,吃完后就在一起聊天。风引宝衣赌了几天气,当某一天他们聊魔兽的时候,因孟江南说起小金和小银,他终于忍不住参与到了讨论当中。

不知道是不是赤珠明对紫罗衣说过什么,反正紫罗衣没有来找因孟江南,而雁塞城和重小山似乎也在躲避着他。剩下的日子就在平静中度过,四天以后,飞艇的高度逐渐降低,穿过云层以后,茫茫大海出现在大家面前,远方的海平面上,一个黑点格外引人注目。

卡西里岛到了。

彼岸探索大学在卡西里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培训基地,面积很大,几十栋建筑错落有致地建造在小岛西部的一块平地上。通过老师的介绍大家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格斗系的学生来这里进行特训,驯化系、装备系、勘察系也把这里作为一个附属基地使用。从某种角度说,这里能够算得上学校的一所分校了。

由于岛上的学生数量少,住宿条件比因孟江南他们住的公寓还要好,一栋三层楼,完全是按照宾馆的样式来建造的。楼里只有三十套房间,每套房间中有一间卧室,一间小客厅,除了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居然还有一间书房。尽管要两个人同住,比起学校来也舒服多了。

飞艇上一直没有休息好的风引宝衣一见到软绵绵的床就高兴了,顺手把因孟江南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躺下就睡。因孟江南无奈地笑了笑。对他来说,书房里的书籍更加有吸引力,既然今天没有安排任务,那就在书房里泡上一天吧。

书架上的书从来源看大概可以分成三种,一种是学校统一带过来的资料、词典、辅助教材等等,第二种就是最新的《周游》系列读物和其他报纸、杂志。第三种书籍比较杂乱,是以前住过这个房间的学生们留下来的。

翻看了一会儿,有一本书引起了因孟江南的注意。书名叫《刀具的选择与使用》,作者是因袭天远。

“爸爸!”因孟江南把书抱在怀里,口中轻轻地叫着。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父亲还写过这么一本书。书籍出版的时间是十五年前,那个时候因孟江南才两岁。父母离开他的时间太长了,他们的音容笑貌在逐渐淡去,可是思念之情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因为越来越懂事变得越来越浓。

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他们一定有特殊的理由才离开,他们不和他联系也一定有他们的苦衷。如果能见到他们,因孟江南不想指责他们什么,只要能够抱着妈妈哭上一场,他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孤独和艰辛没有白受。

努力地克制着,眼泪还是一滴一滴把封面打湿了。

好容易才让情绪平静下来,因孟江南去洗了洗脸,然后翻开了书。这本书是一位不知名的师兄或者师姐留下来的,他对书的态度实在是不敢恭维,在空白的地方,他留下了很多读书笔记,脏乱的字迹把页面搞得乱七八糟。有的是一些心得,有的则是“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的废话。在最后一页上,书的主人用比其他地方还要潦草的字写了一段话:

“突然接到指示,马上就要出发。任务艰巨,本不应该由我们这些初等探索者参加;但是事情重大,纵然明知是死路一条,也义不容辞。何况能够和这本书的作者并肩战斗,是我向往和荣幸的事情。如果能够活着回来,希望还有机会坐在这张椅子上安静地看自己喜欢的书。”

因孟江南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紧张地收缩。“和本书的作者并肩战斗”,那不就是说他的父亲因袭天远吗?十几年过去了,自“圣洁的水滴”之后,因孟江南第三次发现了和父母有关的线索,他想再看一遍这段话,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几乎失去了控制,而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

猛烈的敲门声让妲初雪皱起了眉毛。门开了,因孟江南向里面直闯,等他看清楚房间里面的情况,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妲初雪用一条浴巾围住了身体,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完澡。妲初雪转身往客厅走,边走边问:“因孟江南同学,你不好好休息,找我有事吗?”

因孟江南哪里见过这么香艳的场面?支吾了几声,早把找妲初雪做什么忘到了九霄云外。

“有话就快说,没事就赶快滚蛋!”从卧室里传出一个粗鲁的声音,雁塞城走到卧室门口,用毫不掩饰的仇恨目光瞪着因孟江南,他只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上面绣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狗熊。如果换一个地方,因孟江南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嘲笑雁塞城的机会,谁能想到学校里臭名昭著的恶霸居然会有这样一件可爱的睡衣呢?

但是,雁塞城穿睡衣出现在妲初雪卧室,这个事情所代表的含义让因孟江南再次受到了冲击,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事,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慢点,别摔跤。”妲初雪好心地嘱咐了一句,关上房门后她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看他的样子,哈哈哈哈,这个单纯的孩子被你给吓到了!你还真是一个可怕的魔鬼啊!”

“亲爱的老师,我可承担不起这个罪名,虽然说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声誉可言,但是吓跑他的难道不是他尊敬的辅导教师吗?”

妲初雪走到雁塞城身边,张开双臂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别想那么多,什么声誉,声誉不就是别人对你的看法吗?只要你成功了,想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要说什么。”

雁塞城用力地抱住妲初雪:“放心,人人称赞的失败者和受人咒骂的成功者之间,我知道该怎么选择。”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我吗?也许我背负的骂名,比你还要多呢!”

从妲初雪的房间里冲出来,因孟江南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他在走廊里盲目地跑着,没有发现有一个老人从拐弯处走了出来,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同时坐在了地上。

“好疼啊!”老人个头不高,所以他的头顶在了因孟江南的下巴上,幸亏因孟江南反应快,不然把舌头咬住了,那恐怕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说话和吃东西了。

“你还喊疼!我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要是被你撞出个好歹,退休金就要让你来负责了!”超能塞斗龙揉着他的额头,眼看着上面就鼓起了一个大包。

“你是高等格斗师啊!怎么会躲不过去?如果你这么容易就被撞坏,也就没资格做我们的系主任了!”因孟江南嘀咕着,站起身,用力把超能塞斗龙拉了起来。

“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跑那么快做什么?难道有魔兽跑到你房间了?”超能塞斗龙摆出了系主任的样子,拉着脸问道。

“不是,妲老师她……”差点脱口而出,因孟江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妲老师怎么了?”

“没事,是我有一个问题,妲老师不清楚,让我来找您请教!”因孟江南暗自擦了把汗。

“哦?什么问题,你问吧。我给你说,我在彼岸探索大学干了一辈子,只要学校里面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问我你算是找对人了!”超能塞斗龙洋洋得意地说道。

“没有你不知道的?吹牛,刚才我看到的事情你就不知道!”因孟江南在心里鄙视了老头子一下,嘴上还是很尊敬:“是这样的,超能主任,我想问一下,过去都有哪些师兄在我现在住的房间里住过。”

“你是说在特训基地的房间?”

“对。”

“你的房间?”

“是。”

“以前住过的人?”

“嗯。”因孟江南一脸的期待。

“我不知道。”超能塞斗龙干净利落地回答。

“……”因孟江南第一次产生了要杀人的冲动。

“你不是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你什么都知道吗?”

“小伙子,不要叫,我虽然年龄大了,但是耳朵还是很好用的。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当然都知道,可是这里是学校吗?这里是卡西里岛!我一共就来过两次,怎么会知道谁在那个房间住过?”

再谈下去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了,因孟江南也顾不上礼貌,转身就要走。

“不过,小伙子,有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什么事情?”

“比如,在飞艇卸货的时候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有一个本来是食品的箱子,现在变空了,里面发现了魔兽的脚印,看上去像是一只小豹狼留下来的。你说好玩不?”

“小银!它怎么来了?不是让它和德古拉伯爵在一起吗?”因孟江南愣了一下,向飞艇停靠场跑去。

在走廊里能够隐隐听到妲初雪房间中传出的奇异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是超能塞斗龙听得清清楚楚:“嘿嘿,有最不负责任的父母,守着最不像魔兽的魔兽,遇到了最不像老师的老师,真是难为了这个孩子了。”

记得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厄运就好像债主一样,你越是想躲避它,它就来得越早。

果然如此,等特训分组的决定下来,因孟江南有一种大哭一场的冲动。

每五名学生一个小组,另外有一个老师作为领队。和因孟江南一组的是风引宝衣、赤珠明、冰蓝镜影、紫罗衣。虽然说没有和雁塞城分到一起算是比较幸运的事情,但是冰蓝镜影和紫罗衣同样是因孟江南最不想见到的人。

冰蓝镜影对因孟江南有误会,麻烦的是这位大姐从来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同样对他有敌意,他却不能用对付雁塞城和重小山的办法来对付冰蓝镜影。

果然,宣布了分组结果后,冰蓝镜影也不管教师们还在,径直走到因孟江南面前,毫不客气地说道:“因孟江南,也许你很高兴和紫罗衣分到了一个组,但是我告诉你,有我在,我不许你跟她说一句和任务无关的事情,不然我会给你好看!”

因孟江南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地看向紫罗衣,却发现美丽的女孩正在看他,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看来分组的决定正好满足了她的愿望。

“师姐……”因孟江南嗫喏地说,“如果是她找我说话怎么办?”

“我一样找你算账!”冰蓝镜影说完这句蛮不讲理的话,转身走了,只留下欲哭无泪的因孟江南。

老师们自然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妲初雪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的学生们,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风雨空祠似乎是对弟弟放心了,难得地摆出了悠闲的姿态。

赤珠明虽然是一年级新生,但是毫不客气地便以队长自居,要求大家晚上到他的房间去集合开会,冰蓝镜影和紫罗衣两个师姐竟然没有异议地答应了。

“我想大家已经明白了学校的意图,给五个组分配的带队老师都不是格斗师,而是辅助职业的探索者。他们只对我们起引导和监督的作用,并不负责我们的安全,相反的,他们的格斗能力很有可能还没我们高,因此他们反而需要我们的保护。这就是说,带队老师只是我们完成任务状况的见证者。”赤珠明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冷静地向大家说明了面临的形势。

两位女士并排坐在因孟江南的对面,紫罗衣一如既往地用饱含深情的眸子凝视着他,冰蓝镜影则认真和赤珠明讨论:“如果我们遇到危险怎么办?里面有些魔兽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赤珠明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地图,地图不大,是手绘的:“这张地图,是我在书房里找到的,也许是以前的哪位师兄留下来的,我发现上面还有不同的笔迹,显然后来又有人补充过。”赤珠明用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下:“我们五个组要从不同的地点出发,每组之间相隔二十公里,学校一共来了八位格斗师,他们将分成四个营救组,在我们各组之间的位置,负责我们的安全,一旦出现险情,带队老师有和他们联系的办法。”

“二十个学生的特训,就要动用十几个老师吗?”因孟江南说道。他实在受不了紫罗衣的目光,只好装作看不到,把注意力转移到地图上去。

风引宝衣坐在因孟江南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一直满怀敌意地瞪着紫罗衣,像是一只害怕心爱的骨头被人抢走的小狗,听到因孟江南的话,他随口说道:“这算什么,有的时候参与特训的老师有上百个,学校里有种说法,卡西里岛特训不是训练学生,是在训练老师!”

“小宝,那么以前有没有在特训中发生过事故?因为我很怀疑,发生了意外时,营救组的老师能不能够及时赶到。”

风引宝衣仔细想了想,答道:“班长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以前好像没有出过什么事故。受伤是免不了的,格斗师也不会把受伤当作一回事,要是大事就是死亡了,我只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听说特训里出过学生失踪的事情,前后两届失踪人数达到了十三个,而且都是当时最优秀的学生。”

失踪?大家都知道,在探险过程中,失踪往往是死亡的另外一种说法。因为确定失踪和死亡的标准,仅仅区别于是否发现了遇难者的尸体。

赤珠明的脸色变得凝重了:“那么当时学校怎么向他们的家长解释呢?”

紫罗衣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来,也连忙问道:“为什么没有听媒体报道过?这可不是小事情,学校要承担责任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以前的特训,学生们都要签订探险责任证书,他们的遇难和学校没有关系。还有,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听说这是学校的顶级机密。”风引宝衣连忙解释,毕竟他的爷爷是学校的校长,要是这些话传出去,对于学校的声誉是很大的打击。

“哼哼,什么顶级机密,还不是学校怕人们知道了不来上学,经济上会受到损失!凡是掩盖人们耳目的事情,就一定有肮脏的交易!”冰蓝镜影愤愤地说。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赤珠明打开门,外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浓浓的眉毛下面有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嘴唇很厚,嘴角稍微向上挑起,露出了可亲的笑容。

“各位同学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带队老师,中等一级医护师,华中蓟。”

几个人连忙都站了起来:“老师好!”

“你们知道在行动前先开会进行计划,这点很好。都坐下吧,我旁听就可以了。”

大家坐好以后,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华中蓟,多了一个陌生的老师在身边,觉得说什么都不方便了。

“怎么都不说话?放心吧,我向来是抱着一颗热诚的心来对待我的学生的,老生都知道,全学校对学生最好的老师就是我了!”华中蓟自豪地笑着,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

冰蓝镜影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我就是老生,怎么没有听说过你?”

“方才我进来之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话。这位一定是冰蓝镜影同学,我向你解释一下吧,学生失踪事件并不是学校压制着不让公众知道,而是由于另外的原因。”

冰蓝镜影冷哼了一声:“不管什么原因,人命关天的大事也不该隐瞒着。”

被学生当面顶撞,华中蓟丝毫没有生气:“你想想看,如果事情真的那样糟糕,老师怎么会放任不管?我可以向你们透露两点,第一,那些学生并没有死,第二,整个事情涉及到了探索者自治协会的最高机密,所以说要求保密的不是学校,而是自治协会。这下冰蓝镜影同学应该理解了吧?”

只听前半段的话,肯定不能理解,不过,既然涉及到了探索者自治协会,因孟江南他们就放下心来,冰蓝镜影也闭上了嘴巴。

探索者自治协会以善见城为总部,在各个国家都设立了分支机构,旗下囊括了大约三万技能者中的一半以上。可以想像,如果没有探索者自治协会,技能者们必将成为各国政府手中的工具,他们将不得不陷入无休止的政治漩涡中,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研究发现以外的事情上。

一百五十年前,根据刚刚成立的探索者自治协会和以亚飞特、欧宝、自由联盟三大国家为首的世界各国达成的协议,一部新的国际法——《善见城国际公约》诞生,公约中确认了探索者自治协会以及探索者的特殊地位。探索者的研究活动得到协会的大力援助,不同职业、不同领域和特长的探索者在自治协会的领导下展开了广泛的跨领域合作,无数悬而未决的难题迎刃而解,过去孤掌难鸣的研究家们有了强有力的后援,当天才遇到同样的天才,从思维到行动都有了质的变化。

无论是因孟江南、风引宝衣这种出身于探索者家庭的孩子,还是紫罗衣、赤珠明这样的富家子弟,无一不以成为探索者为荣,冰蓝镜影也是如此。当他们听到学生在特训中失踪的事件,涉及到了探索者自治协会的最高机密时,就都闭上了嘴巴,开始回到正题,讨论起两天后就要开始的特训。

果然,华中蓟在他们的讨论过程中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旁听。赤珠明表现出超过年龄的成熟以及卓越的领导才能,把繁琐的准备工作布置得井井有条。因孟江南从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外出探险,到现在已经有超过十年的探险经验,以他这个老手的眼光看来,赤珠明的布置也很少有漏洞,他也就懒得表现自己。

他半眯上眼睛,仔细回想今天了解到的一些情况。

第一,他在那本父亲所著的《刀具的选择与适用》中,看到了新的线索,书的主人说“何况能够和这本书的作者并肩战斗,是我向往和荣幸的事情。”第二,书的出版日期是十五年前,而方才风引宝衣说,在他很小的时候听到过学生在特训时失踪的事情。第三,华中蓟老师则说,这一事件和探索者自治协会的“最高机密”有关,“那些学生并没有死”。

把这三条线索联系起来,因孟江南推测:探索者自治协会在和某个不明势力进行战争,所谓的特训中学生失踪事件,实际上是自治协会秘密选拔了一批学生对他们进行增援。而因孟江南的父亲因袭天远和母亲就在战争的前线!

这个推测可以解释为什么父母悄悄离开,十几年杳无音信。也许是因为战争中通信不便,也有可能是涉及到军事机密,如果敌人的势力足够强大,在因孟江南长大前和他联系,还有可能危害到他的安全。

因孟江南本来靠在沙发背上,想到此处,他猛地挺直了身体。

这个推测中,惟一的漏洞就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探索者自治协会在最近十几年和谁进行战争。在注册的近两万名探索者当中,拥有技能的大约有一万五千到一万八千人,即使不是格斗师,绝大部分技能也能够用来进行战斗。拥有众多技能者的自治协会,等于拥有了一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很多国家千方百计地拉拢拥有技能的人,希望他们不加入探索者自治协会而是为政府效力。一般来说,每个国家都偷偷组织技能者部队,但是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有哪个国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向探索者自治协会宣战?他们又有什么把握,战胜一个受到世界各国支持的强大力量呢?

因孟江南的脑子转得飞快,却没有发现他刚才的动作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讨论得正激烈,见因孟江南突然坐直身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意见,赤珠明问道:“因孟,你有什么建议吗?”

因孟江南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发表意见?支吾了两声,急中生智,道:“咱们没有勘察师,我担心会迷路。”

“你还要一个勘察师跟着?干脆叫飞艇把你直接送到目的地算了。”冰蓝镜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赤珠明点点头,说道:“因孟同学的意见也有道理,按理说,探险团队中是不能缺少勘察师的。不过我们只是一次训练,所以,老师已经提前在路上做好了标记,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沿途取下十二枚标记。难道你没有看白天发的《任务手册》吗?”

《任务手册》?因孟江南想了一下,的确,在公布了分组之后每个人发了一个小册子,不过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踪迹的小银和德古拉伯爵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比如紫罗衣和冰蓝镜影和他分到了一个小组,因孟江南发愁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看什么《任务手册》?

“一点起码的常识都没有,和你一个组,希望你不要把大家都拖累了!”冰蓝镜影的眼神已经称得上鄙视了。

“不许你这么说南哥!”风引宝衣气鼓鼓地说道,“南哥可厉害了,我看你才什么都不懂!”

冰蓝镜影哼了一声,问身边的紫罗衣:“罗衣,你觉得这个笨蛋厉害吗?”

紫罗衣痴情地看了因孟江南一眼,嗫喏着说:“其实……我觉得……他很厉害。”说着话,脸变得通红。

冰蓝镜影差点气昏过去。

彼岸探索大学在卡西里岛的特训基地里,有一个装备库,宽敞的库房里竖着一排排松木做成的架子,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井井有条地放置着。整个库房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各种制式装备,质量不错,用料也很考究;另外一部分则装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凭借常识可以勉强猜出它们的用途,但是每一样都和常识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些东西,就是装备系的学生们进行研究的成果了。与其说是成果的展览,倒不如说是失败品的陈列,妲初雪告诉自己的学生,学校的研究允许失败,并且不把失败当作耻辱。

“只要做事情,就有可能成功、有可能失败。失败并不丢人,可耻的是因为失败而退缩、放弃。”妲初雪说这些话的时候很严肃,完全是一个老师教导学生时应该有的表情,但是因孟江南一想到那天妲初雪给他开门时只穿着睡衣的样子,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这里的武器装备免费提供给参加特训的学生使用,不过训练完毕后还要交回来。按照赤珠明的安排,每个组员在把自己的装备准备好以后,还要分担一部分公用的装备,比如帐篷之类。男生要负担的重量自然比女生多一些。

针线包、三十米绳索、多功能铁锹、睡袋、蜡烛、防潮垫,因孟江南把自己的背包打开,不同体积不同形状的装备被他熟练地放置进背包中不同的位置。这样不但能保证背包的容积能够最大化地得到利用,不浪费一分空间,更能在需要某种工具的时候,尽快取出来。

风引宝衣从来没有参加过探险。他跟在因孟江南身后,有样学样,倒也做得不错。

两人来到了鞋类的架子下面,只见数百双鞋摆满了高高的货架,他们从下往上看,眼都花了。恰好紫罗衣和冰蓝镜影也来挑选鞋子,在架子的另一端正在嘀咕什么。冰蓝镜影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容,因孟江南瞥了她一眼,原来她也会笑啊,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自己的时候就总是沉着脸。

“因孟,帮我看一下我穿这双鞋好看吗?”紫罗衣看到因孟江南和风引宝衣两个人,向他们走了几步,把脚抬起来给因孟江南看。她的脸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显然这个动作是她鼓足勇气才做出来的。

那是一双长筒皮靴,暗红色的皮面上镶嵌着一些闪亮的饰物,穿在紫罗衣修长的腿上,格外衬托出她的高挑身材。

“如果你要参加特训,还是把它放下吧。这种鞋穿着参加舞会还差不多,去探险的话,会成为你的累赘。”

满怀期待的紫罗衣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参加舞会还差不多”,意思是很漂亮吧,她按照自己的理解得到了答案,于是自动忽略了因孟江南教训她的话,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那我就穿它了。”

因孟江南苦笑。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双鞋,对紫罗衣说道:“师姐,在探险中,衣服和鞋袜的选择是很重要的,尤其是鞋子。你看,这双鞋就是登山专用的,鞋底的花纹很深,可以使脚获得更大的摩擦力;那种表面有很多网点的鞋是涉水鞋,它的透水性很好,虽然在趟水的时候会进水泡得脚难受,但是它干得也很快,太阳下十五分钟就能够彻底干燥。”

彼岸探索大学开设有很多装备专业的课程,不是装备系的学生也可以选修,但是紫罗衣和冰蓝镜影显然都没有学习过,听得津津有味。冰蓝镜影破天荒头一次没有给因孟江南坏脸色看,虽然装作翻看架子上的鞋懒得理因孟江南的样子,其实一句话也没有放过,心想他从什么地方学到的这些知识?紫罗衣则毫不掩饰对因孟江南的崇拜:“因孟,你好厉害,怎么会懂这么多?以后你不要叫我师姐了,我觉得我还没有你知道的东西多呢。和你们班长一样,你叫我罗衣就可以了。”

风引宝衣本来也在听因孟江南给他们“补课”,听紫罗衣这么说,冷哼了一声,道:“真肉麻,南哥,咱们走,还有好多东西没有选呢。”

“我对装备一窍不通,你帮忙指导我一下好吗?咱们是一个小组,总不能因为装备的问题拖累你们吧?”紫罗衣就当没有听到风引宝衣的话,眼巴巴地看着因孟江南。

因孟江南窘迫地向四周看去,发现赤珠明正转身走远。原来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打算过来帮紫罗衣,正好听到紫罗衣可怜兮兮地请因孟江南帮忙。赤珠明不肯破坏两个人相处的机会,连忙装作路过的样子。

“班长,两位师姐请你帮忙选一下装备。”因孟江南大声叫道,然后对紫罗衣说道,“班长比我懂得多多了,让他帮你们更好。”说完,拉着风引宝衣逃命一般地跑了。

“这几个孩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啊?”赤珠明摇摇头,无奈地走了过来。

空中响起巨大的爆炸声,然后绽开了一朵红色的鲜花,雪白的烟雾萦绕在花朵周围,久久没有散去。

“走吧,这是训练开始的信号。”华中蓟催促了一声,大家背起背包,向密林走去。

定向穿越,就是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横穿整个卡西里岛的南端。从赤珠明找到的手绘地图和学校分发的地图上看,正如风雨空祠曾经说过的那样,卡西里岛南端的地形以不同的地貌大概形成了六圈。第一圈是丛林,大约有四十公里的宽度,然后就是一条三公里宽的河流,河流的另外一侧耸立起陡峭的山崖;翻越过四座山峰后,到达一个山谷,迎面便是一大片沼泽。

手绘地图上注明了很多探险中的发现,比如可以补充饮用水的山泉,但是到了中心位置就变得空荡起来,过了沼泽地带以后,没有再加注任何标记。

地图上,用显眼的红色标注了几十个位置,这里就是魔兽活跃的地域了。在“獠牙丛林”当中,生活着一种名叫獠牙野猪的魔兽,身体庞大,皮糙肉厚,从嘴巴的正中,伸出一支锋利的獠牙。据说成年獠牙野猪的獠牙能够有七十公分长,是一件可怕的武器。

不过,《周游魔兽图鉴》给獠牙野猪做的危险级别并没有达到红色,因为它们虽然性格暴躁易怒,却有着致命的弱点,遇到它的人只要应对得当,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獠牙丛林的树木都是有数百年年龄的参天古木,茂密的枝叶挡住了阳光,即使在白天光线也是昏暗的,偶尔有一两束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到地面上。藤蔓缠绕在树干上,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构成一幅幅苍凉的图画。

踩着厚厚的落叶,因孟江南一行人艰难前行,腐败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来。刚刚走进密林的时候,冰蓝镜影和紫罗衣两个女孩还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从未见过的景色,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没有了心情。她们的脸上都有了汗水,呼吸也有些不均匀了。

六人中体力最差的是风引宝衣,他到了学校以后才开始有规律地锻炼身体。虽然比起在家的时候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缺乏探险经验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节省和均匀使用体力。况且丛林中根本就没有什么路,全靠赤珠明拿着大砍刀在前面把挡路的树枝藤蔓之类砍断才开出一条勉强可以走的小路来。他们脚下软绵绵的用不上力量,不时有树干挡住道路,需要俯下身来通过,或者迈开大步子越过地面上的障碍。

不规则的行走和复杂的环境让人一刻也无法放松,总要保持在紧张的状态下,似乎比走路本身还要消耗体力。风引宝衣大口喘着气,因孟江南提醒他:“小宝,不要把嘴张开,有些昆虫会飞进去,叮在你的体内吸血的。”风引宝衣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住嘴。

“南哥,我们走了有多远了?”

“大概有七公里了。”

“什么?才这么点路?难道今天还走不出该死的丛林吗?”风引宝衣差点哭出来。因孟江南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小宝,要坚持住,你不是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格斗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走路是探险过程中最基本的事情,如果你连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去应付可能遇到的危险?”

“谁说我走不动了?我才不怕苦,我、我是觉得走得太慢,想走快点!”风引宝衣昂起头,挺起胸,超过因孟江南向前快步走去。

整个小组六个人的顺序是这样的:赤珠明手持一把大砍刀在前面开路,然后是紫罗衣和冰蓝镜影两位女士;再后面就是因孟江南和风引宝衣。因孟江南时刻准备着替换下赤珠明,让他恢复体力;带队老师华中蓟走在最后面,应付可能来自身后的危险。

一个上午,赤珠明只让大家休息了四次,其中两次休息只是站了十分钟,连背包都没有卸下来。快到中午的时候,以赤珠明的体格也有些承受不了,砍刀变得像一座山一样沉重,他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举起来。

“队长,休息一会儿吧,也该吃饭了。”冰蓝镜影看得很清楚,赤珠明的汗水从脖颈处不断地淌下。她冲着后面喊道:“因孟江南,你还不来换队长一会儿!”

“不用换了,前面好像有一块平地,我们在那里休息,吃完午饭再继续吧。”赤珠明喘了几口气,双手握住砍刀,奋力向着面前的一根树枝砍去。

当刀锋快要触及树枝时,树枝突然动了,它变得柔软而灵活,在刹那间缠绕在刀锋上,树枝的前端更向着赤珠明的手猛地弹出。那竟然是一条蛇!蛇的大口已经张开,一条前端分叉的细长蛇信在嘶嘶作响。

赤珠明砍了三个多小时的树枝,体力精神都不如早晨刚刚出发的时候,眼看就要休息了,心中的警惕也松懈了下来。在这个时候冷不防遇到了危险,他竟然失去了正常的反应,当那条伪装成树枝的蛇将要咬到他的手时才用力把砍刀扔了出去。

停了这么一下,冰蓝镜影已经追上了他,正好看到被蛇缠绕的刀落到地上,那条蛇浑身枯黄,点缀着一些绿色的斑点,和树枝非常相似,正是剧毒的“枯叶蛇”。它在地上盘成一圈,蛇信不住地吞吐,冰蓝镜影吓得一声尖叫。

尖叫声惊动了因孟江南。他迅速启动了技能,在两秒的时间内就赶过了三十多米的距离,一些细细的枝条打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红印。仿佛看到了他使用技能,枯叶蛇一对小眼睛盯了过去,头向后缩,仿佛在为进攻积蓄力量。

“让我来。”因孟江南轻声说。赤珠明没有争执,向后退了一步,把半边身子收到因孟江南的身后。

枯叶蛇动了。它的身体仿佛是用弹性最好的钢铁做成的弹簧,只一跃就跳到了一米多的高度,跨过了五米多远。

因孟江南不能躲避,因为他身后就是赤珠明和冰蓝镜影,再后面,紫罗衣等人也赶过来了。他早已经把短刀拿在了手中,刀光在因孟江南的身前组成了一片致命的光幕,枯叶蛇的身体在刀锋下变成了十几段。最后因孟江南刀向上举,挡在脸的前面,正好把枯叶蛇的头挡了下来。

冰蓝镜影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枯叶蛇血肉模糊的尸体一段段散落在地上,蛇头竟然还在张嘴吐着舌头,她又是一声惊叫,扑到了赤珠明的怀里。赤珠明猝不及防,脚下不稳,和冰蓝镜影一起摔倒在地上。

“冰蓝镜影同学,你赶快起来,赤珠明同学好像是中毒了。”匆忙赶过来的华中蓟看到赤珠明的情形,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不对吧,我看到这条蛇并没有咬到队长!”爬起身的冰蓝镜影脸有点红,方才的情形让她有一点羞涩,不过更多的是她对赤珠明的担心。

华中蓟的动作很熟练,他迅速用一根止血带束住了赤珠明右臂接近肩膀的地方,然后掏出小刀,用酒精棉消毒,然后在赤珠明五根手指上各挑开了一个口子。一边做着,华中蓟一边向大家解释:“这条蛇名叫枯叶蛇,它的唾液可以通过人体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进行渗透,即使没有咬到人,只要有一滴毒液沾在皮肤上就足以致命。”

说话间,华中蓟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他握住了赤珠明的手腕,从赤珠明五根手指上被割开的伤口里,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当鲜血滴到地面上的树叶时,树叶发出了燃烧般的气味,很快被腐蚀掉了。

“原来,这就是枯叶蛇名字的来历啊!”想到刚才和这条蛇在很近的距离见面,冰蓝镜影脸色苍白,吓出了一身冷汗。

“师姐,请你让一下好吗?”因孟江南彬彬有礼地问道。

“做什么?”冰蓝镜影吼了起来。想到方才惊慌失措的样子被因孟江南看到,她很生气。

因孟江南没有回答,他捡起一根树枝,把枯叶蛇的头挑起,扔到一个树洞中,防止有人不小心踩到。然后从地上一段段的蛇尸中选择了一段,拿短刀用力切开。

这时,赤珠明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整条胳膊都变成了惨白色。他的脸色也很难看,软绵绵地靠在华中蓟的身上,仿佛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蛇胆!”华中蓟低声说道。因孟江南已经用刀子把蛇胆挑了出来,听华中蓟要,连忙递过去。华中蓟小心翼翼地取下,挤出一个小口,把里面绿色的液体敷在赤珠明的手指上,剩下一半倒进他的口中。

让赤珠明坐在地上,华中蓟这才有时间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松开了一直握紧赤珠明臂膀的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支抗蛇毒血清给他注射上。做完这些,华中蓟长长出了一口气:“好了,他没事了。”

谁能想到,仅仅是一条不起眼的毒蛇,仅仅是沾上了一点蛇的唾液,就能带来致命的危险。冰蓝镜影和紫罗衣、风引宝衣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冰蓝镜影很奇怪,偷眼看了一下因孟江南:他怎么会知道华中蓟需要蛇胆来解毒?在课本上,并没有这样的教程。难道,他真的像风引宝衣说的那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在探索者当中,一直有一个说法:勘察师、格斗师、解秘师是团队中必不可少的铁三角。

勘察师熟悉各种地形地貌,在复杂多变的野外环境中,一个普通人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更不要说寻找前世纪文明遗址的地点了。

前世纪留下来的文明遗址中,绝大部分都有着种种防护措施。前世纪科技的发达,到了新世纪普通人不能想像的程度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以后,这些防护措施依然有效。如果没有解秘师在危机四伏的遗址中识别关闭对人身安全形成威胁的仪器设备,野外探险的危险性还要高上几十倍。

至于格斗师的重要性,那就不用说了。

各个职业的探索者并非只熟悉本职业,例如说,几乎所有的探索者都有一定的格斗能力。而因孟江南也曾经展示他不逊于外科医生的手术手平。曾经有人建议取消格斗师这个职业,理由就是很多勘察师、装备师的格斗能力并不比低级格斗师差,没有必要为了培养专门的格斗师而浪费大量资源。当时的一位高级格斗师用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嘴全堵上了:“大家好像也都会做饭,但是厨师依然是任何时代不可或缺的职业。”

然而,让人不解的是,铁三角当中居然没有医护师。

团队研究专家认为,医护师在探险事业中的地位被削弱,和新世纪文明的形成过程有着重要的关系。

众所周知,前世纪未期发生了世界性的战乱,战火摧毁了绵延数千年的文明。由于数个国家同时使用了禁忌性的武器,生命遭到摧残的同时,大量烟尘覆盖了地球表面,太阳光无法照射到地面,使得地球在全球性洪水暴发后进入了第一次人为的冰川时代。一直到部分拥有技能的人类带领普通人重返地面,至少两千年以上的时间里,整个人类都躲在地下掩体中。这段史称“黑暗时期”的漫长期里,医疗人员缺乏足够的药品和医疗手段,人类的伤病几乎完全靠自身来克服。体质虚弱的人大量死亡,只有最健壮和生命力量顽强的人才得以生存。优胜劣汰下,人类的体质得到了整体性提高。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人们养成轻视医护师而重视自身锻炼的习惯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最近十几年来,医护师的重要性渐渐得到了探索者的承认,毕竟医护师的存在,让团队里的伪亡比例大幅度降低,而受伤的人经过医护师的治疗,也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康复。即便不考虑伤员恢复时间缩短为探险带来的便利,伤员本身也会少承受几天痛苦。

一位身受重伤,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医护师的照料下奇迹般夺回生命的格斗师曾饱含深情地说:“大家都知道探险团队的铁三角,却忽略了铁三角也会受到损害这个事实。如果说三角形是最佳最完美的进取图形,医护师就是保护我们的圆形,他让我们在锋利的刀刃外又加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段话被《周游天下》刊登出来以后,医护师在探险中的地位一下子提高到了不可或缺的位置上。甚至了一些经验丰富的医护师开始担任探险团队队长这个重要的职务。

因孟江南自幼参加探险活动,他的爷爷虽然不是探索者,却拥有两项医疗方面的技能,因此他是最了解医护师重要性的人。无论什么样的探险团队,都无限欢迎医护师的到来。在过去,这是难以想像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认为让医护人员给自己疗伤是一种懦弱无能的表现。据说某位探索者自治协会的高层曾经私下感叹:“现在的探索者越来越怕死了。”但是谁也不能不承认,探索者的生命是无价的,你可以要求他面对危险时迎难而上不畏艰辛,却不能鼓励他们像个白痴一样去送死。

而第一次参加探险的冰蓝镜影和风引宝衣终于理解了学校的考虑,在格斗系组织的训练中,给团队配备格斗师反而限制了学生们的发挥,他们更加需要的是能够最大程度保护他们生命安全的医护师。

如果今天没有华中蓟,赤珠明也许不至于中毒身亡,毕竟毒蛇血清是大家随身携带的必备药品,但是,蛇毒并不那么容易清理干净,受伤的他必然会拖累大家,影响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哪里像现在,刚刚在草坪上躺了两个小时,赤珠明的脸色已经从失血过多的苍白恢复了过来,看样子,下午还能够继续前进。

“谁知道其他几个小组情况怎么样呢?”风引宝衣信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还是留着心情担心自己吧。”因孟江南轻轻叹了口气。风引宝衣的体力确实有问题。按理说,在经过了漫长的黑暗时期以后,新世纪的人类身体素质比起前世纪来提高了很多,一些夸张点的人,肌肉能够承受利刃的切割,还有些人虽然没有技能,却靠着超人的体力从事着一般要蒸汽机动力才能够进行的重体力工作。像风引宝衣这样,背着四十公斤重的背包就走不动路的人,实在很少见了。不过,风引宝衣身体素质不算好,因孟江南早就知道了,他汉气是因为风引宝衣不明白他们面临的状况。

学校给的特训内容是定向穿越,任务目标之王是获取十二个提前放好的标记。但是,并没有说明这些标记一定要从路上找到,如果他们辛辛苦苦找到了路标,却被人抢走呢?在丛林中寻找小小的标记,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下手抢就省事多了。

一般来说,学生们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因孟江南不会忘记,和他们在不同组的人中,有雁塞城在。雁塞城和重小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打击报复他们的机会。先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再把他们找到的路标抢走,连因孟江南想起来都觉得诱惑,何况雁塞城?

因孟江南知道,赤珠明一定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才坚持要走在最前面。但是风引宝衣他们几个恐怕就想不了这么多了。

由于在是丛林中,为了防止发生火灾,不能够生火做饭,大家只能吃自带的干粮。幸亏最的几十年来,装备师们费尽心思改进了便携式野餐的口味和种类,不但营养丰富,味道也算不错了。

赤珠明还很虚弱,强撑着吃了两根巧克力就什么也吃不下了。紫罗衣和冰蓝镜影都饿了,虽然便携式野餐和干粮的味道比起她们平时的零食来差好多,但她们两个还是觉得很香甜,大口大口吃着,冰蓝镜影一边吃一边还抽空照顾赤珠明,喂他喝几口水。

为什么遇到的女生大都比小宝还坚强呢?因孟江南看着风引宝衣苦笑,他刚刚咬了一口就大叫起来:“怎么这么难吃啊?比我妈妈做的东西还难吃!”接着就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因孟江南:“南哥,我从来不知道,探索者们平时就是吃这种垃圾食品,难道我们这段时间都要靠它过日子吗?”

“你以前从来没有吃过便携式野餐?它们可不是什么垃圾食品。虽然吃上去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它们的营养都非常的丰富。”因孟江南拿起一根能量棒:“能量棒,看上去和普通的饼干很像,实际上它蕴藏着足够维持人一天的热量。你觉得巧克力要比平时吃的苦是吧?这是因为它的浓度和纯度很高。你平时吃的。加了太多的糖份,味道虽然好吃了,却不够纯正。对于探索者来说,由于背包的容量限制,在保证同样能量的情况下,食物的体积越小越受欢迎。”

“噢。”风引宝衣赖洋洋应了一句,一点精神也没有。

不过,很快他就有精神了,因为大家突然都感觉到了地面在微微颤抖,远处传来树干的断裂声、碰撞声还有野兽的叫声。

因孟江南警觉地一跃而起,攀着树藤爬到了一棵大树上,从枝叶的缝隙中,他看到了恐怖的影象:数十头膘肥体壮的獠牙野猪正在逃命般狂奔,凡是挡在它们前面的东西,哪怕是要一个人才能够抱过来的大树,也在它们锋利的獠牙和肥硕的身躯下轻易断裂。

而野猪群以无坚不摧的气势前进和方向,正是因孟江南他们休息的地方。

“大家快起来,好多野猪过来了!”因孟江南几乎是从树上摔下来的,以前他也遇到过被魔兽包围的情况,但是,过去如果是他一个人,以他的速度,几乎没有魔兽能够追上,逃跑是绰绰有余。而那个时候和他一起探险的人,都是一些经验丰富、战斗力出众的高手,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身边都是菜鸟,惟一战斗力比较强的赤珠明还受伤了。

魔兽群的狂奔,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即使是一些草食性的魔兽,只要体型足够大

数量足够多,造成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

这些知识,在上课的时候都讲过,大家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风引宝衣的脸都吓白了,倒是冰蓝镜影比较镇定,往赤珠明身前一站,说道:“我的技能攻击是大范围的,就由我来保护班长好了。”

因孟江南长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以往在探险过程中遇到险境的情景一一掠过脑海。有人说,作为一个探索者,遇到危险情况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冷静,哪怕遇到致命的危险,也要冷静地了解自己的生命是如何离开的。

“冰蓝镜影,请你带着班长躲到一边,然后用你的技能形成一道屏障,班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尽量不要让他动手;紫罗衣,魔兽的速度很快,而且很盲目,你用你的技能做成拌绳,把通往班长那个方向的路完全封锁起来;小宝,你要保护好华中蓟老师,技能不要放到太大,简单的闪光就能够让这些野猪改变方向了。”凭着刚才那一眼的印象,因孟江南已经计算出野猪大概的行动范围。在这紧急时刻,在学校受到的训练发挥了作用,大家受到因孟江南严肃表情的感染,都默不做声地按照他的指示去做,连冰蓝镜影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抱起赤珠明的华中蓟向因孟江南说的位置走去。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就是赤珠明了,作为班长——尤其是作为一个有资格成为格斗师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能够保护别人,却要女孩子来保护自己,他两眼中燃烧着努火,紧紧握着拳头,指尖上渗出的鲜血从指缝中一滴滴落向了地面。

单从外表看,谁也不会相信獠牙野猪能够有如此之快的奔路速度。它们体长两米左右,足足有一百五十公斤上下,四条小短腿支撑着肥硕的身躯,跑起来居然迅捷无比。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它们的獠牙,六七十公分长,本来洁白的牙齿呈一个向上的弧度,如同一柄锋利的弯刀。有几只野猪的獠牙上,还很不雅观地挂着木块水果小兔子之类的东西。

不亲身经历,可能有的人会发出疑问:既然成群魔兽狂奔很可怕,那么躲开它们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挡在它们的路上?实际上,人找到的路线,往往都是魔兽平时的必经之路。魔兽的狂奔虽然有些盲目,但是也不会傻乎乎地一头扎到死路上,狭路相逢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以前从《魔兽图鉴》中也看过獠牙野猪的照片,但是第一眼看到成群野猪的凶神恶煞,冰蓝镜影、紫罗衣和风引宝衣三个人还是惊呆了。

“快动手,别发愣,它们的要害是獠牙,只要打掉它们的牙齿它们就不行了!”因孟江南大吼一声,两项技能同时启动,他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探索者之戒,单单依靠自身的体力顶多支撑三分钟左右,可以说一个动作都不能够浪费。

虽然华中蓟和赤珠明他们的位置处于野猪群的边缘,但是也至少有六只野猪是冲着他们去的。紫罗衣没有因孟江南的顾虑,手上的探索者之戒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她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手臂不停做出缠绕的动作。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野猪獠牙的尖端挂着个红红的水果,看上去像是红鼻子头,它正跑得开心,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这下太让它意外了,身为丛林的公民,从纷杂的树丛中找到合适的通道是它们的本能,横冲直撞不假,撞不倒的大树它们是不会硬冲的。可是今天怎么了?明明地上没有东西,却被拌到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紫罗衣险些摔倒,她勉力站稳脚跟,听到华中蓟在身后一声惊呼,抬头一看,原来那头可怜的野猪平平飞起,擦着地面上的矮草和小树枝,直向她飞了过来。紫罗衣手腕抖动,操纵着无形的绳索,想把野猪拉住,却感觉手中一震,原来野猪前冲的力气太大,竟然把缠绕到它腿上的空气绳索给挣开了!

眼看着黑忽忽的影子到了头顶,紫罗衣吓得一动不动,放声惨叫起来。一个人影一闪,挡在了她身前。因孟江南一直在关注着所有的人,仗着自己速度快,他看到紫罗衣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用肘部用力撞击野猪的侧面。他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但是成功地让野猪改变了方向。

“笨蛋,难道你不知道躲避一下吗?”因孟江南吼了一句,看到紫罗衣吓得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上次见到她这种表情,还是在山洞中“绑架”她的时候。他一下子心软了,把手里的东西往紫罗衣手中一塞:“自己小心点,鼓起勇气来,别忘了,你是真正的格斗师。”

紫罗衣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圆圆的水果,一只手几乎拿不过来,中间还有一个扁平的洞——居然是方才因孟江南顺手从野猪的獠牙上取下来的。

紫罗衣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狂热的迷醉眼光看杀回猪群的因孟江南,而是有一丝丝的疑惑。不过,又有几头野猪相继绊到了她的空气绳索上,形势不得她多想。这些人里面,最危险的反而是风引宝衣。按照他的想法,只要他使用技能,刺眼的光线可以让野猪在瞬间失明,看不到他了,自然就安全了。谁成想野猪都有一个灵敏的鼻子,当它们失明以后,至少有十几只追着风引宝衣乱跑。因孟江南原本没有想让他吸引这么多野猪,只要他能够保护好自己就行了。看到这个情形,因孟江南苦笑一声,右手向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射出了绳索,荡到了风引宝衣的身前,拦腰抱着他,躲过了最前面野猪的攻击。

场面一片混乱,虽然谁都知道野猪的弱点在它们的獠牙上,但是,獠牙野猪既然敢用它的獠牙攻击猎物甚至冲撞大树,就不会惧怕一般的力量。到底怎么能有效率地打倒它们?

只十几秒的时间,野猪的主力部队已经呼啸而过,剩下两翼的二十来只发现了“可口的食物”,脱离大部队,围了上来。它们没有什么智力可言,就是凭仗着獠牙和一身蛮力。如果是一些有经验的格斗师应储它们并不难,可是风引宝衣、冰蓝镜影和紫罗衣在格斗经验和身体素质上都欠缺太多。因孟江南四处救险,也只是勉强保证了大家都没有受伤。由于他没有使用超能晶石,又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感觉身上的力量在不断流失,也许连两分种都坚持不住。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冰蓝镜影的身上。当时两只野猪突破了紫罗衣的防线,因孟江南救援不及。冰蓝镜影见势不妙,经叱一声:“大家卧倒!”紫罗衣和她认识时间比较久,对她有些了解,二话不说就趴到了地上。赤珠明一直半靠着一棵树躺着,也算安全,然后,从冰蓝镜影身上突然爆发出了蓝色和银白色交织的大团闪电,不断闪烁的电火花如同一张渔网,冰蓝镜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了出去。

在这之前,冰蓝镜影一直没有使用技能,她的格斗技术很不错,能够成为雁塞城忌惮的人,冰蓝镜影是以真功夫做后盾的。不过她不用技能,并不是自以为是,觉得单凭拳脚和一把短刀就能够对付凶狠的野猪,而是她的技能杀伤力太大。“无知的电网”,顾名思义,冰蓝镜影无法控制身体内放出电流的强度、覆盖范围、攻击对象,只知道电流传输的高度不会低于她的手掌。除了可以确信她自己不会被误伤以外,她身体周围的人都不能保证安全。

于是,电光四射,一道道带着弧线的电流在一米的高度扩散,野猪们在痛苦的嚎叫声中纷纷倒地,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因孟江南惊讶地看到,被冰蓝镜影电到后,野猪的獠牙纷纷落地。

原来,獠牙野猪的牙齿最怕电流!

不过,同时倒地的不光是野猪,躲在冰蓝镜影和紫罗衣后面的华中蓟反应稍慢了一点,于是他得到了和野猪同样的待遇……本来很帅气的华老师形象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他的头发全都炸了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朵一样卷曲蓬松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变成了焦黑的颜色。最可怜的是,华中蓟老师被强大的电流击倒在地,不停抽搐着,嘴里还吐出了一团团的白沫。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野猪终于奋力挣脱了束缚,瞪着血红的眼睛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失去电网保护的冰蓝影,冰蓝镜影无助地一次次调动超能晶石中的能量,却发现晶石中没有任何回应。

超能晶石中蕴藏的能量本来就不是无限的,冰蓝镜影的这一块,是她在上学前父母送给她的礼物——实际上就是把她父亲用过的一块晶石给了她。没有想到,这块超能晶石中剩下的能量居然这么少,而且还在这种最要命的时候消耗光了!

獠牙野猪可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它低下头,将獠牙如同弯刀般的锋刃对准了冰蓝镜影,只要它用力一挑,彼岸探索大学就会失去一位美女了。

两个人同时向冰蓝镜影冲了过来。因孟江南的目标是冰蓝镜影,他来不及做什么规避动作,直接把冰蓝镜影扑倒在地上,尽管他的速度很快,胳膊还是被獠牙野猪扫到了,格斗服务柔韧的布料吸收了不少伤害,但还是被切割开,很快鲜血就从缝隙中向外渗透出来。

另一个人动作比因孟江南要晚上一趴,不过和他几乎同时到达,他的目标是野猪。“砰”的一声闷响三百多斤的野猪被他一拳打得飞了起来。他的拳头瞄准的是野猪的头部,于是,可怜的野猪以身体中部为中心,头和尾巴不停旋转着飞了出去,它的哀叫声很奇怪,好像是漏风一样,而一段白色的物体从野猪身体上甩开,证实了漏风的原因;它的獠牙被打掉了。

能够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的人,除了赤珠明还能有谁?他一直旁观着队友们的苦战,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班长,这比受伤还要让他沮丧万分。冰蓝镜影大发神威的时候,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当看到冰蓝镜影的技能突然之间消失,赤珠明不知道从哪能里生出了力气,“冲刺”的技能在瞬间启动,跟随在因孟江南的身后杀了过去。

当最后一头獠牙野猪被赤珠明打飞,大家恢复了安全的时候,赤珠明觉得全身又软了下来,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勉强坐在了地上。

冰蓝镜影一把推陈出新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因孟江南,爬起身就来到了赤珠明身边:“班长,你怎么样?没事吧?”

因孟江南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支撑着坐起来:“太过分了——我可是为了救你受伤了啊。”

冰蓝镜影连头都没有回:“是吗?那你还不赶快去找华老师给看看。”

连个谢谢都不说——因孟江南很想发点牢骚,可是想到冰蓝镜影如同战争女神般,浑身冒着闪电追杀野猪的情景,决定不和女生过多计较了。幸好,他并不缺少心疼他的人。

“南哥,你受伤了?我帮你看一看,疼吗?”说着,风引宝衣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没关秒,一点皮外伤,上点药就好了。”因孟江南说着,不由想卢了蝶双舞,那个很小的时候就自己激发出医疗技能的女生,如果她在这里就好了。

如果说治疗伤势,华中蓟老师更是经验丰富,可是因孟江南在心里更加希望是蝶双舞来帮他治疗,其中的原因,他想来想去也不明白。

他没有注意到紫罗衣。按照紫罗衣是近的表现来说,她应该会很焦急地跑过来照顾因孟江南的伤才对,可是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因孟江南。

不愧是学校里的王牌医疗教师,华中蓟老师受了那么严重的创伤,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顾不上清洗满脸的漆黑就开始给大家进行治疗。二十分钟后。,疲惫已极的人们东倒西歪躺在地上,谁也懒得动弹一下。]风引宝衣躺在因孟江南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不碰他的胳膊。在他们脚步边躺着一只被电死的野猪,要是在平时,别说紧挨着睡觉,就是老远看到黑漆漆的野兽尸体,风引宝衣也会绕着走,可现在,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不但不怕,还用脚捅了捅,问因孟江南:“南哥,这个东西能吃吗?我觉得,一定比便携式干粮好吃。”

“当然能吃了,等到晚上,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说起来,野外探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野餐了。这一片地方都有被野猪踩平了,我们清理一下就好,不用担心失火什么的,正好都累了,吃点猪排、炖肉,可以养养精神的休力。”

听因孟江南这么说着,风引宝衣的口水就流下来了。

说着话,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野猪知上,因孟江南突然轻叫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野猪旁边,蹲下去仔细观察。

“南哥,怎么了?”

因孟江南没有回答,他走到了另外一头野猪旁,把手按到野猪的尸体上看了一会,低声道:“华老师,班长你们来看一下。”

野猪的臀部,被锐器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现在伤口已经被烧成成焦炭状,但还是能够看出,伤口的表面积虽然不大,却相当的深。几个人分别找了找,地上的十来头野猪中,有六头身上带有伤口。

华中蓟掏出锋利的手术刀,两下便切开了一头野猪的伤口,从里面找到了一根细小的弩箭。

因孟江南站起身,从看到野猪群狂奔就产生疑虑得到了答案。在这片丛林当中,因为没高等级主人魔兽的存在,獠牙野猪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如果不是发生了火灾或者其它灾害,即使是来了一两只更强的魔兽,数量众多的獠牙野猪也不会惊慌到这种程度。他可以想像这个场面:几个人发现了獠牙野猪群,他们躲在远处,用弩透箭向野猪袭击,受惊的野猪们开始在伤口痛的作用下奔跑,它们带动了更多的野猪,最后形成了一个具有强大破坏力的群体。

顺着野猪群在一路上撞开的路线向远方望而却步去,茂密的丛林挡住了视线:“班长,这个方向是哪个小组呢?”

赤珠明辩别了一下方向,苦笑道:“雁寒城,重小山。”

大家的体力到了极限不说,精神也很疲倦,赤珠明作为队长,果断下令:“今天就地驻扎,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就像因孟江南说的,把场地稍微清理了一下,再小心一点,就能够使用火了。大家的状态不好,赤珠明也就答庆了因孟江南,利用满地的野猪做点熟食出来。

“你们尽量吃吧,吃不完的全部挖坑埋起来,不然,血腥气引来其它的魔兽就坏了,尤其是魔化的昆虫,我们没有精力对付那些一出动就成百上千的东西。”

风引宝衣的欢呼还没有喊出来,就被堵回了口中。这么多的野猪尸体,要全部埋起来得花多大的力所?反正肯定比杀它们费力多了。

夜色快要降临的时候,浩大的埋葬工程终于竣工了,多功能铁锹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几个男士都是满身臭汗,可惜找不到地方洗澡。

体力活自然不能让女生来做,冰蓝镜影和紫罗衣自告奋勇地去找些蘑菇之类丰富晚上的生活因孟江南还担心雁塞城会不会偷偷对付她们,赤珠明嘱咐了两句小心魔兽、不要走太远之类的话就放心地让她们走了。

“没关系的,雁塞城的目标是你和我,要是敢对紫罗衣动手,他就别想平平安安地回国了。我们七色彩虹的公子公主们,身价比他这具王子一点也不差。”

如果是别人这和说,话中的狂傲会让人很反感,但是赤珠明的语气中有一种自嘲的味道,让人感到的是深深的无奈。因孟江南没有说什么,让风引宝衣看着篝火,他拿出短刀,到野猪身上挑选合适的部位去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天已经渐渐黑了。各种各样的昆虫开始歌唱,远方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鸟鸣。篝火烧得正旺,因孟江南用随身携带的折叠锅烧开了一锅水落石出,准备等两个女生带回来的蘑菇以后和肉放进去一起煮。喝点热汤有助于大家恢复体力,而在野外,吃炖肉烤肉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他有点心事,所以动作不是很庥利,切肉排的时候差点切到自己的手,肉块在锅里面扔的时候又被开水烫到了。赤珠明说,雁塞城痛恨的是他们两个人而已,和别人没有什么关系。

赤珠明和他们之间的仇怨,也是因为因孟江南才引起的,这还姑且不论。下午雁塞城驱赶野猪群不定期业袭击的时候可没有顾虑什么公子公主,紫罗衣他们就算是死在野猪嘴里,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雁塞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肯定还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狠毒办法对付自己,因孟江南并不惧怕他,但是在紧争时刻,能不能像今天下午把别人也照顾好就不能肯定了。

随即他又想,别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就在几天前,他不是还把紫罗衣骗到山洞里,捆起来“严刑副供”吗?怎么今天又关心起她的死活了?

肉排队上撒好盐末、胡椒,连同洋葱一起用锡箔包好,放在树枝做成的三角架上烘烧,锅里的汤也散发出阵阵肉香。可是,出去找蘑菇的冰蓝镜影和紫罗衣还是没有回来。

“我去找他们一下吧。”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方才还安慰因孟江南放心,现在赤珠明也沉不住气了。风引宝衣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仿佛转移一下视线肉就会飞掉,指望他肯定是不行了,华中蓟老师在下午的战斗中受伤最重,虽然是被冰蓝镜影误伤,然而他又支撑着给赤珠明、因孟江南疗伤,现在连帮忙做饭的力气没有,因孟江南自己要做饭,也只能由赤珠明去找她们了。

在睡了一觉、吃了点东西之后,赤珠明恢复得差不多了。看着他走进薄薄的夜幕当中,因孟江南很想问他一句:“你怎么能够找到她们两个呢?”但是赤珠明不是第一次出门探险的莱鸟,这么问未免有小看他的意思,最后,因孟江南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拿勺子舀肉汤喝去了。

“南哥,你居然偷吃!”风引宝衣大睁着双眼。

“我是在品尝,不尝尝怎么知道味道咸淡?”

“那我尝尝好不好?我的意见也很重要。“

华中蓟看着抢勺子的兄弟二人,脸上露了了微笑:“难怪风雨空间祠会特别要求我来照顾他的弟弟,风引宝衣不是适合到野外探险的人啊。任务的难度还不小,看来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不是被电成焦炭人那么简单了。不过,单纯可爱的学生正是我等热血教师保护的对象,就算是变成了焦炭,也要完成任务,守护好风引宝衣同学!”

不管我闪暗下决心的华中蓟老师十五分钟后,赤珠明和冰蓝镜影回来了,还带来一个坏消息:紫罗衣和冰蓝镜影失散了!

火光照耀下冰蓝镜影满脸泪痕,两眼红肿,显然已经哭过一场。据她说,她们想趁着不算太黑,还能够看清楚的时候,多采一点蘑菇,于是她们就稍微走得远了一点。就在她们准行往回返的时候,紫罗衣突然发现了一只小狸兔,是纯白色的,非常可爱,打了个招呼就追了下去,等冰蓝镜影发现找不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连她自己都差点迷路,还是看以火光才走回来的,直到遇到赤珠明。

“我去找她,你们先吃东西。”听完冰蓝镜影的话,因孟江南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

赤珠明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还是专心养伤好了,明天早晨我们就要继续出发了,你是我们主力。”

说话间,因孟江南从大容量登山包上把盛有常用装备的小包拆下来背上,短刀方才被他当作菜刀使用了,他仔细擦拭了一番,插回绑在小腿上的刀鞘里。

这个动作让风引宝衣小小吃了一惊:“南哥,难道会有危险?那我陪你去好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因孟江南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放心吧小宝,不会有什么事的。”他看赤珠明正和冰蓝镜影一起让华中蓟老师检查身体,低声说了一句:“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忘了吗?”

风引宝衣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用饭盒装了点炖肉,和留守的四个人打了个招呼,问清楚紫罗衣和冰蓝镜影失散的方向,因孟江南提起一盏简易提灯,毫无惧色地走向黑暗的丛林。

就像和风引宝衣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好怕的。黑暗,孤寂,陌生的环境地,隐茂的危机,这些对于普通俨说或许是一种折磨,他就学会了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并且从中得到享受。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

严格来说,他是一个“人”急速行走,因为,很快一团小小的黑影就跳到了他的怀里,“小银乖,辛苦你了,害怕吗?”

小小的豹狼高傲地抬起头,不屑地叫了两声:“我可是长大以后要进TOP100的魔兽,怎么会害怕?”

“真乖,和你小宝哥哥一样坚强。”因孟江南在心里在嘀咕:虽然在德古立伯爵的照顾下,小银日子过得不错,看上去气色很好,不过怎么跟着它学会了狂妄的毛病?以前小银哪里知道什么叫做TOP100,人类为了打击魔兽方便才四处搜集材料制定出业,难道你们还真的以为那是什么荣誉啊?

当然这话不能对小银说,说了它也不明白。

“我要找紫罗衣,你能嗅出她的气味吧?”

小银在因孟江南的怀里兴奋了起来:“嫂子失踪了吗?我帮你找她,哥哥放心,肯定没有问题。”

“砰”,小银的头上挨了一下,“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许叫她嫂子!”

小银跳到了地上,仔细嗅了几下,抬头叫了起来:“这个方向,她和会放电的可怕姐姐一起走的。我知道,要等你们结了婚我才能叫她嫂子,现在还不行,不过,不是有很多没有结婚的人就老公、老婆的乱叫吗?”

因孟江南差点昏倒。几天不见,小银从德古拉伯爵那里都学了点什么啊。

晚上在丛林里找人,除了专业的勘察师以外,别人都感到束手无策,因孟江南也觉得棘手。但有小银帮忙,原本海底捞针般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小银上窜下跳,也不管因孟江南能不能过去,一路小跑,幸亏它是没中着紫罗衣走过的路线,要不然过不了几分钟因孟江南就找不到它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小银停了下来:“嫂子和会放电的可怕姐姐就是从这里分手的。”

“冰蓝镜影说嫂子,呸呸,说紫罗衣追着一只小狸兔走了,应该不难找吧。”

小银仔细嗅了半天,摇了摇了头:“没有,没有什么小狸兔的气味,嫂子自己走的。”

因孟江南愣了一下,感觉心一下子变凉了。

小银是不不可有说谎的,那么就是冰蓝镜影在骗自己了,可能边赤珠明也骗了。她为什么要说谎?是她在帮紫罗衣掩饰什么,还是当时紫罗衣就骗了她呢?

站了一会儿,小银发现了因孟江南的异样,跑了回来:“哥哥,出了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不走了?”

“哦,她肯定走得很远了,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给我带了点吃的,你吃完咱们再走。”

小银贪婪地吃着因孟江南给它带来的炖肉,连肉汤都有喝完了。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扑哒扑哒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小银?不好吃吗?”

“好吃,我想妈妈和哥哥了。”说完,小银扑到因孟江南怀中,把沾满肉汤的小脸拼命在因孟江南的衣服上蹭。

一下子,因孟江南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在他的父母、爷爷都失踪以后,守在身边的,只有血腥玛丽阿姨和小金、小银两个弟弟了。等习惯了这种生活,大家觉得日子还算不错,血腥玛丽经常带着他们到其它的绿洲去打猎,晚上,他们就依偎在一起,由因孟江南动手,做一些简陋却美味的小吃。天上是明亮的星辰,空中刮着微凉的晚风,绿洲里弥漫着沙漠中难得的青草味道。这种生活多么惬意?为什么一定要大老远跑到彼岸,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丛林,从事这种毫无意义的工作呢?

因孟江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小银乖,哥哥这么做,是为了找到妈妈啊。难道你不知道没有妈妈的孩子多可怜吗?你放心,很快我们就能够回去了,我马上带你回沙漠去!”

小银又在因孟江南的领子上蹭了蹭泪眼,点了点头,跳到地面上,继续寻找紫罗衣的踪迹。

一个多小时以后,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小银突然兴奋地大叫了起来,紫罗衣的气味变得强烈了,这说明,她就在附近!

小银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无意中,它不小心碰到了一根树枝。细小的树枝支撑着一根比较粗大的树枝,大树枝的另一端系着一根树藤,树藤拉开了一块木头削成的楔子——

从数个方向同时传来了物体穿行的声音,树叶哗哗响着,不断有枝叶断裂,风声中带着凛然的杀气。

“小银小心!”经验丰富的因孟江南从周围的动静中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晚了。

头灯照耀下,三块木排向小银戳了过去,每块木排都是用四根前端削尖的木头并排捆成的,木排的两端还用石头增加了重量,从高空中落下的木排封锁了小银所有的躲避方向。眼看小银就要被压成肉酱。

关键时刻,小银体内高等级魔兽所具有的野兽本能救了它一命,它没有听到因孟江南的警告,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停住了脚步,然后狠命向上一跳。木排擦着小银重重落到了地上,泥土和腐败的落叶四处飞溅。事情并没有完,木排上面还系着树藤,树藤继续牵动着简陋却威力巨大的陷阱。随着一连串弩箭发射的声音,几十支弩箭按照提前计算好的角度和方向射了过来,因孟江南和小银所在的地方全在箭雨的覆盖范围之下。

因孟江南在提醒小银的同时自己也做好了准备,把从不离身的钢丝扔了出去。钢丝绕着小银的身体转了一周,前端的卡扣绕回来,把小银的身体牢牢捆住。因孟江南用力一拉,小银便被他拉回到怀中。与此同时,因孟江南左手抽出一柄短刀,砍下了身边的一段树枝,顾不上把刀插回鞘中,他随手抛下短刀,在树枝落地之前接住,随即在身前舞成了一团。

因为“加速提升”和“精确控制”这两个技能的要求,因孟江南从小锻炼的反应速度要比一般人快上很多,他用头灯照耀着前方,高等级的格斗师凭借着箭矢破空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它飞行的方向,因孟江南没有这样的本领,只能是在弩箭出现在头灯的灯光下之后,再做躲避和抵挡的动作。

这是一个简陋却复杂的陷阱。说它简陋,是因为触发方式和动力基本上都是利用了丛林中的环境;而说它复杂,则是因为它是一个多重的陷阱,后面陷阱的启动,依赖于前面一个。它很有可能组成了一个环状触发系统,也就是说,最后一个陷阱和第一个又联系在了一起,这样,无论目标触动的是那一个触发装置,都会把所有的陷阱都引发出来。这类陷阱,在课本上叫做“雏菊花环”,属于高级技巧。

陷阱的设置和拆除,在彼岸探索大学有四门课程来进行教授,可见其在探索者的野外生存中所占据的地位。一般来说,陷阱并不是针对人的,而是用来捕猎魔兽进行研究或者充作食物,因此大部分陷阱都比较简单。像因孟江南今天遇到的“雏菊花环”,显然要对付的不是魔兽,而是人了。

所有的箭矢都被轻松接下,身上连汗都没有出,衣服上也没有沾上一点灰尘——因孟江南很希望自己有这种高手风范,可惜,作为鉴定师他是一个天才,格斗上,他还只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一年级新生。

仅仅坚持了半分钟,就有一支弩箭射中了因孟江南左腿大腿。因孟江南穿的是装备系的师兄师姐们精心研制的作战防护服,坚韧的纤维吸收了大部分力量,并且勉力拖延箭簇的伤害,但是,尽最大力量穿透自己的目标,是弩箭的宿命,锋利的箭簇还是刺穿了防护服,切开了因孟江南的皮肤、肌肉,深深地陷了进去。

因孟江南疼得一个趔趄,没有办法,腿部是他头灯照射的死角,他无法把全身都照顾好,他只能保护住自己的要害,还有怀里的小银。伤痛使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又没有超能晶石的支撑,因孟江南感觉到技能从体内急速吸取体力,这样下去,他连一分钟也支持不住了。

事实上,因孟江南闯入的“雏菊花环”陷阱从开始发动到结束,只有四十五秒的时间,但对于陷入其中的人来说,这要比四十五小时还要漫长。因孟江南只稍微一分神,又有一支箭插进了他的后背。

黑黝黝的树丛中,传来了类似于绳索拖动的声音,“雏菊花环”的最后一个陷阱启动了。

雏菊盛开了!

仿佛有一个人在黑暗之中也能清楚地看清楚一切,几根用树藤和树皮搓成的绳索准确无误地卷到因孟江南的身上,绳圈套住了他的双脚。一根被压弯的树枝弹了起来,树枝的另一端系着捆绑因孟江南的绳索。

小银一声惊叫,从因孟江南的怀里掉了出来,它抬起头,正好看到因孟江南的身体被高高地倒吊到空中。

这个时候,小银突然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它惊喜地跑了几步,发现紫罗衣的气味之外,还有一个人。

雁塞城。

在小银的心里,紫罗衣是它的嫂子,这是毫无争议的。因为它知道,它的“阿姨”,因孟江南的妈妈梦饶花,在离开家的时候,带走了耳环“圣洁的水滴”中的一枚,说是要给因孟江南的女朋友。这些故事,血腥玛丽给他们讲过好多次。

而雁塞城,自然是一个大坏蛋了,这也是毫无争议的。听说了他对因孟江南做过的事情以后,小银不止一次作梦梦到咬着雁塞城的脖子拼命啃。

小银没有见过雁塞城,但是在坐飞艇到卡西里的路上,它和德古拉伯爵住在行李舱,对几个人的气味都特意留心过。[手机电子书 www.qiyebooks.com]

紫罗衣为什么和雁塞城在一起?难道说,她被心狠手辣的大坏蛋雁塞城抓起来了?

小银停下了脚步,悄悄躲到了树丛中。

一盏大灯亮了起来,光柱切开了丛林中的黑暗.照到了因孟江南的身上。这种使用超能晶石作为能源的灯制造工艺繁琐,价格昂贵,除了雁塞城这样的纹垮子弟外,一般的探索者是用不起的。

“啧啧,好奇怪.本来是想捉乌龟的,没有想到抓住了一只猴子。”

紫罗衣并没有什么惊奇的表示.淡淡

说道:“因孟江南,你来做什么?"没有异样是最大的异样,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紫罗衣对因孟江南的痴恋是全校皆知的。按理说,她看到”心爱的恋人”身上插着两支弩箭吊在树上.应该有些惊讶或者心疼的表示才对。可是.紫罗衣的反应太平淡了,好像因孟江南是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一样。

因孟江南似乎已经昏迷过去了.什么话也没有说。

“可怜的孩子啊,他还以为,我们的紫罗衣公主真的喜欢上他了,也不好好想想,有我雁塞城在的地方,哪里轮得到他出风头?和我作对,怎么会有好下场?"雁塞城得意的笑声比林中夜鸟的鸣叫还要刺耳。

紫罗衣冷冷打断了他的笑声:”你少废话这只是意外。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他。还有我希望你牢牢地记住.你的老婆是绿苔,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姐妹你有多少烂事我们没人管你但是,你要是敢亏待绿苔--雁塞城压低了声音:“紫罗衣,你不要威胁我。的确,我现在需要你们七色彩虹家族的支持,可是你们难道不是在进行投资吗?不同的是.你们几家给我的是金钱和人力的支持,绿森化工是把女儿投资过来而已。”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紫罗衣怒道

“我说的是事实。我承认,绿苔是个好孩子,你们关心她疼爱她是对的。但是,菲亚特王宫里面,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王妃?是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绵羊吗?”雁塞城突然阴笑了一声:“说起来,公主妹妹.你要不喜欢因孟江南这只猴子,也就别耍着他玩了.绿苔和他挺般配,干脆你把绿苔介绍给我们正直可爱的师弟算了。我对她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你灯光背后的黑影里,紫罗衣挥起手掌.狠狠给了雁塞城一记耳光。

“雁塞城,合作的是七色彩虹家族和你们国家的利益关系.不是我和你!你要想让我们给你应有的尊重,就要先知道什.么是自重自爱!

雁塞城抚摸了一下被紫罗衣打红的脸,并没有发怒.他用轻到连紫罗衣都听:不清楚的声音低低说道:“自尊自爱重要,还是我的性命重要?"

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来阴恻恻的声音:“真好笑.如果他懂得自尊自爱,还会被发配到彼岸这种穷乡僻壤来吗?小王子的称谓,在菲亚特王国和败家子是同一个意思,难道你们不知道?"“是谁?”紫罗衣叱道.探索者之戒上的超能晶石猛地爆出了刺目的白光。雁塞城把手提弹射灯的光束转了过去:“是魏波路吧,娄风没有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正是曾经在彼岸探索大学的研究室偷东西.和赤珠明打过一架的魏波路和娄风。

“参见王子殿下”两个人用无法称得上恭敬的姿态大咧咧地施了一礼。“听说我那个很厉害的哥哥对我不放心,派你们做了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结果怎么样啊?

“托我王陛下的洪福,该偷的都偷到了.不该偷的都没有偷到。”魏波路嘻皮笑脸地说,一点也不以偷盗为耻。以雁塞城的“气度”,也不由为之气结:“大哥让你们偷东西,和父王陛下有什么关系?是大哥教会你们这样说话的吗?”当然不是.大王子殿下礼贤下士.开明睿智,和某个不成材的人又不一样.怎么会如此教导下属?”娄风胡乱说着“赞扬”主子的话。奇怪的是,他们看不起雁塞城有情可原,对于雁塞城口中的大哥,菲亚特王国的大王子雁千云.风波二人组也没有什么敬意。。

雁塞城把提灯放在了地上.张开双臂,亮出了双腕上的一对手镯。左手手镯上镶嵌着一块普通超能晶石,从透澈的红光来看,纯度相当高。而他右手腕上的手镯则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特殊超能晶石,光芒是朦朦胧胧的,透着神秘的味道。“放马过来吧.你们潜入卡西里岛,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难度比较大。”娄风摸了模头,“大王子殿下说卡西里岛的风景秀美,是身为王族的你葬身的绝佳地点.但是,你身边的美女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东西,可是要我们两个同时杀两个人,任务的难度就提高了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紫罗衣说道:“这是你们菲亚特王国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就算是你们的主子亲自来这里.也不敢对我怎么样,除非他敢无视菲亚特王国和欧宝的关系.还有有关探索者自治协会的国际公约。”

紫罗衣高高举起手臂,食指上的探索者之戒在超能晶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魏波路哈哈大笑:“你是探索者?我好害怕啊,我怎么敢打探索者呢?"娄风捂着肚子,就差躺到地上打滚了:“没有想到,美女居然还是探索者.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的小戒指呢,能不能给我看看,让我开开眼界?"

紫罗衣身为欧宝七大家族企业的后裔,有着尊贵的身份,从她出生之日起.就没有人敢对她有半点不恭。长大以后.美丽的紫罗衣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赞扬之声,论身世,掌握欧宝经济命脉.并且进一步影响到国家政权的七色彩虹家族.比起高官显贵来还要显赫;论相貌,紫罗衣的妈妈是当年艳绝一时的欧宝小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华贵的气质,还没有成年的紫罗衣已经显霉出倾国倾城的潜质;论成绩,她在彼岸探索大学一年级刚刚结束,就成为了注册探索者,各项课程门门优秀。

十几年来,除了某个人给过她难堪以外―那个人现在在树上吊着呢―从来没有人敢对紫罗衣如此无礼。雁塞城又怎么样?堂堂世界第一大国的王子,校园出名的恶霸,不是也要忌惮她三分吗?

“你太放肆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就是你的主子,也不敢对我这么说话!难道你想引起两国间的外交纠纷吗?"紫罗衣的话并不夸张,从雁塞和魏波路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魏波路是亚特王国大王子雁千云的手下.而且还是比较亲近的人。一个能够代表王子的官员,侮辱身份高贵的异国贵族.这是足以引发战争的事情。

娄风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揽住魏波路的肩膀:“好厉害的小妞,你确信你受得了吗?"

魏波路缩到娄风的身后,连头都不敢露出来:“坏了.让紫罗衣公主生气了,这下死定了。"

“小心!”雁塞城突然一声大喝,抓住紫罗衣一起扑到了地上。

几乎是在同时,从娄风的身后发出了一连串的弩箭发射声。高压气瓶每一次尖利的喷气声都像从紫罗衣的心头掠过。原来,魏波路和娄风的胡说八道.就是为了激怒雁塞城、紫罗衣两人。雁塞城的技能是肉体格斗者的天然克星,要想打倒他.自己就要承受百倍于他的痛苦。除非不得已,风波二人组还是希望用武器来解决问题

可惜的是.他们的一番做作能够骗得了紫罗衣.却骗不了雁塞城尤其是,娄风和魏波路最后的表演太拙劣了,也不想一想,为什么紫罗衣和雁塞城能够看到他们两个害怕的表情?是因为姿风胸前一枚别针上的超能晶石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

如果不是随时可能动手,启动技能做什么?

箭矢的行进轨迹都是不规则的弧线,每支箭的路线都不尽相同,最后却汇集到一点。“乱击连环弩”的特性实在是让人恼怒。

紫罗衣趴在地上,突然有一个想法:是不是要黄土地工坊以后少出点这类怪乒武器?”随即她抛开了不切实际的念决。因为开头几箭射空以后,魏波路移动弩机.弩箭开始向着紫罗衣的位置射来。紫罗衣连站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不停在地上翻滚,躲避着弩箭的追逐。

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话紫罗衣明白魏波路和娄风下定决心要杀人灭口了。

格斗师的宿命,并不是杀那些低智能的魔兽,而是和其他人战斗。这一点,紫罗衣在进入学校前就很清楚了.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人生中的第一场生死搏斗来得这样突然。

竭力集中全部精力.用体内的气去刺激超能晶石.再把超能晶石里面的能量引到身体里。以前紫罗衣没有尝试过在激烈的运动中启动技能,更何况乱击连环弩的箭矢以每秒一支的速度.一直在她的身周,飞掠.箭矢插到地面上的“夺夺”的声音,就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样惊心动魄。紫罗衣的额头和脸颊上都是汗水.衣服上满是泥土和腐败的落叶。进行了十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她都有点灰心了。这里的地形很复杂.虽然树木相对来说稀疏一些,但是地面上有很多低矮的灌木、如果是普通的弓弩,这些都可以作为屏障保护自己.可是,对于乱击连环弩射出的弩箭来说.普通树木的直径比它的弧度小上很多.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保护。当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却发现弩箭绕着圈子带着呼啸声飞过来时,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因为是晚上,紫罗衣只能凭借超能晶石发出的光芒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当然.魏波路也是靠同样的光芒来判断紫罗衣的位置,比较起来,只需要瞄准、发射的魏波路比紫罗衣轻松很多。娄风更是在一边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跑那边去了,

快快,没想到小丫头跑得还挺快。小心,前面有棵树,唉呀,撞上了,一定撞得很疼吧!"

就一会儿工夫,紫罗衣不知道撞了几次树.也不知道被灌木丛绊倒过几回,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魏波路和娄风是出了名的掠夺两人的技能也很出众,技能者与技能者之间的战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和紫罗衣平时的训练差别太大了——正在想着.突然间她的后脑剧痛,原来她的辫子被树枝挂住了。

紫罗衣被迫停下了脚步.这种情况,应该果断地拔出短刀割断辫子。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对于女孩子来说,头发是一件珍惜的宝物.她怎么舍得呢?

犹豫了一秒钟的工夫,箭矢就追了上来!

用力挣了一下.头发根处像有几百根针扎着那样疼.根本挣不脱,两支弩箭从紫罗衣两侧袭来.眼看就要射中她的胸膛。“如果不是因孟江南这个笨蛋把我们的陷阱给毁掉.我怎么会这么狼狈?”紧急时刻,紫罗衣心里居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空气波动的声音突然从紫罗衣的手中响起.在弩箭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她终于启动了技能。在技能的控制下.空气形成了十几条无形的绳索.绳索密集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张柔韧而难以突破的网。弩箭射到了网上.努力向前运动了几厘米,终于不甘心地落到了地上。一旦启动技能,从心理上到身体上都轻松了许多。空气绳索组成的网络护住了全身,紫罗衣稳下心神,这才顾上看看其他人。

超能晶石的光芒在黑夜里非常醒目,娄风和魏波路原地没动,发现紫罗衣启动技能.弩箭对她无效之后,魏波路停止了射击,正在和娄风说着什么可恨的是,雁塞城也没有动地方,原来魏波路一直就只在攻击紫罗衣一个人!最让紫罗衣生气的,是我们的王子殿下一点盟友的责任心都没有,非但没有在紫罗衣遇险时出手帮忙.还仿佛刚刚看了什么好戏.正在热烈的鼓掌.他双腕上两种不同颜色超能晶石的光芒便随着鼓掌的动作忽合忽散:

“雁塞城.你见死不救是什么意思?

紫罗衣叱责道。

“不了解一点你的真正实力,合作起来怎么有把握?何况,刚才不过是热身,风波二人组的真功夫还没有用出来呢。如果连这种小场面你都应付不过来.也别做什么格斗师了,还是回家乖乖嫁人的好。

雁塞城说得振振有词,却不能说没有道理,紫罗衣不由语塞.她不再争论什么,想先把头发从树枝上解下来,却根本无法转身。

有一双手轻巧而灵活地从树枝上一点点把紫罗衣的头发解了下来,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如果不是紫罗衣对于空气的波动有着特别的敏感,根本就不会察觉到。

“是谁?”不敢大声说话,紫罗衣轻声问了一句。

“别出声,是我,因孟江南。”“啊!你不是—”因孟江南连忙捂住了紫罗衣的嘴,可是紫罗衣吃惊之下的叫声还是被魏波路他们听到了。

“是谁在那边?出来吧!”魏波路冲着紫罗衣的方向喊了一声,慢慢走过来。紫罗衣想说什么,可是因孟江南捂着她嘴的手还没有放开:“别动.放心吧,已经没有危险了。”

因孟江南话音还没有落,一个人敬从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魏波路,娄风,好久不见了。”尽管在黑暗当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一听声音就知道.竟然是来卡西里岛特训前刚刚去学校看望过因孟江南的程法!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不成器的大导演!”好奇怪,在魏波路的口中.不是不成材就是不成器,好像谁都不如他有出息,他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几个月前.在铁木儿沙漠.承蒙你们两位老兄关照,我捡了一条命回来,希望你们今天也有这样的好运气。”娄风耸耸肩:“我们兄弟的运气一向很好。被弓弩追逐的滋味如何?要不再来一次?"

程法和风波二人组你一言我一语她斗着嘴.因孟江南也轻声向紫罗衣解释一几句。他被吊到树上以后,趁着魏波路植击紫罗衣,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用短刀割断捆住自己的树藤,然后顺着树爬了下来。,结果,因孟江南在树下遇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程法一个是蝶双舞。有蝶双舞在,因孟江南被弩箭射中的伤口很快得到了处理,不过蝶双舞没有什么格斗经验,只能继续躲藏在隐蔽的地方,看到紫罗衣的状况很紧急,因孟江南和程法便赶了过来。

“蝶双舞是医护系的学生,她来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女性天生的嫉妒,紫罗衣不管程法,先问蝶双舞。因孟江南第一次和雁塞城发生冲突,就是为了蝶双舞,这件事情,在学校里也是很有名的。

“听说医护系学生紧急集合来卡西里岛进行一次实战演练。”因孟江南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缠过多,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和雁塞城在一起?"

紫罗衣心中一惊,不知道和雁塞城的对话因孟江南听到了多少:“不要你管!”她甩开因孟江南,用超能晶石的光芒照着道路.向程法的位置走去。

“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我们的妹妹手下留情,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程法还在和魏波路他们斗嘴:“和她玩玩嘛.我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兴趣。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在等援兵,我们的人也没有到全,这块地方还算宽敞.就等演员都到齐了再开演吧。要不,咱们先玩玩?"

风波二人组配合了很长时间,两人间的默契堪称一绝。魏波路的话音刚落,丛林之中突然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刚才魏波路用来射紫罗衣的弩箭纷纷炸裂,尤其是当时一些弩箭射到了树上,巨大的爆炸力把那些合抱粗细的树木拦腰炸断,树木倾倒的声音不绝于耳。无数沉浸在睡梦中的鸟儿被惊醒.它们悲鸣着飞向天空,盘旋着久久不肯离去―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之间承载着家园的树木倒塌了.正在孵化的鸟蛋自然无法幸免.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幸福的生活就落到一个家破“鸟”亡的下场呢?

和在学校与赤珠明战斗时一样,魏波路所射出的弩箭,都被娄风用“空间封闭”的技能将空心的箭杆封闭住.而魏波路则用“波的振动”用极高的频率振动其中的空气,当娄风降低技能的控制到一定程度时.箭杆无法承受空气振动产生的能量,就产生了爆炸。

紫罗衣停下脚步,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方才听到程法说风波二人组对她手下留情时她还不以为然,现在才知道是事实。那个时候,有好几支箭是擦着她的身体射空的,如果当时爆炸开来.后果不堪设想树木倾倒事惊动的不仅仅是小鸟还有几个人被迫从隐藏的地方现出身形。一共四个人第一个人是个女孩子,她显得很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才避免了被树干压住的厄运,因孟江南苦笑一声:蝶双舞藏得还是不够远啊。

有两个人是一起出现的.他们的位置很危险.因为有四棵树从不同的角度落下,在落叶和四射的木屑中.高个子把矮个子扔到了空中,矮个子的手上拉着一根绳索,他踩在一根树枝上.用力把高个子拉起来,然后向前方抛出去。如法炮制.只几下工夫,两个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地带,到了程法和风波二人组之间的位置,第四个人的出场最为威风.随着一声闷响.将要落地的大树被强大的力量击成了无数碎片.这个彪形大汉笔挺地站立着.右拳高高举向空中,手上闪烁普超能晶石的光芒。

魏波路不紧不慢地说:“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吗?”

“好象人还没有到全。”雁塞城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作为一个保镖来说,重小山你总算赶在我死之前来了。”

以宏壮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后,重小山一言不发,径自走到了风波二人组的身旁,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魏波路得意地说道:“殿下一定没有想到吧?你的父王派我来保护你的保镖,其实是我们的人。”

雁塞城很配合地作出目瞪口呆的样子:“怎么会这样?重小山啊,我以为你还会多躲一会儿,等到你的白痴同伴占优势的时候才出来,没有想到,你居然傻到现在就暴露身份。背叛者向来是没有好下场,难道你不害怕我一气之下不小心把你杀了?”

重小山冷冷地说道:“随便你怎么说。我是堂堂中等格斗师,要不是大王子殿下的命令,我怎么会陪着你在学校里胡闹?学校小霸王这类称呼,也许你觉得是一种荣耀,对于我来说,简直是耻辱!你不但不是合格的王子,也不算合格的平民,说你是人类的败类,我都觉得抬举你!”

雁塞城苦笑了一声:“这么说,我的父王和哥哥真的认为我不可救药了?谢谢你,重小山,要没有你定期向国内汇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让他们误会我呢!我能活到今天,托你的福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排遣心中的郁闷:“重小山,你是探险者,我警告你,和你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是探险者自治协会下令通缉的掠夺者。你在皇家情报局每偶注册的身份,勉强可以说没有在政府任职,但是,你和掠夺者合作,探险者自治协会不会放任你这种叛逆行为的!”

魏波路阴沉地笑着:“那又怎么样?反正今天在场的人谁也不能活着离开,死人又怎么去告密?”

“就凭你们?”雁塞城不屑地摇了摇头,对紫罗衣道:“咱们的援兵呢?不要告诉我说除了这个学习医护的小丫头外,就没有别人了。”

紫罗衣叹气到:“重小山和风波二人组赶了一群獠牙野猪到我们小队的驻地,在那之前赤珠明大哥先被毒蛇咬伤,现在战斗力还没有恢复。因孟江南中了咱们对付重小山的陷阱,受伤很重。不过,有程法大哥和我的两位叔叔在,对付他们三个应该没有问题。”

“就凭你们?”魏波路放声大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因为我的援兵还没有到齐!”魏波路话音未落,从四周的丛林当中闪出了十几个人影,有几个人的手腕、脖颈等部位闪烁着超能晶石红色的光芒。

各种各样的照明工具猛地亮了起来,把这片丛林中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站在程法和魏波路中间位置的那两位中年人始终一言未发,见到风波二人组的援兵把大家都包围住,同时一声大喝,从两人手里各飞出了一条长长的绳索,绳索先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接着便如同两条毒蛇般向外围的人群扫去。

在他们动手的同时,程法也行动了起来,他从腰间摘下了两具小巧的连弩,双手个握一具,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对着魏波路和娄风连续扫射。

看到两个中年人使用的绳索,风波二人组立刻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名字:“响尾蛇。”

响尾蛇也是双人组合,矮个子叫做李想,个子比较高的叫做苏折,成名时间要比风波二人组早上五、六年。在探险者当中,他们二人是以心狠手辣闻名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绳索,据说是用高山猩猩的毛发、金线蛇的批加上各种合金绞制而成,柔韧无比,在灯光下显示出暗红的颜色。风波二人组在过去杀人也不少,一眼就看出绳索是被鲜血染红的。

外界始终没有响尾蛇两人技能的传言,所有人都可以肯定,他们的技能和绳索的使用有关。比较详细一点的传说中,说他们可以把绳索围成一个圆阵,称为“蛇阵”。蛇阵之内从来没有人能够逃生。

响尾蛇的名头,在掠夺者当中非常的响亮,因为他们两人并没有参加过什么大型的探险或总,成名十几年,也不过是中等一级格斗师,他们的主要活动就是猎杀掠夺者。死在他们手上的掠夺者,光比较出名的就不下百余人,很多战斗力在B级以上。别的不说,响尾蛇光靠领取通缉令许诺的赏金,到现在也积攒下了数千枚金币的资产。

听紫罗衣说是她的两位叔叔时,魏波路和娄风还本能地猜想他们是紫色家族的长辈,因为七彩家族当中,高等级的格斗师并不是很多,也没有放在心上,等他们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时,两人都不由一怔。

风波二人组只犹豫了一下,程法的连弩就发射了密集的弹幕。他的连弩发射的不是弩箭,而是微小的金属弹丸,因为体积小,重量轻,发射速度至少在每秒钟三发以上,尽管射程并不算远,但是在十几米的距离上,这的确是进行压制射击的最好武器。

顾不上别人了,魏波路百忙之中喊了一句:“大家小心,响尾蛇不是好对付的。”打起全副精神闪避程法的攻击。

外围那些人开始时还想支援风波二人组,有几人还用连弩向程法射击,等听到魏波路的警告,顿时他们当中爆发了一片惊叹声,纷纷拿出武器,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迎战,最夸张的是,有两个人听到响尾蛇的名字后,扔下手中的武器,转头就逃跑了。

“开玩笑,给我们的报酬里,可不包括和这个级别的敌人战斗。钱虽然是宝贝,没命去花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重小山想把风波二人组从被动的局面中解救出来,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有刺痛的感觉。

“重小山,我哥哥给你的任务,难道不是要你把我杀死在这里吗?”雁塞城的眼中升腾着凛冽的杀气,他拿着一柄狭长的刺剑,剑尖斜斜指向重小山的咽喉。

紫罗衣踏上一步,和雁塞城并排站到一起,手腕轻轻旋转,把技能形成的空气绳索一圈圈绕在手腕上备用。

场内的六个人分成了两组,程法一个人压制风波二人组,紫罗衣和雁塞城联手对抗重小山,而李想、苏折两个人在外围如入无人只境,他们的绳索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上面的金属纤维一根根竖立起来,像是词尾身上的毛刺一般。长长的绳索上有三、四个绳圈,在空中准确地套进敌人的身体,不见响尾蛇两人有什么动作,绳圈就自动收紧,金属纤维变得比刀刃还要锋利,轻松地把对手的皮肉切开,骨骼切断。

李想和苏折的战斗方式略有不同。李想喜欢套对方的脖子,为的是一击毙命,干净利索。苏折却喜欢攻击下三路。不少步法轻盈的敌人落进了他的圈套,只要不小心把脚落进去,肢体在瞬间就和身体分离了。

至于绳索的前端,相当于毒蛇头部的部分更是恐怖,它能够像词尾一样刺击,也能像砍刀一样砍劈。而射向他们的弩箭,都被绳索自动在空中挡了下来。

响尾蛇名不虚传,也许他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能,只要把绳索控制得出神入化,就足以在战斗中保持不败了。

片刻时间,来支援风波二人组的人员就躺下了大半,其中几人抱着断肢凄厉地惨叫着,更有人疼的拼命打滚。只有那些拥有超能晶石,也就是说拥有技能的人才能逃过此劫,他们集中到了一起,准备先把响尾蛇干掉,再去对付其他人。响尾蛇的绳索太长了,使用中又没有什么声音,防不胜防,如果在和别人战斗时被他们偷袭,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雁塞城的刺剑尽量躲避开重小山金属化后的右臂,武器在手,雁塞城表现出了训练有素的格斗师应有的素质,轻巧的刺剑不停在空中晃出一朵朵盛开的剑花,绝大多数都是虚晃一下,偶尔真正的攻击则像闪电一般迅捷,在重小山的身上一点就收了回来。原本这个程度的伤害对于重小山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雁塞城已经把技能用在了他的身上,重小山的痛觉神经被敏感化了上百倍,就是树叶落到他的身上,他也会感觉到如同被巨石撞击般疼痛,何况是尖锐的刺剑?重小山每次被雁塞城打中一次,动作都会停滞半秒,他的额头慢慢滚下了大滴大滴的汗水。

紫罗衣也没有片刻轻松,她给了雁塞城强有力的增援。重小山身周的空气都被紫罗衣调动了起来,无形的空气绳索再次形成了结实的罗网,不同的是,这次的罗网罩在了重小山身上。随着空气罗网慢慢收紧,重小山的动作越来越慢,浑身上下都不断传来肌肉被勒紧的巨大疼痛。

从雁塞城平时的表现来看,无论是谁也不会想到,他能够凭借技能和武器,在和响当当的中等一级格斗师的战斗中也能占据上风。重小山心理上的压力比肉体还要重,他想到了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给国内发过去的无数情报,雁塞城被他描述成了到处惹是生非,一无是处的花花工资。如今看来,雁塞城的势力做了最大程度的保留,甚至在他被因孟江南暴打的那次,因为重小山在暗出窥探,雁塞城也没有用出全力。

而雁塞城和欧宝七彩家族正式结盟,意味着他可以通过种种优惠条件,换来菲亚特国王给他下达的任务。大王子雁千云为了表现出雁塞城比更强的能力,派自己作为内应,风波二人组亲自动手,想抢先偷走资料,这样一来,计划就全部落空了。

雁塞城真是一个大骗子,他骗了自己,然后通过自己骗了远在菲亚特王国的大王子和国王,谁能想到,以半个人质身份到欧宝留学,并且臭名昭著的学校小霸王,竟然有如此心机?重小山感到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也许,唯一的希望就在于风波二人组的最后杀招上。哪怕所有的人同归于尽,也不能放走雁塞城!

风波二人组的情形有些被动不假,但谈不上狼狈,更不算危险,程法的连弩毕竟是小型装备,性能主要放在了射击速度上,威力有限。魏波路和娄风身上都穿着防护性能极强的作战服,只要拼着挨几下受点小伤,就能够贴近程法,这位公子哥的近身搏斗功夫虽说是进行专门训练,但和以掠夺、抢劫为生的风波二人组来说也存在不小的差距。

魏波路迟迟不肯反击,是因为他在观察周围的战局。响尾蛇牵制了他们的大部分力量,重小山被雁塞城和紫罗衣逼得只有防守之功,没有进攻之力。形式对他们相当不利,他需要寻找合适的机会,争取一举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因孟江南始终没有出手,紫罗衣从他身边离开后,他就悄悄来到了蝶双舞身边——蝶双舞几乎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在混战中实在太危险了。

原本还担心蝶双舞看不惯血腥的场面,因孟江南轻声劝她离开,没有想到蝶双舞神态自若,毫无畏惧之意:“你忘记了,我家处于一个混战的地带,技能者之间的战斗可能不常见,但是普通人使用武器进行拼杀,我从小就看惯了。”

“可是,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等战斗结束了我们再去找你好了。”

蝶双舞蹈依然摇头拒绝:“没关系的,你放心,只要不是疯子,没有人会攻击医护人员,何况,很多医疗技能稍微改变一下使用方法,就能成为杀人的技能,医护师是很接近格斗师的职业,你没有听说过吗?”

因孟江南劝不动她,只好和她一起坐在方才折断倒塌的树干上,欣赏难得一见的大混战。因孟江南在上学的几个月里,学了很多书面上的技巧,平时大家互相切磋,也不会真正把技能最大程度发挥,而生死相搏的战斗中,很多人不得不倾尽全力,让因孟江南从中学习到不少东西。

“你为什么不去帮忙?难道紫罗衣和程法不是你的朋友么?”蝶双舞奇怪地问。

“严格说起来,我不认为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雁塞城和我之间的矛盾你应该很清楚,紫罗衣现在和他那么接近,我从感情上无法接受。”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和雁塞城学长发生了矛盾,我觉得都是我的错。”蝶双舞想到了入学时被雁塞城和重小山“调戏”的情景,双颊上飞起了两抹红晕,“那么,你觉得我是你的朋友吗?”

仿佛用了全身的勇气,蝶双舞才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她休憩的脸旁更红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藏到了自己的怀里。

“当然是了。”因孟江南随口回答道。他没有多想,也密友看到蝶双舞的表情,他的眼睛,始终关注着已经混乱成一团的战局。

此时的因孟江南,虽说拥有了风戽的探险经验和专业知识,却依然是一个受到年龄限制而没有成熟的少年,不要说了解别人,就是自己的心情和感情,他也并不清楚。

在因孟江南以往的生活中,遇到的都是纯粹的探险者,他们醉心于探索事业,把挖掘、发现、研究、重建的工作,当成生命的全部。除非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然他们宁可终生也不寻找伴侣。而因孟江南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个孩子,即便前辈们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对他说。所以,缺乏同龄人共同生长经历的因孟江南,在感情上近似于人们常说的“感情白痴”。

与他完全相反,在战乱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蝶双舞要早熟得多,她平时不爱说话,并不等于她的心里什么都不想。因孟江南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让她心中一动,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可是,低头半晌也不见因孟江南说话,她才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蝶双舞不禁轻声叹了口气:“原来——只是朋友吗?”

这么一会的工夫,战团之中的局面发生了变化。李想和苏折被几个技能者团团围住,他们的绳索已经不能像开始的时候那样随心所欲地进攻了。长长的绳索围成了两个圈子,保护着李想和苏折两人,响尾蛇终于被逼成了防御的架势。不过没有人敢因此而有任何放松,“圆舞蛇阵”,响尾蛇放手最位严密的姿态,绳索上如同波浪般此起彼伏的弧线暗藏杀机,敌人试探性的进攻只要接触到圆阵的边缘,就如同撞上了坚硬的礁石,瞬间粉碎。而绳索的前端如同响尾蛇的毒牙,隐藏在圆阵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闪电般突然弹出,再带着一团血花迅捷地缩回去。

围攻响尾蛇的几个人都拥有身体型的技能,可以说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基本上都是被探索者自治协会下令通缉的掠夺者,战斗经验丰富,面对强劲的对手,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圆舞蛇阵”对于圈子以外的人来说是防御,但是,只要有人不小心被卷到圈子中,在瞬间就会陷进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可以说必死无疑。

虽说如此,掠夺者们能够在高额的悬赏下保住性命,自然都有其过人之处。他们放弃速战速决的念头,开始耐心寻找响尾蛇的弱点。“圆舞蛇阵”这种攻守兼备的姿势虽然完美,但也需要操纵的人始终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拖得时间长了,总有松懈的时候。

重小山却没有这个耐心,他是菲亚特王国皇家情报局的王牌,雁塞城在王位继承斗争中失利,被迫来欧宝的彼岸大学城,是国王对他采取的保护措施。而重小山作为他的随员,肩负两项完全不同的使命:国王陛下的命令,是让他保护雁塞城的安全,同时也限制着拥有恶劣品质的王子不要做出过分伤害两国感情的事情;而大王子雁千云殿下则让重小山密切监视雁塞城,一旦他有什么异动,就干脆让他出点什么意外,死在异国他乡算了。

风波二人组,以及其他赶来支援的人都是大王子雁千云的手下,原来的任务是从彼岸大学城的研究所中窃取——或者抢夺一项资料。当他们从国内获得新的命令后,破坏雁塞城与欧宝七色彩虹家族的合作就成了首要任务。

而重小山则变成了风波二人组的手下。

菲亚特王国有一半领土是沙漠,但是作为世界第一强国,经济之发达、生活之富裕,是欧宝这个农业国家所无法比拟的。重小山本来想依靠着段时间立下的功劳,等到雁千云继承王位之后,回国大受重用。如果风波二人组把功劳全部抢走,雁千云一气之下让重小山在欧宝过上一辈子,什么梦想啊野心啊金钱啊权利啊全都破灭了。

现在其他人都被牵制住了,重小山的对手恰好是雁塞城,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只要杀了雁塞城,就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些,重小山催动超能晶石,将能量输出的功率提高了一倍,这也是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顿时,重小山的脸庞涨成了紫红色,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要冲破皮肤一般。随着一声断喝,重小山的右臂仿佛闪现了金属的光芒,紫罗衣和雁塞城发现了他的变化,但是已经晚了。重小山的右臂奋力高举,斜斜地向身前的虚空切了下来。

如果紫罗衣的经验丰富,此刻就应该果断地暂停技能,放弃捆绑重小山的空气绳索,等到重小山攻击过后锐气耗尽的时候,再重新启动技能。然而,她毕竟缺乏格斗经验,无法在战局当中准确地判断形式。重小山把手臂金属化后形成的臂刀锋利无比,加上他这一击凝聚了全身的力气,紫罗衣的空气绳索再也无法承受,纷纷断裂。由于紫罗衣没有及时把力量收回,双手依然紧紧地控制着绳索的一端,十几个断头弹了回来,尽数打在了她的身上。

紫罗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鲜血从胸口涌到了口中,疼痛感让她无法再支撑技能,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一击得手,重小山没有丝毫犹豫,右臂上挑,握紧的拳头砸在雁塞城的刺剑上。刺剑是轻型武器,剑身即使根细长的金属条,只听“叮”的一声,重小山把刺剑砸得卷了起来。要不是因为雁塞城还在重小山身上使用着技能,重小山的拳头接触到刺剑的瞬间,迫于从拳头上传来的痛感不得不临时收回了部分力量,雁塞城的刺剑恐怕就要被他打飞了。

雁塞城的格斗经验要丰富得多,刺剑剑身变形,已经不能使用,他毫不犹豫地扔到了地上,拔出了一柄短刀。重小山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仰天狂叫,右臂高高地指向空中,超能晶石的光芒照到他的手臂上,竟然反射了出去。

“完全金属化?”雁塞城轻声叫了一声,“重小山,你的技能还没有到达这个程度吧?强行使用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能力,你就不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重小山没有回答,迈着沉重的步子向雁塞城走去。

雁塞城的技能,是身体系技能格斗师的恶梦,只要轻微的身体接触,旧能造成强烈的伤痛感,而出于自我保护的需要,人在承受高强度的痛感时会强制昏迷。同样,痛感到了一定程度,则会造成神经的中断,也就是通常人们所书的“疼死”。要想杀死雁塞城,除了使用武器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重小山偏偏不擅长武器。

但是,重小山的技能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硬化身体,他有办法摆脱困扰,不过是太冒险了而已。现在,重小山的手臂超过了合金的硬度,同时,手臂的神经被他的技能封闭掉了,这样做的缺点是不会感觉到疼痛和伤害,即使受伤也没有知觉,很有可能在无意中流血过多而死。优点自然也是感觉布道疼痛——这恰好是对付雁塞城最佳的方案。

雁塞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方才和紫罗衣配合,他们占尽上风。现在紫罗衣昏迷,生死不明,他的技能又被重小山克制住,他可不认为凭借格斗的真正实力,他是重小山的对手。

重小山毕竟是菲亚特王国皇家情报局的精英情报员,拥有杀人执照的高手。

重小山已经把看家的本领都用了出来,风波二人组却依然悠闲自在。他们仿佛和程法达成了什么默契,程法两把连弩不停的发射,他们就在十几米远的距离外轻松躲避,偶尔回射两支箭,单看现在的情景,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是拥有可怕的杀人记录的技能者。

出于自尊,也可能是想独吞功劳,重小山始终不肯让风波二人组帮忙,只是在百忙之中向他们两人投去愤怒的目光。因为魏波路和娄风不时发出几声惨叫,仿佛情况很紧急,但是在超能晶石的照耀下,谁都能看到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微笑。

程法的连弩发射的是弹丸。轻型连弩的高压气瓶可以发射三十支弩箭,如果换成弹丸,这个数量就增加到了八十颗。看来在乘法把一百六十颗弹丸都射出去之前,风波二人组是打定注意要耗下去了。程法似乎也有童谣的考虑,虽然他嘴里一直说着诸如“你们今天死定了”、“我要报仇雪恨”之类的狠话,但是连技能都没有使用,两边都满足于现状,没有丝毫要改变的意思。

紫罗衣晕倒的时候,旁观的因孟江南猛地站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沉没了片刻,还是坐回去了。

“你放心,她没事的。”仿佛看出了因孟江南的心事,蝶双舞在一旁说道,“如果她受到的打击力量很大,她的身体会被冲击向相反的方向,从刚才的情况看,她只是内脏受了点伤害,只要适当的治疗就行了。”

因孟江南向蝶双舞投去了感激的一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紫罗衣晕倒时,心一下子疼了起来,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笨蛋!想去帮忙就去好了,干嘛还要摆出事不关己的样子。”蝶双舞嘟囔着,觉得有种落泪的冲动。

“你在说什么?”因孟江南没有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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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是笨蛋!”

笨蛋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知道蝶双舞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雁塞城在不断后退,重小山的右臂每一次挥动,都发出了利刃切割空气的尖啸声,好几次雁塞城都差点被波动的空气打伤,他的衣服已经被割开了几条口子。雁塞城想靠近李想和苏折,借他们的“圆舞蛇阵”保护自己,可惜“圆舞蛇阵”的外围有更多的敌人,李想和苏折不敢冒险把雁塞城放进来。

何况,李想和苏折是紫罗衣父亲的手下,紫罗衣受伤他们没有帮上忙,对和紫罗衣并肩作战的雁塞城已经很不满,要是紫罗衣,他们开个口子放进来还差不多,雁塞城在他们的眼里还不够分量。

雁塞城的脸上淌满了汗水,心中暗骂那些应该来而没有来支援的人们。赤珠明受伤,因孟江南被吊到树上,冰蓝镜影和雁塞城始终是敌对状态,这三人姑且不论,可是七色彩虹在欧宝拥有不逊于军队的实力,为什么只派了响尾蛇过来?彼岸探索大学这次特训,老师学生算到一起,光格斗系就来了接近四十人,还有至少是来个医护师,难道他们都没有听到这里的动静?

探索大学这次特训,老师学生算到一起,光格斗系就来了接近四十人,还有至少十来个医护师,难道他们都没有听到这里的动静?

菲亚特王国的国王隆下,九千万人民的领袖,巨额财富的拥有者和支配者,世界最强大军队的总司令,这些头衔如此诱人,雁塞城渴望拥有它们,而不是在卡西里岛的原始丛林中悲惨地死去。

为了躲避程法,风波二人组一直在慢慢向后退,而程法别用同样的速度追击,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远离了其他人。

魏波路的超能晶石突然发出了不同于刚才的闪光,几乎能够照亮周围两米范围的空间。

“你们设计好的埋伏终于要用上了吗?我还奇怪呢,你们为什么要派一些没用的废物去攻击响尾蛇。”程法不慌不忙,把连弩收了起来。他也启动了超能晶石,热身运动做了好长时间,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他们是废物不假,但还是有一点用处的。”魏波路阴笑着,他话音还未落,在响尾蛇的“圆舞射阵”附近突然发生了爆炸。

响尾蛇的长绳方才至少杀死了二十来人,爆炸的就是其中一人的尸体。血雨夹杂着碎块,在爆炸的推动下向四周急速扩散,绳索的圆阵也经受不起这种力量,被掀得飞了起来。

“你们好狠的心肠!”程法皱了下眉毛。战斗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但是风波二人组的做法实在是缺乏美感。

“只是个侧试而已,狠心的还在后面。”娄风笑得很开心。

仿佛要印证他的话.又有一具尸体爆炸了,这一次,无数的钢钉飞了出来,带着恐怖的尖啸声刺向四面八方,无论是速度还是杀伤力,都不逊与普通的弓弩。

响尾蛇有了准备,“圆舞蛇阵”加强了防御,射向他们两人的钢钉都被绳索挡了下来,不可避免的,其他部分的防御有所放松,一名速度型的敌人险些冲进”圆舞蛇阵”。出人意料的是,他在响尾蛇补上缺口之前就一头栽倒了,抱着自己的双腿痛苦地哀号,原来有几枚钢钉射到了他的腿上。

“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程法叹了口气,“雁千云重用的都是你们这种人,雁塞城虽然也是个小混蛋,和他比起来,已经算是天使了。”

“谢谢夸奖。”魏波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要能够打赢就行了。宁可做活着的坏蛋,也不做善良的死人。我们的雁塞城殿下恐怕有同样的想法。”

“你们让这些送死的武士身上携带着封闭的盒子是吧?这么说来,为了用有限的人数控制最大的空间,他们死的位置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聪明!”魏波路由衷地感叹,“不仅如此,他们带的盒子里面,还放着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毒药粉末,钢钉,钢珠,和白磷混合在一起的炸药等等,连我也不知道都有什么呢。”

程法感到一丝寒意,他和风波二人组周旋这么久,早就察觉到两人没有用尽全力,还保留着什么,所以也不肯把自己的部署全部暴露出来。按魏波路他们的办法,雁塞城和自己一方的人固然是活不成,重小山等人也跑不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

第三次爆炸恰好发生在重小山和雁塞城的身边,那时候,雁塞城已经被重小山逼上了绝路。记得有个成语叫做“如臂使指”,意思是说,使用兵器或者指挥军队时得心应手,就好像手臂来指挥手指一样。重小山的武器就是他的手臂,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运转自如的?雁塞城的短刀挥舞得很快,他力气不大,擅长的是武器的速度,然而重小山的臂刀速度更快。完全金属化以后,重小山的胳膊失去了痛觉,要不是其他部位的神经依然敏锐,影响了他的发挥,也许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够把雁塞城杀掉了。

饶是如此,雁塞城还是被重小山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圆舞蛇阵”的边缘。

此时,支援风波二人组的武士们攻击得更加紧迫,李想和苏折二人无暇顾及雁塞城。“圆舞蛇阵”反而阻挡了雁塞城后退的脚步,绳索上下翻飞,雁寒城能够感觉到背后掠过的风声,他只能咬牙隔挡重小山狂风暴雨般的招数。几次被迫用短刀和重小山的臂刀接触后,雁塞城的手腕变得酸软无力,若不是性命攸关,只怕他早扔下武器投降了。

雁塞城的脚下倒着一具尸体,前两次爆炸早引起了他的注意。当脚下的尸体发出低沉的蜂鸣声时,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雁塞城的动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敏捷过,他猛地向重小山左侧跳了一步,任凭重小山的臂刀在他的胸前划了长长的一道伤痕,然后他尽量伏低了身体,让重小山挡在自己和尸体中间。因为手臂不够长,随着雁塞城的动作,重小山转了半个圈,恰好背对着尸体,这救了他一命。

爆炸从重小山身后响起,不是一次,而是接连的三次,显然这名死士的身上带着不止一个盒子。如果不考虑阴毒的用心,风波二人组的设计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他们的技能,在以往的格斗案例中很少出现。那些没有技能的武士肯定不是格斗师的对手,他们来的目的就是送死。用薄薄的铁皮做成的盒子不需要特别的锻造技术,魏波路和娄风的技能合作起来,足以把它们变成威力巨大的炸弹。如果说铁皮盒子是从风波二人组的手中扔出来,对手肯定会有所防范,但是谁能够想得到,最后的杀招竞然来自于死人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