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这个要求就比较高了,破袭战相对于歼灭战简单,可以说依然是游击战术,而歼灭战就必须是硬碰硬,如果真要这么打,八路军的损失可能也会比较大。
对此,库利科夫也是尽量的做工作:“我很了解你们的实际困难,但是我认为,歼灭战和破袭战完全可以一起打,而且打歼灭战不代表八路军和新四军就要摆开架势去同日军的联队、旅团和师团正面硬碰。完全可以积少成多,将歼灭战的规模限定在敌人中队和小队。遇上了大股的敌人一样可以转为游击战或者运动战。”
如果只是中队和小队规模的敌兵,彭大将军也没有太大的意见,本来他就是个喜欢打硬仗的人,能和鬼子正面掰掰腕子,他求之不得。
经过一番讨论研究,最终作战方案有点类似于围点打援了,在接下来的第二次百团大战中,袭击交通线和敌重要的据点,更多的是诱饵和幌子,为的就是将敌人的援兵引出来。如果敌人的增援部队在联队以下,那就坚决的打,如果在联队以上,那就不妨继续遛狗。
9月18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北至大同、北京,南至邯郸临汾,方圆数百公里的华北地区,老八路和土八路们走出根据地,对日军的据点发动了一轮异常迅猛的攻势。
这一次比去年8月爆发的百团大战可能总体规模略小,但是质量高得多,拥有了皮托炮的八路军再也不用使土法攻打碉堡,在战斗爆发的头一天晚上,就击毁大小碉堡三十余处,一度日军和伪军忙得手忙脚乱,似乎到处都是敌人。
这种混乱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周,在短短一周内,八路军发起作战三百余次,累计摧毁大小碉堡一百余处,破坏桥梁五十余座,击毙伪军两千多人、日军三百余人。
“八嘎!为什么共产党的军队没有被消灭和削弱,反而越来越强了?去年他们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搅乱华北的交通线路,而这次仅仅用了一周,你们难道都是饭桶吗?”
冈村宁次很愤怒,作为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从上任开始,他就将矛头对准了土共,组织了大规模的扫荡,给八路军造成了重大损失。
在第二次百团大战爆发之前,冈村宁次还觉得自己干得不错,极大的打击和限制了土共的发展。谁想到,就在他稍稍松了口气时,土共还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根据前线的报告,共产党军武器装备有了极大的改善,拥有了大量的轻型火炮,我军以原有标准筑垒的哨所和碉堡显得过于脆弱……”
冈村宁次根本就没兴趣听这些废话,他要的只是结果,他冷笑着说道:“以前你们说找不到共产党军,抓不住他们的主力。而这一次,他们主动冒了出来,这是好事!我要求华北方面军立刻全军整备,随时准备投入同共产党军的决战!”
冈村宁次确实认为这就是彻底消灭土共的天赐良机,而且他也确实厌烦了不断地同土共玩捉迷藏,在他看来正面交锋,土共绝不是他的对手。
客观上说,冈村宁次的分析没有问题,土共虽然换装了一部分苏制武器,也有了部分轻型火炮,但实话实说,不管是士兵的素质还是武器装备,依然同日军有相当的差距。如果真要正面决战,估计还是凶多吉少的。
不过好在这一次百团大战的调子之前就定好了,依然是以游击战和运动战为主,遇上小股敌人就吃掉,而撞上了日军主力,依然是以保存实力为优先考虑。
所以冈村宁次恐怕要失望了,他集中的部队依然没能捕捉到八路军的主力,只能被动的陪着玩折返跑,这让华北方面军是叫苦不迭。捉迷藏一直持续到九月底,不断地运动战和骚扰战让日军和伪军疲惫不已。而就在他们最疲乏的时候,八路军却杀了个回马枪,一举袭占了第一次百团大战中未能攻占的部分目标,沉重的打击了日军的气焰。
当消息传回莫斯科的时候,政治局对土共的表现相当的满意,他们这才发现之前是小看了土共这个小兄弟,立刻,加强对华尤其是对土共援助的提案毫无阻碍的被通过了。
甚至托洛茨基很振奋地在日记中写道:“我一直以为在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开展武装革命斗争存在着巨大的困难,成功的可能性恐怕是微乎其微。在整个三十年代,中国革命的潮起潮落似乎印证了我的看法。但是在今天,我不得不修正了这个看法,中国的共产党还是有战斗力的,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他们不光生存了下去,甚至还在不断地发展壮大。我完全可以期待他们在获得了充足的援助之后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甚至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中国革命将点燃东方革命的火炬,带动整个亚洲地区革命的大发展呢?”
兴奋不已的托洛茨基想要立刻启程前往东方一行,他想亲眼看一看中国革命和土共的现状,因为他已经察觉到,是否能实现世界大革命的理想,土共将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可惜的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作为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他要访问中国绝不是一件小事。首当其冲,刮民党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这是苏联全面抛弃刮民党拥抱土共的信号?一旦他们认为苏联将全力支持土共,那国共两党的第二次合作恐怕在名义上都会破裂,不排除刮民党投靠日本的可能。
而这样的可能是苏联不愿意看到的,不管怎么说,哪怕刮民党再不给力,还是能牵制一部分日军的,对分担布柳赫尔的压力也是有帮助的,在这种情况下,不宜过分刺激刮民党。
所以托洛茨基只能很遗憾的暂时放弃这个念头,不过他还是以联共(布)总书记的名义给土共写了一份长信,在心中老托先极大的肯定了土共为中国革命和世界大革命做出的贡献,紧接着表示联共(布)将加强对土共的援助,最后希望土共能够再接再厉,在之后的革命斗争中发挥更大也更突出的作用。
当然,这封信不在于老托说了些什么,而是他最后提出的两点建议:一是希望土共能加强同联共(布)和共产国际的交流,最好是派出得力大员前往苏联访问沟通,最好是能建立一个联络沟通机构;第二是表示愿意为土共培养军事人才,希望土共派遣一批中高级军官和党员前往苏联进修和交流……(未完待续。)
180东波兰的陷落
老赫姆斯特拉有些疲惫,对于一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来说,长时间高强度的行军绝对是一种摧残。换做别的老爷爷,这会儿已经累趴下了,也就是他这个精力过人的怪胎,现在还能坚持。
就在老赫姆斯特拉抽冷子打个盹的时候,在他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道:“老爹,我们这是在哪?”
老赫姆斯特拉很喜欢被叫做老爹,他认为这显得自己资格老而且受尊重,看了看身后倚着炮塔的小伙子,他和颜悦色地回答道:“索科武夫附近吧!”
索科武夫是上马乌基尼亚南边的小城市,至于老赫姆斯特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有故事的。老头隶属于独立第100重型坦克营,之前一直跟随第八机械化军作战。在兵败华沙之后,该营一部分随罗科索夫斯基退往了卢布林,而另一部分,也就是老赫姆斯特拉所在的这一部分则负责殿后阻击。成功完成任务之后,退往卢布林的通道已经被德军占领,无奈之下只能随着其他兄弟部队向缅济热茨方向撤退。
在缅济热茨,老头和残余的独立第100重型坦克营又一次被留下来殿后,众所周知,最后没能完全挡住德军的兵锋,在古德里安的第二坦克集群冲向布列斯特的时候,老头只能和该营最后的三辆T54一起向北撤退。
此时,老头所属的这支部队可以说是个大杂烩,既有独立第100重型坦克营的T54,也有其他机械化军的T34和BT7,当然,最多的还是步兵,大约有一个营的步兵跟着装甲部队向北移动。
此时,这支杂牌部队的指挥官是阿法纳西.帕夫兰季耶维奇.别洛博罗多夫。说起来,这位别洛博罗多夫还真是有些不走运,在卫国战争爆发时,他并不在西线服役。而是在远东红旗方面军任军训部长,战争爆发后,他被一纸调令调到了斯摩棱斯克,担任中央方面军军训部长,主要任务是完成中央方面军的作战整备工作,说白了就是训练新兵。
不过等别洛博罗多夫抵达斯摩棱斯克的时候,命令又变了,他摇身一变又成了机械化第10军所属的第198机械化师的副师长。按照图哈切夫斯基的命令,该师参加了萨列法河行动。
在萨列法河行动中,第198机械化师被留下来充当阻击部队,在缅济热茨,别洛博罗多夫眼睁睁的看着古德里安撕碎了他的防线,在一片混乱中,他只能带着少许部队突围。
“索科武夫现在是什么情况,近卫第一机械化军还在上马乌基尼亚吗?”别洛博罗多夫焦急地向侦察员问道。
“上校同志,上马乌基尼亚已经失守了,据说在昨晚,近卫第一机械化军的同志选择了突围……”
别洛博罗多夫凉了半截腰,之前唯一的希望就是跟近卫第一机械化军汇合,这样他们才有生存的希望,而此时,上马乌基尼亚的失守,宣告了他的部队已经完全处于敌人的围困当中,被歼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摆在别洛博罗多夫面前几乎没有选择,要么就地打游击,要么主动向德军投降,而后一种可能,刚刚出现在他脑子里就被无情的驱散了。
似乎,摆在别洛博罗多夫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坚持在敌后战斗,不过要想实现这一点,首先就得想办法让部队生存下来。
前面说了,别洛博罗多夫所处的位置相当的糟糕,北边是德第三坦克集群,南边是第二坦克集群,在这两大集群中间还挤满了德中央集团军群的其他部队,似乎他连落脚的位置都没有。要想生存,别洛博罗多夫就必须跳出这个圈子。
“先向西北方向前进,争取渡过布格河向东普鲁士转移。”
这是别洛博罗多夫最后的决定,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头赞同他的决定,因为西北方向的敌人一点儿都不弱,德国第三坦克集群的后续部队就在那个方向,要想穿越该集群的阻拦前往东普鲁士简直是自取灭亡。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向白俄罗斯撤退,向东渡过布格河前往切雷哈姆不是更安全吗?”
从地图上这似乎是更安全,但是别洛博罗多夫却认为那更危险,向白俄罗斯方向逃,那是顺着德军兵锋的方向逃,不可避免的会遇上德军的主力,那时候恐怕分分钟就被碾碎了。可以说看似逃亡白俄罗斯是一条近路,但实际上是一条死路。
别洛博罗多夫觉得想要活命,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钻空子,必须往德军薄弱的位置跑,此时不如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大胆的向德军后部穿插,说不定还能化险为夷。
别洛博罗多夫耐心的向同志们解释了他的想法,尽可能的争取到了更多的支持,最终绝大部分人都认同了他意见。不得不说,别洛博罗多夫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不愧于他历史上能被评为卫国战争中三十三个最优秀的集团军司令(高居第三位!)。
比较有意思的是,和别洛博罗多夫想法差不多的大有人在,比如说彼得罗夫斯基。在率领近卫第一机械化军突围的时候,李晓峰的小狱友也来了个出其不意。
彼得罗夫斯基并没有选择向白俄罗斯方向突围,也没有选择向东普鲁士方向突围,而是选择了德军认为他不可能去的布格河方向。在当天深夜,他率领三千多名战士突然袭击了布格河畔的德军部队,然后强行渡河,一举从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冲了出去。
德第三装甲集群司令官赫尔曼.霍特上将获知这一消息时,是目瞪口呆,不断地嘟囔着:“疯狂的伊万,这完全不合常理,俄国佬简直是疯了!”
彼得罗夫斯基的这个决定确实很疯狂,毕竟突围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有障碍物,你想想,又有敌人又是河流阻拦,很危险啊!而且从这个方向突围出去也很难回到白俄罗斯,怎么看这都是个糟糕的选择。
可彼得罗夫斯基却不这么看,他认为正是因为这个方向似乎最糟糕,是最不可能的突围选择,往这里打才最有可能突围。你想想,防御这个方向的德军部队数量就不会多,警惕性也不会高,这等于减少突围的阻力。
事实证明,彼得罗夫斯基是对的,他的突围行动打了德军一个措手不及,半梦半醒之间,守备河岸的德军就被消灭了,至于所谓的强渡,实际上也一点都不难,好心的德国工兵在前一天才刚刚架起一座浮桥(为了增加第三坦克集群的通行能力)。近卫第一机械化军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就过了河。等德国鬼子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甚至彼得罗夫斯基都有些后悔,如果他知道会这么轻松,就不会将那些伤员留给德国佬了,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都带出来嘛!
“清点一下部队,做一个统计,告诉同志们,我们还没有安全,要做好打恶仗的准备!”
是的,彼得罗夫斯基非常清楚,虽然从上马乌基尼亚这个小包围圈里跳了出来,但他的部队实际上还处于一个更大的包围圈之中,很快德军就会前来围剿他,想要生存还必须拼命!
统计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突围出来的部队合计3095人,其中近卫第一机械化军占2011人,其余的都是配合作战的兄弟部队,也就是说在上马乌基尼亚负责阻击德军的两个军7万多人,最终只有区区三千人逃离了上马乌基尼亚,这个损失异常的惊人!
“T34还有11辆,T35九辆,BT7八辆,BT5四辆,总计三十二辆。此外还有MBLT36二十三辆,大小汽车三十七台,各型火炮一百余门,当然绝大多数都是迫击炮。”
这样一份统计结果自然是不好看的,和巅峰时期的近卫第一机械化军相比,这点儿装备连塞牙缝都不够。反正彼得罗夫斯基是听了想哭,好在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前面还有众多艰难险阻,他作为指挥官必须表现的足够坚强。
“直接向白俄罗斯方向撤退是绝不可能的,敌人太多,我们唯一的生路在东普鲁士,但是想要撤往东普鲁士我们又必须要再次渡过布格河,而这一次,敌人不会让我们轻松的过去了!”
彼得罗夫斯基分析情况的时候,军官们屏声敛息,可见他们对彼得罗夫斯基还是相当尊重和服气的,要知道近卫第一机械化军抽调的都是军中的精英,相当一部分都是图哈切夫斯基的天子门生,想让他们服气,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而彼得罗夫斯基却做到了这一点,可见他的能力有多么的突出。
“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想要渡过布格河前往东普鲁士可以说是难于上青天。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是让同志们就地休整一段时间,前一阶段的战斗太艰难了,必须让同志们喘口气。此外,我们还应当尽可能的收集物资,最好是能将那些被德军击溃的其他兄弟部队的同志召集起来,我相信应该有相当一部分同志和我们一样,还在敌后坚持战斗!”
彼得罗夫斯基有权威,但这不代表他的意见下面的天子门生就会无条件的同意,很快就有许多补充意见被提了出来:
“原地休整会不会导致我们被敌人追上?”
“召集其他兄弟部队的同志时,碰上了敌人的主力怎么办?”
彼得罗夫斯基很好的解决了这些问题:“我们的兵力并不多,而且敌人的目标是白俄罗斯,是明斯克,暂时他们不太可能抽调太多的主力部队来围剿我们,暂时我们是安全的。”
顿了一顿,他又道:“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危险,更不意味着我们永远都是安全的。在休整的同时,应当做好警戒工作,而且最好是尽快的再次渡河,只有抵达东普鲁士,我们才真正算安全了!”
“至于会不会遇到敌人的主力,”彼得罗夫斯基摇了摇头,“敌人的主力应该在通向明斯克的交通线上,只要我们不傻乎乎的往那里闯,应该是安全的。”
彼得罗夫斯基的判断基本没有问题,因为德军确实不太重视他,在东线战场,别说三千多人,三万多人都是毛毛雨,在这条漫长的战线上,一开始就有接近一千万军队在搏杀,巅峰时期接近两千万,一个师,一个军,甚至一个集团军都不算什么。
彼得罗夫斯基这仅仅一个团,能造成的危害实在有限,对于中央集团军群来说,明斯克和莫斯科才是目标,像彼得罗夫斯基这样的小虾米,根本就顾不上。
第三坦克集群在拔掉上马乌基尼亚最后的钉子之后,终于可以畅通无阻的向比亚韦斯托克挺进。之前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追上了红军主力的尾巴,一场规模不算大的战斗之后,他们轻易的占领了比亚韦斯托克。
此时博克已经圈定好了接下来的目标,其中第三坦克集群将攻占格罗德诺,沿着铁路线向明斯克方向进攻,如果遇到的阻力不是特别大,也可以派遣一部分部队向立陶宛进攻,如果能占领立陶宛那是最好不过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北方集团军群之前的战斗很不顺利,在东普鲁士陷入了泥潭一样的拔点作战,犹太人仗着有苏联源源不断的军事援助,打得是相当的顽强,几乎已经把北方集团军群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中央集团军群能占领立陶宛,就可以切断东普鲁士同苏联之间的联系,没有了苏联的支持,东普鲁士的犹太人能坚持几天?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的,如果进入白俄罗斯之后苏军的抵抗激烈,那么博克就会果断的放弃攻打立陶宛,先搞定明斯克才是重中之重。
与此同时,在莫斯科,军委也是悄然的松了口气,由于近卫第一机械化军足够给力,让红军的主力得以安然的撤退,截止到9月10日,绝大部分红军已经退到了格罗德诺和沃尔科维斯克一线,已经摆脱了德军纠缠。
不过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军委又出现了分歧,一种意见认为,红军已经从最危险的境地脱身了,现在有时间在格罗德诺、沃尔科维斯克和布列斯特一线构筑防线,完全可以在这里挡住德军。
而另一种意见则认为,红军主力停留在格罗德诺、沃尔科维斯克和布列斯特一线是很危险的,撤退中的红军主力是比较混乱的,而且也仅仅是初步脱离了同德军的纠缠,一旦停下来,德军将很快追上来,根本就不可能有多少构筑防线的时间,到时候之前阻击部队做出的巨大牺牲又白搭了。
这种意见还认为,就算有足够的时间在格罗德诺、沃尔科维斯克和布列斯特一线构筑防线,红军也不能过多的停留,因为在西线战场上,德军通过前一段的作战已经建立起了相对性的优势,以红军此时在西线的兵力配置,不足以抵御德军的攻击。
要想稳固战线不可避免的需要中央方面军跟进增援,而现在中央方面军的主力还在从大卢基、斯摩棱斯克一线赶往明斯克的途中,仅仅依靠前线现有的部队,根本就挡不住德军的新一轮进攻,到时候又得打成添油战,白白浪费了红军的有生力量。
持有后一种意见的以李晓峰和伏龙芝为代表,而持有前一种意见的则以斯维尔德洛夫、托洛茨基和图哈切夫斯基为首。可能有同志要说,难道图帅又抽风了?
凭良心说,这回真不是图哈切夫斯基抽风,经过前一段的打击,图哈切夫斯基也知道,想要靠西线现有的部队稳固战线是痴人说梦,仅仅从军事角度出发,他也支持后一种意见,认为最保险和安全的做法是继续大踏步的撤退。最好是同时严格地坚壁清野,拉长德军的战线,只要坚持到10月份,基本就可以将战争拖入消耗战和持久战的轨道,而这对苏联是有利的。
那为什么图哈切夫斯基还要支持第一种意见呢?还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从军事角度说,大踏步撤退时合理的,但是从政治角度说,这就是相当的不合理了。
不管是托洛茨基还是斯维尔德洛夫都不喜欢看到红军一枪不发就放弃格罗德诺、沃尔科维斯克和布列斯特一线的国土,这么搞压力会非常大,会有人说:“托洛茨基。斯维尔德洛夫,你丫的都是嘴炮,口里喊着保家卫国绝不让敌人占领一寸国土的口号,实际上却仓皇逃跑,拱手将大片河山送给敌人,这就是卖国,你们俩就是卖国贼!”
这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想到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同胞要接受纳粹的奴役,这两位也不忍心,他们始终有种幻想——认为德军经过这一轮狂攻,也累了,也该歇歇了,而红军在本土作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就不能稳固防线呢?(未完待续。)
181分歧
自从卫国战争爆发以来,李晓峰和斯维尔德洛夫之间的分歧是越来越大,进入九月份之后,更是矛盾重重。
斯维尔德洛夫和托洛茨基认为可以在布列斯特一线打防御战,将德国人挡在白俄罗斯门外。李晓峰却认为打不得,主张大踏步的继续后退,撤到明斯克—基辅一线再说。
斯维尔德洛夫和托洛茨基主张立刻同英美,至少是同英国结盟,组成反法西斯联盟。而李晓峰认为这个联盟暂时对苏联没有半点好处,英国人窝在英伦三岛半死不活,北非又被隆美尔干得一塌糊涂,还要死皮赖脸的找美国吃救济。
这时候跟英国结盟有啥好处?弄不好,好处没有,还得白送英国人一批重装备,谁让咱们是盟友呢?
相反,李晓峰认为,眼下这个状态挺好,敌人归敌人朋友归朋友,还是亲兄弟明算账,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不光是在军事和外交问题上双方分歧多多,在军工生产的问题上,双方的矛盾也比较突出。开战之后,斯维尔德洛夫不止一次派鲁祖塔克来做李晓峰的工作,希望某人做一做北方工业集团的工作,让北方工业将T35、T54和西科斯基直升机的技术无偿的向苏联的军工企业共享,最好还无偿的为苏联打工。
这个提议遭到了李晓峰断然拒绝,没有这样的搞法,北方工业又不是苏联的企业,而且在此之前,北方工业又没得到苏联一毛钱的好处,凭什么白送你技术和产品,就凭你脸大?
更何况,卫国战争爆发之后,北方工业还是给与了苏联政府相当的优惠条件,大幅下降了主要武器装备的价格,并且在结款方式给与变通,这已经算是够意思了。感情你觉得北方工业好欺负,这是准备打土豪分田地。
在北方工业的问题上,双方闹得很不愉快,算是不欢而散。而接下来在一些先进武器的研发项目上,双方也是龃龉不断。比如斯维尔德洛夫觉得克里莫夫和伊留申设计局正在进行的喷气式发动机研发项目完全可以暂时中止,反正一时半会儿这种看上去特别先进的发动机也派不上用场,何必浪费宝贵的军费?
不光是喷气式发动机项目,与此相关的试车台建设项目小斯也建议下马,还极大的不满意KGB内部的92—94工程,认为这个工程吞噬了超乎想象的经费和资源,但是能看到的结果却是寥寥,也应该终止。
92—94工程是什么?说直白一点就是由KGB秘密牵头的苏联原子弹工程,工程代号取自铀、钚的原子序数。该工程从1936年正式启动,在最初的几年里将苏联原子能方面的专家一扫而空。
为了维持该工程的正常运转,每年要吞噬掉KGB将近60%的经费。这么说吧,如果暂停该工程,苏联的军费开支将宽松很多。
截止到1941年,该工程才算是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建立了一座实验性质的石墨慢化反应堆,初步实现了受控制的链式反应。当然,要面临的问题还有很多,要想真正的将原子弹制造出来,还需要至少两年到三年的时间。
而现在,战争的形势相当的不好,吞噬了大量资源的92—94工程就像一个无底洞,这让斯维尔德洛夫有些不能接受,他开始怀疑原子弹工程该不会只是一个大画饼,能看却不能吃。
“我坚决反对暂停92—94工程,为了这个工程我们已经付出了五年的努力,也初步取得了进展,正式乘热打铁加大投入的时候,怎么能半途而废?”
李晓峰用很有煽动性的声调说道:“原子弹将是一种毁灭性的武器,如果我们今年就能拥有这种武器,那么我们在今年就能够结束战争。谁掌握了这种武器,谁就首先掌握了毁灭世界的能力。根据KGB的侦察,德国、美国正在以及即将开展相关的研究,所有有志于打赢这场战争的国家都极端地重视类似的研究。”
说到这,李晓峰忽然提高了声调:“这么说吧,在未来,如果没有几颗原子弹,我们在国际上说话都直不起腰!为了避免被帝国主义讹诈,我们必须尽快,或者说必须首先研制出这种武器!”
眼瞧着政治局对此并不是特别关心,李晓峰又一次提高了嗓门:“作为92—94工程的负责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向政治局保证,原子弹一定可以搞出来,而且一定能够为保卫苏联和世界无产阶级最广泛的利益发挥作用。三年,我只需要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没有原子弹,杀我的头,砍我的脑袋!”
托洛茨基、斯维尔德洛夫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某仙人,这可是立军令状,如果搞不出原子弹,虽然不至于真的砍某人的头,但某人的政治生命也肯定会被终结。
托洛茨基很是疑惑地问道:“原子弹真有那么大的作用?”
李晓峰重重地点点头,万分肯定地说道:“有,而且比我描述的作用更大,有了原子弹,掌握了核技术,这就意味着国际上的话语权!”
托洛茨基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认为安德烈同志不会拿这个事情开玩笑,虽然我不了解也不太理解原子弹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不反对苏联去搞一点这种武器!”
这就是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的不同了,有时候小斯显得太过于现实,太过精打细算,缺乏宏观的想象和预见能力。这也是他这一类最善于解决实际问题的干部的通病,他们更像是实干家,而不是导师。
而托洛茨基则不一样,他具备相当的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和手段,与此同时又不缺乏相关的想象力,这就导致在一些涉及到方向性的问题上,他看得比斯维尔德洛夫远。实事求是的说,在这方面的能力上,小斯还不如斯大林,钢铁可能还比他强一点。
托洛茨基表示支持,而李晓峰也愿意立军令状承担责任,92—94工程这才惊险的被保留。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工程都像92—94工程一样走运,比如海军的航空母舰工程(41型航母工程)就被冻结了,除了已经动工的两艘39型航母予以继续施工之外,已经完成图纸,并铺设了龙骨的41型航母被取消。
与此同时一并被取消的还有海军的40型重巡洋舰工程,作为35型重巡洋舰的改进型号,已经在船台上初具雏形的40型重巡被暂停,剩余的订货也全部取消。
与40型重巡一起被取消的还有39型火炮轻巡洋舰(36型轻巡的改进版)建造计划,除了已经开始舾装了两艘之外,全部被大刀阔斧的砍掉了。
整个战争期间,红海军算是受创最大的,主力舰项目基本被全部取消,能继续顺利开工的就是驱逐舰、潜艇和护卫舰,唯一保留的巡洋舰也是7000吨级的40型防空巡洋舰,不过建造数量和速度也被大大的放缓。
海军节省出来的资源和经费全部让给了陆军,在这场残酷的消耗战中,对于苏联来说陆军更加重要。
相对来说,空军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喷气式战斗机项目被保留,轰炸机中,叶2、SB2宣布停产而且中止发展改进型号,雅克12(历史上的雅克2/4系列)也被终止发展。图3和佩8予以继续生产和改进,与此同时,载弹量更大航程更远的远程轰炸机项目也得以开展。
战斗机中,唯一出局的就是米格1/3系列,被要求立刻停止生产,至于其改进型号米格7的命运,暂时未定,看上去是凶多吉少。
不过总体而言,空军的损失不大,因为在这几个月的战斗中已经证明了一个理论——没有空军是绝对不行的!
甚至为了壮大空军,政治局要求军工生产朝教练机予以一定的倾斜,要将教练机置于同战斗机、攻击机一样的优先级。这让雅克7教练型赶上了好时候,而波利卡波夫也借此打了一个翻身仗,他设计的波5教练机以造价低廉性能优越打动了空军,在整个卫国战争中生产了超过四千架,其改进型和雅克18一起在战后长期承担苏联的初级飞行训练任务,培养了大批的飞行员。
陆军方面应该说是重中之重,几乎没有任何项目被砍,而且原有项目的优先级也大大提升,T34的进一步量产,以及持生产许可证在苏联生产T54被要求立刻开展。
实际上坦克方面,军委基本不用操心,不管是T34、T35还是T54在面对德国坦克的时候,都表现出了极大的优势,不需要像德国人一样推倒重来。红军的装甲部门需要做的就是修修补补,加强原有设计就成了,这个难度比德国设计师是小多了。
真正让军委比较头疼的是汽车和火炮的问题,尤其是汽车的问题,在之前的两次反攻中,红军大量的汽车被德国空军摧毁,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专门的军用型号。而在这方面,红军又比较弱,汽车工业能生产的绝大部分都是民用型号,比如吉斯卡车。唯一能大量生产军用卡车的只有李晓峰引进捷克技术的乌拉尔汽车厂,但是该厂同时还肩负生产MBLT36的任务,压力是比较大的。
托洛茨基叹道:“暂时来看只能向美国进口一部分军用卡车来应急了!”
说实话,对于相当善于称火打劫的美国佬,托洛茨基的感觉并不好,之前英国在敦刻尔克撤退中不是丢弃了大量的重武器吗?为了抗击德国的登陆行动,英国准备从美国进口大量的重武器。
而当时美国佬大概是觉得英国表哥坚持不了几天,就不同意出售给英国最先进的重武器,比如坦克给的是M3那个垃圾,而对陆军至关重要的野战炮竟然给的是七五小姐。
这一批还是一战中美国从法国手里获得的七五小姐就被高价卖给了英国人,当时牛牛的脸色是相当难看的,只不过碍于形式,只能勉强接受。
对于美国牛仔的搞法,李晓峰是看不过眼的,对于美国是不是能够出售给苏联真正想要的汽车,他持有保留态度。
最后的结果也没有出乎李晓峰的预料,美国人愿意大量出售2吨半、3吨级别的卡车,而对于5吨以上型号卡车则表示无法敞开供应。至于苏联最感兴趣的美国的半履带卡车,比如说M2和M3则表示完全不可能出售。原因是美国牛仔认为苏联这是想偷学他们的半履带卡车技术。
说起来,这简直是个笑话,红军并不是没有半履带车辆,更不是没办法生产,唯一的问题就是产能不够。而且实话实说,红军对半履带设计根本没兴趣,要这些半履带车辆不是充当战场上的侦察和人员输送车使用,而是仅仅用来充当火炮牵引车辆。
为什么呢?主要原因还是苏联的基础设施建设落后,没那么多高等级的公路,泥泞的道路对火炮牵引车的要求比较高,普通的卡车不能满足红军的要求。而让红军全上自行火炮或者用全履带车辆牵引,又真心没那个能力,无奈之下只好从美国进口点半履带车应急。
谁想到美国佬还将这玩意儿当宝贝了,真心是把红军当成了土包子。为此乌博列维奇是哭笑不得,引进不了半履带车辆,最后只能以耕地的名义进口了一批农用拖拉机,用这些拖拉机来缓解红军炮兵牵引车紧张的窘态。
不过,这个事儿最可气的还不在这里,比较气人的是,美国人同意出口卡车和拖拉机,但是要求现款现结,而且还概不接受以物易物或者纸币(包括卢布和英镑)只接受黄金。这给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气得,这不就是称火打劫么!
别着急,更可气的还在后面,而且作为出售卡车和拖拉机的搭头,美国国会还很大方的将一批所谓的“军火”处理给了苏联。什么军火呢?比如说美国版的七五小姐以及一战时美国为俄国生产的莫辛纳干步枪,反正都是一些一战垃圾,对苏联屁用都没有。
就是这儿,美国佬还以为自己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就差没要求苏联感恩戴德,仿佛没有了这批垃圾,苏联战败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当时托洛茨基咬牙切齿的为这批垃圾付了钱,然后转手就将这批垃圾送给了土共,倒是让土共极大的欢喜了一番。
有时候李晓峰都纳闷,历史上那个民主国家的兵工厂、那个世界人民的大救星——美帝,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没节操的样子?呃,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也,和历史上相比苏联现在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没有到败亡的边缘,自然而然的美帝不会下大力气支援苏联对抗德国,相反对他们来说能捞一笔为啥不捞呢?说起来也算是福兮祸兮吧。
当然,此时的苏联就算没有美国的援助也不是撑不下去,顶多是麻烦多了一点。经过这一轮政治局的大调整之后,苏联的工业算是全面进入了战时状态,数不清的飞机、坦克、汽车和大炮以惊人的速度走下生产线,很快就填补上了红军之前的战损,甚至跟战前的红军主力部队相比,质量还提升了一大截。
这德国人也感到了极大的压力,比如古德里安就在日记中写道:“进入1942年之后,俄国军队的装备开始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原本经常出现的BT5和BT7几乎就看不到影子了,大量T34和T35出现在我们面前,给我装甲部队造成了空前的压力。不光是坦克,之前还常常承担侦察、对地攻击的伊15和伊16也从天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群结队的拉5、雅克7和伊尔2。我实在想不通,俄国人是怎么在遭受重大损失的同时还能增强部队的实力的?”
古德里安当然想不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李晓峰在二十年前就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虽然苏联走了一些弯路,但是工业能力比历史上还是强了一大截,而且跟历史上相比,在巴巴罗萨中受到的损失更小,自然而然能很快的恢复实力。
最最有意思的还不是德国人的态度,而是美国的态度,原本按照美国政府的智囊估计,苏联会在战争初期遭受重创,在1943年之前很难喘过这口气,所以这才给国会直招,同意给予苏联一定的援助。
可进入1942年后,红军虽然依然在战场上处于被动,可德军的好几次大规模主动出击都是铩羽而归,尤其是进入下半年之后,随着越来越的红军部队完成了换装,在整体实力上是稳稳的压过了德军一头,在第二次基辅保卫战中,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一举重创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开始渐渐地将轴心国军队赶出乌克兰。
这让美国佬的眼镜碎了一地,又是一番紧急评估之后,立刻匆匆地中断了对苏联那点远远算不上多的援助,又一次可耻的制造平衡。(未完待续。)
182人心难测(上)
莫斯科,卢比扬卡广场11号。
作为KGB的所在地,该广场在莫斯科或者说在全苏联都是很特别的所在。广场正中央树立有KGB的剑与盾牌的巨大标志,提醒每一个进入广场的苏联公民,这里是全苏联最高情报机构的所在地。
实际上这座广场上人流很少,除了少数慕名而来想看一看传说中的KGB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部分正常人会远远地躲避这里,并对进出卢比扬卡广场11号的工作人员致以敬畏的目光。
说实话,李晓峰对此很诧异,因为在他控制下,KGB可比历史上的契卡和克格勃温柔多了,对于普通来百姓来说,这里真心没啥恐怖的,会对KGB产生恐惧的都是一些心里头有鬼的人。
当然,人流少对某仙人来说也不是坏事,至少清净,让一些时刻盯着KGB的老鼠很容易就暴露出来。
“安德烈同志,尼古拉.亚力山德洛维奇同志已经到了。”
看着门口的小秘书,李晓峰不禁一阵恍惚,这位新任秘书在苏联的历史上可是大名鼎鼎,他叫做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安德罗波夫,也就是在未来接替勃涅日列夫担任苏联最高领导人那位克格勃主席。
李晓峰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自己的秘书候选人当中时,也很是意外。因为按照历史的进程,今年才26岁的安德罗波夫应该在卡累利阿—芬兰社会主义共和国担任团中央第一书记。在历史上,卫国战争爆发之后,这位应该在卡累利阿地区打游击才对,怎么会忽然跑到莫斯科来呢?
当时,李晓峰准备将安德罗波夫的名字直接划掉,准备让这位该干嘛就干嘛去,因为他对安德罗波夫的评价并不高。不过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
像安德罗波夫这种后来能登上最高宝座的人,绝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傻子是不可能登顶的。而现在,李晓峰身边缺乏有能力又有野心的人,他还没有组成一个属于自己的集团,而这也是在卫国战争爆发之后,他同斯维尔德洛夫矛盾爆发之后,屡屡处于下风的重要原因。
当时李晓峰掰着指头算了算,他身边真正有用的人,军队方面倒是很多,可政坛这边就很少了,中央委员里跟他走得最近的只有布尔加宁,候补中委有个雾风耶维奇,其余的就算是有能力也属于党内的边缘存在,短时间内给不了他太大的帮助。
那一段时间,李晓峰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怎么样扩充自己的实力,或者说有还哪些人可以进入他的小集团呢?
所以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将安德罗波夫留在自己身边,观察一下这位未来的克格勃主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有栽培的潜力,那就拉一把,如果不合口味,那就直接干掉。
应该说安德罗波夫还是很有能力的,至少他非常适应担任某人的秘书工作,和以前作为某仙人通信员的瓦西里比起来,这位就灵活多了,只要李晓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知道该怎么做。更多的时候还能积极主动的为某仙人合理的化解某些不适合亲自出面解决的问题。
总体而言,这是一个聪明人,懂进退知时务,唯一让李晓峰不满意的,就是这位不是特别有“立场”和“主见”,很容易盲从于权力。根据李晓峰的观察,这位更适合当拾遗补缺的二把手,不适合独当一面,尤其不适合当最高领导人。
当然,李晓峰所观察的人选中,不仅仅只有一个安德罗波夫,既然已经决定了大量的培植自己的实力,他肯定要广撒网不是。而另一个进入他眼中的就是乌斯季诺夫,对苏联军事有一定了解的同志,应该都知道这位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同志,作为一再给红海军航母计划添堵的人,作为苏联历史上获得列宁勋章最多的人,想要忽视他实在太难。
主管军事生产工作以来,李晓峰就将乌斯季诺夫调到了身边,在历史上的卫国战争中,33岁的乌斯季诺夫被斯大林破格提拔成为了武器装备人民委员,为卫国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样的人才不拿来用一下,实在是对不起历史的经验,所以在主管武器生产工作之后,李晓峰第一时间将乌斯季诺夫调到了自己身边充当助手。之前能够顺利完成政治局的任务,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苏联的工业企业进入战时状态,乌斯季诺夫出力甚大。
连李晓峰都不得不佩服斯大林独具慧眼,要知道1941年的乌斯季诺夫可是毫无名气,连中央候补委员都不是,和那些老资格的老革命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丑小鸭。
除了这两位之外,李晓峰还了解和观察了一下契尔年科,不过对这位感觉不是太好,认为他能力有限,就是搞嘴炮工作都马马虎虎。
而今天,李晓峰准备召集自己小圈子中比较核心的几个人谈一谈理想和抱负了,比如刚刚安德罗波夫通报的布尔加宁,比如还没有到来的古比雪夫。
说起古比雪夫,这位兄台确实有点不走运,历史上这位也算是牛人一只,三十年代就成为了政治局委员,一手打造了斯大林时代的计划经济体系,可惜的是1935年死于心脏病。
而在这个时空,斯大林并没有完全上台,上面又有列宁、托洛茨基一干猛人压着,古比雪夫虽然受重视,但很难出头。
最明显的就是上一次换届大会,本来完全有资格成为政治局委员的他,在最后时候掉队了,反而是落在他后面拉狄克超车成功,在这一届政治局当中,古比雪夫依然是候补,真心是不走运。
其实也不能说古比雪夫完全是不走运,他之所以在最后时刻落选,除了托洛茨基肯定要优先照顾自己的小伙伴拉狄克以增强托派的势力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古比雪夫跟斯大林的关系比较暧昧。
古比雪夫之前是支持斯大林的,虽然不是斯大林集团的核心成员,但是多少挨边。看看他跟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的关系,想要洗干净实在太难。
但是古比雪夫比较聪明的是,和斯大林走得近,但是他并没有完全参合进去,至少在清算斯大林集团的时候,怎么也不能将他划进去,更何况他本身的能力还是很突出的,列宁对他印象也还不错,也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被留在了政治局观察。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古比雪夫的日子就好过,搞政治的不拉帮结派怎么混?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捷尔任斯基的,至少古比雪夫没有那么光棍。
当时,他举目四望,政治局当中似乎没有一个朋友了。托洛茨基是不喜欢他的,自然不会鸟他,斯维尔德洛夫身边的小伙伴又太多了,不需要他。一时间古比雪夫变成了孤家寡人。
所以从1940年换届开始,古比雪夫就老老实实的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少说话,少惹是非。当然,他并不是消极等死,而是在积极的观察哪一方势力可以接纳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对李晓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能看出某仙人也是有野心的,而且和托洛茨基、斯维尔德洛夫比起来,这位身上有很多类似于斯大林的地方,比之学究似的托洛茨基和君子风度的斯维尔德洛夫,还是某人更符合他的口味。
之后,古比雪夫经过一番试探,还发现了李晓峰的另一个优点——实用主义作风。只要是有用的人,他不太计较跟脚。对于古比雪夫来说,这就太愉快了,很快在卫国战争爆发之后,古比雪夫就同李晓峰走得很近了。
而这一次,收到李晓峰的邀请之后,他是欣然赴会,古比雪夫觉得自己总算又一次找到组织了。而李晓峰也没有意外,在这一次“聚会”中,他毫不犹豫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这让古比雪夫是喜出望外。
像古比雪夫这样的人,最担心的就是跟了一个庸庸碌碌的老大,而现在,李晓峰明确无误的表示了自己的野心之后,他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甚至古比雪夫暗自给自己算了算,1888年出生的他,今年刚刚五十二岁,按照列宁的规定,还有十几年顶峰期,下一届老托无论如何都要滚蛋了,以李晓峰此时在党内的地位,在下一届至少能争二把手,而有二把手挺他,转为正式局委还不简单。
而且就算到了1945年,他也才57岁,离65岁的红线还远,在下下届,说不定李晓峰就可以向最高的那个位置发起冲击,到时候,虽然他已经62岁了,但毕竟没到65岁不是,马马虎虎再混一届局委应该也没有大问题。
更何况,古比雪夫不是一般的看好李晓峰,认为不需要到1950年,在1945年他就能对斯维尔德洛夫产生极大的冲击。为什么古比雪夫这么有信心呢?源自他对斯维尔德洛夫集团的客观分析。
在古比雪夫看来,斯维尔德洛夫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的两架马车之一,未来的最高权力接班人,不是他的领导能力有多突出,而是占据了两个有利条件——头一个是列宁欣赏他,实话实说,十月革命时期,斯维尔德洛夫不是能力最突出的人,之所以能够一帆风顺的进入政治局,主要是当年列宁身边没人可用了。
谁让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脑残呢?原本作为列宁左膀右臂的他们几乎是背叛了革命,迫使列宁不得不临时找人替补,而当时列宁能找到的替补就只有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否则在那之后,没有列宁的庇护,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在政治上能走得那么顺利?
除开列宁的因素之外,斯维尔德洛夫能取得成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古比雪夫看来就是找到了两个足够给力的小伙伴。头一个是李晓峰,这位一手掌握情报系统,另一手伸入军队,为斯维尔德洛夫赢得了军方支持,可以说没有情报和军方的支持,在斗争形势错综复杂的二十和三十年代,斯维尔德洛夫还真不一定能干过老道的托洛茨基和阴险的斯大林。
第二个给了斯维尔德洛夫宝贵支持的小伙伴就是鲁祖塔克,别看鲁祖塔克在党内的实际权力并不是很大,但是他有一项最关键的优点,那就是列宁很欣赏他,愿意聆听鲁祖塔克的意见。靠着能影响列宁的能力,当鲁祖塔克支持斯维尔德洛夫的时候,那自然小斯这边的腰板就要硬不少。
当然,对于李晓峰和鲁祖塔克给予斯维尔德洛夫的支持,古比雪夫在心底也是有一番计较的,在他看来,李晓峰对斯维尔德洛夫的支持属于硬实力范畴,而鲁祖塔克的支持只能算软实力。很显然,古比雪夫认为硬实力更管用。
想当年列宁和托洛茨基怎么搞成十月革命的?还不是有前线撤下来的百万溃兵的支持,没有军队的支持,分分钟列宁和托洛茨基就会被克伦斯基砍了炖汤。甚至二月革命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彼得格勒的军队反水了,尼古拉二世能下台?
而软实力则不一样,想一想,随着列宁退休,甚至在未来随着列宁逝世,鲁祖塔克所代表的软实力将一点点消亡。而李晓峰所代表的硬实力随着卫国战争进行只会逐渐增强。
讲心里话,古比雪夫觉得卫国战争爆发之后斯维尔德洛夫的选择是相当的奇怪,在这个时候李晓峰的作用更加突出,从长远考虑应该是拉住李晓峰,这才能稳固基础。而斯维尔德洛夫却傻乎乎的跟某人闹矛盾,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反正古比雪夫是有些搞不懂斯维尔德洛夫的选择,认为小斯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过李晓峰却不认为小斯这是犯糊涂,相反,小斯最近的动作意义非常深刻,可以说是经过通盘考量的决策。
为什么斯维尔德洛夫要选择打压他,李晓峰认为这正是因为他所拥有的硬实力太强了!恐怕在斯维尔德洛夫看来,李晓峰所代表的硬实力派太强大了,必须加以限制,否则任由其敞开了发展,很快斯维尔德洛夫本人和鲁祖塔克所代表的软实力派就显得可有可无。
而那时候不管是小斯还是鲁祖塔克的政治地位就很尴尬了,到时候究竟听谁的?
更何况就如古比雪夫所分析的,随着为国战争的进行,硬实力派只会一步步做强,等李晓峰羽翼丰满了,那也就是小斯下台的时候。作为政治家,从来都只信奉政治利益,之前小斯、鲁祖塔克和李晓峰之所以能形成铁三角,那是源自外部的压力。而现在外部的压力几乎已经不存在了,那内部自然要做出调整。而唯一要调整的对象也就只有李晓峰了。
斯维尔德洛夫如果不想今后被架空,不想成为一个提线木偶,那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限制李晓峰,重新找到派系内部的平衡。所以,小斯之前的种种看上去很异常的举动其实都是正常的,唯一可能不正常的,就是他的动作太急太大了。
当然,这也可能源自李晓峰给他压力实在太大,小斯恐怕认为他一刻都没办法等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斯维尔德洛夫集团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究竟会走向哪个方向,就要看斯维尔德洛夫、鲁祖塔克和李晓峰的选择了。
尤其是李晓峰,他的选择极其重要。因为小斯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是必然要调整派系内部的权力结构,而李晓峰是甘于被调整还是自己去争取主动权或者干脆自立门户,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李晓峰之所以将自己最核心的几个小伙伴叫过来,为的也就是讨论这个话题,商讨未来的方向。
其中布尔加宁首先发言:“暂时来看,托派的存在意味着我们还不能轻敌大意,如果这个时候发生内部争论,很有可能会便宜了托派。”说着他望了李晓峰一眼,然后又小心地补充道:“我认为,暂时不应该采取太过于激烈的斗争手段,应当更有耐心。”
很显然,布尔加宁是倾向于不自立门户的,他给出的理由也像那么回事。确实,托洛茨基可没有认输,虽然下一届他必然要下台,但是他总要给自己的托派谋划一二,不说继续坐庄,总要在政治局当中保留相当的存在吧?
一旦李晓峰和斯维尔德洛夫闹得太僵,恐怕就会被托派钻了空子,到时候让托派渔翁得利了。
不过古比雪夫却不这么认为:“托派除了托洛茨基之外,还有什么能拿得出的人才?乌利茨基?拉狄克?这两个人能力实在有限,根本就不具备接班托洛茨基的可能。而除了他们,托派其他的人更是老的老小的小,在未来的十年当中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崭露头角!既然如此,托派还有什么可怕的?”(未完待续。)
183人心难测(中)
李晓峰饶有兴趣的望着古比雪夫和布尔加宁,完全是一副虚心聆听指教的样子,甚至在这两位发表完意见之后,还亲切地示意雾风耶维奇也大胆的发表意见。
当时,雾风耶维奇觉得压力山大,为什么呢?因为在与会的四个人当中,只有他的身份最低,仅仅是个候补中央委员,而且在四个人当中,他的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布尔加宁和古比雪夫说话,一般他只有俯首帖耳的份。而现在某仙人竟然要他跟这两位平起平坐畅所欲言,压力能不大吗?
实际上布尔加宁和古比雪夫也很惊讶,因为受邀前来开小集团会议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雾风耶维奇也在,毕竟这位的身份地位实在低了一点,他们以为这是某人准备栽培雾风耶维奇这个前秘书,让他来这里接受教育的。
谁想到,事情的结果并不是这样的,雾风耶维奇并不是来打酱油的混脸熟的,而是和他们一样,都被某人非常看重,从宏观角度说大家伙地位是一样的!
这就让布尔加宁和古比雪夫惊讶了,雾风耶维奇何德何能可以跟他们坐而论道?这小子根本还是个小屁孩好不好!
一时间这二位都直勾勾的盯着雾风耶维奇,大概都在心里说:“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如果不怎么样,别怪老子心狠手辣砸挂你!”
自然的,雾风耶维奇也知道这个道理,被叫来开小会的时候,他是既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进入了到了某仙人最核心的小圈子,这确实值得高兴,但是那个小圈子中竞争的压力将非常的大,稍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大BOSS身边的亲近人位置是有限的,谁不想获得更多的宠幸?比如对布尔加宁和古比雪夫来说,凭什么要跟你个小毛孩平起平坐,你丫算个球!
反正只要雾风耶维奇表现得不尽如人意,那分分钟就会被这两位群起而攻之,真心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雾风耶维奇深吸了一口,迎着布尔加宁和古比雪夫咄咄逼人的目光,很镇定地说道:“我认为,从暂时而言,既不应该匆匆忙忙的另起炉灶,也不应该对雅科夫同志有求必应。我们应当沉着冷静有条有理的处理双方的关系,切忌过于亲近也不应该太过独立……”
布尔加宁和古比雪夫立刻就发出了一声冷哼,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对雾风耶维奇的说法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屁孩就是骑墙走中央路线,一点儿主见都没有!
“这是典型的墙头草论调,是骑墙派才会出的馊主意!”古比雪夫立刻就开始批评雾风耶维奇,“现在的情况是,雅科夫那边已经咄咄逼人,已经在敲打我们了,还搞这一套藕断丝连的把戏有什么用。在我看来,我们必须果断的处理好同雅科夫同志的关系,决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必然后患无穷!”
而布尔加宁也说道:“虽然我不主张快刀斩乱麻,但是同样也反对雾风耶维奇同志这种暧昧的搞法,这必然会让我们的同志无所适从,最后只能造成混乱。在我看来,暂时一切以卫国战争为第一要务,应当全面的配合雅科夫同志开展工作,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完全等得起!”
好吧,三个人出现了左中右三种意见,这也算是李晓峰集团内部的奇葩事儿了。不过对于这三个人的意见,以及他们进行的激烈辩论,李晓峰始终是微笑面对,没有明确地表示支持哪一种意见,也没有明确的表示不喜欢哪种意见。
某人是含含糊糊的根本就不给一个明确的说法,以至于会议结束之后,雅科夫很奇怪地问道:“你召开这次会议,难道不是为了确定今后的路线方针?”
李晓峰看着他反问道:“你真想知道?”
雅科夫愣了一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只是感到奇怪,什么结果都没有,那开这个会有什么意思?”
李晓峰笑了,又一次反问道:“谁告诉你这个会没有意思?谁又告诉你没有结果?”
雅科夫很惊奇地问道:“难道你已经有决定了?”
李晓峰又笑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举棋不定拿不定主意的人吗?”
这个答案在雅科夫的意料之外,但也让他深思,从某人透露出的口风来说,他已经有了决定,那这个决定究竟是什么?或者想得更深一点,这个决定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才下定的,还是在会议之前就已经有了决定呢?
如果是后者,那雅科夫就有点毛骨悚然了,因为这说明,某仙人召集这三个人开会,恐怕根本就不在意结果,而是为了看看这三个人的态度而已,说白了这就是集团内部的一次测验,是用来检测成员的忠诚度而已。
想到这儿,雅科夫又不得不亲不自禁的往更深处想,那这次的测验谁优秀,谁合格,谁又不及格呢?
李晓峰一直在注意雅科夫的表情,很明显这个聪明的家伙已经基本上猜到他的意图,恐怕最后的结论也不是特别难猜。优秀的是雾风耶维奇,合格的是古比雪夫,而表现令人失望的则是布尔加宁。
先从表现最糟糕的说起,为什么说布尔加宁的表现最糟糕呢?因为他给出了一个很糟糕的建议,如果李晓峰接受了他的建议,那永远都只能当斯维尔德洛夫的应声虫,也只能让小斯予取予求。而这是对一个有独立人格未来也有远大理想的政治家最大的打击。
至少李晓峰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需要对斯维尔德洛夫低三下四,他从来都不是靠斯维尔德洛夫的提拔才上位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斯维尔德洛夫之前的关系更像是亲兄弟,大家地位平等互相扶持,不存在李晓峰巴结和依赖小斯的情况。
如果小斯和李晓峰之间真是君臣关系,那么小斯现在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去打压李晓峰了,因为按照这种关系,李晓峰天然的就要比小斯低一头,是小斯的臣子。可问题是,某仙人和小斯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互惠互利的合作者,而不是上下级明显的君臣关系。
布尔加宁刻意的扭曲李晓峰和小斯之间的关系,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或者更直白的说,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是所有人都不能容忍的,更何况是小心眼的李晓峰。要知道,这些年,如果没有李晓峰的帮助,布尔加宁想要顺风顺水的进入中央委员会,想在中央委员会站住脚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今,小斯公然首先挑衅,企图打压李晓峰,而布尔加宁不光不表示愤慨,反而建议李晓峰退避忍让,这不就是反骨仔吗?
反正李晓峰是非常生气的,这也是最后他为什么不在会议上做出选择,而是藏着掖着的主要原因。如果他当场表示,一定要给小斯一点颜色看看,那布尔加宁这个反骨仔说不定立刻就给他卖了,虽说不至于立刻就有实质性的损害,但必然也会让斯维尔德洛夫提高警惕,做好充分应战的准备。
而现在,李晓峰故意装得犹犹豫豫下不定决心,故意搞得云山雾罩,反而让布尔加宁没办法猜透李晓峰的真实意图,有利于今后的行动。
反正从这以后,最核心的东西,布尔加宁恐怕是没办法接触到了,李晓峰已经对他不信任了,说不定还会防着他一把。
可能有同志会奇怪,布尔加宁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一个选择呢?以他跟李晓峰的关系,跟着某人不是更有前途吗?干嘛要去为小斯摇旗呐喊呢?
原因很复杂,但是说穿了还是利益使然,布尔加宁当上中央委员之后,目光自然要盯着政治局,只有进入政治局才算是真正的人上人。但是政治局不是那么好进的,总共就那么几个名额,而中央委员会却有上百人,连十分之一的机会都算不上。
在布尔加宁看来,下一届政治局,托派和伏龙芝将面临一定的调整,托洛茨基是无论如何必须下了,逼近已经干了两届人民委员会主席,而且年龄也基本到点,有列宁的榜样在那里不下都不行。
另外,伏龙芝恐怕也必须让位了,本来伏龙芝能进入政治局就是充当列宁的代言人,是列宁为了让托洛茨基平稳过渡特别安排的人选。现在平稳过渡已经完成了,伏龙芝也必须得下去了。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铁面人捷尔任斯基也到年龄了,也理应退下去。然后乌利茨基也比较玄,不过出于平衡的需要,乌利茨基作为托派的代表可能还能再干一届。
也就是说,在1945年,政治局能空出三个位置,其中托洛茨基那个位置恐怕还是托派的,而捷尔任斯基的位置必然也得留给中立势力,真正能分给小斯这边的恐怕只有伏龙芝的那个位置。
说白了,小斯这边能进入政治局的名额相当有限,这一个名额给谁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按照传统的规矩来说,应该由候补委员接替,而小斯这边的候补委员,实际上是没有的。因为古比雪夫不能算小斯的人,而只能算偏向斯大林的人,恐怕小斯是不会乐意让这个前敌人进入政治局的。
这也就是说,政治局之外的亲小斯的中央委员希望是大增,而且有拉狄克越级跳入政治局的先例,谁敢说布尔加宁没有希望?实际上布尔加宁认为自己很有希望,毕竟他算是小斯这一派的人马,而且跟李晓峰的关系相当的不错,有了小斯派系内的两巨头支持,进入政治局很难吗?
不过让布尔加宁没有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古比雪夫迅速同李晓峰走近,双方的关系急剧升温。这就很难说,在下一届大会上李晓峰会支持他布尔加宁了。毕竟古比雪夫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政治局,是候补委员,缺的仅仅是靠山。一旦有了李晓峰的支持,古比雪夫转正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儿,那时候还有他布尔加宁什么事儿?
可能有同志又要不理解了,觉得布尔加宁的野心也太大了,中央委员一跃变成政治局委员,这个跨度也太大了,而且以布尔加宁的年龄,干一届候补局委也无妨,到了1950年,他也仅仅是55岁,到时候顺势入局,干十年刚刚好退休,岂不美哉?
问题是,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李晓峰如果在下一届选择支持古比雪夫,将古比雪夫扶入政治局,那也就意味布尔加宁连当候补局委的资格都没有了!
为什么?很简单的道理嘛,这天下的好处总不可能让李晓峰一个人占完了,帮了古比雪夫,那很自然的要在候补局委的名额上给其他的同志让步,总也要让小斯提拔几个他的心腹不是。而那时候,小斯会选择跟李晓峰亲近的布尔加宁吗?
恐怕布尔加宁是绝对没戏的,到时候他依然只是中央委员,等1950年换届才能冲击政治局,那时候他已经只剩下十年时间了,稍微有个闪失,只能混个候补局委,那再下一届就是他政治生命的终点了!
所以对于布尔加宁来说,现在的选择就很重要了,继续死死地抱着李晓峰这棵树,那下一届他绝对没戏,还不如去拍斯维尔德洛夫的马屁,转投小斯那边,说不定下一届他还有机会。
看见没有,这就是政客,一切以利益为先,指望这帮货讲感情,真心是痴心妄想!
实际上李晓峰这边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为什么会选择拉拢古比雪夫,难道是古比雪夫真的比布尔加宁能力强?这就是呵呵了。李晓峰之所以会选择拉拢古比雪夫,原因只有一个——政治局候补委员比中央委员有用!而且更有潜力!
很简单的道理,政治局开会的时候,古比雪夫虽然只有发言的资格,但是只要能发言就能给李晓峰支持。而布尔加宁呢?连发言或者说参加会议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支持?
对李晓峰来说,随着斯维尔德洛夫集团同托派的斗争放缓,内部的斗争将反而会激烈化,他也知道自己的硬实力太强了,如果他处于小斯的位置,也得打压自己。能理解小斯的选择,但是这不代表李晓峰就会束手就擒,权力这东西谁不喜欢,凭什么我就要对你小斯百般忍让,我又不欠你什么。
所以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李晓峰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在政治局里找朋友,而当前的政治局,唯一可能跟李晓峰站在一起的也就只剩下古比雪夫了。所以李晓峰如果不想束手就擒被小斯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就只能拉拢古比雪夫。
想想看,在下一届,如果古比雪夫成功上位,李晓峰就等于在政治局真正建立了一方势力,可以和小斯平起平坐了,到时候可以顺风顺水的向最高宝座发起冲击。相反,支持布尔加宁,恐怕就没有这么多好处了。至少在最近几年布尔加宁对李晓峰的帮助绝对没有古比雪夫大!
说到这里,同志们可能又要提出另一个问题了,既然古比雪夫对李晓峰这么有用,为什么在这次测试中,古比雪夫仅仅的合格,而不是优秀呢?
很简单,布尔加宁有布尔加宁的政治利益,李晓峰也有他的政治利益,自然的古比雪夫也要维护自己的政治利益。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虽然向李晓峰靠拢是他的必然选择,但是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也是古比雪夫必须考虑的。
那什么样的情况对古比雪夫最有利呢?自然是李晓峰能成为一方巨头,如果李晓峰能和斯大林一样同斯维尔德洛夫分庭抗礼,那么作为李晓峰的亲密助手,古比雪夫的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而一旦李晓峰成功登顶,那他古比雪夫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现在,有一个很讨厌的人挡在了前面,那就是斯维尔德洛夫,上一章说过了,古比雪夫对斯维尔德洛夫的评价并不高,认为小斯仅仅是在适当的时候碰上的正确的人,如果他古比雪夫当时也受列宁欣赏,他认为自己干得不会比小斯差。
尤其是现在,古比雪夫认为小斯派系的硬实力大部分都控制在李晓峰手中,如果不是斯维尔德洛夫资格老,现在斯维尔德洛夫集团的带头大哥应该是李晓峰才对。
古比雪夫认为应该纠正这个错误,或者说,他觉得李晓峰完全有不鸟斯维尔德洛夫的本钱,为了能够尽早的登顶,他自然要怂恿李晓峰同小斯翻脸,双方翻脸了,他古比雪夫的价值才会更大,未来也才会更加灿烂!
看见没有,这就是政治,说穿了就是赤果果的利益算计,而这也是李晓峰为什么仅仅只给古比雪夫合格评价的原因,这货一门心思的只顾着他个人的利益,将他这个仙人的利益放在了第二位……(未完待续。)
184人心难测(下)
倒不是说古比雪夫不能有自己的利益,李晓峰还没有霸道到这个地步,大哥吃肉小弟喝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就是为了活得好一点吗?
总而言之不管是在哪个领域吃独食都是不受欢迎的,政坛尤其是如此,如果你不能给小弟带来利益,那就不会有人跟你混。这个道理李晓峰是懂的,自然而然不会跟小弟抢食。但是他同样也不能容许小弟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拿他的利益去冒险!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就要从雾风耶维奇的建议说起了,看起来雾风耶维奇的建议是骑墙是两头不靠谱,但稍加分析就能知道,只有他给出的建议反而是最靠谱的。
全面容忍斯维尔德洛夫是不行的,那李晓峰就真成了小斯养的狗了;而像古比雪夫提议的干脆自立门户跟小斯打对台一样也是不行的。
道理非常简单,不管怎么说,现在员列宁派内部所承认的核心领导就是斯维尔德洛夫,不管李晓峰手里头的硬实力有多强,小斯才是公认的列宁法定接班人,代表了列宁派的整体利益。
在派系内部普遍达成了共识的情况下,突然造反,这恐怕是派系内部其他大佬不愿意看到和比较厌恶的。现在的情况是,经历了斯大林的风波,列宁派相对于托派的优势事实上缩小了,不管托派的未来是多么黯淡,相当一部分大佬是产生了危机感的。
他们普遍希望有一个能像列宁一样统合整个派系,将派系重新拧成一股绳的领导出现,暂时,恐怕斯维尔德洛夫才能胜任这个职务,因为李晓峰的威望和资历还是低了小斯一头。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不顾地跟小斯翻脸,恐怕只会让派系内部的其他大佬不满意,哪怕是李晓峰有枪杆子做后盾,也比不上人家人多嘴杂,更何况列宁还没死呢!导师恐怕也不会支持李晓峰这么搞。
而这也正是斯维尔德洛夫敢于出手打压李晓峰的关键所在,在名分大义上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连鲁祖塔克都站在他那边,敲打李晓峰实在是太正常了。
而对李晓峰来说,选择就相当少了,既不能彻底翻脸,也不能对小斯的打压不做还击,怎么样有理有据有节的反击,这个度必须拿捏得非常准确。反正古比雪夫那种掀桌子的搞法是肯定不行的,那是撕破脸,是鱼死网破,影响难以估计。
而雾风耶维奇虽然没有讲具体该怎么反击,但是这个度还是把握住了,属于真心实意的为李晓峰做打算,就冲这个态度就得评个优秀不是吗?
当然,李晓峰要的其实就是态度,至于该怎么反击小斯,他已经有了通盘的打算。在政治局他没有优势,但是在军委他几乎是拥有一边倒的优势,尤其是随着图哈切夫斯基的两次反击遭受惨败,在军事方面他的优势是进一步加大了。
9月15日,在军委的例行会议上,李晓峰突然对亚基尔开枪了:“从6月份以来,莫斯科中央军区的一系列作战无一例外的以失败告终,导致我军蒙受了惨重的损失,相关的领导干部必须为此负责。必须让一些更有能力的同志去挽救危局,我认为很有必要对莫斯科中央军区进行一次大的调整!”
此言一出,图哈切夫斯基和斯维尔德洛夫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很明显,这是李晓峰要算账的意思,而且刀子已经搁在了亚基尔的喉咙上,接下来几乎就是放血的事儿了。
斯维尔德洛夫立刻反对道:“现在前线的局势刚刚稳定一点,我们的主力才将将脱离了被歼灭的危险,这个时候做调整,太仓促了。万一引起了混乱,敌人乘势追上来怎么办?”
李晓峰也不客气,立刻反驳道:“之前的两次大规模作战已经证明了一点,以莫斯科中央军区的领导配置,不足以抵御德军的进攻。请注意,那还是开战时,双方力量对比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才打出的战绩。现在我军已经处于下风,战略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敌人手中,居于绝对劣势的莫斯科中央军区领导层如何在不利的情况下翻盘?在我看来,将接下来的战斗指挥权继续交给他们,结果依然只是惨败。现在正好有调整的时机,必须做出改变了!”
斯维尔德洛夫和图哈切夫斯基还试图阻拦,但是李晓峰却不管不顾地要求军委就他的提案进行表决,这场表决也是挺有意思,图哈切夫斯基、斯维尔德洛夫、加马尔尼克和伏龙芝表示反对,而李晓峰、乌博列维奇、特里安达菲洛夫、阿尔克斯尼斯、奥尔洛夫则表示赞同,其余人员弃权。
很显然,李晓峰的提议被通过了,亚基尔被免职属于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至于让谁来取代亚基尔,则成为了接下来争论的焦点。按照图哈切夫斯基和小斯的提议,亚基尔跟叶戈罗夫对调,并让哈列普斯基去当莫斯科中央军区的参谋长兼政委。
这李晓峰怎么会同意,搞掉一个亚基尔,你丫又换上来哈利普斯基,这是逗老子玩儿?
“叶戈罗夫同志和哈列普同志都不适合,”李晓峰直截了当的表示反对,并提出了他中意的人选:“我认为一直担任副总参谋长的特里安达菲洛夫同志很适合暂时去兼任这个职务,他是战略战术专家,在之前的基辅保卫战中又给与了沙波什尼科夫同志很大的帮助,受到了乌克兰方面军上上下下的欢迎。由他去挑起这付担子是最理想不过了!”
但是图哈切夫斯基表示坚决反对,原因也非常简单,如果让跟他不太对付的特里安达菲洛夫成为莫斯科中央军区的司令员,那么接下来西线的战斗他就别想像之前那么顺顺利利地越级指挥了。特里安达菲洛夫是绝对不会让他越过莫斯科中央军区去操控下面的部队的。
说起来,之前的军事制度改革中,图哈切夫斯基也是煞费苦心,拆掉了波罗的海特别军区、列宁格勒军区、莫斯科军区、明斯克军区和基辅特别军区,将其整合成一个大军区,然后又将自己的小伙伴亚基尔安排过去当司令员。其用意是相当明确的,那就是一举拿下整个西线部队的控制权,防止那些原小军区司令不听指挥。
这么做有优点,亚基尔确实是统一指挥了,可以说整个西线的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都装进了他的口袋,其权力之大是难以想象的。但是,问题也很突出,作为西线部队的总司令,亚基尔要指挥的部队实在太多,漫长的战线和数百万大军全部都在他的操控之下,方方面面的问题是相当的多。而且他这里的职能又跟总参谋部严重的重叠,很多时候,亚基尔都变成了一个传声筒,其实就是图哈切夫斯基的代言人而已。
这样的状况是相当的糟糕,亚基尔没能将下级的意见反馈给图哈切夫斯基,或者说,反馈了也没用,图哈切夫斯基不听,而他也不能拒绝图哈切夫斯基不合理的要求,这直接导致了萨列法河行动的悲剧。
反正,前线的几个方面军司令员已经无法容忍亚基尔的不作为了,强烈地要求要么换个司令员,要么就再次拆分掉莫斯科中央军区,因为这个怪胎对打赢战争一点帮助都没有。
拆分大军区,这恐怕是不可能的,政治局同意、军委通过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修改,而且也没那个时间去改了。所以李晓峰认为只能换掉亚基尔,用一个不会对图哈切夫斯基有求必应的人去平衡总参谋部胡乱的干涉一线指挥的问题。
其实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总参谋部,图哈切夫斯基第二次上台之后,控制欲是猛增,总想亲自主导一切,但是这并不是总参谋部的职能不是?在军委负责全国军事工作问题的这个框架下,总参谋部还就只能是一个参谋和执行机构,它并没有决策的权力,更没有向下干涉具体部队的指挥的权力。
而现在,图哈切夫斯基既要向上分走部分军委的决策权,还要向下收走部队的指挥权,这么搞谁能忍受?也就是托洛茨基全力的支持他,而斯维尔德洛夫又选择了和稀泥,这才让图哈切夫斯基变成了一个怪胎,变得没有人能去制衡他了。
而现在,李晓峰要改变这个错误,要让一切恢复到常态,如果图哈切夫斯基不合作,如果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还要反对,那他不介意干脆将图哈切夫斯基掀翻在地,换一个人去当这个总参谋长了。
你还别说,和西线各方面军司令员达成了一致,又有空军绝对的支持,另外总政治部和总装备部还是他自己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豁出去掀翻图哈切夫斯基并不是难事。之所以没有选择将其掀翻,不过是照顾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的面子,以及避免矛盾全面爆发。
一番争吵之后,图哈切夫斯基败下阵来,亚基尔被免除了莫斯科中央军区司令员的职务,回到总参谋部下的陆军作战部当部长。说心里话,这个陆军作战部真心没啥意思,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陆军作战部本来就是平衡三军利益的产物,到了强势的又在陆军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图哈切夫斯基这里,实际上相当于只负责行政工作的陆军司令部的角色,甚至和海军作战部和空军作战部部长相比,还有不如。
谁让他上面有个图哈切夫斯基,这位仁兄当总参谋长,一把就抓走了陆军作战部的大部分职权,实际上亚基尔无事可做。
不得不说,这又是一笔烂账,因为按照当年设置三军作战部的初衷,实际上这三个作战部长,各管一摊,陆军作战部相当于陆军总参谋部,海军作战部相当于海军总参谋部,空军也是一样。然后这三个“总参谋长”再对真正的三军总参谋长负责。
也就是说图哈切夫斯基现在这个位置实际上是一个统筹全局和协调沟通三军矛盾和意见的职位。他需要做的不是什么都管,而是充分的发挥三个作战部长的能力和主观能动性,让他们处理大部分问题,而他自己则只是做评审和裁判工作。
很可惜,图哈切夫斯基太强势了,什么都要管,也什么都想管,真心是把那三个作战部长当成了提线木偶。这要是碰上了亚基尔一样的作战部长还好说,好哥么谁跟谁哈。但并不是所有的作战部长都跟图哈切夫斯基是好哥么,比如说阿尔克斯尼斯和奥尔洛夫。
这两位代表的是空军和海军的利益,本来就跟大陆军主义的图哈切夫斯基不对付,三十年代初期就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图哈切夫斯基比当时还要强势和猖獗,自然会引起阿尔克斯尼斯和奥尔洛夫的高度反弹。当图哈切夫斯基将手伸向海军和空军作战部时,这两位会断然操起大刀和斧子直接剁他的爪子。
这么说吧,陆军作战部长就是个摆设,除非是图哈切夫斯基下台了,否则断然不会有出头之日。
不光是陆军作战部长是摆设,副总参谋长在图哈切夫斯基这里一样是摆设,否则特里安达菲洛夫会被赶到基辅其视察?甚至很有可能在图哈切夫斯基看来,作为国防人民委员和三军总参谋长,军事方面的工作就该由他一个人抓,其他的外行就不要指导内行了。甚至他还觉得军委这个东西完全都不必存在,根本就没什么用嘛!
只能说图哈切夫斯基政治敏感性太低,政治智慧也太少。为什么要设置军委这个机构?很简单,那就是保障党指挥枪的。道理和西方国家的国防部长一般都由文职人员担任是一样的,不可能让军人势力一家独大,更不可能让某一个人主导全部军事工作。
也就是说图哈切夫斯基一直没能摆正他的位置,他老是将自己这个总参谋长想象为三军总司令,但实际上他并不是神马三军总司令,而是给三军总司令(军委)当幕僚和处理实际工作的。他并不能主导一切,能主导一切的是军委背后的党!
正式因为认不清这一点,导致他始终没有办法正确的进入工作状态,总是什么都想管,也认为什么都归他管,结果自然也只有一个——他什么也管不好。
甚至随着他的这种工作作风和方式达到一个顶峰时,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听他的命令了,而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当特里安达菲洛夫取代了亚基尔之后,图哈切夫斯基直接伸向西线部队的那只手就被斩断了,很快图哈切夫斯基就发现特里安达菲洛夫是那么的讨厌。
以前他可以打着总参谋部的旗号对西线部队指手画脚,可特里安达菲洛夫一上任,就不鸟他了,总参谋长很大吗?老子又不是没在总参谋部呆过,而且老子也是军委委员。军委究竟做了什么决策,总参谋部的手只能伸到哪,特里安达菲洛夫都是有数的。
反正只要是图哈切夫斯基不合理的命令和要求,一律都会被特里安达菲洛夫无情的拒绝,比如图哈切夫斯基以总参谋长的名义要求卢金的第十六集团军继续在布列斯特坚守,务必将战线维持在布列斯特一线。
可特里安达菲洛夫却断然予以拒绝:“军委的命令是在明斯克—基辅一线维持战线,布里斯特并不是非守不可。况且第十六集团军损失已经很大了,也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完全可以撤退!”
很快以一个加强军阻挡了古德里安第二坦克集群半个月,出色的掩护了主力部队后撤的第16集团军就在卢金的带领下撤退了,将图哈切夫斯基的指示当成了空气。获知这消息之后,图哈切夫斯基是暴跳如雷,扬言要处分特里安达菲洛夫、沙波什尼科夫和卢金。
但是,他刚刚向军委告状,就遭到了李晓峰的无情嘲讽:“军委早就决定将主力部队后撤到明斯克—基辅一线,谁给你的命令坚守布列斯特?你这是将军委的命令当成了耳边风?还是准备公然另立山头?”
从那一刻开始,图哈切夫斯基就明白了一点,从此以后,他以总参谋部的名义自行其是是再也别想了。对此他抱怨道:“我这个总参谋长竟然变成了大保姆,天天只能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简直就是个笑话!”
图哈切夫斯基感觉不爽,但是莫斯科中央军区下属的各方面军和集团军却觉得很爽,再也不会有人隔空指手画脚,不用担心他们还不知情部队被总参谋部调走,更不用担心总参谋部越过好几级打来电话或者电报骂得狗血喷头了。他们终于可以正正经经的指挥部队作战,而不是当被图哈切夫斯基随便摆弄的傀儡了。
用沙波什尼科夫的话说:“枷锁解除了,该死的太上皇终于滚蛋了!”(未完待续。)
185英雄?罪人?
装甲列车喜滋滋的摆弄这他刚刚获得的红星勋章,这已经是他参加战斗以来获得的第二枚红星勋章了,上一次,是表彰他在一天之内击毁敌人三辆坦克,而这一次是表彰他又一次在一天之内击毁敌人三辆坦克。请注意这不是开战以来装甲列车取得的全部战斗,在此前的战斗中,他已经累积击毁德军坦克和装甲车辆15台(辆),被授予了一枚红旗勋章和两枚红星勋章。
装甲列车很自豪的将三枚勋章别在胸前,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出了营部所在地,向每一个战友显示他的功勋。
倒不是说装甲列车是一个特别骚包特别爱显摆的人,原本他没有这么爱现的,但是当他被免除排长的职务之后,他就决定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全营的弟兄——老子是能打仗的,谁说老子不是合格的排长,不合格能获得这么多荣誉吗?
说白了。装甲列车就是想证明营长的决定错了,要反攻倒算拿回属于自己的职务。只不过他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一点,因为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战友背着他指指点点的评论道:
“看见那个家伙没有,同志哥,记住我的忠告,离他远一点,那货就是个灾星!”
“为什么?看他有那么多勋章应该是个好军官啊?”
“好个屁,跟着他的兄弟都死了,在三排当排长的时候,三排其余的兄弟都死完了,后来调到二排去当副排长,又害得二排死伤惨重。他胸口的不是勋章,而是同志们的血,这个混蛋就是拿咱们的性命去给自己升官铺路!”
“不会吧?上头不管?”
“怎么管,这货的老子是师参谋长,谁敢管?”
“原来是个官二代,那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出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在营里流传着,虽然这些说法不一定都有事实依据,更不见得是对的,但是装甲列车在营里被孤立不受待见也是必然的。
不光是士兵对他的印象不好,军官们更是不喜欢他,原因很简单,这位从来就没有把同僚当做一回事,一上战场就把命令和责任抛到了九霄云外,只顾着一个人立功受奖。反正跟他呆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事!
“营长,为什么不把这个混蛋弄走,你刚才没看见他那个鸟样?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英雄!”
沃罗诺夫叹了口气,摊上了装甲列车这样的奇葩下级,他也是相当的头疼,这个倒霉孩子就是一个另类的刺头,没有别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自我了,根本就没有把命令当成一回事。而且这个家伙还认为他始终是对的,认为全天下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其他的人都是白痴加傻瓜。
如果按照沃罗诺夫以前的脾气,早就飞起一脚将这个蠢货踢出自己的部队了,但是他也见识过装甲列车在战场上的表现,可观的说,很勇敢、很能打,这样的年轻人对保卫祖国还是有用的,当前前提是能将这位给掰回正道上来。
“他还是能打仗的,这么多天以来,他摧毁了敌人大量的坦克,立下了不少功勋,这样的同志还是需要挽救的。”沃罗诺夫叹道。
“他能打仗是不假,但是那种打法谁能受得了?不讲战术,上去就硬拼蛮干,还经常性的将命令当成了耳边风。反正我的连队是不欢迎他,同志们一致要求让他滚蛋!”
沃罗诺夫看了看连长的表情,对方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了,这说明已经对某人是忍无可忍,他只能又叹了口气:“这样吧,将他调到营部来吧!”
是的,装甲列车已经在三个连转了一个圈,没有一个连愿意接纳他,都将他当成了瘟神和臭狗屎,也只能回营部打杂了。
“为什么要将我调回营部?我要继续留在前线杀敌!”
装甲列车却不知道自己是多么不招人待见,相反,他还以为自己干得不错,以为是这些连长嫉贤妒能排挤他。
不过没人愿意向他解释了,连长只是冷冷地说道:“唧唧歪歪什么,赶紧执行命令!”
当装甲列车离开时,二连爆发了一阵欢呼,如果不是没有鞭炮以及不能朝天上射击,那这位离开时的场景将会相当的火爆。当然,装甲列车并不知道这一切,他还在向营长抱怨自己得不到重视。
“做好参谋工作吧!这是命令!”沃罗诺夫也有些无语了,他实在不明白老维克多怎么会教育出这么一个孩子,如果他是装甲列车的老子,直接就脱鞋开抽了。
营部的生活相当的无聊,为了让装甲列车少惹祸,他的任务更多的是文字工作,每一天都有写不完的字发不完的文件。自然,这种生活枯燥得让人抓狂,对于一心想上战场打敌人的装甲列车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摧残。
这种摧残一直持续到布列斯特阻击战结束,根据上级的命令,圆满完成了阻击任务的第16集团军获准撤退,其中装甲列车所在的营肩负着殿后掩护的任务。
“不要恋战,更不要同敌人过多的纠缠,完完整整的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沃罗诺夫如是说道。
只不过沃罗诺夫并不知道,他的营部里有一颗定时炸弹,一开始撤退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直到装甲列车有一次开始抽风。
原本作为参谋,他是没资格再上坦克了,但是撤退行动进行到下午的时候,当最后的撤退命令下达时,营部却跟三连失去了联系。
“电话线被炸断了,电台也TM不通,派一个通信员去,赶紧的!”沃罗诺夫急的团团转。
不过这道命令却没办法执行,原因很简单,通信员要么已经派出去了,要么就已经牺牲了,这个时候装甲列车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营长,让我去吧!”
当时沃罗诺夫有些犹豫,因为对装甲列车这个刺头他实在是没把握,万一这货又抽风了怎么办?可是环顾营部,除了政委和参谋长,连警卫员都派出去增强一线了,总不能让他这个营长亲自去跑腿吧?
“维克多同志,那你就去一趟。记住,直奔三连,告诉他们立刻撤退,一刻也不要耽误!”
驾驶着一辆吉普车,装甲列车风风火火的就上路了,一路上是风驰电掣,不过合该着今天要出事,开到半路,一架斯图卡就盯上了装甲列车,一次漂亮的俯冲之后,小吉普就被轰成了渣渣。侥幸逃过一劫的装甲列车只能用11路赶路了。
狂奔了一公里多,装甲列车忽然发现了自己原本的坦克车组,这辆倒霉的BT7也遇上了斯图卡,履带被炸断了不说,连车长也一命呜呼。
“你们被征用了!”这个情况让装甲列车是大喜过望,不光重新找到了代步工具,还能再次指挥坦克作战,这是老天爷给他的好机会啊!
快速接上了履带之后,装甲列车就取代了牺牲车长的位置,BT7以最快的速度向三连方向赶。不过没走多远,电台里就传来了一连三排的声音:“发现大量敌人坦克,准备战斗!”
这句话应该引起了装甲列车的兴趣,这些天闷在营部实在让他憋坏了,做梦他都想重新上战场,而现在这似乎是个机会?
嗯,三排遭遇了大量的敌人坦克,这说明敌人在主攻三排,以三排的兵力配置,似乎是势单力薄。要不先去救援三排,打退了敌人之后再去三连,反正也是顺路。
装甲列车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在他命令下,555号BT7快速地向三排方向冲去。
当装甲列车赶到战场时,状况已经很激烈了,一连的三个排加上配合作战的两个步兵排,和敌人的十几辆坦克和大量的掷弹兵打得热火朝天。发动机的轰鸣声,枪炮的吼叫声,烟雾和爆炸的火光立刻就让装甲列车亢奋了。
“前进,瞄准2点钟方向的三号坦克,快!开火!”
轰隆一声,那辆倒霉的三号坦克被斜刺里钻出来的555号偷袭得手,炮塔都炸上了天,一个负重轮更是飞到了几百米开外,这给装甲列车乐得,就差仰天大笑了。
击毁了这辆三号坦克之后,在装甲列车的指挥下,555号坦克快速从侧翼插入了德军的进攻队形,机枪和大炮将冲锋中的德国掷弹兵打得鸡飞狗跳,一眨眼就给瘫痪掉了德军一半的进攻矛头。
“干掉那辆BT7!快!继续让他冲下去,我们的进攻阵型就要崩溃了!”德军指挥官嘶声力竭的叫道。
很快两辆三号坦克就向555号冲了过去,50毫米坦克炮不断喷射着火焰,打得装甲列车周边泥土横飞。
“继续前进,不要怕!德国佬打不中咱们!”装甲列车高兴的大声嚷嚷着,并时不时的提醒炮手:“稳住,没有的我的命令,不准开火。继续稳住,先打左边那辆!开火!”
45毫米坦克炮喷出了一股火焰,几乎就是一瞬间,那辆三号坦克就被击中了正面。穿甲弹从三号坦克的首上装甲穿了过去,杀死驾驶员之后顺带着干掉了敌人的车长。
这辆三号坦克很快就停了下来,不过比较幸运的是,它并没有殉爆。与此同时,另一辆三号坦克也赶紧朝装甲列车射击,穿甲弹擦着555号的车体飞走了。
装甲列车又是一阵大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德国佬都不懂**,他们永远也别想击中老子!”
说着,装甲列车舔了舔舌头,在装弹手往炮膛里塞入了炮弹的第一时间又命令道:“干,开火,打爆剩下的那个杂碎!”
45毫米坦克炮又一次喷出了火舌,只不过这一次运气没有那么好,炮弹从德国坦克炮塔上方半米处飞了过去,这惹得装甲列车一通抱怨:“笨蛋,远了,摇低一点,快,再来一发!”
不过这一次,德国人抢先开火,感谢马克思的庇护,德国佬也打了飞机。
“开火!”
当装甲列车第五次下令开火之后,这辆三号坦克终于被摧毁,在他命令下,555号以猛虎下山之势插入了德军进攻队形当中,一番枪炮齐鸣之后,德国佬的进攻被粉碎了。
在这次进攻中,555号摧毁了敌人三辆坦克,两辆半履带车以及两挺机枪,打死打伤德军装甲掷弹兵20余人。可以说是当枪匹马的粉碎了德军的攻势。
“干得漂亮,”一连长很高兴的表扬了一句,“必须给555号记首功,这才像个真正的坦克手!”
无疑的,装甲列车的虚荣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要知道之前最讨厌他的就是这个一连长,现在让一连长都不得不表扬他,这不正说明之前是那帮孙子有眼无珠吗?
装甲列车高兴坏了,以至于忘记了向三连传达命令的任务,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率领555号一直配合一连同德军战斗,连续打退了敌人三次进攻,并再次摧毁了两辆德国坦克。
夕阳西下的时候,装甲列车坐在555号的炮塔上,享受着其他坦克兵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一连终于接到了沃罗诺夫的命令,可以撤退了。而就在这位兄台最飘飘然的,以及幻想着是不是能获得第二枚红旗勋章或者干脆拿到一枚列宁勋章时,他被暴跳如雷的沃罗诺夫从坦克上拽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你死到哪里去了!”沃罗诺夫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大骂。
这让一连长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营长,维克多今天表现不错,帮助我连摧毁了……”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沃罗诺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一连长的发言,冲着装甲列车又是一通咆哮:“我交代给你的任务是什么?说!”
这时装甲列车才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似乎他是去给三连送信的?不过这个家伙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认为自己今天打了一个大胜仗,就算忘记去给三连送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再怎么说消灭敌人才是第一位的。
“放屁!”沃罗诺夫喷了他一脸的口水,“我给你的任务是去通知三连撤退,而你竟然当成了耳边风。你脑子里难道有水吗?白痴!”
装甲列车有些忍耐不住了,辩解道:“营长,半路上我看到一连遭受敌人围攻,形势比三连紧张,我认为应该首先增援一连,所以……”
“所以你就自行其是,所以你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沃罗诺夫气坏了,因为他很清楚,今天最危险的不是一连,一连遭受的攻击比三连轻多了,三连那边是惨遭围攻,最后整个连外带着配合作战的兄弟部队的另一个连几乎全军覆没。整个连只有一辆BT7和十几个人撤了出来。而这样的损失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如果装甲列车正确的传达了命令,三连就能撤下来,而一连也不需要在三连撤退的道路上坚持一个下午,整个下午的战斗完全都不是必须的!而这一切都是败某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所赐!
当沃罗诺夫扫到装甲列车胸口的勋章时,怒火爆发了,他一把就扯掉了装甲列车胸口的三枚勋章,狠狠地扔在地上:“你不配!”
装甲列车目瞪口呆的还没反应过来,而这时沃罗诺夫已经下达了命令:“将这个混蛋捆起来,送军事法庭!”
从英雄到罪人,装甲列车这一天的经历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刺激。至少他本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甚至都没有把军事法庭当一回事,他始终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拒不承认自己犯了错误。
不过装甲列车是不是有错或者说有罪,并不由他来决定,军法无情,尤其是战时的红军军事法庭,在装甲列车坦然承认自己没有执行沃罗诺夫的命令之后,他的罪名无疑是成立了。
“违抗军令,给部队造成了重大伤亡,导致至少300名同志无谓流血牺牲,情节特别恶劣。拟判处死刑!”
当死刑的判决结果下达的时候,装甲列车惊呆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英雄!
当天深夜,装甲列车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小小的囚笼里发呆的时候,老维克多来了,当老头得知宝贝儿子的所作所为时,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到不仅仅是心疼儿子,作为一个革命军人,他同样心疼那些因为装甲列车的错误而牺牲的战士。
“以前,我以为你好胜心强渴望战斗是好事,却没有想到你会偏激到这个程度。应该说是我害了你,你就不适合当兵,更不适合当军官。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那些牺牲的战士也没办法死而复生,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小子是个混帐,枪毙你合理请合理!”
说完这番话,老维克多是泪流满脸,几乎是浑身在颤抖,良久他才说道:“但谁让你是我儿子呢?你老子我一辈子没有求过人,一辈子也没有开过后门……”说到这里,老维克多几乎是泣不成声,良久才道:“明天,你将被编入惩戒营,那是个什么单位你应该很清楚,你好自为之吧!”(未完待续。)
186调整
斯摩棱斯克,莫斯科中央军区指挥部。
从接替亚基尔担任莫斯科中央军区司令员一职开始,特里安达菲洛夫就力图做出改变。而他做出的第一项改变,就是将司令部从莫斯科迁往斯摩棱斯克。官面上的理由是靠前指挥方便。但只有特里安达菲洛夫自己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真正的原因就是离图哈切夫斯基远一点,这位总参谋长实在太喜欢事无巨细的干涉下级的正常工作了,如果他的指挥部留在莫斯科,一天到晚除了陪着总参谋部打嘴仗,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干了。
干脆的,将司令部搬离莫斯科,让图哈切夫斯基没办法就近指手画脚,给特里安达菲洛夫逼急了,他就敢直接切断同莫斯科的通讯联络,到时候你图哈切夫斯基还能飞到斯摩棱斯克来?
在司令部迁往斯摩棱斯克的这一天,特里安达菲洛夫也给麾下的各方面军司令下达了命令,要求各方面军司令和政委前往他的司令部开紧急会议。
这个紧急会议的议题就是讨论下一阶段的作战方略,当然,顺带着也了解一下各方面军的实际情况。
截止到9月20日,莫斯科中央军区下辖三个方面军,波罗的海方面军、白俄罗斯方面军以及乌克兰方面军。其中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白俄罗斯方面军和乌克兰方面军损失惨重,普遍减员达到三分之一。尤其是乌克兰方面军,如果不是有高加索方面军和中央方面军接应,连脚都站不住了。
所以特里安达菲洛夫必须要立刻重整军队,通过合并和重组的方式将原本建制被打乱或者干脆指挥机构被消灭的部队重新整合起来。
“波罗的海方面军,将原本被打乱的四个集团军重新整合为三个,即第8、第9和第10集团军,其中第8集团军主要任务是协同东普鲁士友军守备东普鲁士,抵御德军北方集团军群的攻击,必须确保东普鲁士的安全。而剩余的第9和第10集团军立刻前往立陶宛,配合白俄罗斯方面军封闭德军第三坦克集群和中央集团军群其他部队突入波罗的海三国的路线。马尔基安.米哈伊洛维奇同志(波波夫),你有其他意见吗?”
波波夫大家伙应该熟悉,这位兄台在之前远东红旗方面军服役,是副司令员之一,经历过斯大林倒台的风波,当图哈切夫斯基担任远东红旗方面军司令员之后,就给他调走了。1940年,波波夫担任波罗的海军区司令员,在军区调整后担任波罗的海方面军司令员。
波波夫对这样的调整其实是有意见的,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波罗的海方面军根本就没能发挥出多少主动性,实际上充当的是白俄罗斯方面军和乌克兰方面军预备队的角色,除了将大批的有生力量支援给那两个方面军之外,波罗的海方面军就只能一味死守。
没人愿意当备胎,波波夫对上头轻视波罗的海方面军的作用十分的不满意,尤其是特里安达菲洛夫的调整其实还是拿波罗的海方面军的有生力量力量去填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坑。但是,现在他还真不敢直接反对特里安达菲洛夫的整顿方案。很简单,特里安达菲洛夫来头太大了,代表了军委的意图。他只是一个区区方面军司令员,实在是无从抵抗。
此外,从前线的形势来说,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确实更加重要。战线相对比较稳定,而且还有犹太人源源不断支援的波罗的海方面军确实必须照顾大局。
当然,该争取的波波夫一样还是会争取:“弗拉基米尔同志,波罗的海方面军仅剩下三个集团军,力量是不是太单薄了一点?我们连预备队都没有了!”
特里安达菲洛夫也很清楚,波波夫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预备队的问题,他给波波夫吃了一颗定心丸:“现在前线的形势太紧张,预备队只能向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倾斜,不过军区会优先补充第11集团军。”
第11集团军原属于波罗的海方面军,在萨列法河行动中,被抽调出来增援给了白俄罗斯方面军,然后遭受重创,此时有生力量又被抽调一空,基本是个空架子。当下,特里安达菲洛夫的意思就是,补充好的第11集团军将会还给波罗的海方面军,你波波夫也不用鸣不平了。
果然,有了这颗甜枣,波波夫也没意见了。特里安达菲洛夫继续往下说:“第3、4、8、12、13、14、23集团军将分配给白俄罗斯方面军,而第5、6、9、19、22、26和红旗独立滨海集团军将由乌克兰方面军指挥。此外,剩余的第11、16、19、20、21作为军区预备队使用。”
特里安达菲洛夫给自己留了五个集团军的预备队,似乎是有点夸张了,但实际上却一点儿都不夸张,因为这五个集团军的预备队,大部分都是空架子。比如卢金的第16集团军,在之前的阻击战中损失比较大,而且集团军内一半的部队都被抽调填补其他部队的空缺了,实际上现在也就剩下一个军的兵力。
其余的第19、20和21集团军情况也差不多,这三个集团军只有第21集团军情况稍好,还保留有两个军的兵力,其余的顶多都只有一个半军的样子。也就是说,特里安达菲洛夫手头上的预备队也就是六个军,合两个集团军。
而此时,德军在从东普鲁士到乌克兰的漫长战线上发起了全面进攻,两个集团军的预备队很多吗?恐怕是太少,稍有闪失填窟窿都不够用。
特里安达菲洛夫也很清楚,仅靠手头上的这点兵力想稳定战线几乎等于白日做梦,还得等军委从其他军区调遣预备队支援。
不过军委也头大,比如开战前,西线有四个方面军,而现在,实话实说仅剩下了三个,中央方面军已经被抽调一空,仅仅剩下第1、2集团军守备挪威到列宁格勒,第7集团军守备莫斯科一线,单薄得就像一张纸。
“必须从远东抽调部队了,”伏龙芝叹气道,“先从远东红旗第一集团军的第30机械化军抽调第58坦克师,再抽调第26步兵军的第26步兵师,另外从远东第15集团军的第18步兵军抽调第202空降旅。嗯,让外贝加尔方面军的第12步兵军也贡献一个步兵师,就第65步兵师好了!中亚军区再贡献第194步兵师……”
伏龙芝知道这些被点名的兵力是远远不够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个师,最起码他也得在给莫斯科中央军区凑一个集团军,否则那仗就没办法打,他又问道:“另外新组建的第220机械化步兵师师和第61坦克师是什么情况,完成了训练和准备工作吗?”
图哈切夫斯基苦着脸回答道:“这两个师是6月份才完成人员征召,绝大部分士兵才完成了最基本的训练,装备也没有完全到位,上战场恐怕是够呛!”
伏龙芝叹了口气道:“够呛也得顶上去,将这两个师跟第58坦克师合并,组建一个新的机械化军,从第58坦克师抽调军官和士官,以老带新,让他们尽快进入状态!”
图哈切夫斯基没有再说什么了,因为前线的情况确实比较紧张,尤其是乌克兰那边,压力山大!
很快,由第58坦克师、61坦克师和第220机械化师组成的第38机械化军就被调到了库尔斯克,充当乌克兰方面军的预备队。在不久之后该师很快就将迎来一场空前恶战。
这场恶战从哪里说起呢?还得从布列斯特阻击战说起,在布列斯特附近古德里安碰了一鼻子灰,竟然被卢金的一个军挡住了十几天,不光让北面的第三坦克集群拉平了差距,甚至直接让他向北攻击明斯克的企图也落空了。
德军立刻进行了一轮的调整,鉴于红军快速收缩,并且在明斯克一线构筑了比较稳固的防线,从白俄罗斯快速突破已经不可能实现。为了尽快的拿下莫斯科和消灭布尔什维克,按照小胡子的命令,古德里安的第二坦克集群将沿着铁路线向东开进,直取基辅北面的莫济里和戈梅利,从北部切断白俄罗斯方面军和乌克兰方面军之间的联系。配合南方集团军群主力攻克基辅。至于德军的第三坦克集群,则负责攻打明斯克。
越过了布列斯特的阻拦之后,古德里安的第二坦克集群快速向东进发,一路上基本没有遭受太大的阻碍。到9月25日,已经抵达了莫济里外围,此时负责守备这个重要的铁路枢纽的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第6集团军,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罗科索夫斯基因为成功的整合部队配合第16集团军完成了布列斯特阻击战而得到了提拔。
此时的第6集团军可是相当有意思,含有两个机械化军(一般一个集团军只配有一个机械化军),即第9机械化军(罗科索夫斯基的老部队)以及原本就属于第6集团军的第4机械化军。其实如果细细的划分,第6集团军实际上拥有三个机械化军,即损失惨重的原第8机械化军。
此时,这个第八机械化军其实已经只存在于纸面上了,残余的那点人员和装备都被补充到了第9机械化军,按照军委的补充(或者说重建)计划,该军还有得等。
除开第4、第9机械化军之外,第6集团军还拥有两个被打得半残的步兵军,即第6步兵军和第36步兵军。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两个军遭受了比较大的损失,正处于整补当中。
摆在罗科索夫斯基面前的应该说是个烂摊子,他的部队损失比较严重,虽然经过了一定的补充,但是装备的缺口还是比较大的,比如两个机械化军,正常状态下,这两个机械化军应该拥有超过两千辆坦克,而现在,这两个机械化军的坦克加一块都没超过500辆,其中有接近一多半都是从仓库里临时找出来的即将报废T26和BT3,T34和T35加一块都不到一百辆。
更糟糕的是,罗科索夫斯基还没有时间,卢金虽然为部队后撤争取了不少时间,但是部队的重编和补充已经将这些宝贵的时间消耗得七七八八。而莫济里的防御配置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搞,截止到古德里安抵达的那一天,第6集团军才匆忙的拼凑出了两条不算完整的防线。
防线的主体位于卡林科维奇(该市位于莫济里的北面,同莫济里隔着普里皮亚季河,从布列斯特来的铁路线通过该市进入俄罗斯)。莫济里方面罗科索夫斯基只放了少数部队牵制德军。当然提前剧透一下,罗科索夫斯基会为这种兵力配置后悔的,他没有想到,导致他又一次被古德里安击败的重要原因就是莫济里。
废话少说,还是先看看战斗情况,从9月26日开始,第二坦克集群的先头部队就陆续开始发起试探性的攻击,围绕卡林科维奇外围阵地,双方进行了一番交火。
也算是互有胜负,三号坦克虽然不是T34和T35的对手,但是欺负T26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尤其是第6集团军装备的这一批T26属于比较老旧的版本,车况很差,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一批T26普遍没有装备电台,让习惯了通过电台指挥战斗的红军指挥官们很不适应。
“不要做主动出击了,我们的坦克比敌人差,还缺乏通信能力,主动出击恐怕是死路一条。”罗科索夫斯基很无奈地说道,“将T26当做移动炮台和火力点,将它们当成防线上的支点使用吧!”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T26不给力呢?战士们是非常好的贯彻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指示,基本上杜绝了无谓的主动出击,甚至一些部队做得更绝,将一部分几乎在报废边缘的T26挖坑掩埋起来,仅仅留下炮塔对外射击,直接就当成了固定火力点使用。
当然,仅仅这么将就也不是个事儿,罗科索夫斯基也紧急向方面军司令部反应,要求获得更多更好的坦克,否则,想要守住卡林科维奇就是一句空话。
那么沙波什尼科夫是怎么答复他的呢?很简单:“没有!”
哈尔科夫生产出的T34绝对部分被当地的部队瓜分了,毕竟现在基辅还在被围困,而且德军南方集群经过一段的调整和休整又一次开始跃跃欲试,很有可能继续进攻哈尔科夫,或者更干脆的再次尝试向莫斯科方向进攻。相对于基辅、哈尔科夫和莫斯科的安全来说,卡林科维奇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不光是陆地上的支援没有,罗科索夫斯基能获得的空中支援更是相当有限,绝大部分空中力量都被分配给了明斯克和基辅方向,两头不靠的罗科索夫斯基实在没办法获得像样的空中支援。
唯一能让罗科索夫斯基稍微安心一点的是,特里安达菲洛夫向他承诺,位于戈梅利附近的第16集团军正在快速补充当中,最迟在十月中旬就能重新投入战斗,他需要做的就是咬牙撑过这二十天,等待卢金返回战场。卢金也足够给罗科索夫斯基面子,保证二十天之内就将第16集团军拉回战场。
既然结果就是这样了,罗科索夫斯基也只能咬牙苦撑了,在第一线阵地遭到德军攻击的时候,他发动了整个卡林科维奇居民抢修防线,反正是二十四小时不带休息的。在战斗爆发三天之后,他愣是抢出了另外三条防线,将卡林科维奇包裹的严严实实。
以至于古德里安抵达卡林科维奇用望眼镜观察这座小城市时,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怎么有点布列斯特的味道?
对于布列斯特以及让他有些丢面子的卢金,坦克怪杰是有感慨的,同样的条件换做他来,恐怕也没办法依靠一个杂牌军支撑那么久。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卢金主动后撤,他的第三坦克集群还得在布列斯特打转转。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古德里安再也不会轻视敌人了,他向参谋问道:“前面的守军是哪只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属于苏军第6集团军,根据俘虏的交代,指挥官是罗科索夫斯基中将。”
罗科索夫斯基这个名字古德里安没怎么听过,毕竟罗科索夫斯基比他小八岁,而且在战前罗科索夫斯基又被图哈切夫斯基摆了一道,错过了晋升集团军司令的机会,对于战前的德国情报机构而言,苏军军一级的指挥员真心不需要太重视。
“这个人有什么特点?”古德里安又问道。
不过这个问题参谋没办法回答,因为鬼知道罗科索夫斯基有什么特点,如果不是古德里安问起来,他临时去翻了翻情报,恐怕连罗科索夫斯基的名字都说不上来。
古德里安有些不满,郑重地下达了命令:“这样不行,想办法搞清楚罗科索夫斯基的履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说着,他还有些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优先做这项工作,今晚我就要得到确切的情报!”(未完待续。)
187理解问题
罗科索夫斯基绝对没有想到他已经引起了古德里安的高度重视,此时的他一方面为兵力尤其是技术性装备短缺而发愁,另一方面对方面军下达的指示不太满意。
作为乌克兰方面军的边缘存在,第6集团军实际上是在白俄罗斯作战,肩负的任务也是守备白俄罗斯南方,防止第二坦克集群深入到俄罗斯境内。在完成这一任务之后,第6集团军就要将防区交给作为军区预备队第16集团军,然后整体南下,同兄弟部队一起前往基辅,争取重新打通同基辅的联系。
作为罗科索夫斯基的上级,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对军区司令战略构想的理解,认为就是让第6集团军死守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挡住古德里安。在他们看来第6集团军必须死死地钉在卡林科维奇,决不能后退一步。
那么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的理解是正确的吗?应该说,他们没有正确领会特里安达菲洛夫的真实意图。作为苏联红军大纵深作战理论的实际创造者,特里安达菲洛夫之所以要发明这一理论,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一战那种围绕着整条战线肉搏的战术不认同。在他看来,战壕战简直就是对战争艺术的亵渎,如果所有的军人都将战争理解为这种形式,那战争也就不是什么艺术,而是机械化的公式和教条了。
特里安达菲洛夫认为,战争不应该是这种蠢笨的样子,现代化的战争应该动起来,现代化的军队必须具有相当的机动性和突击能力。哪怕是处于防守状态,也不是傻乎乎的硬拼,防守战术也是一门艺术,不是说防守的时候就只能死死地固守一点或者一线,防守也是可以动起来的。
在特里安达菲洛夫看来,让半残的第6集团军和整补当中的第16集团军固守莫济里一线一动不动的将古德里安的第二坦克集群挡下来,这是不现实的,甚至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给乌克兰方面军下达的指示是:拟以第6集团军在莫济里地区进行积极的防御作战,迟滞敌第二坦克集群继续向俄罗斯方向突进,务必不能让敌人跨过第聂伯河一步,至少坚持二十天,此后由第16集团军接替。
看上去这道命令就是让第6集团军死守莫济里,可是这里面是有文章的,首先特里安达菲洛夫用的是莫济里地区一词,莫济里和莫济里地区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了。如果将莫济里地区理解为莫济里市和卡林科维奇市这两个狭小的地区,那就错了。
如果犯了这样的错误,留给第6集团军就只有一条路,死守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很不幸的是,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就是这么理解的,所以他们传达给第6集团军的任务就是死守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决不能后退一步,期限是二十天。
其次,特里安达菲洛夫也担心下面的人不能理解他的本意,又特别点出了第聂伯河,要知道莫济里离第聂伯河还有一段距离,这等于是划定了一块比较大的防御纵深。
很显然,按照特里安达菲洛夫的本意,他恐怕是希望第6集团军能充分的利用好空间的优势,以空间换时间,希望他们不要硬顶,而是以聪明的方式去达成作战任务。
说白了,特里安达菲洛夫希望第6集团军在莫济里至戈梅利一线进行积极防御作战,将古德里安缠住,等第16集团军和其他兄弟部队完成调整之后,再去硬撼第二坦克集群。而不是一开始就让第6集团群去跟第二坦克集群硬碰硬。
也就是说,在特里安达菲洛夫看来,不管是莫济里还是卡林科维奇都没有死守的价值,这两座城市是可以放弃的,他的底线就是第聂伯河,只要不让德军装甲集群跨越第聂伯河,罗科索夫斯基可以尽情的发挥。
如果最后传达给罗科索夫斯基的命令是特里安达菲洛夫的本意,后面第6集团军将会轻松很多,以罗科索夫斯基的军事素养和聪明才智,恐怕是很圆满的完成这一任务的。
问题是,命令通过乌克兰方面军司令部,然后被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以自己的方式解读了一番之后,特里安达菲洛夫的那一番苦心就全部打了水漂,这两位没能正确的“理解”特里安达菲洛夫的意图。
可能有同志要说了,特里安达菲洛夫你也是的,干嘛不把命令说清楚,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不就没这么一出了吗?照这么看一切责任都在特里安达菲洛夫不说人话?
不是这样的,军事命令不是合同,不是甲乙双方签名之后,就必须无条件执行的。因为战场不是静态的,不是电脑程序,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恰恰相反,战场上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任何一份作战命令和作战方案都不可能面面俱到,实战当中,往往计划才开了个头,就被实际情况带跑偏了。
在这种情况下,上级给下级下达命令的时候,不会规定一个特别明确和细致的“量”,而是会给与一定的伸缩空间。尤其是涉及到战略层面,一般都会酌情考虑谨慎的下命令。
不过这回特里安达菲洛夫故意不说得十分清楚,到不完全是基于上面这种原因,虽然有但不是最主要的。特里安达菲洛夫之所以要含糊,原因来自于上层的压力。
布列斯特阻击战结束之后,红军的主力基本上都收缩到了明斯克一线,半个白俄罗斯被德军占领了,讲心里话,这让政治局脸上很没光彩,所以他们对军委的要求是,一定要稳固战线,决不能让德军再继续深入了,如果让德国鬼子打到了俄罗斯境内,那就太没面子了,毕竟一战中德军也没有进入俄罗斯境内不是?
所以,政治局就划定了一条红线,要求特里安达菲洛夫务必将战线稳定在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一线,甚至还要提前一些,那就是要求必须守住明斯克、基辅,最好是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丢失一寸国土了,当然,政治局也给与了一定的空间,其底线就是第聂伯河,规定必须将德军挡在第聂伯河以西地区。
这一道红线让特里安达菲洛夫有些不高兴,按照他的想法,这种寸土必争的打法是最愚蠢的,以他在内战时期的经验看,想要以弱胜强以小胜多,就必须合理的利用苏联国土纵深大的有点,不拘泥于一城一池,广泛的调动敌人,最好是用漫长的战线分散敌人的优势兵力。而红军则利用战前已经基本建立好的机械化优势,快速高效的击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特里安达菲洛夫相信,只要执行这一套战术,必然可以将德军的战线撕碎,然后一口一口的将敌人吃掉。而现在,军委给他划定了一条红线,还规定他务必不能踩线。而且从这条红线的范围来说,空间根本就不够,并不能达到分散德军的目的。他尤其对政治局要求的寸步不让的要求相当的不满意,认为这简直就是傻瓜行为。
可不不管特里安达菲洛夫有多不满,这条命令他还就只能执行,甚至为了贯彻政治局的指示,他还必须违心的命令政委们做宣传鼓动工作,鼓励战士们浴血奋战保卫苏联的每一寸国土。
当然,特里安达菲洛夫是不愿意执行这么呆板的要求的,而他又不能明着跟政治局唱反调,无奈之下,只好很隐晦的表达这一意图。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变通。是前线将领合理的规避上级不合理命令的一种办法,属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那么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为什么没有理解呢?
哎,其实他们并不是不理解特里安达菲洛夫的苦心,而是不能这么传达命令。首先,特里安达菲洛夫的行为属于打擦边球,这种行为是相当危险的,一旦有个闪失,就很可能自取灭亡。万一下面的人以为这是特里安达菲洛夫默许他们继续撤退,一枪不放就退到了第聂伯河东岸,那乐子可就大了。
反正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是不敢这么去赌的,也害怕担责任。毕竟他们没有特里安达菲洛夫的那么硬的后台,小特有李晓峰保着,那黑锅必然就得由他们背,这真心是伤不起。
其次,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认为,就算退到了第聂伯河,这一段的空间还是太小了,根本换不来多少时间。万一德国人一口气就冲到了第聂伯河畔,根本不给你多少时间,这怎么办?要知道第二坦克集群的推进速度还是很快的,就这点距离完全不叫事儿。
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很担心这种情况出现,一旦第聂伯河防线失守,德国人将飞快地推进到俄罗斯境内,那时候政治局能饶得了他们?
这哥俩一合计,认为按照特里安达菲洛夫的方案来,风险太大了。还不如给罗科索夫斯基下死命令,就让第6集团军在莫济里死扛,能抗一天就算一天。哪怕最后扛不住崩盘了,那政治局也不能指责乌克兰方面军没有尽力,更不能说乌克兰方面军违背了政治局的指示。而且就算莫济里崩盘了,不是还有第聂伯河防线,还有第16集团军吗?再让他们顶上去,说不定真能将德军挡在第聂伯河对岸呢?
基于这样的考虑,沙波什尼科夫和铁木辛哥才给罗科索夫斯基下达了死命令。看上去这两人似乎缺乏担当,很有一点没卵用的感觉。但话又说回来,以这二位当时的状态,恐怕也只能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看看沙波什尼科夫此时是个什么状态?虽然他是乌克兰方面军的司令员,但说心里话,他并没有过硬的靠山,不管是托派还是列宁派他都靠不上,小肩膀自然是有点软。
不光是靠山的问题,还必须看到,此前乌克兰方面军可是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让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占据了大半个乌克兰,还将基辅围得水泄不通。虽然这里面很大一部分责任都在图哈切夫斯基的瞎指挥,但图哈切夫斯基有靠山,还很过硬,而沙波什尼科夫是光杆,随便哪怕分担一点责任都能让沙波什尼科夫吃不了兜着走。他谨慎一点实在是太正常了。
再看看铁木辛哥,这位比沙波什尼科夫还要跛腿,属于被打倒的斯大林集团余孽,政治上本来就是一塌糊涂,属于那种不出问题都能随便找出一堆问题处理掉的可怜虫,他选择明哲保身有错?
说白了,担当这个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要么你能豁出去一条命,要么你得有天大的庇护伞。遗憾的是,这两条全世界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所以没担当才是正常。
如何适应这种没担当的状态,并且在这种极端不利的局面下大展拳脚干出一番事业,也就是庸人和牛人的区别。而罗科索夫斯基则属于后者,面对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他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积极的开动脑筋想办法。
如何打破这些捆绑着他的锁链,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有利的态势,就属于他首要的工作。
罗科索夫斯基干得不错,他相当清楚,傻乎乎一门心思去死守,那绝对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但他又不能放弃莫济里后撤,所以他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将手头的部队一分为二重新编组,将缺乏机动能力的步兵丢在了莫济里和卡林科维奇打巷战。而将最精锐的装甲部队(除去那一部分基本无用的T26)抽调出来,放在了卡林科维奇之后休整备战。
“我只能依托城市消耗掉敌人装甲部队的势头,并在合适的时机进行小规模反击作战打乱敌人的节奏……”罗科索夫斯基后来回忆道,“当然,仅仅做到这些还是不够的,毕竟第6集团军的兵力实在有限,我认识到了一点,不解决兵力上的问题,这一切是无解的。”
遗憾的是,罗科索夫斯基并不可能获得上级的增援,此时红军普遍感觉兵力紧张,不管哪个方向都不可能抽出多余的兵力。无奈之下,罗科索夫斯基也只能就地取材了。
“我们征召了大批的公民,让他们承担修筑工事以及监视观察和放哨的任务。”
这一批临时征召的民兵高达五万余人,这些可爱的劳动人民在极短的时间内抢修好了三道防线,暗堡、反坦克壕和火力点更是遍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防御纵深高达40公里。
其中相当一部分民兵还直接承担了守备任务,仅仅卡林科维奇就组织了50个民兵营(每营100200人),虽然战斗力无法和正规军相提并论,但是在筑有良好防御体系的城市进行巷战,仍能给德军造成极大的麻烦。
正式这些宝贵的民兵填补了第6集团军兵力紧张的缺陷,让罗科索夫斯基能集中主力放在比较关键的方向,还能保持相当实力的预备队,这是第6集团军能坚持住的主要原因。
1941年9月29日。驻兵卡林科维奇城外的德国第二坦克集群第10、第28摩托化步兵师打响了德军总攻开始的第一枪。其所属的工兵部队与凌晨三时便开始清除前进道路上的铁丝网和雷区,而主攻部队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因为之前一直在持续炮击,也就没必要进行炮火准备了),沿着工兵开辟出来的道路于半个小时之后发动了全面进攻。
罗科索夫斯基布置在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很快便被敌摩步第10师撕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德国掷弹兵是蜂拥而入。
古德里安当天上午接到的前线战斗报告是比较乐观的:“我军进展顺利,敌军抵抗不甚顽强,预计可于下午二时达成计划之目标。”
不过德国人高兴得有点太早了,在下午,摸清了德国主攻方向的罗科索夫斯基,立刻命令保留在卡林科维奇的机动部队进行反击,刚刚吃过午饭还有点打瞌睡的德国兵触不及防之下遭到攻击,很快就乱作一团。
在一片混乱之中,德国人又拱手让出了上午抢占的阵地。这让古德里安直皱眉头:“我之前就知道,今天的战斗恐怕不会顺利。我们所面对的是一群经过精心备战,做好了充分准备的布尔什维克拥趸。他们对战斗异常狂热,不止一次出现高呼口号抱着炸药包摧毁我军坦克的疯子……”
古德里安对未来的战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给上级博克元帅汇报情况时,他说道:“游击队十分活跃,我军补给不甚通畅,而当面之敌又十分顽强,而且从最近战场上的变化来看,布尔什维克似乎在不断的往前线增兵,这说明他们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境地,我军必须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了。”(未完待续。)
188奇怪的战斗
从罗科索夫斯基的兵力配置可以看出,他的战术似乎平平无奇,依托城市和工事削弱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势头,成功的将敌人拖住之后,再利用小股精锐装甲部队进行反击。反正这一套战术没啥稀奇,仿佛地球人都会用。
不过人人都会用的战术,不代表人人都能用得好,同样的招式,有的人使出来是惊天动地,而有些人却等于放了个屁。为啥?内涵不同。
比如罗科索夫斯基用于阻击和迟滞德军的防守战术,就跟平常意义上的死守完全不同。他应地制宜或者说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想出了办法。
是的,别看罗科索夫斯基动员了相当数量的卡林科维奇居民参与抢修工事,但是时间实在有限,古德里安来得太快了。这些仓促抢修的工事虽然拥有四十公里的纵深,但是请注意,这四十公里的纵深不等于是这四十公里的范围内全都是工事,因为这是不可能滴!
五万民兵,看上去很多,但分布在四十公里的范围上进行施工作业,那真心就不算什么了。而且大部分民兵都缺乏重型机械,只能用手头的铲子和镐头作业,效率真心不能算高。
这么说吧,说是四十公里的防御阵地,但实际上第6集团军连一条完整的防线都没有。所有的阵地都是断断续续的,东一块西一块,看上去就跟赖子头一样。
想用这样的防御工事硬抗精锐的德国坦克第二集群,这就是一个笑话。但残酷的现实是,这并不是什么笑话,罗科索夫斯基就得靠这些不靠谱的工事抵挡古德里安二十天!
看上去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像罗科索夫斯基这样的战术大师,就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罗科索夫斯基明白,硬抗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他采取的是流动性防御战术,每一处阵地是放置少数部队,遭到德军进攻之后,一律不要硬抗,扛得住那就扛一会儿,扛不住的时候,那就赶紧撤,
可能有同志要说,这是什么鬼的指导思想,按照这种打法,不就是鼓励部队不抵抗吗?
不是不抵抗,而是灵活的选择抵抗的策略,明明你都扛不住了,继续硬抗除了造成无谓的伤亡,还能有什么意义?罗科索夫斯基手头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不能随便浪费。
所以他采取的策略是将敌人放进来慢慢熬,怎么慢慢熬呢?请注意那四十公里的防御纵深,虽然在这四十公里的纵深上没有一条完整的整体防线,但是各种排连级别的小型防御阵地是星罗棋布。在这四十公里的纵深中,只要是像样的建筑、高地或者树林和河流都被罗科索夫斯基利用了起来。德军每前进一两公里左右就会撞上一处红军的阵地。
按照德军攻克卡林科维奇的作战意图,肯定不能不打,绕过这些阵地等于是在后勤线路上留了一堆定时炸弹。所以德军必须要排雷,每一处阻击阵地只要能迟滞德军一个小时,四十公里的纵深不说多了,迟滞四十个小时不是大问题吧?
四十个小时似乎太短了?那得看你怎么算,欧洲战场上很少有夜战或者夜袭,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六点,这也就是十来个小时,还要扣除德国佬吃饭和稍作休整的时间,一天能排除十个“地雷”估计就是极限了,四十个地雷就需要至少四天的时间。
而且这还是用最乐观的计算方式进行估计,实际上在一些比较险要的阵地,肯定不止固守一个小时,根据罗科索夫斯基的判断,这四十公里的纵深应该能至少为他争取五天的时间。并且,罗科索夫斯基从来都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傻瓜,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德国佬一路顺顺利利的碾压他的防线。比如说战斗开始的第一天下午,德军攻克的阵地就在他预留的机动部队的犀利反击下被夺了回来了不少。这等于是说德军白搭了一个上午的功夫。
请注意,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古德里安将被罗科索夫斯基犀利的反击手段折腾得欲仙欲死。比如在第一天白天的战斗结束之后,古德里安才发现,他的部队仅仅向前推进了1.5公里。
这让坦克怪杰震惊了,以第二坦克集群的攻击强度和战斗力,一天向前推进十公里都不叫事儿,而这一天的战斗下来,仅仅推进了1.5公里,这说明前线的战斗很激烈啊!
但是让古德里安无法理解的是,如果战斗进行得这么激烈,前线的几个师长和军长应该大声抱怨和诉苦,但是他一整天下来并没有听到类似的话,甚至在战斗中进攻部队都很少呼叫增援。一般来说,只有战斗进行得比较顺利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问题就来了,从战果来看,战斗进行得一点儿都不顺利,所有的部队都没有完成预定任务。可是部队为什么没有叫苦叫屈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古德里安,他立刻前往摩步10师查看情况,在这一天的战斗中,摩步10师仅仅向前挺进了一公里,属于表现最糟糕的部队。
不过经过一番走访之后,古德里安依然没有搞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因为按照摩步10师官兵的叙述,今天一天的战斗进行得比较顺利,敌人的抵抗并不激烈,如果不是傍晚时分苏军发动了一波强大的反击将他们击退,结果将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是好多少?”古德里安却不接受这个结论,他质问道:“你们消灭了多少敌人?”
对于这个问题,该师师长很无奈地摊了摊手:“敌人的抵抗比较脆弱,往往是我们的主力刚刚压上去,他们就跑了……”
“然后呢?”古德里安继续问道。
“然后?”该师师长回忆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然后按照既定战斗程序,我们向敌人纵深阵地继续进攻,经过火力侦察之后,我们第一轮攻势被击退,之后我们立刻开始调整,再加上了火力和配属了更多的部队之后,顺利地击退了敌人……”
古德里安听得很仔细,每一个关键的点他都提出了问题,但是获得的答案却无法解决他心里头的疑问,除了中午和傍晚的两次反击之外,苏军表现似乎确实不怎么样。可为什么这两次反击就让他的部队一天的努力就白费了呢?
是大意了?
想了很久古德里安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观察,看看新一天的战斗是不是还会出现类似的意外。不过让古德里安没有想到的是,在新一天凌晨,苏军却突然发动了反击,一阵短促但十分迅猛的炮火急袭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紧接着红军的装甲部队狂飙突进,分分钟就碾碎了他的防线,将他的部队赶羊一样赶跑了。
“难道敌人的增援部队抵达了战场?”
古德里安对红军之前两次大规模反击的印象十分深刻,虽然这两次反击红军都失败了,并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但实话实说,德军也被打得够呛,如果不是及时的调整了兵力配置,不是空军足够给力,真的可能挡不住苏军的攻势。
所以在进入白俄罗斯之后,古德里安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苏军的动向,他很怀疑对方会发动第三次类似的反击。那时候缺乏空军掩护的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而此时,当摩步10师被红军大股装甲部队袭击,被碾压被赶羊之后,他立刻怀疑这就是敌人第三次大规模反击的开始。
他紧张地问道:“有多少坦克?”
该师师长有些神经质地回答道:“不少于两百辆!”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大部分都是T34和T35,基本没有BT坦克的影子。”
两百辆T34和T35可不是开玩笑的,战争爆发时,苏军都很难一口气投入两百辆T34和T35发动攻击,这充分说明了,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反击!
古德里安立刻就引起了高度的重视,一方面命令各军加强警惕巩固阵地,提防红军更大规模的反击浪潮。另一方面他赶紧给博克打电话,提醒他注意苏军的新动向。
“敌人有能力发动新一轮攻势?”
博克也被这个情报给震惊了,讲心里话,他比古德里安胆子小很多,对于自己麾下的两个坦克集群过于深入敌军阵线的情况感到十分担忧,他很担心苏军从两翼合围第二、第三坦克集群并将其围歼。不止一次的他试图劝说古德里安等人稳扎稳打。可惜的是,古德里安没有接受而元首也不高兴。而眼下似乎是一次纠正错误的机会?
博克立刻给狼穴打了电报,以比较夸张和忧虑的语气描述了古德里安汇报的情况,提出暂停新一轮突进先稳定战线的建议。
希特勒受到这封加急电报的时候,还以为中央集团军群出了什么状况,等拆开电报一看,是博克要求歇脚的请求,当时就勃然大怒:“蠢货,一群老固执!这个时候怎么能停下进攻的步伐,这是放虎归山,是放任布尔什维克喘过这口气,这是对帝国的犯罪!”
勃然大怒的希特勒立刻以最严厉的口吻给博克发了一封电报,要求博克不准停留,立刻发动新一轮攻势,争取在十月上旬拿下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用希特勒的话说:“俄国人已经山穷水尽了,只要我们在明斯克和基辅打一个大胜仗,他们立刻就会崩溃,这样我们完全可能在11月上旬攻占莫斯科和列宁格勒,迫使布尔什维克投降!”
应该说希特勒对战场的判断还是比较正确的,如果确实能在明斯克和基辅打歼灭战,再一次消灭大量的红军有生力量,那红军真心就伤筋动骨了,除非能将远东方面的主力调回欧洲填坑,否则真心要跪。
所以希特勒主张的继续维持攻势的建议是正确的,德军确实没有停下来重整战线或者休整的必要。但同样的,希特勒也有判断错误的地方,他圈定的两个进攻核心有问题。
在明斯克和基辅确实存在大量的红军,如果能将其消灭,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请注意,红军和之前已经发生了相当的变化,之前图哈切夫斯基主张的以攻对攻已经宣告破产,摆在红军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坚定的防守稳固战线。
当红军从盲目的反击中解脱出来之后,德军还想像之前那样利用红军反击的空挡大胆穿插合围打歼灭战已经基本宣告没戏,他们必须围绕红军坚固的阵地打消耗战了。想要快速歼灭红军的有生力量,很难!
尤其是要注意到,不管是基辅还是明斯克周边,都属于战前红军的重点筑垒区域,这一片拥有大量坚固的永备工事,而德军的攻坚火力真心不怎么强大,很难一口气将红军吃掉。
所在希特勒圈定的这两个重点目标,很难打,属于硬骨头,一个不留神就能崩掉德国人一嘴的好牙。并且这样的攻坚战一般都是旷日持久的,别说十月上旬结束战斗,恐怕在十一月上旬都没戏。而苏联进入十月之后,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德军的补给线又相当漫长,那时候恐怕是要悲剧的。
所以说,希特勒圈定的这两个攻击重点是显然有问题的,有悖于他快速击败苏联迫使苏联投降的初衷。如果他真想快速攻到莫斯科城下,进攻的重点就该选在古德里安正在攻击的方向。
不管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第6集团军还是卢金的第16集团军都很弱小,拿下卡林科维奇一举打过第聂伯河,接下来突入俄罗斯境内就是小菜一碟,而一旦完成这样的突破,等于是切断了白俄罗斯方面军和乌克兰方面军之间的联系。
到时候,这两个方面军真心就得各自为战了。而且为了封堵古德里安,防止古德里安继续深入俄罗斯腹地,政治局和军委都不得不再次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堵口子,而此时,战场上哪还有那么多可以抽调的兵力?
从就近原则来说,乌克兰方面军或者白俄罗斯方面军都必须要向这个方向输血,间接的就能减轻进攻基辅和明斯克的德军的压力,说不定能再一次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很可惜,希特勒没有看到这一点,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苏联的大城市,只能尽快的拿下基辅和明斯克,错过了一次好机会。
当然,错过这次机会不意味着德国人就完全没有了机会,有一些军事天才是很能创造奇迹的,比如说古德里安,之后他差一点就再次为希特勒找回了这个机会。
言归正传,回到卡林科维奇,当摩步10师被第六集团军的装甲部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仓促后撤的时候,古德里安调整了部署,准备迎接臆想中的苏军的第三次反击。
但实际上这样的反击是不存在的,那位摩步10师的师长被吓晕了头,夸大了红军的反击规模,实际上在当天凌晨投入反击的仅仅有两个坦克连和一个机械化步兵连,也不存在什么二百辆T34和T35,大部分都是BT5和T26,倒是有不少MBLT装甲输送车。
想想也是,罗科索夫斯基将T34和T35都当成了尖刀,怎么可能在战斗刚刚开始一天就匆匆忙忙的将其投入进攻,这根本就不合理。很快古德里安也发现了这个丢人的错误,因为等了一个上午,也没看见苏军进行大规模反击,实际上连小规模反击都没有。
古德里安立刻就知道,他误判了形势,或者说被摩步10师带沟里去了。他马上在中午就再次调整了部署,命令党卫军帝国师接替摩步10师,可见他对摩步10师有多恼火。
按照古德里安的想法,帝国师这群纳粹匪徒应该比摩步10师强不少,至少不会继续丢人现眼。但是当这一天太阳落山之后,他又愣住了。
帝国师交出的答卷简直亮瞎了狗眼,整整一个下午仅仅向前突进了1公里,唯一和摩步10师不同的是,黄昏时分,帝国师没有遭到红军反击,而这也是他们能保住这一公里战果的关键原因。
古德里安止不住要想,如果红军再次反击,帝国师是不是也要被赶回来呢?
那么罗科索夫斯基为什么不反击了呢?其实他原本也是准备按照前一天的套路走的,也就是说还是要反击的,可当他仔细的观察了帝国师的防线之后,放弃了反击。
帝国师显然吸取了摩步10师的经验教训,阵地修的挺坚固,而且士兵的警惕性也非常高,很显然,这就是提防着红军的反击。在敌人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进行反击,这不就是硬拼吗?
罗科索夫斯基没兴趣让自己的小伙子无谓的送死,而且经过两天的苦战,尤其是为了天亮前的那次突袭,战士们晚上都没睡好,还不如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所以在这一天,就没有任何反击行动了,而这让精心准备了一夜,准备让红军吃个大苦头的古德里安是白等了……(未完待续。)
189后方和前方
斯摩棱斯克郊外。
在一片茂密的树丛中,身着迷彩服的叶夫根尼静静地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注释着树林外面的动静,看上去,对面风平浪静,公路边野地里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但是他很清楚,对面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敌人说不定正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发现了什么没有?”鲍里斯小声地问道。
叶夫根尼微微摇了摇头,他已经观察了一刻钟,除了一两只田鼠和小鸟之外,什么都没有。
“‘粪石’命令我们继续前进,尽快推进到指定位置。”鲍里斯提醒道。
对此,叶夫根尼叹了口气,他不太想执行那位粪石连长的命令,因为好几次战斗都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地方实际上却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叶夫根尼有些犹豫,不知道是执行连长的命令,还是继续小心的观察,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连长维亚切克已经赶到了,他大声的抱怨道:“叶夫根尼排长,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执行我的命令,我们应该大踏步的前进,直插敌人的心脏,你这个胆小鬼,犹犹豫豫的不像个男人!”
说着,他不待叶夫根尼回答,就自顾自地下达了命令:“一排的同志们,听我的命令,跑步前进,占领对面的高地,冲吧!乌拉!”
一阵整齐的“乌拉”之后,一排的战士们昂首挺胸的冲出了掩体,咆哮着向前冲锋。这让维亚切克十分满意,赞叹道:“这才是伟大的红军该有的气场!我们就是要用一往无前的战斗精神粉碎敌人的抵抗,叶夫根尼同志,你这种畏首畏尾的指挥风格,简直是对红军军容风貌的亵渎!”
就在维亚切克得意洋洋的数落着叶夫根尼,以为接下来将圆满的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时,冲锋中的红军战士们突然遭到了敌人袭击,从三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宣告了一场屠杀的开始,在自动武器清脆的射击声中,维亚切克的连队分分钟被屠戮殆尽。
“蠢货,你们都是十足的蠢货!”
“战斗”结束后,一名佩戴者中校军衔的军官不断地向维亚切克等人脸上喷着口水:“为什么不做一次火力侦察就盲目的投入整个连队?为什么要在空旷开阔的地带冲锋,以为敌人都是瞎子?最让我生气的是,这已经不是你们第一犯类似的错误了,屡教不改一次又一次的落进同一个坑里,我是该表扬你们执着到底还是该骂你们不长脑子?”
是的,这是一次演习,专门用来教育叶夫根尼这些刚刚进入军校的小菜鸟的。为了让他们对战争有直观的印象,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快的成才,苏联的军校不得不使用一些速成手段。
当然,对于这些没有多少经验的菜鸟们来说,哪怕仅仅是演习,他们也表现得一塌糊涂,各种各样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儿层出不穷,甚至有那晕血的货被直接吓晕过去。
不过对于叶夫根尼所在的连队来说,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其他,就在于他们的连长维亚切克。这个家伙也算是军二代和红二代,之前在少年军校中表现也是极其优异,甚至在考入正规军校之前就入了党,属于重点栽培的对象。
但是这位的能力,好吧,用叶夫根尼的话说,维亚切克更适合去当一个党棍或者吹鼓手,而不是一个真正负责任又有判断能力的军人。维亚切克是个十足的学院派,就是那种对于上级和书本无限盲从的人,上级的命令他会不加分辨的无条件执行,并且不允许其他人提出任何意见,任何不听他的命令的人都会被扣上胆小怕死或者违抗军令的反革命份子的帽子。
更可怕的是,他会对教科书上的一切生搬硬套,哪怕书上说吃屎有利于身心健康,他就会立刻每天来他三斤五斤的。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刻板、固执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反正包括叶夫根尼在内的学员和配合他们的士兵都不喜欢这个家伙,背地里给他起了个“粪石”的外号。
教官走了,命令所有的学员总结经验教训,这时候又臭又硬的维亚切克似乎是原地满血复活了,他又恢复了好斗公鸡的状态,用他特有的风格进行总结:
“教官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你们的表现十分的糟糕,根本就配不上红军战士的称呼。我认为失败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你们没有学会思考,不懂得该怎么去指挥战斗。而且一部分同志又表现得特别懦弱,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我认为必须立刻开始整风,只有整顿好了风气,我们才能提高,才能重新赢得胜利……”
这一堆吧啦吧啦的废话,让小队的乘员(连队里所有的军官都由学员担任,也就是一个学员小队)十分无语,大家伙都明白,整个小队唯一要为失败负责任的就是维亚切克,这个傻逼独断专行的拉低了小队的平均智商,用一个又一个愚蠢的命令将整个连队送入了地狱,最该做自我批评的是他。
很显然,维亚切克不认为自己需要做自我批评,他认为失败的关键原因是自己的队友不听话,没有百分之百的执行他的“正确”指示,要想赢得胜利就必须完全彻底的贯彻他的意图。而要想彻底的贯彻他的意图,就必须狠狠地整一整小队里的几个刺头,比如说叶夫根尼。
不知道为什么,维亚切克对叶夫根尼的第一印象就十分的糟糕,认为叶夫根尼根本就不是革命的同志,身上存在着资产阶级自由散漫和反革命的气息。用他老子交给他的观念——对所有的资产阶级和走资产阶级道路的反革命都必须彻底的打到并踏上一万只脚,就是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叶夫根尼,你必须做深刻的检讨,为什么要没有发现敌人的埋伏,为什么会让同志们损失殆尽,写一封一万字的检讨,明天当众宣读!”
叶夫根尼却不买他的账,小叶同学虽然平常看着不哼不哈似乎是没脾气,但是他是个外圆内方的人,对于原则性的问题,他是绝对会抗争到底,否则也不会跟老妈维多利亚关系那么僵了。很显然,叶夫根尼认为需要作检讨的不是他,而是维亚切克,所以毫不留情的就给他顶了回去。
“需要做深刻检讨的是你,所有的同志都在提醒你必须谨慎,只有你傻乎乎的一直在蛮干,选定了错误突击方向的是你,不听同志们的劝告一意孤行投入所有部队的也是你,不客气的说,教官刚才说的蠢货就是指的你,你才是那个需要做检讨,需要给所有同志一个交代的人!”
“你……”维亚切克鼻子都气歪了,他不敢想象叶夫根尼竟然敢公然顶撞他,顶撞他这个堂堂的党员,这是要对抗党的领导吗?
他咆哮道:“你这个反革命!想造反吗?”
叶夫根尼毒舌起来也是很厉害的:“说实话什么时候等同于造反了,不过说回来造你这个窝囊废的反,恐怕是为党清理门户吧!”
“你……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教官只是让你临时当我们的队长,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领导?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检讨,我认为应该充分尊重集体的意见。同志们,认为维亚切克同志需要检讨错误的请举手!”
刷刷刷,除了维亚切克之外,几乎所有的学员都高高地举起了手,这太打脸了,维亚切克顿时就火大了,指着叶夫根尼咆哮道:“你乱煽动什么,你们这是用资产阶级的伪民主对抗无产阶级的专政!”
嘘……
嘲笑声和反对声是轰然而起,对于维亚切克,所有人都受够了,这个货从来就没讲过道里,或者说他天然的认为道理都在他那边。一次两次的大家还能忍,长此以往就是忍无可忍了。而这一次就是矛盾的总爆发。
“政委同志,以叶夫根尼为首的一批资产阶级的坏分子正在煽动不明真相的同志对抗党的领导。他们对我百般羞辱还攻击的党的正确领导,简直是无法无天。如果现在不断然处理他们,今后必然让学院蒙羞,给国家和党造成重大损失。我请求您,用果断的手段去镇压这批反革命份子吧!”
装甲兵指挥学院政委伊萨科夫上校其实也不喜欢维亚切克,他觉得维亚切克本事不大但颇喜欢折腾,经常搞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需要他去收拾手尾。没人喜欢找麻烦的家伙,尤其是那种喜欢惹麻烦又不会自己擦屁股的家伙。
唯一让伊萨科夫不得不忍耐的理由,就是维亚切克这货的老子,作为中央宣传部宣传教育局的大局长,那位据说能搭上斯维尔德洛夫的线,未来据说还能往上走,至少能到中央委员的层次。
维亚切克的老子也勉强算中央领导了,给中央领导擦屁股也不算是特别麻烦和讨厌的事情。
“那你想怎么样呢?”伊萨科夫问道。
维亚切克气鼓鼓地说道:“至少也得将叶夫根尼开除,最好是将他送上军事法庭,追究他的政治责任!”
说心里话,伊萨科夫对此很鄙视,瞧瞧你个货的水平,你这脑子里都是水吧。不过他还不能直接说穿,宣教局大局长的公子就算是脑残,那也是政治正确的脑残不是,怎么也比其他人强一百倍。
在伊萨科夫看来,将叶夫根尼送上军事法庭,这实在是小题大做了,而且操作起来难度也颇大,不过既然中央领导的工资有需求,那有难度也得上不是?
叶夫根尼并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实话实说就会一条阴险的毒蛇给盯上了,不过一时半会儿他那头还不会出事,让我们暂时扭转镜头,看一看老赫姆斯特拉那边的情况。
9月份上旬,经过一番努力,他们在别洛博罗多夫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彼得罗夫斯基,汇合之后,又经过一番整顿,汇聚在彼得罗夫斯基麾下的士兵达到了九千余人,勉强也算一个师了。
不过这九千多人普遍只有轻武器,弹药还很缺乏,彼得罗夫斯基很清楚,以这样一点可怜的兵力去强渡布格河无异于找死,所以他一方面按兵不动,另一方面也开展积极的侦察行动,寻找可能的渡河地点。
“根据侦察获得的情报,敌人的主力已经进入了白俄罗斯,留守部队的主力集中在上马乌基尼亚、谢尔德采之间的交通线上。其中一部正在搜索和扫荡我军留在东波兰的游击队。从敌人的兵力配置来看,关系到敌第二和第三坦克集群补给通畅的从华沙通向白俄罗斯的两条铁路干线是他们防御的重中之重。以我们现有的兵力,企图越过这两条铁路线必然会引起敌人的警觉,立刻就会集中全力的围剿我们。”
彼得罗夫斯基看了看军官们的表情,大家还是比较镇定的,于是他继续往下说:“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安全的渡过布格河前往东普鲁士,就必须将敌人调开,将它们的注意力从铁路线上调开,这样我们才能乘机脱网而出!”
“您就下命令吧!”
彼得罗夫斯基点点头:“我们来一个声东击西,先用少许装甲部队袭击谢尔德采,破坏敌铁路和陆路交通运输线,把声势高大一点,将敌人的主力吸引过来……当敌人主力向南运动时,自然北面的防御就会变空虚。而我军主力则乘机钻过去一举脱困!”
这个计划可行吗?应该说是有一定把握的,随着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主力深入白俄罗斯,留在东波兰的德军正规军并不多,用于维护治安的大部分都是匈牙利仆从军或者从西波兰招募的二鬼子,这批人跟德军的战斗力相差甚远,而且装备也并不是特别好,抓住机会,完全可以脱困。
当然,要实现彼得罗夫斯基的构想,也没有那么简单,关键的一点就是得将北面的敌人调向南边,如果北面的敌人纹丝不动,一切都是白搭。
这还只是难点中的一个,此外,很棘手的问题还在于用于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小股装甲部队的安危。彼得罗夫斯基毕竟实力有限,能不能打疼南边的敌人,这是一个问题。打疼了南边的敌人,怎么在敌人南北包围之下突出去,这是第二个问题。甚至还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万一打不过南边的敌人,直接被南边的敌人拖住了,那怎么弄?
也就是说,装甲部队的表现决定了这次突围行动的成败,谁去指挥这支部队,就成了最核心的问题。一度彼得罗夫斯基准备亲自上马,因为他对其他的军官实在不放心。最后这项艰巨的任务落在了别洛博罗多夫肩头,他主动向彼得罗夫斯基提出要求并打动了彼得罗夫斯基。
“阿法纳西.帕夫兰季耶维奇同志,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又快又狠,务必不能有一点点犹豫,只要做到这一点,我相信你一定能取得成功!出发吧,我在布格河畔等着你!”
重重的握了握别洛博罗多夫的手,彼得罗夫斯基一直目送着他的指挥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当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消失之后,彼得罗夫斯基才回到临时指挥所,当天晚上他在日记中如是写道:“阿法纳西.帕夫兰季耶维奇同志能不能取得成功,我是一点底都没有,哪怕他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而且看上去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但是战场上从来都不缺少意外,我很担心这样的意外再一次降临在我们头上……”
不知道该不该说彼得罗夫斯基是乌鸦嘴,还真让他说中了,意外确实发生了,按照原本的计划,别洛博罗多夫的装甲部队将首先攻占苏霍热布雷,营造出一种威逼谢德尔采的架势。但是刚刚抵达苏霍热布雷外围时,意外发生了。
按照之前的侦察,苏霍热布雷应该只有一个连的德国国防军和一个营的西波兰皇协军。以别洛博罗多夫这个加强营级规模装甲战斗群拿下它问题不是特别大。但是挡别洛博罗多夫抵达苏霍热布雷时,侦察的结果却完全不一样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装甲部队出现在了这座小城市,看样子似乎是德国精锐的装甲掷弹兵(拥有三号坦克五辆、二号坦克四辆)。
“该死的,这支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别洛博罗多夫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如果该地区拥有德国装甲部队,那别洛博罗多夫的战斗群钻进来只有被包围的份,是打还是撤呢?请注意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请示彼得罗夫斯基了,因为按照之前的约定,为了防止被德军提前发觉,双方都要保持严格的无线电管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别洛博罗多夫已经一脑门子都是汗,此时他的压力之大是难以想象的。良久之后他问道:“确定敌人确实只有九辆坦克?”
参谋立刻回答道:“侦察部队暂时只发现了九辆坦克,至于有没有……”
别洛博罗多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参谋的话头,斩钉截铁的命令道:“按照原计划发起进攻,让同志们注意首先消灭敌人的装甲部队!”(未完待续。)
190整风
叶夫根尼压根就没有想到,静坐家中也能祸从天降,他这里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谁知道一眨眼就被学院的政教处给控制了起来关进了小黑屋。
当时,叶夫根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不知道他被维亚切克狠狠地阴了一把,还很天真的以为过几天就会给他放出去。直到鲍里斯偷偷的前看看望他,告诉他:“叶夫根尼,你究竟干什么了?政教处给你定了一个反革命罪名,准备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审判!”
这个消息将叶夫根尼惊呆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急得鲍里斯团团转:“你倒是说话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夫根尼愣了愣神,半晌才回答道:“我什么都没干?这是诬陷!”
鲍里斯苦笑了一声:“我看也是诬陷,一定维亚切克那个混蛋干的,那天我们恶心了他,他这是公报私仇!”
鲍里斯叹了口气,又道:“要不,叶夫根尼,你赶紧向那个混蛋道歉……”
叶夫根尼却狠狠地吐了口气:“你以为道歉有用,他这是摆明了要整死我,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的。”
鲍里斯顿时急了:“这……要不我发动同学向学院反映情况?”
叶夫根尼摇了摇头道:“这没有用的,从政教处的反应来看,学院恐怕是向着维亚切克的,你们去反映情况反而会被当中我的同党处理,到时候我们大家都会完蛋!”
“那你说怎么办?”
叶夫根尼断然说道:“你记一下这个电话,去找我的叔叔,他一定能将我救出来!”
伊萨科夫并不知道他已经捅了一个马蜂窝,将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学生打入十八层地狱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不过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既然是小事,他自然不会过多的关注,此时,他正跟几个新分配过来的女下属打得火热,满脑子都是春宵一夜的想法。
至于维亚切克,到没有完全无视掉叶夫根尼,只不过他的重视方式有些特殊,这位是在四处宣扬他有多么牛逼,说白了这位是拿叶夫根尼杀鸡儆猴,看今后谁还敢跟他作对。
不要说,这一招效果还真是不错,反正学院的大部分学员看见这货都是绕道走,就跟碰上了扫把星一样。这样的效果让维亚切克还有些得意,让他有种万人之上的优越感,甚至觉得自己早就该这么干了。
又过了一天,按照伊萨科夫的安排,是到了将叶夫根尼移交给军事法庭定罪的时候。一大早,叶夫根尼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法警拖出了小黑屋,戴上手铐脚镣送往装甲兵指挥学院设置在的本地的军事法庭。
说是军事法庭,但实际上简陋得令人发指,伊萨科夫本人就是法官,加上一个书记员和一个公诉员就齐活了,叶夫根尼连个律师都没有。实际上不仅仅是没有律师,甚至他连为自己辩护的权力都没有。
开庭之后,就是伊萨科夫一个人滔滔不绝的罗列叶夫根尼的罪名,反正挺冗长的,念完之后,他就只剩一句话了:“被告叶夫根尼.彼得洛维奇.斯别洛斯基,你是否认罪!”
叶夫根尼都惊呆了,愣了半晌才问道:“我连为自己辩护的权力都没有?”
伊萨科夫一挥手很霸气的说道:“你的罪行事实清楚证据明确,无可抵赖,本庭认为你无从否认。最后问一次,你是否认罪!”
叶夫根尼都被气笑了,他从未听说如此搞笑的法庭和法官,这不是摆明了要草菅人命吗?
顿时他火苗子是蹭蹭的往上升,再也他也不是没有跟脚的人,有某仙人在,他还不就不信区区一个伊萨科夫就能一手遮天。
叶夫根尼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不认罪呢?”
伊萨科夫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不认罪?哼哼,你这是要对抗到底啊!那就是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的是你!”叶夫根尼抬起了被手铐锁住的双手,伸出了两根中指:“像你这样的蠢货也能当法官?你都不配坐在神圣的国徽下面!”
“混帐!谩骂法官,藐视法庭,再加一等!”伊萨科夫却没有动怒,反而冷笑了一声:“本庭宣判,叶夫根尼.彼得洛维奇.斯别洛斯基犯有现行反革命罪,且不思悔改态度恶劣,拟判处死刑!”
说着,他对站在叶夫根尼背后的两个法警命令道:“立刻将其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候行刑!”
凶恶的法警立刻就围了上来,二话不说推搡着就要将叶夫根尼拉出法庭,此时,一旁听审的维亚切克兴奋了,他笑吟吟地对狼狈不堪的叶夫根尼说道:“这不是叶夫根尼少爷吗?以前你不是挺牛的吗?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怎么样?吃到苦头了吧?后悔了吧?哈哈,晚了!”
叶夫根尼只是瞥了这货一眼,哼了一声:“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维亚切克顿时兴奋了起来,仰天大笑道:“你这个怂样还敢跟我说走着瞧?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跟我走着瞧。嘿,没什么可瞧的了,不超过三天你就要被枪毙。一个卑鄙的反革命份子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走着瞧,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吧!”
在维亚切克放肆的狂笑声中,叶夫根尼即将被拖出法庭,就在法警即将拉开法庭大门的那一刻,门自动开了。
一群身着黑色西装表情异常的严肃的KGB工作人员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一位看了看一脸愤慨的叶夫根尼,又看了看狂笑不止的维亚切克,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是叶夫根尼.彼得洛维奇.斯别洛斯基?”黑衣人问道。
还不等叶夫根尼回答,维亚切克就不满意了,他很傲慢的插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乱闯法庭,不知道……”
好在伊萨科夫还没有不知道天高地厚,赶紧给这位的话头打断了,“你们是KGB的同志吧?”
KGB这个名字瞬间就让维亚切克老实了,在苏联对谁嚣张都别对KGB嚣张,这一帮人不讲道理起来会让你崩溃,凡是试图跟KGB找不自在的,统统就被碾成了齑粉。
为首的黑衣人掏出了证件:“KGB,我们奉命到此公干,你是伊萨科夫?跟我们走一趟吧。”
伊萨科夫心中有些发寒,对方不说来意也就罢了,现在还点名要找他,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啊!
“走一趟?”伊萨科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同志,你们想带我去哪?做什么?我这里还有不少工作……”
为首的黑衣人却冷冰冰地回答道:“去哪到了你就知道,至于为什么去,你很快也会知道,至于工作,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工作比我的任务更重要!”
这番话就不止让伊萨科夫出汗了,而是让他两股颤颤,话风就不对嘛,怎么听都不像是好事。但他又想不出KGB找他的原因,他顶多也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这都不够纪委出场的,KGB这是什么来意?
不过伊萨科夫也知道,KGB是无法抗拒的,他只能用缓兵之计:“行,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通知学院的领导……”
黑衣人又一次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们已经通知院校的领导!”
这话就如三九天的一盆凉水,给伊萨科夫浇了个透心凉,他的上下牙齿都开始打架,两条腿抖得如筛糠一般,只要有一阵风就能给他吹倒了。
当然,伊萨科夫不会倒下,因为在他摇摇欲坠之时,两个黑衣人就包夹上来将他控制了起来,夹着他就往外面走。
“你们两个,解开他的手铐和脚镣。”当伊萨科夫被带出去之时,为首的黑衣人又对两个法警发出了指示。
顿时伊萨科夫的瞳孔都缩成针头大,刚才他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KGB对他如此不客气,而现在原因似乎揭晓了,那就是因为叶夫根尼,因为这个之前在他看来如臭虫一般的家伙,此时此刻,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们不能放开他!”维亚切克急了,跳脚道:“他是反革命罪犯,不能释放!”
“反革命罪犯?”
黑衣人笑了,这大概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跟KGB扯什么反革命罪,这不是班门弄斧吗?更何况谁都可能是反革命份子,但唯独叶夫根尼不可能是反革命份子。
对于维亚切克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逼,黑衣人直接冷哼了一声:“把这个小子带走,这件事也有他一份,一并处理了!”
维亚切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个黑衣人控制了起来,他还试图挣扎和反抗,但是KGB的手段可不是开玩笑的,随便两下就给这小子连尿都整出来了。
这一出庭审的闹剧开始的突然结束得更加突然,两天之后,叶夫根尼无罪释放,继续回军校念书,当时当他回到学校之后,才发现装甲兵指挥学院上上下下被清洗了一遍。
校长、政委一干高级领导被一锅端,中层干部也大部分被调离,要么去了劳改营要么就去了惩戒营,反正对这一批官僚主义气息浓厚又特别善于草菅人命的家伙,苏联有的是适合他们的去处。
不过叶夫根尼不知道的是,被清洗了一遍的不仅仅的他所在的学院,其他各大军事学院也开展了一股清洗的浪潮,不少曾经作威作福的家伙宣告落马,让军事院校的风气为之一新。
不光是院校,全军的政治工作被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作为总政治部主任,李晓峰借此契机用铁腕手段开始了军队整风运动。
“为了叶夫根尼,你也是蛮拼的,有这个必要吗?”雅科夫问道。
李晓峰点点头道:“当然有这个必要,军队的风气是该整顿整顿了!”
雅科夫笑道:“你就不怕将那批人推到斯维尔德洛夫或者托洛茨基那边去?”
李晓峰轻蔑道:“那样的废物跑过去了又如何,一群渣滓而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斯维尔德洛夫和托洛茨基愿意接手,我是求之不得,那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坑爹了!”
当雅科夫还在咂摸坑爹这个词儿的意思时,李晓峰又问道:“那两个维亚切克是怎么处理的?”
“小的,我丢到了惩戒营,老的关系有点复杂……”
李晓峰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惩戒营?那样的货能通过惩戒营能改造好?直接杀了多省事!”
雅科夫笑道:“一刀杀了他太便宜那小子了,得让他知道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去惩戒营,也算是让这样的废物为卫国战争做一点点贡献了。”
“也行,一枪崩了他都算是浪费子弹,让德国人帮这个忙也不错,”李晓峰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同时也提出:“那个老的也别留着了,斩草除根,免得他以后给我坏事,处理掉他,KGB不方便出手,就组织黑材料让中纪委出手。”
雅科夫点点头,其实,对那位老维亚切克他并没有多少恶感,因为跟小维亚切克不同,他老子还是很有能力的,不然也不能当中宣部的宣教局局长。而且为官也算是比较清廉,当然也可能是中宣部是清水衙门没有腐败的条件。总而言之,这位算是被儿子给牵连了。
“将其免职?”雅科夫问道。
“免职?太便宜他了,送劳动改造营。”
雅科夫在心中又为老维亚切克默哀了一番,劳改营真心就是人间地狱,能囫囵从里面出来的是凤毛麟角。连他都觉得某仙人有点太狠了。
太狠了吗?李晓峰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叶夫根尼犯了什么罪?无非是说了几句大实话,顶撞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官二代而已,那就是死刑。这就不过分了?如果叶夫根尼没有他这个叔叔,能轻易的翻盘?
也许在雅科夫看来,老维亚切克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把小维亚切克射墙上,让这个倒霉孩子给坑爹了。但是在李晓峰看来,小维亚切克那么嚣张和跋扈,当老子的就没有一点责任?如果他能教育好那个坑爹的孩子,能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否则,你怎么没看到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被坑爹,难道这两位的地位不比老维亚切克高?
儿子作孽,老子必然有责任,既然如此子债父偿也是天经地义的,甚至李晓峰还觉得自己太仁慈了,换做斯大林那样的,不光是这父子俩,他们全家都得挂电线杆上等着变人干。
当然,你要说李晓峰完全是为了叶夫根尼出气,那也不见得,政治斗争不可能这么意气用事,李晓峰多少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总政治部此前总给人一种跛脚的感觉,在军事问题上发言权没有总参、总装大,甚至还不如搞后勤的总后。
这样的状况李晓峰是不满意的,对于军队来说,政治正确是关键性的要求,不讲政治还叫什么党指挥枪?必须想办法提高总政治部的话语权!不能让人觉得总政治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必然的要杀一批猴子给鸡看看,之前李晓峰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而叶夫根尼的案件就给了他这个机会。雷厉风行的出手整风,让全军上下都看看总政治部的威风,让全军上下都知道总政治部不是吃素的,这相当的好。
虽然这项整风工作才刚刚开始,但李晓峰已经看到了一定的效果,军事指挥员和政委的二元首长制度已经被基本确立了上来,至少不会有人觉得政委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不过这个事儿也不是一帆风顺,阻力也是不小,比如图哈切夫斯基就很反感这么搞,认为政委这个东西根本就没必要,除了会干扰指挥员正常的指挥工作之外,就没有太多的意义了。
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在卫国战争爆发以来,一直没有说话的列宁却突然发话了:“政委我看还是有积极意义的,当年在国内革命战争最艰难的时刻,正式千千万万忠诚于党的政委帮助党控制了军队,这才让我们的革命取得了胜利。而现在,在卫国战争爆发以来,军队遭受了一系列的挫败,不管是从鼓舞士气还是稳定局面的角度出发,让政委发挥更重要的作用都是合理的。我支持搞一次整风运动,是该整顿一下军队的风气了!”
列宁发话了,其他人自然要退避三舍,哪怕是支持图哈切夫斯基的托洛茨基也只能表示在这个问题上尊重列宁同志的意见。至于斯维尔德洛夫,一开始他就不反对整风,只是对某仙人这个总政治部主任强势出头表示担忧,担心某仙人借此扩大在军队中的优势。但谁能想到列宁就忽然表示赞成了呢?无奈之下,斯维尔德洛夫也只能违心的表示赞同,但是在暗地里却在想办法是不是借着整风运动也在军队中扩大自己的权威和影响力……(未完待续。)
191惩戒营(上)
惩戒营。顾名思义这是一个类似于劳动改造的机构,其作用和目的就是将苏联红军当中那些不执行上级命令、擅自撤退(逃跑)或者有政治问题的士兵集中起来,让他们执行最危险的战斗任务,以达到洗清过去错误的目的。
自然的,惩戒营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前往惩戒营就意味着将要执行最危险的战斗任务,其生存的可能是相当的低。不客气地说,进入了惩戒营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狱。
装甲列车被赶上了一辆密不透风的货车,车厢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年轻的面孔,有惊恐的,有麻木的,还有瑟瑟发抖的。当他被NKVD士兵一脚踢入车厢之后,车厢的大铁门就被狠狠地关上了。不仅仅是关门这么简单,车门还被铁链和锁头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这让车厢里的空气异常沉闷,只有一个细长狭窄的通气口,透过这条缝隙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不过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汽车很快就发动了,过度超载的吉斯汽车在土路上蹦蹦跳跳,再加上通风不畅,车厢里的空气简直令人作呕。
实际上已经有人在呕吐了,一个晕车的可怜虫直接喷了出来,迎接他的是一顿拳打脚踢,可见进入惩戒营的没有一个善茬。
而司机没有一点体恤乘客的意思,总是将油门踩到底,这让颠簸更加的猛烈,而且这段路相当的长,一口气开了几个小时,只有加油的时候才会停车。
不过停车归停车,车厢里的可怜虫可不能像后世高速公路上的乘客一样可以下车透气,甚至连上厕所的机会都没有。很快车厢里的空气更加的恶劣了,汗臭和尿骚味让装甲列车都差点吐了。也不是没有人试图跟司机讲道理,但完全没有用,也许在司机看来这一车厢的都不是人,而是红军中的灰色牲口,而他完全不需要管牲口的感受。
开车停车,连续进行了几次,通过透气口装甲列车隐约能到这是向西边开,也就是说这是向着最前线开。不过对于这一点他已经有所准备,惩戒营肯定是要上前线的,没可能让你好吃好喝的在后方呆着。不过他想知道,将被送去何方。
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装甲列车第一次体会到了站着睡觉是什么感觉,这一天一夜他们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按说应该很饿,但是车厢里浑浊的空气消灭了食欲,任何人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是有山珍海味也别想吃进去。
汽车又一次发动,装甲列车能感到司机开得越发的欢乐,仿佛有什么怪物在后面追赶他一般。很快,装甲列车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怪物了。
上午九点,低沉的引擎声将因为缺氧而昏昏欲睡的装甲列车吵醒了,几乎就在他睁开眼睛朝外面望去时,航空机枪特有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子弹将地面打得尘土飞扬,而车头的司机也第一时间开始破口大骂。装甲列车这一辈子也忘不了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在他们后面的那辆囚车被打了个正着,很快一头栽进了路边的野地里,火焰很快升起,整个车厢都被点着了,你能听到里面的人放肆的拍打着车厢,或者试图撞开那扇被锁得很紧的车门。
但是这没有任何用,司机和副驾驶都死了,而且就算他们没死,也不能顶着德军战机的扫射去救一群本来就该死的渣滓。火势越来越大,整个车厢都变成了大火炬。装甲列车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那种声音就比划玻璃还要刺耳,比恐怖片还要让人胆寒。
那一刻,装甲列车能感到一股子凉气从脚板心一直冲到头顶,他很怀疑接下来自己也将被付之一炬。
装甲列车无疑的幸运的,很快红军的雅克和拉格赶到了现场,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火之后,德机被赶走了。而此时,刚上路时的十辆囚车已经只剩下了四辆。接近两百人还没有真正抵达惩戒营就丢掉了性命,至于那些挣扎着没死的,也不会有人可怜他们,补上一枪结束他们的苦难就算仁慈的了,有个别在痛苦中哀嚎着然后慢慢死去。
司机们似乎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空袭影响,很快剩下的四辆车又一次蹦蹦跳跳的继续上路,对于经常往返这条线路的他们来说,类似的情况实在太常见了,他们已经拥有一颗被锻炼得异常强大的心脏,能够淡然的面对一切惨剧。
第三天,在车厢里变得比粪坑还要臭时,紧锁的大门终于又一次被打开了,紧接着就有一个粗鲁的声音扯着嗓子开骂:“狗屎,这他妈比狗屎还要臭。都给老子滚下来,不要装死,装死也没有用,都他妈快点,再磨磨蹭蹭的老子直接毙了你们!”
装甲列车随着人流涌出了车厢,好家伙,一辆两吨半的吉斯卡车愣是装了五十人,这也是让人醉了。
接下来就是所谓的欢迎仪式了,刚才那名骂骂喋喋的NKVD中尉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就开始嚷嚷了:“罪犯们,囚徒们,都统统听好了,现在向你们传达人民委员会和军委的第227号命令……”
这个第227号命令可是相当的有名,历史上是斯大林亲自做的指示,要根除红军当中存在的“撤退”情绪,凡是没有获得上级的命令就擅自下令撤退的军官和政委,一律革职和送交军事法庭审判。还要求在每个方面军组建一到三个惩戒营用于安置上面那些军官和政委(相应的士兵和军士则送往戴罪立功连)。
宣读完第227号命令之后,在荷枪实弹的NKVD士兵看押下,装甲列车被赶羊一样送上了最前线。进入战壕之前,他分到了一支莫辛纳干30步枪和五发子弹。
“你们的任务是至少坚守阵地一个上午,任何不听从命令的行为都将被处以极刑……在德国鬼子上来之前,你们还有什么疑问?”粗鲁的NKVD中尉戏谑的问道。
装甲列车看了看手里准星都歪了的莫辛纳干以及可怜的五发子弹,忍不住发问了:“子弹太少了,而且莫辛纳干也不好用……”
NKVD中尉用一阵大笑打断了装甲列车的发问,他嘲笑道:“枪不好用、子弹太少那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装甲列车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红军不是没有更好的武器,也不是没有充足的弹药,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防着他们这些遭受惩戒的军官。和NKVD一水的冲锋枪、半自动步枪相比,莫辛纳干和五发子弹肯定是干不过的。
很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子弹打完了怎么办?”
NKVD中尉呵呵一笑道:“来找我要。”说着他指了指离主阵地五十米远的位置,那里确实堆放了不少弹药,但这位要表达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而是:“不过你们最好打退了敌人再来,否则,我只能认为你们再次临阵脱逃,嘿嘿,那时候我可是会毫不手软的执行第227号命令的!”
这番话让惩戒营的所有军官都变了脸色,因为这位的意思非常清楚,只有五发子弹,必须打退敌人。
很快,这位也没有更多解释的兴趣,拍拍屁股返回了自己的位置:“让机枪做好准备,瞄准这群杂碎,只要他们敢跑或者投降,一律击毙!”
“这是不是过分了?”
对于这种说法NKVD中尉嗤之以鼻:“没直接枪毙他们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就是要杀鸡儆猴,就是要震慑那些胆小鬼,不用一点铁血手段怎么行?”
装甲列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作战,这几乎就是要让他们去送死。此时的他是后悔莫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不过装接列车没有太多的时间自哀自怨了,很快德军就攻了上来。让我稍微介绍一下战场上的情况,就当是足球比赛开始之前宣读出场名单了。
这里是卡林科维奇的前沿阵地,在装甲列车的对面,是精锐的纳粹党卫军帝国师所属的第三装甲步兵团。和精锐的纳粹匪徒比起来,惩戒营就显得太过于寒酸了,当时有两辆四号坦克掩护着一个排的纳粹冲了过来。
“反坦克炮!”
NKVD中尉喊了一嗓子,装甲列车就听到阵地后面传来几声炮响,穿甲弹呼啸着飞向了四号坦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个是距离太远,在一千米的距离上,45毫米反坦克炮只能给四号坦克挠痒痒,更何况绝大部分炮弹还偏离了目标。总而言之,这一轮炮击除了过早的暴露反坦克炮阵位之外,毫无作用。
不过这种作用就已经很要命了,四号坦克的短管75炮虽然反装甲不太给力,支援步兵还是凑合的。一枚枚榴弹从装甲列车头顶飞过,将后面的反弹炮阵地打得一片狼藉,很快就有一门45毫米反坦克炮被摧毁了,而剩下的也在忙着赶紧转移阵地。
而这也就意味着惩戒营只能依靠单薄的步兵火力去反坦克了,不过最糟糕的还不在这里,在于那个下令开炮的傻瓜又一次下达了错误的命令:“机枪射击!狠狠打!”
装甲列车有种骂娘的冲动,这是哪个白痴在指挥战斗,这个时候怎么能让机枪开火!哪怕他是装甲兵出身,对步兵科目不太在行,也知道,此时千万不能过早的暴露机枪阵位了,否则,敌人的四号坦克将会轻松打掉他们最后的火力支撑点,接下来就全完了!
“不要开枪!”
装甲列车对离自己最近的那挺马克沁机枪大喊了起来,但是这毫无意义,因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已经不再是军官,甚至可以说不再是红军的一员,他仅仅是个可怜的劳改犯,除了执行命令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挨枪子。
“开火!”
NKVD中尉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命令,马克沁塔塔塔的开始射击,成功的给对面的纳粹步兵制造了那么一点点小麻烦,他们很快重新寻找掩护躲了起来,然后命令四号坦克拔钉子。
轰隆一声,装甲列车眼睁睁的看着那挺马克沁被炸上了天,一起四分五裂的还有射手和副射手。几分钟之后,当最后一挺马克沁也被摧毁之后,德国步兵再也没有顾忌,可以放心大胆的冲锋了。
当然,两条腿的总是不如有轮子的跑得快,首先向装甲列车的阵地发起冲击的是四号坦克,它们的履带带起一团团泥土飞快的碾压过来,任何试图阻拦它们的人活着物体都会被无情地摧毁。
而那位NKVD中尉却在“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反坦克手榴弹和燃烧瓶准备!”
这时候就轮到装甲列车庆幸了,得亏刚才分配武器的时候,他拿到了莫辛纳干,否则就得像这几个倒霉鬼一样直面敌人的坦克。这样的压力不是人人都可以克服的,除了少数几个人高举着手榴弹和燃烧瓶冲了出去,而更多的人则缩着脑袋不敢抬头。
“可耻的废物!”NKVD中尉怒喝了一声,大喊道“督战队,跟我来!”
一阵清脆的上膛声之后,中尉带着几个督战队员冲到了第一线,不由分说的乱枪打死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可怜虫,然后用扭曲变形的的嘴脸大喝道:“看见了没有,这就是贪生怕死的下场,反坦克手出击!”
在督战队的压力下,反坦克手不情不愿的跃出了战壕,然后硬着头皮迎着轰隆隆驶过来的坦克冲过去。这是无比惨烈的一幕,十分之六的人在跃出战壕之后的十秒钟之内被打死了,只有那运气比较逆天的幸运儿能成功的完成投弹,然后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第一,趴着不动,然后被跟上来的德国步兵打死;第二,直着身子逃回阵地,可能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被干掉。
反正,最后能成功逃回战壕的是十分之一,而这个顶天走运的幸运儿马上就会崩溃,因为那位NKVD中尉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这才像样!”然后马上话锋一转:“但是,罪犯公民,你并没有完成任务,敌人的坦克并没有被消灭,再来一次!”
这话就能给人吓尿,不过再来一次是必须的,因为NKVD中尉的命令很明确,阵地必须守住,这是没条件可讲的。当然,也不可能仅仅让那一两个幸运儿出击,一些不太走运的人将承担起这项任务,比如说装甲列车。
当时NKVD中尉用托卡列夫手枪指着装甲列车命令道:“你,对,就是你这个话多的,你也去,快!”
装甲列车真心是想哭,他不过是问了一个问题,怎么就“话多”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就不该多嘴,现在倒好给这个混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跑都跑不掉了。
无论是谁,只要被枪顶着脑瓜,那说干什么就会干什么,装甲列车老老实实的丢下了莫辛纳干,捡起了两颗反坦克手榴弹。这玩意儿特沉,一般人拿一颗都费劲,但是装甲列车却认为有必要拿两颗。
为什么?刚才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只要敌人的坦克还在,他们就必须一次又一次的发动肉弹攻势,他可不想一颗手榴弹投偏之后九死一生跑回来再来一次,想要活下去就要避免这种蛋疼的情况。
装甲列车的举动让这位NKVD中尉多看了他一眼,很显然这位中尉也发现了这是一个聪明人,只不过这位聪明人能不能完成任务活着回来,那就只有天才知道。
第二次突击开始了,跟上一次相比,比较有利的情况是坦克更近了,不需要长时间的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这增大了生存的几率。只不过情况一样的危险,比如那位活着回来的幸运儿,在第二次跃出战壕之后,就被一窜子弹糊了一脸,脑袋都打爆了。
说实话,在战场上被直接爆头算是比较舒服的死法了,痛苦短不用受折磨,而另一些人就死得比较痛苦了,比如燃烧瓶被打爆活活烧死的,比如被一炮轰在脚边半截身子炸断的,还有那一个拌蒜活活被坦克碾死的。总而言之,战场上痛苦的死法层出不穷,就看你的点子是不是够背了。
当然,想要在残酷的战场上生存下去,仅仅有运气是不够的,运气跟人品是一回事,用一点少一点,等你用完了那到底还是个死。真正身经百战而幸存的战士,无一不是在人品败完之前积累出丰富的作战经验,掌握了一套规避死亡的方法。
比如说装甲列车,他就很聪明,而且作为一个装甲兵他很清楚坦克的弱点在哪里,决不能傻乎乎的迎着坦克冲,那是作死。而要合理的利用坦克成员观察死角迂回前进。
装甲列车攥着两颗反坦克手榴弹,尽量的压低身形并合理的利用地形的掩护跃进,边跑边观察,当德国坦克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昂首冲锋的狱友吸引过去之时,他已经成功的绕到了侧面。此时,望着近在咫尺的敌坦克,装甲列车手心里全是汗,是生是死就在此一举了!(未完待续。)
192惩戒营(中)
装甲列车已经不知道是怎么返回己方战壕的了,甚至不记得是怎么摧毁的敌人坦克。他只知道跃进战壕之后,受到了全体战友英雄般的欢迎,几乎每个留在战壕里的惩戒营成员都像Puppy一样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仿佛是看到了骨头一般。
不光是这些可怜的战友,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位NKVD中尉,这位之前一直对惩戒营犯人们不假颜色的矮胖子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他,眼神中能看到震惊和迷惑。
是的,这位名字叫伊万的中尉确实被装甲列车的表现搞糊涂了,他见过太多惩戒营的犯人,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一些胆小鬼和懦夫,属于那种听见枪响两腿就打颤,听见炮响就尿裤的怂胞。
作为一个参加过一线战斗的指挥员,伊万十分看不起这样的怂胞,自然不会将这样的货色当人看,甚至是故意让这些人犯去送死,在他看来这是对这些混蛋最好的惩罚方式,只有死亡才能洗刷他们身上的罪孽。
之前点名让装甲列车出击,伊万其实就是变相的报复这位之前有些话多的胆小鬼,就是要弄死他。在伊万看来,装甲列车恐怕在跃出战壕的第一瞬间就会被打死,当然,哪怕是老天爷不长眼没有第一时间收走这厮,接下来敌人的坦克和步兵也会做到这一点。
但是让伊万十分纳闷的是,装甲列车比其他那些炮灰聪明太多了,当这些傻瓜哆哆嗦嗦的向敌人的坦克奔去时,只有装甲列车想到了利用地形的掩护。当其他人被机关枪突突成蜂窝煤或者被大炮轰成渣渣的时候,装甲列车安然无恙的跃进到了敌人坦克附近。
这时候,伊万也有些诧异,开始修正对装甲列车的看法,认为这个怂胞只要不会最后手抖的话有可能为他摧毁一辆敌坦克,如果能打掉一辆四号坦克,然后再让人犯们发动两次人肉袭击,说不定还能干掉另外一辆敌坦克。而那时候就有可能守住这块阵地了。
不过话也要说道前面,伊万其实并没有收到命令必须坚守该处阵地,罗科索夫斯基的战术之前大家已经了解了,他实施的是弹性防御,不要求下面的人一味死守。之所以要求惩戒营坚守,这是伊万个人的命令,一个是多清除掉几个渣渣,另一个也是为了个人荣誉,如果他能让渣渣一样的惩戒营坚守一处阵地,不说守他个十天半个月,一两天也是莫大的荣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