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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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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新的焦点问题

列宁对于托洛茨基的建议,态度和斯大林完全不同,作为一个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列宁从来就不会狭隘的看待任何一个问题,所以他阻止了两人继续争吵,并饶有兴趣的向托洛茨基问道:

“托洛茨基同志,关于这个问题,您有更具体的细节和执行方法吗?比如,如何将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中的反革命份子甄别出来,比如怎么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具体的方法和策略您可以详细的谈一谈吗?”

列宁的表态让托洛茨基松了口气,实话实说,托洛茨基很清楚他的建议是具有相当危险性的,这个把柄一旦被政敌抓住,可以整得他鸡毛鸭血,甚至丢掉政治生命都不是开玩笑的。

托洛茨基可不是傻瓜,没有一定的准备,他怎么可能贸然的提出这个建议呢?当然,他所谓的准备在政治上是具有相当冒险性的,因为他全部的准备都寄托在列宁对他的理解和支持上。

是不是有些惊奇,势同水火的列宁和托洛茨基之间怎么可能存在什么理解和支持。怎么看他们两位都巴不得对方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才好。至少按照一般的理解,这两个人都是巴不得看对方笑话的。

实际上呢?实际上列宁和托洛茨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微妙,甚至有些难以形容。他们确实是政敌和对手,不客气的说,这两位的某些思想和主义都是天然对立的。

像这样的两个人能尿到一个壶里去吗?还真能,别不信!

因为托洛茨基很清楚一点,列宁和他有着共同的敌人,在那个最大的敌人没有倒下去之前,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列宁是绝对不会他痛下杀手的。

不光是如此,托洛茨基还知道,列宁跟他一样,都是渴望做一番事业的。虽然他们之间做这番事业的具体方法和策略不尽相同,但是根本目标也是一致的。列宁和他都清楚,对方绝对不会背离这个理想,在这种情况,又有共同的敌人,怎么会不携手并进呢?

托洛茨基非常清楚,只要列宁认可他的出发点,只要列宁认为他的方法和策略是又有利于解决当前棘手的实际问题,那么列宁就会同意他的建议。相反的,如果提出相关建议的是列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予以支持。

不得不说,托洛茨基和列宁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时,这两人也是可以亲密合作的伙伴。在历史上,在布尔什维克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正是他们携手并进,才打开局面开天辟地。

从某种意义上说,像托洛茨基和列宁这样的伙伴加对手,似乎能更好的互相补充。不用于一般的朋友和合作者,这两人都不会因为面子的关系,放纵对方的错误。相反,只要对方犯了任何一点儿错误,都有可能被另外一方大加鞭策。

无形中的紧迫感逼迫着这两个人尽量的少犯错误,尽量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和把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的配合方式才是完美的。

列宁一面仔细的聆听着托洛茨基就他的建议作出的具体解释,一面不放过任何机会挖掘这项建议中不切实际的部分,在两位导师热烈的“交锋”当中,托洛茨基的建议被迅速补充完善,虽说不可能是尽善尽美,但也规避了相当多的问题。

而在此期间,其他的中央委员只能傻傻的看着两位导师大人的表演,哪怕是斯维尔德洛夫和捷尔任斯基这样的政治局委员,也仅仅是能插得上嘴而已。

什么,你问斯大林在做什么?这货一贯是开会发言不积极的,沉默是金就是他的最佳代号。更何况,对于托洛茨基的建议,钢铁不管是从政治需求出发,还是内心出发都是不赞同的。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的讨论越热烈,越完善这个建议,钢铁的心里就更加的不是滋味。

会议刚刚进行到中途,斯大林已经脱离了会议,一个人躲在斯莫尔尼宫偏僻的角落里闷闷的抽烟斗去了。这也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够采取的对抗或者说反对策略了。

是的,从列宁开始询问建议中的具体事项开始,斯大林就知道,导师大人不会站在他那边,这样的结果多少让他有点愤怒和灰心,甚至有点觉得导师大人这是离经背道是背叛了无产阶级。

不过导师大人的行为具体是不是有罪,由不得他说了算。他还不是后世那个金口玉言的大独裁者,现在他只是列宁的小跟屁虫,导师大人的决策和话语才是金科玉律。

讨论很快得出了结果,结论跟历史上差不多,任用旧军官、使用旧知识分子是在所难免的。具体的实施细则很快就被制定出来了,当然,在一些很关键的问题上,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之间还是有分歧的。比如,如何辨别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是否具有反革命倾向这个很要命的问题,两位分歧不小。

托洛茨基很有一点革命导师的大气,大手一挥就认为:“在鉴别问题上不需要太吹毛求疵,要允许一部分历史和底子不太‘干净’的人重新站队。相信在历史的潮流面前,绝大部分人是识时务的。”

说白了,托洛茨基就是不想浪费时间,形势已经很紧张了,如果要仔细的详细的鉴别每一个旧军官和就知识分子,那需要多少时间,说不定等反革命份子揭竿而起了,打到首都城下了,鉴别工作还在紧张有序的进行嗫!

如果这么搞,那他提出的建议还有多少实际意义?还不如直接像斯大林那么一刀切,一律的不信任他们来得痛快呢!

而这种粗枝大叶的工作作风列宁肯定是不可能接受的,胡子眉毛一把抓,不管好人坏人你都用,这还不得乱套啊!鉴别工作很重要,必须要将反革命份子剔除出去,哪怕不能全部剔除,也必须剔除那些嫌疑和危险性比较高的反革命嫌疑人。

一来二去,这两位就吵吵起来了,前面也说过了,在具体手段和方法上,这两位的区别大了去了,别说吵架,打起来都有可能。

最后还是只能由捷尔任斯基做和事老,铁面人建议道:“鉴别工作既不能粗枝大叶,也不能吹毛求疵,取一个折中的态度吧!只要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没有在实际行动上做出过对抗革命、反对布尔什维克和无产阶级的行为,能够宣誓效忠苏维埃,那么以前的那些不成熟的行为就既往不咎了,如何?”

实话实说,这样的和稀泥方案不管是托洛茨基和列宁都不会满意,不过此时两人也都明白,继续这么“坚持原则”一步不让,这事儿很可能就要黄了,只能各让一步!

“这种甄别的原则,我基本同意!”列宁首先回答道,“但是我要强调两点,第一,对于投靠过来的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不能无条件的信任,必须在思想上对他们保持警惕。不排除有阴谋家混在其中。尤其是在军队中,为了维持红军的纯洁性,应当加强政委的权威,保证中央的战略意图能够真正的落实和被执行!”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托洛茨基,意思是,这一条是我的底线,如果老托你还不同意,那咱们就没得谈了。

托洛茨基同意吗?应该说不太愿意,他认为要用人就必须用人不疑,一面用人家,一面像防贼一样防着人家,这怎么做事?太别扭了!

不过没等他说话,捷尔任斯基却抢在了前面发言:“列宁的意见非常的中肯,对资产阶级的警惕性不能放松,必要的监控措施是十分有必要的!”

托洛茨基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他原本想要反对,现在也不能说什么了。原本列宁派在政治局势力就大,捷尔任斯基再投过去,他简直就是势单力薄。如果他不同意,不用说,这个事儿就办不成。

所以托洛茨基语调有些沉重的说道:“这一条我原则上同意,但是监控措施也必须讲原则,不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做文章,不能因为怀疑而怀疑,必须要讲证据!”

捷尔任斯基也附和道:“这一点我也同意!”

列宁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托洛茨基的补充意见,接下来他开始说第二条:“其次,就算暂时对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委以重任,不进行过于严厉的甄别,但这不等于甄别工作就此结束。甄别工作完全可以分成几步来做,分成若干个等级,通过了某一个等级的甄别,那么只能委以该等级所允许的最高权限或者职务,只有通过更高等级的甄别,该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的相关权限才能提升!”

这一条出来之后,托洛茨基不由自主的啧了一声,他觉得列宁太小家子气了,这么重重设防,怎么可能让那些旧军官和就知识分子有归属感,又怎么能让他们真心实意的为苏维埃和布尔什维克卖命呢?

不过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反对,不是不想,是没办法反对,因为“墙头草”捷尔任斯基又一次认同了列宁的观点,这让他怎么反对。而且从在座的中央委员的反应来看,绝大部分人更同意列宁的意见,他如果继续反对的话,只会落一个两头不讨好。

不过就算不能反对,那也不代表托洛茨基完全没话说,合理化的意见他依然可以提嘛!比如,马上他就又提出了一个十分关键也十分尖锐的问题:“由谁,或者说由哪个机构去负责这项十分严肃的甄别工作呢?”

之所以要提出这个问题,托洛茨基实际上就是要防备一点——契卡这个机构,这几个月势力膨胀得厉害。在对待反革命的问题上,该机构在几个强力的领导人指挥下,本着宁肯抓错也不放过的原则,残酷的推行着肃反工作。其中的冤假错案可是有不少的!至少托洛茨基本人就耳闻了不少。

如果把甄别工作完全委托给契卡,那么可想而知,整个甄别工作将向最严酷、最不留情的方向发展。这是有悖于托洛茨基的本意的,反正他是不放心将这件事完全交给契卡的。

而就像他担心的那样,斯维尔德洛夫直接就点了契卡的名:“全俄契卡从成立开始,最重要的职能就是打击反革命活动,甄别反革命份子的工作完全是契卡的本职,交给契卡去完成是再合适不过!”

其实斯维尔德洛夫不是不知道契卡的工作方式和工作原则是存在重大问题的,但是这样的问题,在当前几乎是无法避免的。如果不把甄别工作交给契卡,而交给其他的机构,这似乎有一点对契卡工作的不信任和质疑。

甚至斯维尔德洛夫很恶意的猜测托洛茨基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准备借着砸挂契卡的机会,变相的扩充他的势力。所以,于公于私,小斯都要反对老托,不能随便由着老托的性子来搞。

托洛茨基在心里呲了呲牙,但表面上却笑眯眯的说道:“我个人认为,将这项工作完全交给契卡负责,似乎不够妥当。契卡新近成立,机构并没有完全铺开,当前的工作已经极大的超出了他们的能力。再给他们压一个重担,并不合适!我认为这项工作应该也让内务部和中纪委参与进来,有菲利克斯同志参与其中,我想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结果的公正性吧!”

最后那句话,托洛茨基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是在座的都是人精,怎么听不出来,他根本就不是开玩笑,而是在强调,这项工作必须有捷尔任斯基参与,否则,他不买账!

斯维尔德洛夫还有些不服气,准备和托洛茨基再争一争,不过列宁却阻止了他,导师大人直接就一锤定音了:“托洛茨基同志的建议是合理的,鉴别工作复杂而艰巨,光由契卡一个机构负责恐怕是力不从心的……有菲利克斯同志指导,我想是很合适的!”

导师大人都发话了,斯维尔德洛夫还能说什么,他自然也只能同意。而托洛茨基这才觉得舒服一点,他觉得列宁还算给面子,没有太过分。

应该说会开到这个份上,该讨论的和不该讨论的问题都解决了,此时不散会更待何时,反正托洛茨基是想马上就走。几个老朋友可是为他介绍了几个据说是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当中杰出的人才。这一批人才正想投靠他,借着这个机会解决了他们的工作问题,托洛茨基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的跟这一批人聊一聊和交交心了。

不过托洛茨基却没有走成,因为列宁不光是给了他一个面子,接下来导师大人继续往下说了:“刚才初步解决了我提出来的第一个问题,但是还有第二个严峻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我国的经济形势已经是很严峻了,不!应该用病入膏肓来形容。粮食危机、货币危机就像达摩利克之剑真悬在我们头上,不解决这两个问题就谈不上解决我国的根本问题!”

托洛茨基立刻收起了急躁的想离开的心思,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列宁确实是提出了两个问题,军官的问题被他糊弄了过去。可是经济危机,他就素手无策了。

而列宁此时也继续往下说:“老百姓要吃饭、穿衣,我们的军队要打仗,要武器弹药,这些都要花钱……而不客气的说,前政府给我们留下的家底几乎没有,各个方面都要花钱,而协约国集团却卑鄙的封锁了我们,断绝了同我们的贸易,企图用封锁的策略困死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马上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对托洛茨基几乎没有什么触动,因为这种糟糕的局势他早就一清二楚,实际上在座的中央委员们也是一清二楚。列宁刚才不过是老调重弹,或者说列宁只是想增加一点紧迫感和危机感而已。

托洛茨基认为,在大谈了一番危机之后,在震撼了中央委员们的心灵之后,列宁恐怕又要说:“同志们畅所欲言吧!我们群策群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反正托洛茨基已经做好了吐槽的准备,他觉得列宁今天的表现实在有点那啥,就只会让别人想办法,自己却拿不出一点有用的意见。说实话,他还在心里暗暗的鄙视了列宁一番,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比列宁好。

而就在托洛茨基遐想连篇的时候,列宁却又一次的出乎了他的意料,这回导师大人没有继续问策于人,而是拿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当然,形势虽然很严峻,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在之前安德烈同志就做出了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尝试,突破了协约国集团非得海上封锁,从国外为我们搞到了一批宝贵的粮食……而且他不光只是搞到了粮食,还做出了一份相当有开创性的解决粮食危机的方案,我个人认为这个方案非常好……雅科夫同志,你将方案发下去,让同志们都看一看……”(未完待续。)

219钢铁的不甘

托洛茨基可没想到,临了临了,列宁还给他来了个突然袭击,整份方案做得非常精彩,不光是具有相当的创造性,更是具有相当高的可操作性。当然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两个当面,更强悍的是,整个方案没有多少漏洞,让他想找茬都找不出来。

实话实说,这个方案让托洛茨基觉得耳目一新,他从来没有想过,社会主义也可以这么搞。不过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嫉妒。没错,连托洛茨基都忍不住要嫉妒列宁了,刚才他还觉得列宁指挥征求别人的意见,自己却没有多少创造性。而现在这份方案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和这个方案比起来,之前他提出的任用旧军官和就知识分子根本就像小儿科一样。

哪怕是托洛茨基很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说列宁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比他高明。

当然,跟托洛茨基之前的提议一样,列宁抛出的这份极具创造性的方案同样也面临着极大的争议,跟资产阶级搞合资,甚至将来可以允许小资产阶级的存在,这还是社会主义吗?

至少有一个人就很反感这个方案,他就是斯大林,对于钢铁来说,原本他是躲在外面抽闷烟,图个眼不见心不烦。托洛茨基的那个方案就已经让他够恼火的了,可谁想到刚刚回来,就看到了一个更加让人生气的方案。

最最让他不可接受的是,这个方案还是导师大人捣鼓出来的,今天尼玛是怎么了?政治局的核心老大轮流秀下限吗?

“这个方案根本不可以接受!”斯大林愤怒的挥舞着拳头,怒气冲冲地咆哮道:“这是对革命和无产阶级的背叛,是拱手将我们的国家重新送给资产阶级!”

斯大林的态度很能代表一部分顽固派,对他们来说阶级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建设社会主义就是要在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铸起一条无人可以翻越的高墙,将这些阶级的敌人完全隔离和囚禁起来,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而现在,列宁却要在这堵高墙上凿一个狗洞,让资产阶级得以苟延馋喘,这怎么能够允许!

一时间会议室里熙熙嚷嚷,中央委员们小声的议论纷纷,个别胆子大的甚至对着列宁的方案指指点点,可以想象阻力该有多大。

阻力大吗?对列宁来说不过是小场面了,四月份当他回国的时候,那才叫阻力大,和当时相比,现在的情况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他瞧了瞧桌面,沉声说道:“静一静,不要交头接耳,有问题可以当面提出来!”

说着他又看了斯大林一眼,似乎是对这个货头一个跳出来唱反调很不满意,只见他严肃地对钢铁说道:“跟资产阶级搞合资,利用他们的资金来建设我们的祖国,怎么就成了对无产阶级的背叛?约瑟夫同志,你是怎么得出这么肤浅的结论的?”

斯大林刚要说话,列宁很不客气就阻止了他,“在当前,我们的国家和政权面临着一场经济危机和粮食危机,没有钱、不能打开商路,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去年二月份沙皇是怎么被推翻的,你难道忘记了。不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不能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算什么狗屁的社会主义?”

说到这,列宁陡然的提高了嗓门,非常严厉的说道:“社会主义不是贫穷主义,不是比谁更穷、更惨!更不是摆烂!我们所要做的是改变俄国贫困落后的旧面貌,是建设一个新社会!在当前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动员一切力量,开展一切手段,去遏制和化解严峻的经济危机!”

斯大林似乎是被列宁气势吓住了,当列宁停下来的时候,他都忘记了发问,捏着烟斗张大嘴像个傻瓜一样看着导师大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斯大林不说话,导师大人自然不会照顾他说话的权力,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想摆脱当前的危机,就必须要有大量的资金注入,我们虽然通过没收资产阶级的产业获得了一部分资金,但是那点钱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光有钱也是不够的,我必须提醒在座的同志们,我们正在面临协约国集团严酷的封锁,如果不跟国外的资产阶级合作,就没有粮食以及其他必须的物资,那种情况下,谈什么保卫革命的果实?”

会议室里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不过这并不是说列宁完全打动了在座的所有人。可能有一部分人对列宁的发言深有感触,但更多的人恐怕只是被列宁的气势震慑住了,列宁用权威死死的卡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环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列宁似乎很满意自己霸气侧漏的效果,他昂起头用富有激情的语调讲道:“而且跟资产阶级合作远远算不上出卖无产阶级的利益。在整个方案中,我们已经将合作的领域做了极大的限制,凡是涉及到国计民生的支柱性产业,一律不允许外国资本的存在。比如军工、能源、钢铁、交通、金融领域。在这些方面,绝对的国有化,保持无产阶级的主导权是不容商量的。只有在那些相对次要的领域,才允许一部分外国资本的存在,在那些方面就算他们心怀不轨也无法动摇我们的统治基础!”

又有一部分中央委员似乎被列宁折服了,如果合作的领域受到极大的限制,那么确实不需要过度的担心。而且就算在这些领域,资产阶级也无法取得绝对优势,按照列宁的方案双方是五十对五十,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是斯大林却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他用显而易见的不满的口吻质问道:“那么在这些所谓的合资企业中,我们该如何维护和保证工人阶级的权益呢?按照这份方案,虽然股权不相上下,但实际上还是他们在控制着企业,以资产阶级的剥削本质,他们只会吸干工人阶级的最后一滴鲜血!”

这个问题很尖锐,至少在座的不少大佬都有同样的担心,刚刚才把工人们从本国资产阶级的魔掌中解放出来,转手又给他们送回了地狱,工人们能满意,能接受?

“这个问题,我和斯维尔德洛夫同志以及安德烈同志已经详细的讨论过了,”列宁缓缓地说道,“如何维护工人阶级的合法权益,是非常关键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无法解决的,更不存在无法调解的可能。我们的党牢牢的控制着政权,作为维护无产阶级的政党,维护工人阶级的利益是我们的本质工作。由政府和党组织出面,通过行政和立法手段规范资产阶级的剥削行为,将他们的剥削限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从而就能保障工人阶级的利益……而且,我们还有工会,建立起工会—党组织—政府之间的无缝对接,就能规范资产阶级的剥削行为!”

不少中央委员暗自点头,认为列宁的方案是可以接受的。这种情况让斯大林暗自着急,他赶紧又质问道:“可是剥削行为依然存在不是吗?我们的党所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建立一个完全不存在剥削的社会,我们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

斯大林的质问,不要说列宁,就连斯维尔德洛夫都看不下去,这个问题也太幼稚了,消灭一切剥削是远大的理想,是蓝图好不好。连MARX都说了,那是有前提条件的。没有到物质极大丰富的时候,没有到人民的思想觉悟完全被激活的时候,消灭剥削就是口号和纸上谈兵!

“约瑟夫同志,我认为你现在完全就是在钻牛角尖!我国当前的经济基础和民众的意识就决定了,我们不可能一步就跨进共产主义社会。真正意义上的平等暂时是不可能存在的!我们力所能及的,所能够做到的和努力的方向,短时期内是建立一个相对公平的社会!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完全的消灭剥削,那我们的政权也将是被消灭的对象!”

如果李晓峰能听到斯维尔德洛夫的发言,他恐怕会很赞同这一观点。在当前形势下,完全消灭剥削,可能吗?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搞国有制或者集体所有制,难道就不存在剥削?

肯定是不可能的,国有企业除了维持企业运转、升级所需要的资金外,绝大部分利润都被国家政府这个最大的剥削头子收走了。不客气的说,后来的苏联政府就是整个国家最大的剥削者,他们用国家意志残酷的压榨无产阶级劳动者,绝大部分利益都被极少部分特权阶级所享用了。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刚才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消灭的剥削的钢铁同志。

说实话,这真让人脸红!就像斯维尔德洛夫说的,如果要彻底的消灭剥削,那么首先就要消灭苏维埃政权,全面的国有化之后,它就是俄国唯一的剥削阶级了。

好在在座的中央委员们都明白,真正意义上消灭剥削暂时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拿这个招牌做幌子等同于扯淡,要知道同样也是这一批人,二月革命刚刚胜利的时候,他们不少人的梦想还只是建立一个资产阶级的共和国,能保证给他们相对的民主,他们就满意了。

那个时候包括斯大林在内,可是都在为资产阶级的临时政府大唱赞歌的。说起来,那时候斯大林怎么不扯着嗓门大吼什么消灭剥削呢?

说白了,理论上的那些白纸黑字对于政治家来说,不比擦屁股纸强多少。对自己的利益有用的时候,那它就是经典就是祖训,别说违背,就是稍微态度不端正一点就够拖出去枪毙的;而当这个玩意儿没用的时候呢?嘿嘿,那还真不如擦屁股纸,擦屁股都嫌太硬了!

斯大林为什么要反对这个方案呢?根本原因还是利益使然,刚开始为了一个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的问题,他都跟托洛茨基对骂了半天,甚至在方案被通过之后,还愤然离席抗议。完完全全就摆出了一副无产阶级利益代言人的架子。

当然,无产阶级是被他代表了一回,不过不管怎么说,斯大林的立场就已经定性了——哪怕出发点不是为了完全维护无产阶级利益,但是反对走资派、反对资产阶级的逆袭就成了他核心任务。

而现在,列宁却抛出了一个比托洛茨基更加离经背道的方案,如果他对此不闻不问,连个屁都不放,那么刚才他努力构建的政治形象恐怕立刻就会坍塌。钢铁多少也是政治局的大佬,还是得给自己留点面子的,所以,此时他必须摆正态度!

自然,面子什么的依然只是次要因素,政治家从来都不靠面子而活着。反对列宁的方案,斯大林说到底还是出于自己政治利益的考虑。刚才导师大人说了,这个方案是他与斯维尔德洛夫、某仙人经过商讨所做出的。

这意味着什么?至少斯大林有一种想法——这么重要的路线方案,如此重大的决策,您竟然不找我商量。而只是单独跟斯维尔德洛夫和某个小屁孩开小会,等于是把我排除在外。这充分说明了您对我的不信任,以及这个方案最后执行时最大的受益集团是谁。

明摆着的嘛!斯维尔德洛夫肯定能收获极大的好处,某个小屁孩也能大捞一票,而我斯大林则完全只能干瞪眼。虽说斯大林已经知道一味的找小斯的麻烦不是上策,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政敌大捞特捞一大票政治功绩,嘿嘿,小心眼的钢铁真心没有这么大方。

更何况他的怨气还很大,自然而然的要出手阻止,而且他个人觉得这个时候唱反调风险不大,甚至还可能掀翻导师大人的方案。为什么?中央委员会的态度很关键,在整个中央委员会里,持有跟他相近立场的人更多,大部分人恐怕在心底里很难接受导师大人的方案。

这个时候,由他斯大林带头打响反对的第一枪,象征性的意义很大啊!说不定能获得不少中央委员的好感,哪怕现在还仅仅是好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是有了好感有了共同语言就可以慢慢经营感情嘛!说不定今后的哪一天,大家就能站在一条战线了。

当然,凡事不能只看好处,也得预估风险。反对导师大人可是有相当风险的。反正上一次斯大林做同样的尝试时,碰得满头都是包。斯大林可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的傻瓜,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没有足够的把握他恐怕是不敢造次的。

那么斯大林有什么把握呢?还是刚才提到过的,跟他观点相近的人很多,这么多人导师大人总不能一杆子全打翻吧?要知道这些可全是正牌的中央委员,哪怕是导师大人也得悠着点。

正因为人多,斯大林就可以放肆一点儿了,至少他就算反对也不是标新立异,不那么显眼。他不过是说出了其他中央委员的心声而已,也就是所谓的具有代表性。这种情况下,列宁就算要抽丫,也不可能太重,最多也就是意思意思得了。

而且斯大林也完全有话说:“我可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更不是跟导师大人您唱对台戏。我是思想上真的不理解这种做法,我是一心为公!!”

对于一心为公的人,列宁一般还是比较宽容的,最明显的例子是捷尔任斯基,这货导师大人是不喜欢的。可是捷尔任斯基每一次反对他都是就事论事,结果导师大人还只能买账,还不能记恨。

而斯大林现在就把自己伪装成了捷尔任斯基,在加上前面提过的法不责众,他是算准了导师大人是不能把他怎么样。

应该说,斯大林的策略很正确,可惜的是,结果差强人意,导师大人为了推行他的方案,可是下足了血本,甚至动用了他的政治权威。而傍边还有斯维尔德洛夫帮着敲边鼓,就算还有为数不少的中央委员不太理解或者说有意见,他们也不敢跟王八之气爆发的导师大人和小斯正面对抗。

随着支持者们开始偃旗息鼓,斯大林就有点出头鸟的意思了,刚才之所以安全,那是他将自己隐藏在了一片森林当中。现在他一枝独秀了,如果他还不知道收敛,那肯定要被枪打出头鸟的。

反正斯大林知道,继续坚持下去,恐怕就要暴露了,就不会有好果子吃了,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立刻就选择了见好就收。当然,他收得也很有技巧性,算得上可进可退:“在这个问题上,我保持自己的观点。就算要执行这个方案,也必须谨慎行事,步子绝对不能迈得太大……当然,我更希望列宁同志您能多听一听其他同志的意见,比如说托洛茨基同志。在相关问题上他的水平也很高,而他一直都没有发言,想必是他正在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不如,让他谈一谈自己的看法……”(未完待续。)

220大失误(上)

斯大林突然把托洛茨基扯出来,其居心是恶意满满。这货有些想当然的认为,既然导师大人的方案是对列宁派有利的,那么作为列宁派最大的竞争对手,托洛茨基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换成他是托洛茨基,一定不会让列宁占这种大便宜,一定会把这个事儿给他搅黄了。

一般情况下来说,可能会出现斯大林预测的那种情况,但现在并不是一般情况。是人都知道如今俄国的政治和经济形势有多糟糕,布尔什维克如果不能拿出具有统治力的手段,恐怕根本就无法稳固住政权。

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不管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都会选择从大局出发,尽可能的团结已在一起共赴难关。之前,列宁选择了信任托洛茨基,而这一次托洛茨基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所以,斯大林所设想的那种场面根本就不会出现,托洛茨基一眼就能看出刚才那个方案的可操作性和实用性,不要说能解决经济危机,这个时候只要能缓解经济危机,托洛茨基都会双手赞成。

于是乎,斯大林立刻遭到了当头一棒,托洛茨基缓缓地说道:“我个人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在当前形势下,片面的强调阶级斗争,也片面的去搞阶级斗争是不合适的……我国当前不管是社会基础还是经济基础都处于一个非常低的阶段,片面的按照经典的理论去施政,等同于削足适履……我们布尔什维克绝不能做这样的蠢事!”

托洛茨基虽然没有直接说我支持列宁的方案,但是他的意思也跟直接支持差不多,甚至他还很隐晦的提出了一个设想,那就是不要过于片面强调阶级斗争,要用灵活的手段去解决实际问题。

这个建议是科学的,当然托洛茨基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私心的,之前他提出任用旧军官和就知识分子的设想之后,很有一批教条主义者和卫道士是不满意的,只不过是迫于列宁和他联手,不敢直接将不满表达出来。

但是托洛茨基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压制住了他们而已,到了合适的时候,这帮货色一样会跳出来找茬。会不断的试图从鸡蛋里挑骨头了。那么怎么打败一个政治家呢?那就是从道德上诋毁他,摧毁掉他的正面形象。还有什么能比把一个人塑造成恶魔,更能打击他的声望呢?

适时的,列宁突然的抛出了一个比他之前的方案更激进的路线,这让托洛茨基看到了希望,如果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能联合列宁一起将基调定下来,就算有一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想搞事,恐怕也得多掂量掂量。

托洛茨基成功了,对于他的意见,列宁也持肯定的态度,虽然导师大人也没有正面赞同不要片面强调阶级斗争,不过意思也差不多。反正当时斯大林的脸色是非常难看的。以至于散会以后,在面对他的同党和幕僚时,愤怒的钢铁直接就掀掉了桌子。

“列宁同志已经背弃了共产主义的基本理论和基本原则,在面对一些完全可以克服的困难时,他竟然没有选择战斗到底,竟然转身逃跑了!工人阶级已经遭到了背叛,资本主义正在俄国不可避免的复辟!”

配合着斯大林狰狞的表情,他的这番宣言看上去杀气腾腾,至少他的同党和幕僚们觉得杀气腾腾,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几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去触这个眉头。

而这种寂静无疑让斯大林更加的恼火,实事求是的说,他之所以这么卖力的嘶声力竭,并不是要发泄火气,他是准备向自己人表明一种不屈不饶斗争到底的态度,是准备激发士气的。

但谁知道,他的表演却起了十足的反效果,士气不光没有提升,反而落入了谷底,这真心让钢铁有些难堪。甚至他自己都有些纳闷——你们这帮货是怎么回事?食君之禄档分君之忧啊!老子现在正在为你们打气助威,你们怎么能一声不吭呢?

当时,这货更加的恼怒了,猛地的一拍桌子,怒道:“大家都说说吧,如何才能纠正党的路线错误,如果继续沿着这条错误的道路前进,革命将拐进一条死胡同!作为一个光荣的布尔什维克,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这种错误!”

可惜,敢说话的人依然没有,因为在座的都是人精,虽说他们都是亲斯大林的,但是从广义上说,他们是属于列宁派这个大山头的。而现在领导这个山头的,是列宁而不是斯大林。

路线错误是什么性质的?那是要翻天覆地的,君不见十月革命之前,围绕路线问题就斗了一个天昏地暗,原本列宁派的两位大佬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轰然倒台,连累了一大帮老革命都掉沟里去了。

而现在,钢铁同志,您的政治影响力还不及当时的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不,正确的说,连那两者之一都比不上。在这种情况下,您公然的准备跟导师大人唱反调,尼玛,这不是妥妥的作死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人有三种可能:第一,就是这货有中二病,要做死;第二,就是这货有了强大的实力做后盾,不怕老虎;第三,就是这货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把老虎当成了病猫。

斯大林是中二病患吗?可能有一点儿像,至少现在还不是,所以第一种可能被排除了;那斯大林的势力足够强大了吗?前面已经说过了,没有!

所以,在座的大佬们一致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斯大林高估了他的实力,这是准备以卵击石了!

作死可是没人愿意当小伙伴的,尤其是在政治上,不会有人陪你去作死的。对于即将要作死的人,更多的人只会选择落井下石——本来嘛,你都要自取灭亡了,还不允许人家最后捞一把好处。反正你都要死了,就当是废物利用不是!

此时,斯大林的不少死党心中都冒出了两个想法,一个是考虑要立刻跟斯大林划清界限,另一个就是考虑要不要首先向导师大人检举斯大林的危险举动。这不光可以摆脱玉石俱焚的危险,还能立大功一件,一举双得啊!

可怜的斯大林,如果他知道刚才的发言起到的完全都是反效果,恐怕要气得撞墙的。因为这货完全就没有作死的意思,他并不是准备跟列宁翻脸,这货如今真心没有这个胆子!

之所以强调什么路线问题,斯大林的主观意图还是鼓舞士气——他无非是想说,自己的主张在理论上是正确的、伟大的,哥几个你们跟着我,就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前途是大大的光明!

说白了,斯大林就是想坚定一下部下们的士气,减轻自己今天在会议上失败的负面影响,免得有同志开小差。可惜,他的手段太拙劣了,反而把大家伙吓坏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被吓坏了,比如米高扬一直就很镇定,只有他完全洞悉了斯大林的真实意图,他知道那货没有跟导师大人翻脸的勇气和决心。当然,就算斯大林有这种勇气,米高扬也不会奉陪就是了。

米高扬清楚的意识到了,斯大林只是想缓解他的被动局面,毕竟,在今天的会议上,唯一不讨好的人就是他,在托洛茨基和列宁那里都碰了壁。对于政治神经无比敏感的党内大佬们来说,看衰他斯大林的前途是必然的,而斯大林现在准准备挽救或者说缓解这种被动。

手法太拙劣了!

米高扬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想要稳定军心,你也别搞得风萧萧兮易水寒好不好。你越是营造出一种朝不保夕的恐惧气氛,你身边的人就逃得越快。尤其是你刚才说话的那口气,简直就是要谋反的节奏啊!这谁还敢跟着你混!

在米高扬看来,斯大林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的策略是对头的,但是手段实在是差劲。你这个时候装可怜都比装作死要强啊!至少装可怜还可以博取同情,至少装可怜在在座的墙头草看来没有太多的风险。瞧瞧你搞的这是什么飞机吧!

好吧,虽然米高扬对斯大林的手段很是不齿,但他还真不能看着不管,如果不做点什么,很有可能,在今天晚上就会有不少弃暗投明的人跑去向导师大人反映斯大林的反动言论了。

而如果让列宁听到了这些反动的言论,虽然暂时不会拿斯大林怎么样,但是从长远看,等于是又给斯维尔德洛夫加了分。长此以往,斯大林只会越来越被列宁边缘化的。

想到这,米高扬赶紧说话了:“斯大林同志,我个人认为你的判断过于的悲观了。局面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就算托洛茨基有背叛无产阶级的可能,但是列宁同志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原本看到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斯大林还有些高兴,多少算是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不是。但是米高扬一开口就全面否定了他刚才的言论,将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悲凉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要知道斯大林原本还准备更进一步渲染出破釜沉舟的气氛的,这么一搅和,算全完了。

当时,斯大林就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质问道:“阿纳斯塔斯.伊凡诺维奇同志,你怎么会得出这么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难道今天中央委员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臆造出来的?你这种麻木不仁的态度就非常值得警惕!资产阶级已经渗透到我们的党里来了,你竟然还一点儿都不着急,竟然还粉饰太平,你这就是在自取灭亡!”

米高扬简直都无力吐槽了——你才是自取灭亡好不好,老子这才是救你好不好。你怎么不看看,周围的墙头草现在都是什么表情!再闹下去,你丫就要树倒猢狲散了!

米高扬可不希望斯大林就这么完蛋,他迎着斯大林怒火,毫不退让的说道:“约瑟夫同志,我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您对形势的理解过于的片面了。列宁同志绝对没有改弦更张的意思!迫于当前危机的形势,他才不得不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弹这些措施只是暂时性的,也是被迫的!在这种情况,他做出的选择是无可职责,也不应该非议的!您必须理解他的苦心!”

斯大林从来没有见到米高扬的态度如此的坚决过,以前当他发怒的时候,米高扬就算认为他发火没有道理,也是拐弯抹角的做工作,哪里像现在这么直接?

不对!有问题!

作为一个政治家,斯大林的政治敏感性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一面用狐疑的眼色扫视着米高扬,一边慢慢的问道:“你认为我错了?”

“是的,您理解错了!”眼瞧着斯大林终于有所醒悟,米高扬是暗自松了口气,他同样缓和了口气:“我认为您有很有必要同列宁同志做一次深入的交流,通过交流,我认为您和他之间的误会就会立刻消除!”

斯大林虽然不完全明白米高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有了刚才那点时间的缓冲,他也察觉到了周围党羽的表情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自然。虽然他不完全明白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但他却能接受米高扬的建议。反正他原本也没想同列宁翻脸,听米高扬的去见见导师大人,聊聊天交流一下意见,也没有坏处不是。

“行!我接受这个建议的,”斯大林立刻就点点头,吩咐道:“你也跟我一起走一趟,我们在车里继续谈谈这个问题。”

当斯大林和米高扬离开之后,斯大林的党羽们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至少斯大林还能听进去意见,还能主动的跟导师大人交流,这就说明钢铁还没有犯傻,没打算真的鱼死网破。虽然问题依然没有消除,但是多少又有了新的缓冲时间不是,他们至少能多等一等看一看了。

在汽车上,当斯大林问明了米高扬突然跟他叫板的原因之后,这货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天地良心,他只不过是想鼓舞士气稳定阵脚而已,让他去跟导师大人死过,光是想一想斯大林就是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再继续跟列宁同志唱反调了,这很有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米高扬点点头:“没错,现在您跟列宁同志发生正面的冲突,一点好处和必要都没有。尤其是公开的阐明这种观点,这么做完全是不明智的!”

斯大林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怪刚才的气氛那么诡异。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想到,那些死党为了撇清自己可能会采取的手段。

一想到这,斯大林更是冷汗淋漓,很有感触地说道:“阿纳斯塔斯.伊凡诺维奇同志,今天多亏了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米高扬刚要谦虚一下,斯大林却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您就不要谦虚了,这份感谢您完全担得起……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现在该怎么办?真的去见列宁同志吗?”

斯大林大概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醒悟过来了,明白问题根结在哪里,无非是他鼓舞和稳定士气的方式有问题。在他看来只要改正这个小问题,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完全不需要去跟列宁交流什么。

不过米高扬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米高扬很坚持地说道:“不,恰恰相反,现在,您必须去见列宁同志!而且是越快越好!”

斯大林一下子就纳闷了,反问道:“为什么?”

是的,斯大林确实有点排斥去见列宁,他确实是对列宁很有意见,不想这么快跟导师大人碰头。可是米高扬却一阵见血的指出:“约瑟夫同志,您刚才出门的时候,可是宣布了,是去同列宁同志沟通和交流的……如果让刚才在场的同志们获知,您并没有去见列宁同志,您觉得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斯大林立刻就傻眼了,后果他自然能想出来,无非是可能有些不放心的人为了撇清自己将向列宁打他的小报告!

“去见列宁同志!”斯大林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个决定,不过他依然心里没底,他压根就不知道见了列宁该谈什么,总不能当着导师大人的面指着他老人家的鼻子控诉他背叛了无产阶级吧?

“这样也可以!”米高扬很淡定地就丢出了这么一句话,那份淡然让斯大林无比的蛋疼,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你丫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我这么去指责列宁同志,那将是一撸到底的节奏吧!

“不!”米高扬坚定地摇摇头,“您如果真心诚意的去跟列宁同志沟通和交流,不光没有任何危险,而且反而会让列宁同志转变对你的看法!”

什么?

斯大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妥妥的作死节奏,还能转变列宁对他的看法,你丫的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可是,偏偏的,当斯大林盯着米高扬的时候,当他企图找到米高扬说谎和坑他的证据时,他分明却能从这货的眼里看到十足的善意和信心,这事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221大失误(下)

米高扬肯定不会害斯大林,至少在1918年还不会。米高扬之所以认为斯大林必须去见列宁,并和导师大人深入的交换意见,那是有更深层次考虑的。

实际上,就算斯大林之前没有犯那个低级错误,米高扬也要建议他赶紧反而抓紧时间去见一见导师大人。原因是,如果斯大林不这么做的话,这半个月多月以来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全都白搭了,甚至还会让导师大人更加的厌烦他。

要知道,自从斯大林明白了跟斯维尔德洛夫之间的交锋将是一场持久战之后,他就开始转变策略,开始积极地跟托洛茨基叫板,开始向导师大人重新证明他的能力。应该说,经过这一段的努力,效果还是有的,虽然不是特别明显的改善了他跟导师大人之间的关系,但至少是有所缓和。

说实话,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一点,米高扬已经觉得很不容易,效果很不错了,毕竟建设比破坏困难一百倍不是。斯大林之前将他跟导师大人之间的感情破坏得七七八八,想要一天两天就修复,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实际上,就是现在取得的成果,都让米高扬感叹万分——列宁同志实在是太厚道了,经历了这一切,竟然还没有完全放弃斯大林这个二货,这是何等的胸襟啊!

反正米高扬对斯大林是有那么一点儿怒其不争的,你小子也太走运了,你何德何能享受列宁同志的宽容啊!

当然,米高扬也非常清楚,对这个结果满意的只有像他这样睿智和有头脑的人。很可惜,如今团结在斯大林身边的这一群人,能称得上智囊,算得上有政治水平的实在太少了。都是一群粗鄙的大老粗,喝酒骂娘可能拿手,但是出谋划策实在是太次。

这帮二货竟然觉得现在的节奏太慢了,派系内部的好处都让斯维尔德洛夫的人占去了,对于别人吃肉他们却只能喝汤的局面是一万分的不满。这帮没脑子的蠢货,竟然开始怂恿斯大林采用一些激进的手段来解决当前尴尬的地位。

比如说,用一些强力的手段向列宁同志证明斯大林的重要作用,必须要让列宁同志知道,斯大林对他意味着什么。

对于这种脑残的做法,米高扬自然是不会赞同的,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恰恰相反这反而只会激化矛盾。对于那帮二货出的馊点子,他是强烈地反对。

尼玛,你们这帮货搞搞清楚,如今是斯大林需要列宁同志,而不是列宁同志需要斯大林,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卖方市场了,你们这帮摆地摊的还在自以为是,还在矫情,甚至还有作死的冲动,次奥!

反正,对于这帮大老粗米高扬是完全无语了,在他看来,这帮货就是眼红斯维尔德洛夫。不过那也是没办法,平心而论,这一段时间,斯维尔德洛夫确实比斯大林的表现要抢眼,确实比斯大林的功劳要大。人家吃肉是天经地义的!

甚至米高扬还在心底里吐槽了一句——你们这帮货根本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列宁同志已经是够厚道了,以你们这帮货做出的贡献,根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不!甚至根本就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如今白给你们枣吃,还嫌核大,次奥!

米高扬分析得很对,虽说这段时间斯维尔德洛夫占得好处比较多,但那是人家实打实干出来的,眼红嫉妒?你们也学着小斯的样做两件能让导师大人赏心悦目的事儿去呗。尼玛,什么都不干,吃干饭还要骂娘,这算什么?忘恩负义吧!

不过就算米高扬分析得对,就算他再看不起围绕在斯大林身边的那群大老粗,他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独臂难支!他一个人终究是势单力薄,而那群二百五大老粗却是人多势众,在人海战术的不断袭击下,斯大林很难对他言听计从,这才会导致如今的被动。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让斯大林跟部分最脑残的大老粗划清界限,那帮货根本就是猪队友好不好!可惜,这话他还没法说出口,因为这帮人很多都是当年跟斯大林跟他一起闹革命的老伙伴,感情摆在那里,他如果贸然的提这个建议,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反而会被那帮货联手排挤。

所以,暂时米高扬也只能选择隐忍,只能选择慢慢的争取斯大林的绝对信任,他相信以那帮货作死的决心,以及他自己出谋划策的能力,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想到这,米高扬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地向斯大林解释必须去见列宁的缘由:“今天的会议上,您犯了一个大错误!”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斯大林微微皱了皱眉头,钢铁并不觉得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跟托洛茨基长的反调,维护无产阶级的利益怎么会有错呢?不过钢铁还是很有城府的,他如今正是得用米高扬的时候,哪怕米高扬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能忍!

“你是说我不该跟托洛茨基叫板?”斯大林很“天真”的问道,“你觉得我跟他打对台太莽撞了?”

斯大林装天真,米高扬可不能装天真,对于斯大林的秉性他太了解了,钢铁同志别看脸上和颜悦色的,但心里头别提是多么恼火。他如果不能赶紧的说服这货,恐怕就要坏菜!

“不,您反对托洛茨基的提案做得很对,您反对得越激烈,列宁同志哪怕心里不认同您的观点,但却会欣赏您的态度……而现在来说,列宁同志对您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米高扬缓缓说道。

提前说明一下,米高扬说道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停顿的,他知道斯大林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可能对政敌、对上级不是这样,但是对下级,他的耐心值一向很低。米高扬可没胆子跟他绕圈子,他是准备立刻接下去把话直接说完说透彻的!

可惜,米高扬又一次低估了斯大林的没耐心,钢铁直接就拦腰切断了他的发言,很不客气的质问道:“反对托洛茨基没有错,难道为无产阶级争取权益,反对向资产阶级妥协有错?!”

这话问得是相当不客气的,可见斯大林还对米高扬刚才在众人面前直接质疑他而恼怒。别惊讶,这就是斯大林的个性,哪怕他明知道自己的决定错了,也知道米高扬站出来纠正他,是为了他好。但是这个货依然会记住自己被顶撞了,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选择反击。

这也是为什么知识分子型的人才跟这个货不搭调的关键原因,知识分子总是有那么点清高,总是在乎自己的尊严的。你丫犯了错误不思悔改,还惦记上纠正你的人,这谁受得了?

不过米高扬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中学毕业之后,这位就投身了革命,虽然后来自学过也进修过,但确实算不上文化人。所以他没有那份骄傲,早年革命生涯的锤炼,让他明白了一点——骄傲和矜持不能当饭吃,要想混得开,就得认清现实!

作为一个现实的人,作为一个熟悉斯大林脾气的人,他自然不会把斯大林那点小小的脾气和发泄当一回事。他完全无视了这一切,淡定地说道:“维护无产阶级的利益当然也没有错,但是列宁同志也没有背弃无产阶级,您的观点和他的观点实际上是一致的。如果因为您错误的理解和解读,而使您和他的关系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误会和隔阂,这就是完全错误的了!”

斯大林一言不发的看着米高扬,怎么看都神色不善,但是米高扬却完全不紧张,因为一个情绪外露的斯大林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斯大林是处于沉默中的那个。

别看现在他眼色不善,实际上那更多的是斯大林维护自己面子和权威的小手段而已。他如果真正讨厌一个人,是绝对不会直接表现出来的,他只会在心中默默地恨你,然后慢慢的算计你。

而且米高扬也完全不觉得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实际上他已经给斯大林留面子了,如果直来直去,完全可以说:“你丫的脑残了去跟导师大人打对台,你能比他更正确?!”

实际上斯大林也能听出来米高扬给他留面子了,不过他还是不爽啊!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气,说白了还是因为列宁抛出那份方案之前找了斯维尔德洛夫商量,找了某仙人商量,却偏偏没有找他。这让斯大林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不如斯维尔德洛夫老子咬咬牙也就认了,那个货确实很强,但是让某个小屁孩也骑在老子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很好笑是不是,斯大林有时候就是这么小家子气,喜欢争强斗狠爱记仇,完全就不像一个政治家。他竟然会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而去跟列宁叫板,根本原因竟然只是为了争口气。

反正,这样的选择米高扬是不欣赏,或者说是完全鄙视的。换做他处于斯大林的地位,他才不会生这种闲气,积极主动的拥护导师大人的决策,摇旗呐喊这才是上策嘛!你斯大林根本就脑残了!

米高扬就是这么现实,这正是他历经三代经久不衰的重要原因,这个人精最擅长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为了保全自己,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向任何人妥协。

不过成也萧何败萧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本事确实让米高扬保全了自己,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可避免的会失去一些东西——比如问鼎最高宝座的机会。

以米高扬的资历和政治地位,在斯大林去世之后的动荡和权力交接时期,他完全可以做得更好,完全有可能竞争一把第一宝座。但是,过于“圆滑”的他很难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在机遇和抉择面前,他算计得太多,考量得太仔细,近乎于畏首畏尾,结果反而使赫鲁晓夫抢得了先手。

关键时刻能豁出去的老赫,痛下决心前后串联,解决了贝利亚顺利加冕。而米高扬却裹足不前,眼睁睁的错失了大好机会,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如果你豁不出去,没有一点儿小心眼和坚持,就站不到金字塔的最顶端。

显然,斯大林的性格更有攻击性,虽然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脑残的选择,但是小心眼的他目的明确,毫不动摇,能够破釜沉舟。而这正是米高扬所缺少的!

当然,米高扬这样的性格适合当一个二把手或者合格的谋士,他不光能辅佐主人登顶,还能很好的保全自己,也算是很厉害了。就比如现在,当他面对斯大林的怒火时,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您完全不需发火,发火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你也可以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是您必须要让列宁同志知道,你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坚持!只有让列宁同志知道您的出发点,才能消除当前的尴尬形势!”

斯大林沉默了,他的怒气顷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因为他知道米高扬说得很对,他就是在外面喊破了嗓子,用孟姜女哭长城的气势嚷嚷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无产阶级,都是为了革命。那没有用,甚至还会起反作用。

想一想,当他斯大林在外面大嘴巴嚷嚷,摆出一副忠心耿耿一心为民的架势,导师大人会怎么看?导师大人恐怕不但不理解他的“苦心”,恐怕反而会认为斯大林这是公然跳出来在打他的脸!

你斯大林一心为公,那么反过来说,导师大人就是一心为私喽?你为国为民一切都为了革命,那岂不是在影射导师大人就是个卑鄙的叛徒加小人。这难道不是打脸?难道不是上眼药?

反正只要是正常人,瞧见了这样的做派,首先想到的就是——你斯大林这是要造反要翻天吧!不然你这么哭天喊地的大造舆论是为什么?

实话实说,斯大林今天行为是很犯忌讳的,领导最讨厌什么行为——有话不当面说,背后指指点点胡说八道!哪怕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哪怕你的意见是正确的,但是这种方法根本让人无法接受!

而斯大林就偏偏犯了这样的错误,所以当米高扬指出来的时候,他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担心有人打小报告,担心有二五仔含沙射影的攻击他。而现在,他就必须担心,他的行为会不会真的让导师大人误会了。

米高扬见斯大林真的醒悟了,立刻又补充道:“所以,为了把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您很有必要当面向导师大人阐述您的观点。正面的交流总比风言风语好,不是吗?”

斯大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导师大人当面把事情说开之后,就算后面有小人将今晚他说的那些话传出去,问题也不是很大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好的补救方法,他确实也必须去走这一趟。

不过有了这样的觉悟,并不代表斯大林就完全不担心了,列宁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好,今天在中央委员会上,导师大人的提案已经被通过了,形成了集体决议。而他这大半夜还主动上门唱反调,这是不是有点不开眼的意思。

“列宁同志会不会误解我的来意呢?”斯大林忽然问道。

米高扬知道斯大林在担心什么,不过他认为这样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斯大林这都有点杯弓蛇影的意思了,不过他还是很耐心的劝说道:“您只要就事论事,从阶级和工作的角度去阐述自己的意见,列宁同志就算不同意,也不会批评你的。相反,我认为他只会觉得您能坚持自己的观点,是一心为公……”

说到这,米高扬停顿了一下,很识时务的没有把后半截话说出来,因为他想说:“其实,这一趟去,也是跟你白天激烈反对交相呼应的。您老人家白天实在是太激动、太扎眼了。如果就那么偃旗息鼓,反而会让导师大人认为你是刻意的!你在晚上还能继续坚持观点,那才说明你确实是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这话太犯忌讳,米高扬自然不敢说出来,而且以斯大林的政治智慧,这样的因果关系他自然也能想出来。一个合格的谋士,必须管住自己的嘴,必须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否则那就是祸从口出自取灭亡了。

斯大林似乎没有察觉米高扬的保留,他默默的点点头,肯定了米高扬的建议。不过钢铁似乎还是有点信心不足,他又问道:“跟列宁同志的沟通和交流当中,我还需要特别注意点什么吗?”

其实,这个问题就算斯大林不问,米高扬自己也会提醒的,因为他知道斯大林之所以激烈的反对,那是因为他心中有一根刺,而这根刺绝对不能向列宁提,否则,这一趟去毫无意义。

米高扬清了清嗓子,严正的警告道:“约瑟夫同志,您这一趟去,千万要注意一点,不要质疑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更不能攻击他,哪怕是隐晦的质疑和攻击都不行!”(未完待续。)

222怒火之源

米高扬还真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他明知道在整件事中斯大林最不痛快也最不爽的就是一个人——李晓峰。他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意见,完全是冲着某仙人去的。

在斯大林看来,在派系内部有资格跟列宁同志一起讨论路线问题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斯维尔德洛夫。这是列宁派内部势力划分所决定的,像这种严肃的问题,竟然不叫他,这意味着什么?

在旁人看来那就是他斯大林失宠了,就是他已经失去导师大人的信任,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这样的结果斯大林能接受吗?

自然是不能接受的,所以他这才急匆匆的连夜召开心腹大会,鼓舞打气,为的就是消除这种不利的影响。

不过,说心里话,斯大林最生气的还不是他被抛弃了,如果列宁不找他,只找斯维尔德洛夫商量,他的意见还小一点儿。可偏偏的,连中央委员都不是的某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跟列宁和斯维尔德洛夫坐在了一起,而他这个列宁派内部最重要的大佬,却一无所知,这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反正斯大林觉得自己的尊重受到了侮辱,如果给他一个跟某仙人决斗的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戳死那个王八蛋!

而现在米高扬竟然还让他克制,让他不要刻意的针对某人,尼玛,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老子真的沦落到要看那个王八蛋的眼色过日子了!

那一瞬间,斯大林的火气是腾腾的往上窜,车厢里的温度是直线上升,哪怕是前排的司机和警卫员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频频的往后查探究竟。

不过让人佩服的是,米高扬却无动于衷,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他很淡定地说道:“约瑟夫同志,我知道你对安德烈同志有意见,也对列宁同志采用他的建议深感不满,但是,我必须提醒您,安德烈同志之前才刚刚拯救了列宁同志的生命!”

这句话出来,斯大林的火气顿时小了一大半,如果仅仅把某人当做一个小字辈,那么导师大人之前的做法确实有欠考虑,如此重大的事项怎么能听一个毛孩子白话呢?这不科学啊!

但是将列宁同志的救命恩人这一身份考虑进去,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妥了。无论如何,列宁同志都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点面子不是?

更何况某人也不完全只是一个毛孩子,这货之前作出的贡献可是不小的。而且这一次提出的建议虽然有些难以让老革命接受,但哪怕是斯大林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方案弄好是确实可行的。所以,就算某人资历和身份差点,但是有了上面两条,列宁找他商谈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想,斯大林觉得稍微舒服一点儿了,似乎也能够接受了,不过这位是出了名的倔驴,哪有那么容易被说服。他忽然转念一想——虽然这两条理由能说得过去,解释了导师大人找那小子商谈的合理性,但是商谈归商谈,也没有必要对那小子委以重任吧!

一想到某人窃据了那个重要的位置,斯大林又是气不打一出来,怒道:“救命恩人又怎么样?布尔什维克是无产阶级的政党,不是列宁同志一个人的,就算安德烈同志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也不能不加考虑胡乱的任命职务,这不是私相授受嘛!”

嘿嘿,说到底,斯大林眼红李晓峰捞了大好处,什么好处?当时在会议上,初步肯定同外国资产阶级合作的方案之后,如何去执行这个方案就成了万众瞩目的问题。

按照导师大人的设想,很有必要在人民委员会里特别设立一个新机构,全面主持这项事务。

“有必要成立一个新的委员会,”列宁如是说道,“有这个委员会牵头,领导合资和对外贸易的问题……我看就叫对外经济与贸易委员会……”

导师大人都发话了,托洛茨基自然也是立刻跟进:“外经贸委归人民委员会的哪个部门管理呢?”

其实托洛茨基真正的意思是谁去领导这个部门,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出来,这个部门今后的“钱”途远大,如果能把它抓到手里,那绝对是发达了。

当然,托洛茨基也知道,计划方案都是列宁派的人做出来的,设想也是列宁首先提出来的,这个部门的一把手肯定是列宁派的,他想要抢这个位置,实在是困难,而且也说不过去。不过托洛茨基也知道,哪怕是一把手没戏,抢个二把手也是好的,怎么地也得往这里头插一根钉子,争取一份权益不是。

托洛茨基估计,这个机构的一把手,列宁十有八九会交给斯维尔德洛夫,毕竟这个建议是他跟斯维尔德洛夫商量和讨论之后才制定出来的,斯维尔德鲁夫作为计划的构想者,由他负责具体实施,也是恰当的。

应该说,托洛茨基的想法出现了一定的偏差的,他直接就将某仙人漏掉了,他跟斯大林一样,一开始都不为人某仙人在推动成立外经贸委上有什么重要的作用。

他们都想当然的认为,列宁之所以点某人的名字,那是为了安抚某人,毕竟某人差一点就成了首都契卡的领导,一眨眼就被交换掉了,再加上某人又是列宁的救命恩人,必须要分润一点儿功劳给那小子不是?

可事实偏偏就不是这样的,方案的发起者正是某人,而且在具体完善方案期间,某人参照后世的经验,提出了相当多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建议。实话实说,列宁相当的看好某仙人。

所以,当列宁提出由某仙人具体来负责这个部门时,托洛茨基、斯大林震惊了,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也料不到列宁竟然让卧病修养的某人来牵头,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托洛茨基还好一点儿,毕竟他不是列宁派的人,而且跟某人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那货虽然年轻,但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之前走私粮食的事儿也是那货一手主持的,由他负责这项工作,也算是合理。

但是斯大林就完全不一样了,首先,他是列宁派内部的一方大佬,还是仅次于列宁同斯维尔德洛夫平起平坐的大佬。虽然他之前反对这个提案,但是斯大林认为,反对归反对,我那是就事论事。而现在,既然已经要成立这个部门了,那么作为列宁的左膀右臂,他完全有资格负责领导这个机构。

斯大林是这么想的,斯维尔德洛夫虽然是发起人之一,但如今他已经身兼数职,而且每一个都是要职,再派给他这么一个重要的职务,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他,虽然管着中央书记处,并且也在人民委员会当一个什么民族事务委员会的领导,但讲心里话,他管的这两个部门,真心没有斯维尔德洛夫那么重要和牛逼。为了维护山头的平衡,列宁于情于理也应该把这个外经贸委交给他!

当然,斯大林也想过,可能由于他之前的直接反对,列宁不好直接将外经贸委交给他领导,弹完全可能任命一个亲斯大林的人去领导这个部门嘛。这样一来,也等同于交给了他斯大林。

只能说斯大林想得太天真了,实际上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至少政治上没有。如果完全从权力平衡的角度出发,这个位置确实应该给势力较弱的斯大林派。但是列宁从来都不是一个为了维护权力平衡而胡乱任命人的领导。

确实,维持势力内部的平衡很重要,但是对于当前的布尔什维克来说,摆脱经济上的被动更重要。如果刚才斯大林深明大义的支持了导师大人的观点,导师大人还可能考虑交给他负责,可是这货是强烈的反对。那么导师大人就必须要考虑了,斯大林的抵制情绪这么激烈,他和他的人能干好这份工作吗?

不管是谁,恐怕都会怀疑这一点。你丫的斯大林首先态度就不“端正”嘛,态度都不端正,能做得好事?而且列宁也必须考虑斯维尔德洛夫一系的情绪,方案是他们拿出来的,也是在顶住压力不遗余力的支持,结果导师大人您却交给了反对这个方案的人,您这么做也太偏心眼了吧?拉偏架也不过如此!

列宁自然不能拉偏架,至少在这件事上是不好拉偏架的,于情于理外经贸委也只能交给大力支持的斯维尔德洛夫系,至于斯大林系有意见?有意见就有有意见吧,谁让刚才有机会你没抓住的,你丫刚才聪明一点儿,大力的支持我,我还有借口,你丫的大力反对,能怪谁!

而且,列宁也觉得,交给斯维尔德洛夫系的某仙人去运作,还有一个好处,方案从构思到具体的设计某人是出了大力气的,某人至少熟悉这些设计和构思不是,由设计师本人负责实施,总不用担心会过于的偏离设计吧?

并且某仙人一直也都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也已经打通了一些关键的环节,跟国外的资本沟通起来也便利,关系什么都是现成的。而换一个其他人,斯大林系的就不用说了,大力反对并且对方案的精髓根本就不熟悉,而且对外沟通也没有渠道和基础。甚至斯维尔德洛夫系的其他人也都不适合这项工作。思来想去,列宁也只能把这项工作交给某仙人,因为只有这厮合适!

当然,将工作交给某人也是面临不少阻力的,最首当其冲的是某人的资历问题,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蛋疼。将如此重要、如此具有开创性的工作交给一个毛孩子,阻力小得了吗?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某人可是在负伤修养,卧床不起的人能主持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说也得交给一个身体正常的同志吧!

阻力虽然大,但是列宁却认为,这些阻力不是不可以克服的,资历什么的,确实是重要,但布尔什维克也不是唯资历论嘛?如果完全论资排辈,如今中央委员里的一大部分同志都必须让贤,把位置让给资历更老的老同志,这合适吗?

而且年轻一点也不是坏事,像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特别具有开创性的工作,必须交给一些敢打敢拼善于创新的年轻人嘛!老同志的老思维跟不上新形势嘛!

至于重病休养,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建立一个全新的部门不可能一蹴而就嘛!就算中央已经同意了,前期的准备和筹划也是不可缺少的,这个期间不需要做什么太大的体力劳动,也不需要到处乱跑嘛!

等筹备工作基本就绪了,至少也需要个把月的时间嘛,安德烈同志年轻恢复能力强,这段时间足够他恢复健康嘛!

当然,这些借口都比较扯淡,其实只要列宁和斯维尔德洛夫力挺某人行,那么他不行也行。至于有反对的意见,你丫的有本事站出来当着导师大人和斯维尔德洛夫的面说,看看会不会被削得满头是包。

实事求是的说,如今敢当面反对的也只有托洛茨基、斯大林和捷尔任斯基等寥寥几人而已。不过这三个人会一致的反对吗?

先说托洛茨基,对于老托来说,就算他反对,一把手也轮不到他的人,现在让既年轻、资历又浅的李晓峰当一把手,说实话他还有些高兴。为什么?

一把手太年轻资历太浅,在相当多人看来那就意味着一把手的权威性不强,而一个权威不强的一把手对谁更有利?自然对二把手有利,说不好听点,如果托洛茨基派一个资历老、权威高的老同志去当这个二把手,说不定还能架空某人呢!

出于维护自己权益的考虑,托洛茨基肯定不会反对,把某个小年轻赶下去,列宁一生气直接委任斯维尔德洛夫去主持工作,他派去的二把手还游戏吗?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托洛茨基只有窃喜只有举双手赞成的,怎么可能反对?

剩下的就是捷尔任斯基和斯大林了,先说铁面人,捷尔任斯基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善于就事论事、就是公正严明。党内的老革命里,其他人可能会觉得某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会认为某人的能力有问题。

可是捷尔任斯基会说这种违心的话吗?可以说他是看着某人成长起来的,某人的能力他清清楚楚。可能李晓峰毛病有不少,很多毛病连捷尔任斯基都看不惯,但是他很清楚,这个事儿某人能办好,至少比党内其他所谓的老资历要办得好!所以从实事求是的角度出发,捷尔任斯基也不会反对。

于是乎,剩下的就是斯大林这个光杆司令了,他跟某人之间的仇恨早就结下了,而且之前又觉得导师大人羞辱了他,你说说,你能善罢甘休?

当时,在会场上,斯大林是强烈地反对这个任命,甚至还对某人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人身攻击。如果不是当时导师大人脸色非常不好看,似乎是想将斯大林活吃了,斯大林恐怕当时还会更出格。

可惜,斯大林的过分并没能让列宁让步,在导师大人的推动、在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的支持,以及捷尔任斯基的默许下,斯大林的反对就成了螳臂拦车,提名很快的被中央委员会通过,钢铁惨遭打脸和爆菊。

自然的,无形之中,这又一次放大了斯大林对某人的仇恨,所以当米高扬告诫他不要再攻击某仙人的时候,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强烈。

“约瑟夫同志,你必须冷静一点!”米高扬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在安德烈同志的问题上,列宁同志可能考虑得不是特别完善,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但是,列宁同志是从大局出发全面的考虑才做出的决定,我相信如果有更好的人选,他一定不会选择安德烈同志的……”

这话让斯大林稍微舒服了一点儿,不过他却依然要较真:“你的说法我不能完全同意,在外经贸委的问题上,列宁同志绝对是犯了大错误的,我们不是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而是列宁同志视而不见。我要强调的就是这一点,我就是为其他更合适的同志鸣不平!让一个毛孩子去做这么重要的工作,简直就是乱弹琴!”

米高扬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斯大林根本就是扯淡,根本就是为他自己鸣不平,那所谓的更合适的同志,想都不用想就是他自己。而在米高扬看来,列宁做出的任命没有太大的问题,扪心自问,他也觉得在当前条件下,某仙人确实最合适!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了,斯大林又要发飙不说,弄不好还会连他一块嫉恨上了。米高扬跟某仙人可不是朋友,应该说还是敌人,没道理帮敌人说话。如果砸挂某人能让斯大林高兴,能让斯大林冷静下来,他毫不抵制贬低某仙人。

当时,米高扬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必须考虑到,这项任命是经过中央委员讨论通过的。反对这项任命就是反对中央,就是反对列宁同志!在当前,我们必须紧紧的团结在列宁同志周围,为了大局、为了帮助列宁同志,请您忍耐一下吧!”(未完待续。)

223好事多磨(上)

就在斯大林为了自己的面子磨磨唧唧的时候,还在养病中的李晓峰也生闷气,原因是在下午的中央委员会结束之后,他收到了斯维尔德洛夫传达的好消息——中央已经原则上同意,让他组织和领导即将成立的外经贸委。

似乎在某些同志看来,李晓峰这是失心疯了,进步了还要生气,这不是脑残吗?李晓峰当然不是脑残,因为他生气完全是有原因的。

一开始,对于这个消息,李晓峰自然是惊喜万分,虽然之前不管是导师大人还是斯维尔德洛夫都透露出了让他管理外经贸委的口风。不过当时并没有完全定下来,毕竟这么大的事儿首先得中央委员会通过,中委不答应,就是导师大人和斯维尔德洛夫再有意思都没用。

实际上,当时李晓峰本人也没报太大的希望,经过这一年多的锻炼,他算是明白了一点,现实的政治生活中没有多少领导有温格那样的恋童癖。过于年轻压根就不是什么优势,没有拿得出手的履历和资历,在这个圈子里是寸步难行。

李晓峰就吃了这方面的大亏,如果他穿越夺舍的时候,投胎在了一个三十岁左右,或者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身上,以他去年的功绩,妥妥的候补中委是没得跑。

可偏偏的这个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还不满二十岁,功劳再大年龄就卡死了他,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可能寸步难进。

所以,哪怕是某仙人首先提出那个具有创造性的建议,哪怕他已经开始着手实施,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可是他知道,因为年龄的关系,想要主导外经贸委实在是太难了。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能在外经贸委混一个常务副或者实权副职就是意外之喜了。谁想到,导师大人这回竟然如此的给力,下了死力气将他推了上去。

实话实说,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某仙人除了极大的惊喜之外,更是对导师大人无比的感激。为什么?因为导师大人这次的破格支持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某仙人在政治上若是想要大展拳脚,想要摆脱年龄的限制,就必须有所突破。可是阻拦着某人进步的年龄问题,看似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可是,也就是看上去而已,至少某仙人自己是捅不破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某仙人如今就是急等着破处的非主流,不破不立。如果导师大人不搭一把手,那么下一次,还有同样的机会时,依然还会有人拿某人的年龄说事,一样的要卡他。

而这一次,导师大人强力的出手,一举扫除了这个拦路虎,让某人顺利的往上进了一步。从此以后,某仙人再立新功,再要进步的时候,再有人想拿年龄的问题卡他,就不管用了。

形象点说,导师大人这一次是给某人松绑了,虽然不是那么完全彻底的松绑,只解放出了某人的一只手,但是一只手解放了,离另一只手解放还远吗?

更何况,在不少羡慕嫉妒恨的人看来,导师大人远远不止解放了某人的一只手,根本就是给某人的双手都松绑了。人民委员会下的机构是开玩笑的,哪一个不是正部级待遇?虽然这个什劳子的外经贸委从来没听过,但也算是人民委员吧?

算人民委员吗?实际上这个问题不光是广大羡慕嫉妒恨的路人甲想知道,某仙人也想知道自己到底算个什么待遇。

当时斯维尔德洛夫给出的解释是:“外经贸委还没有正式成立,还处于筹备期。对于这个机构的职能职权还需要进行具体的讨论和研究。而这也正是你需要努力完善的方向!安德烈,赶紧养好身体,做好开展工作的准备吧!”

这样的解释自然不能让李晓峰完全满意,他听出来了,小斯和导师大人似乎都在回避什么,外经贸委的职能职权还需要讨论什么?之前他们三人开小会的时候已经定下条条框框,直接执行不就完了?说什么讨论研究,其实就是避重就轻,就是不想落实他的相关待遇。

不过李晓峰还不能抱怨什么,为他突出重围,导师大人和小斯已经下了大力气,没有这两位的帮助,他压根就得不到这个位置。翻脸不认人,不体会小斯和导师大人的难处,不厚道也不够朋友啊!

小斯和导师大人的压力自然是显而易见的,有一大群人虽然不得不同意他上位,但是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某人一跃成为人民委员,否则这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导师大人和小斯不得不照顾这部分人的情绪,淡化外经贸的地位也就是很正常了。反正只要这个部门建立起来,某人冲破了年龄限制,目的就基本达成了。至于这个结构的具体级别和职能问题,完全可以先放一放,某人反正还年轻,能上位就不错了,完全等得起。

而且不落实具体的级别也是对某人的一种保护不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小子占了实际的好处自个心里知道就得了,别到处嘚瑟了!

李晓峰能理解导师大人的苦心,也愿意配合着放弃一些虚名,但是放弃的只能是虚名,涉及到实际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让的。

“外经贸委的具体级别不落实我可以理解,当不当这个部长我个人无所谓,但是……”李晓峰气鼓鼓地说道,“但是,中央之所以成立这个机构,就是想让他发挥具体的作用。可现在连具体的职能和职权都不落实,我怎么开展工作?”

斯维尔德洛夫苦笑了一声,在这个问题导师大人面临的压力非常之大,不得不让步一点。

他刚想劝一劝某仙人,可李晓峰去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外经贸委,那就是主管对外贸易的单位。中央必须要给我政策的支持,否则我怎么开展工作,坐着吃干饭?这不是搞笑嘛!”

斯维尔德洛夫流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确实,这跟他们原本商讨得出的方案有很大的区别,如今这个外经贸委,职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本来中央委员会就只是迫于他和列宁压力,才勉强同意成立并由某人来领导外经贸委。但是同意归同意,不信任这个机构以及某仙人的能力这依然是客观存在的。

所以不少中央委员和前中委以及老革命都建议,成立外经贸委可以,但是不是一开始步子不要迈得太大,实验性的搞一搞,进行了成功的探索之后,有了经验之后再推广不是更好吗?

这样的提议让导师大人很为难,说心里话,导师大人对外经贸委以及某人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有底,反对的意见比较强烈、人又比较多之后,他老人家也必须仔细的掂量。因为人家说的完全有道理,搞外经贸委是摸着石头过河,小心一点步子小一点似乎更稳妥啊!

迫于无奈,导师大人只能表示,会考虑这样的意见。于是最后对某仙人的委任就有点变质了,似乎完全变成了探索的性质。这样的结果李晓峰当然不能接受,他觉得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探索,后世的先进经验摆在那里,活学活用就得了,还探索个毛啊!

而且就没有这么探索的,什么都不给,就给个头衔,而且这个头衔还是个空头的,尼玛,这谁买账?老子怎么做事?这么搞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当时这货就嚷嚷了:“那还成立什么外经贸委,压根就没有这个必要,反正也不能做事嘛!何必成立一个毫无作用吃干饭的机构!”

斯维尔德洛夫却劝他:“也不能这么说嘛!既然是探索,小心谨慎一点也不是坏事。先做理论研究嘛!把理论基础夯实,后面的实际工作就好做了!”

这话李晓峰就更加不爱听了,直接哼了一声:“这不就成了纸上谈兵?不实践怎么去论证理论?这不是扯淡嘛!”

斯维尔德洛夫更加的尴尬了,因为他也觉得这很扯淡,但偏偏党内就有一批这么扯淡的老革命。那些人完全不理解成立外经贸委的重要意义,单方面的认为列宁就是为了要提拔李晓峰这个小年轻,而特别捣鼓出的一个扯淡的机构。

基于这种考虑,他们认为,反正导师大人您最终的目的就是提拔亲信,那么就提拔吧!不过咱们可以给您开这个口子,但是您也别真的委以重任,弄一个闲职供养起来,让那货好好的做一做理论研究充实一下自己吧!

“先把架子搭起来,事情可以慢慢的做嘛!”斯维尔德洛夫又一次劝说道。

不过李晓峰可不接受,他做了这么多工作,尽了这么大的努力,为的就是打开突破口,好方便自己大展拳脚。按照斯维尔德洛夫的意思,折腾这些干嘛,白费劲!

所以这货当时就不干了,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列宁同志和您觉得这样一个外经贸委有意义,那么你们就另请高明去领导这个机构。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做这种扯淡的事儿,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安心的留在医院养病!”

斯维尔德洛夫可没有意料到某人直接就撂挑子了,虽然他对这个结果也不算满意,但是他还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觉得某人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突破限制先上位,打破条条框框,以后的路就好走了,从这个角度看,被阉割了职权的外经贸委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李晓峰却不这么认为,对他来说,能进步固然很好,但是如果接受这么恶心的一个外经贸委,从而获得进步的资格,他不甘心。为什么,这货觉得自己如果窝窝囊囊的接受了这个结果,那就是变相的打自己的脸,就是在贬低自己。

这货一直就觉得,以他功劳混个候补中委甚至是正牌中委是当之无愧的,能力和贡献都摆在那里嘛!之所以当不上,完全就是有一批看他不顺眼的所谓老革命在挡路。

如果在外经贸委的问题上对这帮老货妥协,接受他们的阉割,那就是变相的向外界承认——他认可了这帮老货的游戏规则,认可了资历老就代表了一切的规条。也就是在承认,他李晓峰确实资历浅、确实是不够格,所以才要导师大人开后门。

这是某仙人绝对不能接受的,答应了这样的条件,他就等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平白的矮了那帮货一辈。切!美得你们!

穿越以来,李晓峰最重要的性格变化,就是越来越有坚持,越来越强势,越来越主动。现在让他重新回到穿越之前的状态,白日做梦!

“安德烈拒绝了?”当列宁听到斯维尔德洛夫的汇报时,也大吃了一惊,他真心没有料到某人会如此的有性格。说实话,他既有些欣慰也有些恼火。

恼火的原因前面说了,为了推动某人上位,导师大人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好不容才打开了口子,可某人竟然说不干就不干,直接撂挑子,在政治上这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虽然上位的条件是有点憋屈,可是政治家必须能伸能屈不是,由着性子胡来,那算什么?!

至于欣慰,那也是有道理可讲的,作为一个政治家,确实需要学会妥协要学会让步,但同时,妥协和让步不等于没有原则。政治家一定要有原则,涉及到根本性的问题时,那是一步都不能让。否则,黏糊糊的变成一个好好先生,能有什么作为。

列宁最欣赏能够坚持原则的人,比如说斯大林,这一点上斯大林比斯维尔德洛夫都要强,有些时候小斯还真是缺少一点斯大林的霸气和不讲道理,小斯性格有些娘了。

在列宁看来,如果能把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这两个捏在一起,那么这个人就是他最好的接班人。可惜,这样的人才,列宁暂时还没发现,至少在整个党内,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导师大人本人。

所以,对于某仙人的撂挑子,导师大人立刻就显示出了他个性:“他说不干就不干?胡闹!一点儿组织纪律性都没有,中央决定的事情,岂是他说改就能改的!雅科夫同志,你去通知他,这件事他说了不算,这是中央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更改!”

斯维尔德洛夫来之前就知道,事情可能会变成这样,导师大人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虽然他不见得完全同意阉割外经贸委的职能,也不喜欢论资排辈的风气。但是,他毕竟要维护中央的权威性,这一点在当前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这个时候,布尔什维克中央的权威是饱受质疑的,前有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反对十月革命,后有布哈林捣鼓出的左翼共产主义者反对布列斯特合约,一批批的反对派是此起彼伏。

这帮货根本就没把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当一回事,也是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说退出苏维埃和中央委员会就直接走人。走了之后还在外面大肆攻击中央,所造成的影响是相当恶劣的。

以至于列宁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纪律性、强调要服从中央的领导。而现在,作为列宁派内部的重要份子——李晓峰不光不起模范带头作用,反而带头跟导师大人唱反调。你说说,导师大人怎么能够忍耐?

斯维尔德洛夫有一种担心,他很担心导师大人和某仙人会翻脸,导师大人是强势惯了,而某人也是一贯的脾气大。至少他就听说过,某人刚刚入党的时候就曾经跟导师大人大吵过一架,差一点就创造了最快退党的历史记录。这两个人如果真闹起来了,那后果还真的很难料!

所以他小声的劝说道:“列宁同志,是不是不要这么急躁。总要给安德烈同志一点思考的时间,也许过一两天他自己就想通了呢?实在不行,这两天我再做一做他的工作先?”

列宁想了想,默默地点点头,吩咐道:“这也可以,不过一定要强调纪律性!不能任由他的性子胡来!”

也就在这时候,斯大林慢吞吞的赶到了列宁的办公室,在门口犹豫了良久,他才敲了敲门:“列宁同志,我是约瑟夫.斯大林,我能进来吗?”

斯大林的突然到访,让列宁和斯维尔德洛夫都吃了一惊,今天散会的时候,钢铁的脸色可是非常不好。不客气的说,他几乎是暴跳如雷。他激烈的反对任用旧军官、旧知识分子,更反对成立外经贸委,其态度之坚决,实属少见。以他的个性,怎么会突然深夜到访呢?

列宁和斯维尔德洛夫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搞不清楚斯大林的来意,不过也不能让钢铁就在外面罚站,列宁很快说道:“进来吧,约瑟夫同志!”

进门之后,斯大林第一眼就看到了斯维尔德洛夫,说心里话,他更加的不高兴了,他很怀疑列宁和斯维尔德洛夫这又是在撇开他开小会。如果不是米高扬的警告还回响在耳边,这货就想拂袖而去了。

只见斯大林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的压制住心头翻涌地火气,略显生硬地说道:“列宁同志,关于今天中央委员会开会所得出的结论,我有一些问题实在想不通,我迫切地想要跟您交换意见,您有时间吗?”(未完待续。)

224好事多磨(中)

此时此刻斯维尔德洛夫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斯大林,作为反对成立外经贸委态度最激烈也是最位高权重的人,这个家伙突然到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尤其是现在,导师大人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正处于一个犹豫不决的当口,这个时候斯大林再插一脚,弄不好就会把整件事情都搅黄了。

所以,当斯大林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之后,斯维尔德洛夫真想立刻冲上去一脚将这个货踹出门外——尼玛,斯大林你是故意的吧,是算准了时间来捣乱的吧。

虽说斯维尔德洛夫的情绪很不稳定,对斯大林施以暴力的想法也很强烈,但是他知道,也就是能这么想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聆听斯大林的发言,然后找出他发言中的每一个漏洞予以回击,他一定要确保今天开会的成果不被这厮给毁了。

斯大林也觉察到了斯维尔德洛夫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头,似乎对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这很正常,谁让他本人对斯维尔德洛夫也抱有同样的敌意呢?

甚至,斯大林的情绪还不错,甚至有些高兴。在他看来斯维尔德洛夫对他的敌意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斯维尔德洛夫把他当成了同一档次的竞争对手,所以才会散发出明显的敌意。

是的,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那点虚荣心总是在不断的作怪。往往一件很简单的小事,就会引发一场血案。试想一下,如果斯维尔德洛夫没有表示出这种敌意,恐怕斯大林的情绪就不会这么好了,以他的炮仗脾气,直接斯维尔德鲁夫干一架都有可能。

当然,斯维尔德洛夫也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么样的,之所以这么明显的表示出敌意,他就是想无形之中施加给斯大林一种压力。这个货的脾气一直都不好,刺激他、激怒他,说不定可以打乱他的节奏!

如果让斯维尔德洛夫知道,他采取了完全错误的策略,不光没有达到打乱斯大林节奏的目的,反而让这厮抖起来了,小斯恐怕会吐血的。

所以,斯大林的心情不错,声色平静甚至有些心满意足的向导师大人倾述着自己的看法,甚至有一点超水平发挥的意思。

说实话,这样的状况让列宁也很惊奇,一开始看到进来的是斯大林时,他的心情是比较恶劣的,这时候他真不想听斯大林说什么。

为什么?因为自打要成立外经贸委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已经有不止一两波人来拜访过他了。来的都是些老革命,要谈的也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对外经贸委的不看好,以及对李晓峰能力的质疑。

接待了这么多千篇一律的来访者,列宁心里头的滋味简直是难以形容的。虽然他之前有过思想准备,知道这个事儿阻力相当之大,但是他没有料到反对意见会这么多。一波又一波,哪怕列宁是铁打的,都有些扛不住了。

是的,列宁确实有些扛不住,也有些打退堂鼓了,他开始考虑,现在就做这件事,是不是太急躁了,步子也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他老人家不可避免开始有些犹豫和彷徨,这才有了后来他派斯维尔德洛夫做某仙人的工作,准备暂缓外经贸委的工作。

可能有同志立刻就会觉得,导师大人的意志是不是有点太薄弱了,明明都做出了议决的事情,怎么被几波人一搅和,就退缩了呢?这完全不像去年四月份刚刚回国时,那个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列宁同志啊!

确实不像,但也是有原因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导师大人自己的认知。从本质上说,列宁的的确确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定,能够坚持到底的人。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稍微有些不一样,去年四月份列宁之所以能够力排众议坚持到底,根本原因是一战爆发之后,关于革命将何去何从的问题他已经做了长久细致的考虑。几年的时间里,反复的揣摩和推敲这个问题,那真是如琢如磨。

如何在俄国开展的革命问题上,他已经彻底的想透彻了,想通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所需要的就是推广他的路线。所以哪怕反对的人再多,反对的意见再强烈,也无法让他动摇。

可是,在外经贸委的问题上,列宁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仔细的推敲演算,而且这也是在走一条前人从来没有走过的全新道路。理论基础并不完备,也没有任何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那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尤其是,当前,布尔什维克的日子并不是多好过,各种问题和矛盾十分尖锐,不管是党内还是党外都存在极为强大的反对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为了一个外经贸委的问题再一次造成了党的分裂,那真心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当反对的意见十分强烈、反对派轮番上阵攻坚的情况下,列宁必须要重新的考虑和分析当前的情况。这件事能不能做,是不是一定要立刻就做。这两个问题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徘徊,他的态度会不坚决也就非常好理解了。

实际上,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说,列宁会重新考虑得失问题才是一个负责任政治家的表现。布尔什维克多面对的形势是万分复杂的,而且力量也是非常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做法是抓住主要矛盾,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解决主要问题当中去,次要的问题完全可以放一放。

列宁正是这么想的,也正是这么做的,他觉得外经贸委的问题确实不需要太着急,而且现在也取得了初步的成果。某人完全可以将准备工作做得更细致一些,到了情况允许的时候再上马,那时候,就顺理成章了。

尤其是,当斯大林也深夜来访,也来跟他谈这个问题的时候,导师大人就更倾向于这种稳妥的做法了。毕竟斯大林跟之前来访的那些人身份完全不一样,那些人虽然资历老但是位置并不一定高,而斯大林就不一样了,他既是政治局委员,也是列宁派的重要组成力量,他再次前来劝说做工作,所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反正哪怕列宁不太喜欢斯大林,也不敢完全轻视他的力量,这个弄不好就真要出大事的。而且今天晚上斯大林的态度也着实不错,至少比先头来的那几波人马态度要好得多。

那批人攻击的重点都在李晓峰,他们觉得他列宁是老糊涂了,竟然任由一个毛孩子瞎折腾,还有那话说得比较难听的,更是对某人大加诋毁。

这样的话,列宁是不喜欢听的,说他完全不任人唯亲,那是不可能的,他怎么都要照顾一下自己人。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就不能太古板、太迂腐。反正他列宁不是那种人。

但是要说他完全任人唯亲,那也是不可能的,列宁也没有那么蠢,带着一群窝囊废能做什么事儿。反正至少导师大人自己觉得,在提拔李晓峰这件事上,他虽然有一定的私心,但大体上还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的。

所以对于那些抓住某人资历和年纪大做文章的老革命,列宁其实是相当不满意的。而现在斯大林却不是这样的,虽然他也是来谈外经贸委的问题,但是钢铁的着重点是放在外经贸委本身,而不是在攻击李晓峰。

实际上斯大林提都没提某人,上来就是从理论和实际的角度分析有没有必要成立外经贸委,以及有没有必要同资产阶级合作的问题。

这样的态度,列宁是高兴的、是欣赏的,至少他觉得,斯大林这才是真正来谈工作问题的,是就事论事,而不是搞人身攻击的。无形之中,导师大人觉得斯大林虽然有时候很脑残,甚至是可恶,但是工作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

所以,对于斯大林提出的问题,列宁是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一时间弄得斯大林都有些飘飘然了。是的,钢铁之前就是硬着头皮来的,他其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但谁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似乎一瞬间他就回到了几个月之前,回到了他跟导师大人关系最好的状态。

此时,斯大林不由得不佩服米高扬,如果不是米高扬力排众议让他前来,如果不是米高扬帮他分析得失,恐怕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可能不光不能恢复导师大人的信任,还会被导师大人狠狠地修理一顿。

一想到那种最坏的结果,斯大林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庆幸也有深深的警惕。没错,就是警惕,作为一代枭雄,斯大林看问题的角度绝对是很特别的。米高扬确实帮他摆脱了困境,但是,这个人的智慧也让他深深的忧虑。

米高扬竟然看得比他透彻,可以说他完全洞悉了导师大人的心理,这是何等的可怕的。换个角度说,米高扬能看透导师大人,那是不是也能看透他斯大林呢?

答案斯大林其实已经有了,他知道自己确实已经被米高扬看透了,像他这样的枭雄,肯定不喜欢这样的结果。一个比他更聪明、比他更能洞彻人心的家伙,这样的放在身边,是福是祸很难说啊!

反正,斯大林此时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以后就算要用米高扬,但也必须防一手!

米高扬知道事情会是这样一种结果吗?恐怕他是知道的,他确实看透了斯大林,自然会知道斯大林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如果斯大林足够聪明的话,那选择也是必然的。

但是米高扬并不是特别的担心,作为他这样的谋士,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必须向斯大林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是他今后在斯大林身边获得更多发言权的唯一办法。至于猜忌什么的,上级对下级,主子对谋士哪里有百分百的信任,米高扬觉得以他的政治手腕,足以应付那点猜忌!

仅仅从历史的结果来看,米高扬的判断是十分准确的,他确实获得了斯大林的重用,但也一直被钢铁猜忌,甚至差一点猜忌就要付诸实施。不过他运气好,和贝利亚的关系不错,而且比钢铁年轻身体更好,钢铁没等到动手的那一天,就挂了。

在斯大林想入非非的时候,斯维尔德洛夫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小斯对钢铁今晚的表现也是十分惊讶的,太完美了,完美得就不像是斯大林的风格。

什么时候,那个冲动蛮干喜欢发脾气的斯大林变得这么老谋深算了?仅仅几个小时,何以让这个家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过,就算斯维尔德洛夫知道有问题,也没办法直接指出来,导师大人的表情在那摆着呢!傻子都看得出他对斯大林今晚的表现是十分满意的,这个时候跟斯大林叫板,那就等于是跟导师大人别矛头,真这么干,只会有反效果!

但是斯维尔德洛夫又不能不闻不问,因为他看出来了,导师大人因为斯大林的来访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已经有了暂缓成立外经贸委的意思,根本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了,如果不赶紧驳倒斯大林,那么导师大人就会缩回去了。而如果驳倒了斯大林,那么导师大人完全也有可能下定完全不一样的决心!

这样的状态斯维尔德洛夫一点儿都不喜欢,因为此时此刻,这个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如果他不说话,那么事情就全完了。而恰恰的,他又并不适合说话。

原因摆在那里,他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是支持成立外经贸委的,而且他跟斯大林的关系又很糟糕,这个时候针对斯大林的意见开炮,很容易让导师大人产生误会!

而这样的误会绝对是致命的,一时间,斯维尔德洛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别提有多憋屈了。

斯维尔德洛夫的异常自然瞒不过斯大林的眼睛,钢铁虽然不知道小斯为什么会这么失态,但是常年的政治生涯锻炼出的政治敏感性告诉他,似乎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是的,斯大林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好机会,他朦胧的感觉到,如果自己继续留下来,继续大谈特谈外经贸委以及同资产阶级合作的问题,能够收获极大的好处。

不得不佩服斯大林的政治敏感性,更不得不佩服他敢打敢拼的作风。换成像米高扬这样的善于算计却下不定决心的人,那肯定是错失了机会。但是斯大林却不会,哪怕他没有完全搞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但是仅凭着直觉,他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看着高谈阔论的斯大林,斯维尔德洛夫恨得牙痒痒,小斯知道,今天的事情完全都被这个混蛋搅和了。不出意外的话,导师大人恐怕会被他说服,然后最多李晓峰也就是能当一个空头外经贸委的领导,甚至更糟!

因为以斯维尔德洛夫对李晓峰的了解,那个货也是一个倔脾气,他认准的事情也是九头牛都拉不会来的。不按照他的意思来,那货根本就不会合作,直接就会撂挑子,甚至还会牵涉到其他的问题——比如走私粮食的问题,那货绝对会立刻暂停走私粮食作为要挟。

而以列宁的脾气,肯定是不接受这样的要挟的,然后就是火山爆发,然后……也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一想到这样的可怕后果,斯维尔德洛夫再也不能忍耐了,哪怕是他今天拼着被导师大人误会,也必须阻止斯大林继续捣乱,他必须出手了!

“荒谬之极!”

不过事情又一次出乎了斯维尔德洛夫的意料,他刚准备开口,办公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托洛茨基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对着手舞足蹈的斯大林就是一通训斥:

“按照你的意见,外经贸委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们的政府机构是用来做实事的,成立这么一个机构,却不让它发挥相应的作用,那还成立他干什么?养一群吃干饭的官僚吗?”

斯大林没料到半路里会杀出一个程咬金,他这里真说得高兴,托洛茨基怎么就炸刺了,似乎他完全没有招惹这个混蛋啊!

只能说,斯大林想得太简单了,表面上看,外经贸委似乎只是列宁派内部的问题,毕竟这个提案是导师大人提出的,执行人也是导师大人的心腹,怎么折腾都是列宁派内部的事情。

但是托洛茨基却不这么看,之前在中央委员会上,成立外经贸委和他提出的任用旧军官、旧知识分子可是一前一后先后提出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都是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建议,甚至大体思路上也有一致的地方。

现在,按照保守派的意思,给外经贸委折腾成了一个空头机构,那么是不是下一步,就可以折腾他提出的任用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的建议了。

前面已经说过了,托洛茨基是迫切想要做事,想要解决实际问题的,好不容提案才被中央委员会通过了,他决不允许有人再来折腾!任何不好的苗头,他都必须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未完待续。)

225好事多磨(下)

托洛茨基的情绪不是一般的激动,至少列宁是没有见过这么亢奋的托洛茨基。在导师大人的印象中,托洛茨基是一个比较善于控制情绪的人,哪怕是到了局势相当险恶的时候,这个家伙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而此时,托洛茨基的脸色是无比的狰狞,有一种要一口把斯大林生吞活剥的意思。这么失态的托洛茨基列宁还是第一次见到,立刻他老人家就不理解了,为什么托洛茨基对外经贸委这么的看重?没道理啊!

是的,在列宁看来,托洛茨基的火气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说不客气一点儿,外经贸委的问题就是他列宁派内部的事务。你丫的托派份子跑来吆五喝六的是什么意思?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

托洛茨基是狗拿耗子吗?肯定不是的,在老托看来,外经贸委和他搞的任用旧军官、旧知识分子的策略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外经贸委完蛋了或者是跛腿了,他的那一套也会立刻受到攻击和批判。

而这是托洛茨基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当然,这样的关系列宁也能够想得到,不过他没有托洛茨基那么重视。在导师大人看来,这两个政策确实具有一定的意义,但是意义也没有重大到需要特别重视的地步。

对于这两项政策,列宁的态度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的兔子,有他更好,没它一样的过年。因为重视的程度不够,所以列宁才会摇摆才会举棋不定。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列宁确实是犯了错误,至少是重视得不够。那么这因为他的政治眼光不如托洛茨基吗?应该说,不是的。托洛茨基之所以重视,那也是有原因的。

其根本原因,还是托洛茨基和导师大人所处的位置和环境不同。列宁如今是大占优势,在党内几乎是处于支配地位。这样的环境下,导师大人更多的是想保持自己的优势,在激进和稳妥之间,他会选择后者。对于他来说,哪怕李晓峰想出来的办法再好,也无法让他再更进一步。

导师大人现在的情况是高处不胜寒,自然而然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把自己的优势坚持到底。所以对于一些风险大、高投入的计划,他是持谨慎态度的。

而恰恰的,李晓峰此次提出来的建议,风险和争议都相当的大,一波又一波前来反对的党内元老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实话实说,如果提出这个建议的不是某仙人,哪怕是斯维尔德洛夫亲自提这个建议,他恐怕一开始都会拒绝。

而很不凑巧的,提议的正好是某仙人。导师大人觉得前一段亏欠了某人不少,而这一回迁都又再次为整体的利益作出牺牲,于情于理也该照顾一二。

更凑巧的是,某仙人提出来的办法还不耐,很有建设性以及确实能够解决实际问题。一时间,导师大人头脑发热,就答应了下来。然后……然后托洛茨基又很配合的在中央委员会上提出任用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的问题。

当时,导师大人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借着托洛茨基打前锋,劈开一条道路的机会,顺路的把李晓峰的问题一起解决了,岂不是很好!

事实也跟导师大人估计的差不多,在托洛茨基的大力配合下,以他们两人的权威,再加上斯维尔德洛夫,谁能争锋?建议被通过了,然后烦恼的问题一下子就全冒出来了。

事后列宁冷静下来想一想的时候,自个也是一身冷汗——当时我怎么就那么冲动呢?紧接着各路游说的人马又一起上阵,所以列宁才打了退堂鼓,既然推某人往上走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么采用更谨慎的态度似乎也不错!

可以说,列宁散会之后的心路历程是相当的复杂和曲折的,而托洛茨基就完全不一样。这一半个月以来,他所面临的压力,所要面对的局面无比的艰难。跟布哈林拜拜了,心腹的小弟和手下也走的走散得散,一时间他就像风中的蜡烛,地位岌岌可危。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可能求稳,因为求稳就等于是温水煮青蛙,他将永无翻身的机会。作为一个有野心想要有所作为的人,托洛茨基下定了决心,他必须为自己主动创造机会,争取尽快地打一个翻身仗!

所以,和列宁的保守比起来,托洛茨基是无比的主动,他迫切的想要创造机会,想要翻盘。为此,只要是机会他就不会放过。而今天,他觉得抓住了最好的机会,难得的,在这种关键的问题上,他跟列宁的意见很不容易的达成了一致。互相呼应,共赴患难,说实话,他真的是既高兴又激动。

是的,从一开始,托洛茨基就知道,搞外经贸委,吸收引进外资,这个步子是相当的大,风险高得吓人,虽然计划做得很好,但是能不能成功真的很难说。但是,不管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托洛茨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列宁搞出的这个方案将极大的吸引仇恨,将原本那些死死的盯着旧军官,摩拳擦掌的准备搞肃反,准备好好的给资产阶级放血的人的注意力引开。

对于托洛茨基来说,这将排除多少干扰啊!只要那些苍蝇还盯着列宁,那么他自然就是安全。可谁想到,他还没高兴几个小时,冷不丁的忽然听到列宁准备缩回去的消息,这下他就不能淡定了。

没有了外经贸委这块靶子,那托洛茨基自己肯定要暴露在集火力量的打击下,面对为数众多的保守派,连列宁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现在半残的他?

所以,托洛茨基立刻就无法忍耐了,不容分说的就闯了进来,他绝对不能让列宁退缩,一定要鼎力的将列宁挺回去。

“成立外经贸委刻不容缓,没有资金我们的经济就会崩溃,没有资金我们就不能武装工农红军,没有资金我们更不能建设社会主义!放弃一部分次要的利益,换取我们生存和发展所必须的资金,这是可以接受的,更是无可指责的!”

托洛茨基的口水几乎都要喷到斯大林的脸上了,几个回合的交锋下来,笨嘴笨舌的斯大林哪里是伶牙俐齿的托洛茨基的对手,被老托辩得几乎爆掉了裤衩。

形势似乎是扭转了,不过旁边的斯维尔德洛夫却一点儿轻松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很敏锐的发现,辩倒斯大林容易,以钢铁的嘴皮子功夫,不要说托洛茨基这样的高手,斯维尔德洛夫出马解决他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是,事情成败的根本并不在斯大林那里,斯大林顶多只能算个药引子,真正能决定事态发展的只有列宁,说服斯大林容易,说服导师大人难啊!

至少斯维尔德洛夫就没有把握说服导师大人,而且他也发现了,导师大人现在也没有被说服,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就可以很容易的看出,导师大人依然是倾向保守的。

果不其然,列宁在托洛茨基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一阵见血的就发问了:“托洛茨基同志,我们现在的形势真的已经危急到了,必须利用资产阶级的资金才能够自救的地步吗?我们是否真的需要马上就这么做呢?”

如果发问的不是列宁,换成其他人,那托洛茨基可以拍着胸脯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我们确实到了那种危险的境地!”

但发问的是列宁,政治智慧跟托洛茨基不相上下的他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反正托洛茨基是糊弄不了他,就算托洛茨基厚着脸皮扯谎,列宁也不会买账。

一时之间,托洛茨基就愣住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谁也不敢首先说话,因为一旦打破了这份寂静,那结果也就出来了。

无声的沉默是最压抑的,反正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都有一点喘不过气来的意思,至于列宁,彷徨犹豫中的导师大人几乎就已经窒息了,四个人中也只有斯大林最没心没肺,这个货意识到了,他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几乎就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在压抑和沉闷的寂静中,列宁似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缓缓地抬起头,艰难而又坚定地说道:“外经贸委需要做更多的研究,必须积累更多的经验,我们不能过于的急躁……”

又一次,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提前声明一点,冲进来的不是某仙人,而是克鲁普斯卡娅,未来的国母用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语气打断了列宁:“出事了,出大事了!”

克鲁普斯卡娅的话也没有说完,因为慌慌张张闯进来的她,猛地发现,党内最重要的几位大佬竟然聚在了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约瑟夫同志?雅科夫同志?还有托洛茨基同志?怎么,你们都在?”

不过列宁却更关注克鲁普斯卡娅提到的所谓大事,他皱眉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克鲁普斯卡娅深深地吸了口气,飞快地说道:“伏龙芝同志发来了加急电报,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发动了叛乱!”

“什么!”办公室里的四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惊呼,一个比一个情绪激动,列宁直接就冲了上来,一把从克鲁普斯卡娅手里夺过了电文,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电文的内容不长,伏龙芝以他特有的简明干练向中央介绍了具体情况,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在今日凌晨时分突然发动叛乱,顿涅茨克已经被叛军占领,部分驻扎在前线的俄军也随着捷克军团一同叛变……

列宁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将电报递给了托洛茨基,闷声不语的走到了地图跟前,找到了顿涅茨克,比了比和莫斯科的直线距离,顿时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

而此时,托洛茨基等三人也匆匆的看完了电报,应该说此时他们的情绪比之前更加压抑了,捷克军团的突然叛乱完全打乱了他们的既定计划,由此所带来的连锁反应相当难以估计。

这一次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导师大人,“立刻发电给伏龙芝,发电给顿涅茨克的党委和任何我们能联系上的人,一定要搞清楚顿涅茨克的状况,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有多少军队叛变了!”

确实,为今之计搞清楚敌人的虚实才是当务之急,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捷克军团反水,威胁还不算特别大,五万多人能做什么,只要前线的俄军没有一致倒戈,那完全就不需要害怕!

“我同意!”托洛茨基立刻附和道,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仅仅搞清楚顿涅茨克的状况是不够的,捷克军团的叛乱绝对不是孤立事件,这其中,国内国外的推手一定起了重要的作用,我相信这些幕后的推手不会仅仅只煽动捷克军团一股势力叛乱……”

说到这,托洛茨基走到地图前,指指点点的说道:“在顿涅茨克的周边地区,甚至将范围放大到整个乌克兰的南部,以及伏尔加河、顿河下游,都可能潜在叛乱势力。我们必须立刻提高警惕,不能让新的叛乱势力揭竿而起,不能让他们形成连锁反应!”

列宁、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一起点头,虽然他们跟托洛茨基不对路,但是老托的话万全有道理,因为立刻这些顾虑就被证实了。

莫洛托夫匆匆的闯了进来,虽然他也被齐聚的大佬们吓了一跳,不过联想到当前的形势,他也觉得很正常,更何况他又万分紧急的情况要汇报:“列宁同志、托洛茨基同志,莫斯科特科和契卡同志获取了重要情报,就在今晚一股反革命势力将在莫斯科发动叛乱,他们请示中央,是不是可以抢先动手消灭他们!”

“什么!”列宁等人又吃了一惊,四个人轮流看了电文一遍,表情万分严峻,从捷克军团到莫斯科,看样子叛乱份子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确实不是偶然事件。

列宁立刻说道:“急电伏龙芝同志,命令他马上将莫斯科红军以及工人赤卫队组织起来,立刻开展行动,将所有的反革命势力统统消灭!”

托洛茨基紧接着说道:“同时通知彼得格勒红军、契卡,立刻在彼得格勒进行全程戒严,搜捕一切嫌疑分子,必要的时候可以杀无赦!”

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也同时补充:“捷克军团也不能放任不管,立刻致电前线司令部,一方面开展戒严和自查行动,另一当面尽快的组织力量收复顿涅茨克!”

一系列的命令被飞快的下达,莫洛托夫急匆匆的来了,又急匆匆的走了。在他离开之后,列宁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情况很危急!”列宁又一次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面色严峻的对托洛茨基说道:“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完全打乱了我们预定的计划。托洛茨基同志,通知菲利克斯同志,让他迅速返回斯莫尔尼宫,政治局必须立刻开会,同时通知军事委员会的全体同志,让他们一起出席会议!”

托洛茨基当然不会拒绝,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搞内斗的时候了,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度过难关,不过他刚要离开,斯维尔德洛夫忽然叫住了他。

小斯十分严肃地说道:“列宁同志,您之前说,形势并没有严峻到必须采用安德烈同志建议的时候。之前,我同意您的说法,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所面临的局势比之前要险恶十倍百倍,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缓和危机、增强党的力量的方案都必须重新考虑了!”

列宁愣住了,他没有料到斯维尔德洛夫忽然会提起这一茬,实话实说,现在他老人家的心很乱,之前他确实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暂缓某人的提议。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真心有些没准备。

没准备何止一个导师大人,斯大林更加措手不及,之前他是有些得意的,他总算赢了斯维尔德洛夫、赢了某个混小子一次,他太高兴了,他觉得自己重新恢复了信心和斗志。他知道自己也有战胜那两个人的可能,这简直就是莫大的鼓励啊!

反正,斯大林是摩拳擦掌做好了大干一场的打算,他准备乘热打铁!可谁想到,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形势急转直下,莫名其妙的他取得的优势瞬间化作了乌有。甚至,他有一点点绝望,难道老天爷都在帮斯维尔德洛夫和李晓峰?

这样的失败太打击人了,如果是斯维尔德洛夫技高一筹,斯大林还会觉得无话可说,明明的,这一次他占优势,可是老天爷却摆了他一道,这算什么?

反正斯大林当时是有一点绝望的,他眼巴巴的望着导师大人,期盼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期盼着导师大人能坚持住。不过,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沉默了一分钟,列宁双眼中射出一道光芒,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是有利于增强党的实力,只要是有利于取得战争的胜利,只要是有这样的方法,我们就应该去做!”(未完待续。)

226焦点—卢汉斯克(上)

罗科索夫斯基朝窗外看了一眼,簌簌的雪花正慢慢的从天空落下,他朝玻璃上呵了一口气,喃喃道:“又下雪了……”

上一次下这么大雪的时候,他还在乌克兰前线跟德国人作战。而现在,他却站在克林姆林宫的接待室里,不得不说,这几个月的变化让他自己都有一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总是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伏龙芝同志请您进去。”

随着接待员小姐轻轻的呼唤他的名字,罗科索夫斯基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给了接待员小姐一个微笑:“谢谢!”

罗科索夫斯基慢慢的才穿过走廊,信步走进了伏龙芝的办公室,面对埋头于案牍的伏龙芝,他毕恭毕敬的敬了一个军礼,“米哈伊尔.瓦西里维奇同志,您好!”

伏龙芝抬起头,看到是罗科索夫斯基的时候,他顿时笑了起来,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沙发,“康斯坦丁,你先做一下,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先解决!”

罗科索夫斯基坐了下来,一边打量这间曾经是沙皇高官贵族的办公室,一面观察着伏龙芝的表情。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奢华。而罗科索夫斯基却并不喜欢这种奢华的风格,不管是作为一个平民子弟还是一个军人,骄奢淫逸都是可耻的。

所以他的眼睛只在那些奢靡的装饰物上打了一个转转,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伏龙芝身上。沉醉于工作中的男人无疑是很迷人的,哪怕罗科索夫斯基不是一个GAY,他也觉得此时的伏龙芝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这些魅力完全掩盖了办公室奢靡的装饰风格,让这个充满腐朽气味的办公室变得生机勃勃!

罗科索夫斯基正看得出神,伏龙芝却已经处理完了他手头上的公务,笑道:“康斯坦丁同志,你在看什么?”

罗科索夫斯基有些不好意思,打了个哈哈道:“您的办公室真是别具一格……”

伏龙芝摇了摇头,叹道:“说实话,这样的风格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这些地毯、挂毯、油画什么的都扔出去,还有这些该死的硬木家具,用起来真是别扭!”

说着,伏龙芝摊了摊手抱怨道:“可是党委的人告诉我,克林姆林宫的一草一木都是文物,都不能破坏,必须保护起来……该死的,有时候,我真想换一个地方办公!”

罗科索夫斯基笑了笑,对于伏龙芝的抱怨,他非常的理解,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一个真正的军人,对这些玩意儿都不会感兴趣的。只有那些假革命者,那么呆着虚伪面具过日子的家伙才会沉醉在这种享乐当中。

无疑的,伏龙芝并不是一个虚伪的人,他诚挚的风格让罗科索夫斯基觉得很舒服,说实话,他更愿意跟伏龙芝这样的军人打交道,而不是跟党委和苏维埃里那群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扯淡。

“康斯坦丁,你真的要走吗?”伏龙芝很遗憾的问道。

罗科索夫斯基郑重的点点头,回答道:“是的,安德烈同志让我立刻赶赴彼得格勒。这次来我就是特别来向您告别的,这一段时间,您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希望今后有机会的话,还能跟您继续学习!”

“你太客气了!”伏龙芝似乎也很感叹,甚至是不无遗憾,“说实话,我真不希望你这个时候离开。你具有非常高的天分,康斯坦丁同志!稍加磨砺,你会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军人!如果不是安德烈那个家伙亲自给我打电话,我真不愿意放你走!”

罗科索夫斯基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几个月,他跟在伏龙芝身边收获颇大,他开始慢慢的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向一个出色的指挥官转变。伏龙芝开拓了他的视野,让他知道了自己能够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十分想留在伏龙芝身边,尤其是即将要打仗的情况下,他相信,在战场上伏龙芝能教给他的东西会更多。不过,召唤他的是另一个对他具有非同寻常意义的人物——李晓峰。

罗科索夫斯基总觉得自己能够获得从普通士兵生化的机会,很重要的就是李晓峰。认识他之前,罗科索夫斯基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可是认识他之后,他的命运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客气的说,李晓峰就是他的伯乐。

甚至不仅仅是伯乐,在十月革命中,是那个人充分的信任他,将所有的军事指挥权毫不犹豫的交给了他,让他的才华得意施展。而十月革命胜利之后,又是这个人一阵见血的指出了他的问题——军事理论知识过于单薄,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

甚至不仅仅是指出了他的问题,还帮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让他去向伏龙芝请教和学习。实话实说,伏龙芝也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他常年从事军事斗争,从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且善于学习的他也自学了不少军事理论。对于教导一个士兵出身的罗科索夫斯基来说还是说胜任的,而且这些经验和理论都是伏龙芝自己总结的,对于同样半路出家的罗科索夫斯基来说更好理解。

用一句形象的话说,罗科索夫斯基遇上了伏龙芝,简直像一块海绵疯狂的吸收着养分。虽然学习的时间比较短,但是罗科索夫斯基有一种感觉,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虽然他自己暂时说不出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但是他就是知道自己变厉害了。

“康斯坦丁,说实话,我觉得你留在我身边更有意义!”伏龙芝很感慨的说道,“捷克军团已经发动叛乱了,科尔尼洛夫匪帮也不消停。在南方我们马上就有一场恶战。这个时候,我这里更需要你!”

伏龙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随着捷克军团发动叛乱,整个乌克兰和顿河日流域已经是一片混乱,各种牛鬼蛇神全部跳了出来,几天之内,各种各样的反革命份子和反革命匪帮不断的宣布成立一些所谓的地方政府。

布尔什维克自然不会坐视这些跳梁小丑随便折腾,中央的命令很快就下来了,作为布尔什维克内部少有的军事方面的专家,伏龙芝的任务就是立刻组织莫斯科方面的红军南下平叛。

实话实说,伏龙芝觉得这个担子很重,因为当前红军的力量真的很薄弱,仓促组织起来的红军缺乏训练,武器弹药储备也不充分,关键的是有战斗经验的军官更是奇缺。以这样的现状去平叛,恐怕结果不会太好。

在这种情况下,伏龙芝当然希望罗科索夫斯基留下,毕竟彼得格勒方向并没有什么叛军,那里可以说是大后方,让罗科索夫斯基这样的人才去后方窝着,有一点大材小用的意思。

所以他尽可能的做着最后的说服工作:“康斯坦丁,我这里更需要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亲自给列宁同志打电话,一定能够说服安德烈同志的!”

这一刻,罗科索夫斯基说不心动那完全是假的,他个人确实也更希望留在伏龙芝这里,有榜样可以学习,还有仗可打,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不过罗科索夫斯基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李晓峰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他一定要报答,哪怕是牺牲一些特别好的机会也在所不惜。所以他婉拒了伏龙芝的好意:“米哈伊尔同志,感谢您对我的赏识。但是昨天我已经答应安德烈同志了,出尔反尔可不是好习惯。我只能说,很抱歉!”

看着罗科索夫斯基坚毅的面容,伏龙芝知道,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男人是不可能被说服的,他只能叹息了一声:“该死的安德烈,这小子总是给我找麻烦……好吧,康斯坦丁,我只能答应你的请求。但是,我还是要说,如果你改变了想法,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写信或者打电报都可以,我这里始终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罗科索夫斯基也有些感动,作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被比自己大一圈的前辈欣赏和看重,这种感觉真是不一般。不过他依然对自己的决定不后悔。因为他知道,李晓峰从来就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之所以让他去彼得格勒,那绝对是有原因的!当然,现在的罗科索夫斯基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他对某仙人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认为某仙人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看着罗科索夫斯基走出办公室,伏龙芝很有些遗憾,像这么有军事天赋的年轻人,他还真没见到多少,他真的很希望罗科索夫斯基能够留下。他相信罗科索夫斯基一定可以快速的成长,说不定很快就能够独当一面,不过……太可惜了!

就在伏龙芝很是遗憾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突然又被推开了,罗科索夫斯基去而复返,这让伏龙芝有些喜出望外,“康斯坦丁,你终于改变主意了是吗?”

罗科索夫斯基尴尬的一笑,很诚恳的回答道:“不是的。米哈伊尔同志,只是对于顿河下游的情况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我觉得离开之前有必要告诉您!”

伏龙芝又一次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不过依然很客气的说道:“哈哈,能让你有想法的事,一定是很重要的。赶快说说!”

罗科索夫斯基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的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乌克兰的南部和顿河下游已经被叛军占据了。在当前情况下,敌人的最好的策略只有一种,那就是快速的向远东方向挺进……从地图上看,哈尔科夫和察里津的地理位置就非常重要了……”

伏龙芝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哈尔科夫的地理位置要比察里津重要。因为那里才是乌克兰通向莫斯科的门户,如果叛军要想成事的话,目标应该是直指莫斯科,那么首要的目标应该是夺取哈尔科夫才对。而察里津并不在乌克兰通向莫斯科的交通线上,叛军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啊?

罗科索夫斯基似乎察觉了伏龙芝的想法,客观上说,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如果叛军真的要快速颠覆布尔什维克的政权,那么直取首都确实才是上策。但是罗科索夫斯基却不认为叛军会这么做,或者说,他认为叛军没有那种实力。

哈尔科夫是通向莫斯科的重要交通节点,也是重要的工业城市,这个城市的地理位置确实非同小可。但是,必须也要看到,正是因为它太重要了,所以叛军暂时拿它没戏!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哈尔科夫此时是布尔什维克设立的乌克兰苏维埃政府和党委的所在地,本身就是俄军重点守卫的要点。这座城市兵力充足,武器弹药储备充分,而且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多少双眼睛都瞄在那里,不客气地说,这里根本不容有失!

而且,必须也要看到,不管是捷克军团还是协同他们一起发动叛乱的白军,力量并不是特别强,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万人的兵力,用这么点儿兵力向莫斯科方向冲锋,怎么看都是一种脑残的行为。不客气地说,就算白军集中兵力拿下了哈尔科夫,受到的损失也不会小。

并且,必须要看到,白军的实力不是能够无限膨胀的,没有工业基地的支持,他们的武器弹药是用一点儿少一点。而且他们发动叛乱的地点是乌克兰,这里基本上无法跟协约国集团联系上,不管是陆路还是海路,他们都无法获得任何援助。可以说,白军消耗掉的武器弹药基本上无法获得外来的援助的。在这种情况下傻乎乎的往莫斯科冲,是很不明智的。

可以说,如果白军真的向哈尔科夫进军,那么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一场决战。一旦白军输掉了,那底裤就没了。反正如果罗科索夫斯基是白军的将领,恐怕是不会选择这样的豪赌的,真心是赌不起。

如果白军将领明智或者聪明一点儿,就不应该莽撞的选择去哈尔科夫碰运气,而是选择更稳妥的方案。那就是想办法积蓄力量、壮大自己的实力。在积累了足够多的赌本之后,再想办法向北挺进。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么处于伏尔加河和顿河交汇点上的察里津就比哈尔科夫更重要了。

首先,察里津并不是直接从乌克兰通向莫斯科的交通要点,这里并不是设防的重点;

其次,既然不是防备要点,兵力就不会很多,以叛军现在的实力,拿下察里津问题不大;

第三,察里津虽然不具备哈尔科夫那么直接战略意义,但是这里一样也能挺进莫斯科,而且还能绕开防备森严的莫斯科—哈尔科夫交通线,从肋部挺进莫斯科;

第四,察里津可是一大粮仓,夺取了这里,必然可以使莫斯科—彼得格勒区域的粮食危机变得更加严重,可以从经济上沉重的打击布尔什维克;

最后,从对外联系的角度说,向东方发展,向空旷的西伯利亚发展,似乎更可能获得外援。一旦协约国选择干涉俄国,从重重设防的波罗的海方向援助叛军几乎不可能,而黑海方向又被同盟国牢牢的卡死,这条路也走不通。也只有远东方向是一片空旷,借助日本的力量和西伯利亚铁路,叛军才有可能获得援助。

伏龙芝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罗科索夫斯基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叛军虚晃一枪,不向哈尔科夫挺进而是转向察里津,那么很有可能还真能闯开一条通路。

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叛军就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要知道红军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哈尔科夫和察里津,肯定只能优先照顾一头。

那么是照顾哈尔科夫还是照顾察里津呢?不管是从中央的决策还是伏龙芝个人想法来说,哈尔科夫恐怕更重要。因为丢掉了哈尔科夫,整个莫斯科就暴露在直接的攻击下。而丢掉了察里津,只能算是间接的威胁。

不过让伏龙芝就这么对察里津不闻不问,似乎也不恰当,万一被罗科索夫斯基说中了呢?要知道现在顿涅斯克已经丢掉了,察里津和顿涅斯克之间的直线距离可没有多远。

伏龙芝重新伏在了地图上,仔细的观察着顿涅茨克周边的每一个城市,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卢汉斯克上。根据之前的消息,卢汉斯克周边也出现了叛军,本地的赤卫队甚至曾经跟叛军进行过交火。

如果卢汉斯克周边出现叛军不是偶然,如果叛军确实有染指察里津的想法,那么卢汉斯克必然是他们的目标。卢汉斯克跟察里津之间的直线距离可没有多远,几乎可以说察里津就是卢汉斯克嘴边上的肉。如果叛军的目标是察里津,那么一定会首先拿下卢汉斯克!

想到这里,伏龙芝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认为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不过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吗?(未完待续。)

227焦点—卢汉斯克(下)

伏龙芝认为,如果叛军攻取卢汉斯克,那么他们的动向就很可能如罗科索夫斯基所言,是瞄着察里津去的。相反,如果他们不打卢汉斯克,那么很有可能将会直取哈尔科夫,然后相机北上。

那么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吗?应该说有道理,但不完全正确。伏龙芝的想法有点过于主观了,如果叛军真的是拧成一股绳,那么十有八九,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问题是,参与叛乱的军队,不管是捷克军团,还是那些不甘心失败的白匪军,并不完全是一股绳。叛军的成分实在太复杂了,势力和派系比布尔什维克还要复杂。

有代表旧军官的俄国旧军队势力、有代表小资产阶级和富农的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还有代表大资产阶级、旧贵族势力的立宪民主党,更有代表外国势力的捷克军团。

这些势力的目标并不是完全一致,本身就是矛盾重重,自然而然,他们所领导的军官自然也是各自为政,谁都不鸟谁,谁都不服谁。很显然,这样一支乌合之众,很难在关键性问题上达成一致。

比如,到底是直接向北,攻打哈尔科夫,然后一路杀向莫斯科,还是向东发展,呼应协约国集团在俄国远东地区开展军事行动。这两条路,到底怎么选择,他们内部就吵成了一锅粥。

有的势力倾向速胜,便强烈建议北进,有的势力则顾虑重重更愿意东进获取协约国集团的支持。反正吵来吵去,他们就完全得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意见不能统一,自然也就各行其是了,于是有的开始向哈尔科夫发展,有的则开向卢汉斯克。

也就是说,就算卢汉斯克受到了攻击,也不代表叛军是准备东进。所以伏龙芝如果以此作为参考,恐怕在兵力部署上会出现问题。

“米哈伊尔.瓦西里维奇同志给中央打电报说,他个人判断,叛军攻占卢汉斯克,起根本目的是直指察里津,夺取了交通要点察里津,敌人可进可退,将获得战略上的主动……”列宁在政治局会议上介绍着伏龙芝的判断。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这种判断,我个人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叛军呆在乌克兰南部是没有什么出路的,他们必然要开展行动,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向东发展。根据外国的情报,英美日三国很有可能在我国远东地区开展军事行动……如果远东和西伯利亚失陷,那么乌克兰的叛军将通过铁路线于协约国沟通……那时候源源不断的物资将极大的增强他们的力量,这将有可能扼杀我们的革命!”

列宁陡然提高了嗓门,万分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防止这种糟糕的局面出现,守住察里津就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建议下一阶段军事部署的重点应该围绕察里津展开!”

列宁的发言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片轰动,与会的政治局委员和军事委员会委员都没有想到导师大人会忽然提出这么一个观点,要知道,军事委员会之前讨论和研究得出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军事委员会认为,叛军更有可能北上攻打哈尔科夫,然后直取莫斯科,因为这是最简单也是效果最好的战略。如果叛军能够夺回莫斯科,那么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都具有不同凡响的意义。说不客气点,如果莫斯科有失,布尔什维克就失败了一半。

应该说,这样的观点在布尔什维克内部更有市场,因为布尔什维克开展十月革命的时候,就是围绕彼得格勒和莫斯科展开的,就是一场双城记。现如今防着核心城市不管,而去关注一个小小的察里津,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反正托洛茨基是不太同意这样的意见,他说道:“莫斯科是革命的巨大中心,这里的经济、军事和政治意义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察里津可以比的。只有攻占了莫斯科他们才有可能复辟,我很难想象,我们的敌人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放着莫斯科不管,却关注一个小小的察里津,他们难道傻了吗?”

托洛茨基也像列宁那么忽然提高的语调:“我认为,敌人只能进军莫斯科,只有拿下哈尔科夫,才能达成他们那些阴险的目的。错误的关注察里津是不恰当的,这是一大失误!”

托洛茨基的发言等于是直接向列宁挑衅,在这个问题上两位导师大人的分歧之大,几乎是难以弥合的。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处境被动的托洛茨基必须要通过积极的动作来挽回颓势。而现在,他觉得列宁犯了明显的错误,战略的重点当然只能是莫斯科,不关注莫斯科,不保卫莫斯科,这不是脑残吗?

不过列宁坚持自己的意见,也是有其道理的,他有些认同罗科索夫斯基的意见,哈尔科夫—莫斯科方向本来就是重兵布防(为防备德国人的二月攻势),以叛军当时的兵力,向在这一线上杀开一条血路,难度是非常高的。

如果叛军足够聪明,那么就不应该以卵击石,柿子要挑软的捏不是。现在叛军所需要的,是通过一些列的胜利壮大声势,好扩展实力。一开始就在哈尔科夫碰一个头破血流,这有什么意义?

相反,向东发展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顿河和伏尔加河流域,本来就是软肋,防御薄弱,从这里下刀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一旦成功不光能够沟通远东方向,还能掀起连锁反应,这样的选择难道有什么不对?

其实,这场争论的焦点问题恐怕是速胜还是持久战的问题。托洛茨基之所以主张在哈尔科夫方向迎敌,那是他判断敌人会迫不及待的速胜,会直挺挺的向莫斯科进军。所以,他认为集中优势兵力,跟叛军在哈尔科夫迎头相撞,打一个歼灭战,一举将敌人统统消灭。

这样一来,一战可定胜负,不需要纠缠不需要拉锯,对国家的伤害最小,依然最容易解决问题。

而列宁的判断则不一样,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俄国的内战是一两场战役能够解决问题的,几百年的封建制度以及旧势力哪里是可以一战而胜的?

速战速胜的想法恐怕本身就是危险的,不能把敌人想得过于简单,也不要指望一次就能击垮敌人,那不现实。很有必要将敌人想得复杂一些,不要指望他们按照我们的设想行动,必须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而如果要打一场持久战,那么察里津就不能完全不管,不能只盯着哈尔科夫和莫斯科,否则,一旦敌人转向,将措手不及!

不过对此,托洛茨基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现在的工农红军,兵力非常有限,我们只能关注一个焦点——那就是哈尔科夫。如果三心二意,分兵把守,那么只会削弱我们,就可能被敌人各个击破!所以我们只能关注哈尔科夫,退一步说,就算敌人不打哈尔科夫,我们的红军完全可以从哈尔科夫向纵深发展,紧追在敌人屁股后面,再次夺回察里津!而如果我们在察里津分心了,一旦敌人真的直取哈尔科夫,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时候莫斯科就危险了!”

李晓峰静静的聆听着列宁和托洛茨基的争论,他个人认为两位导师大人说的都有道理,哈尔科夫和察里津都很重要,哪个都不容有失。只可惜,红军刚刚组建,兵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是他总觉得似乎也不需要面面俱到,似乎两位导师大人都犯了一个小错误,不过具体错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坐在轮椅上,这货敲了敲自己的脑瓜,似乎这样可以开窍一样。不得不说,这货本来就很醒目(坐轮椅开会),然后又这么特立独立,很容易引起注意啊!

至少列宁就注意到了这货不一样的动作,说实话,列宁一开始并没有料到这货会赶来开会的,某人坐轮椅进场的时候,导师大人都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他在诧异,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好一会儿,导师大人才想起来,某人似乎是军事委员会的委员,这个委员的身份还是他亲自提名的,召集军委开会,他可不是得来嘛!

当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某人气色不错,能神采奕奕的跟其他的委员招手示意时,导师大人还是觉得很欣慰——看起来某人恢复得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回到一线工作了。

而眼下,形势又很焦灼,托洛茨基不依不饶的,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要不换这小子说两句?列宁可是记得某人最善于搅局了。

想到这,列宁忽然问道:“安德烈同志,你似乎有什么看法,大胆的说出来嘛!”

李晓峰小吃了一惊,今天来开会,他原本的只打算带着耳朵来的,这几天他出的风头可是不小,预言了捷克军团必然叛乱、又当上了正部级的干部(待遇没有落实),简直是光彩夺目啊!

以至于一向喜欢出风头,也善于出风头的他,都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担心,似乎得悠着点了,再出风头,那真得招雷劈了。可是,偏偏的列宁又点名让他发言,这让某人有些为难啊!

好在某人根本就是个傻大胆,这货一想:“导师大人都让老子说了,为什么不开口!”

顿时这货清了清嗓子,似模似样地说道:“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哈尔科夫和察里津确实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但是,叛军一时半会儿想要拿下这两座城市,几乎是不可能的。是不是我们先不要想那么远,先关注顿涅斯克周边地区呢?”

列宁和托洛茨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有些不明白某人的意思,政治家都喜欢从长远看问题。捷克军团叛乱之后,他们首先就是从长远的角度来分析叛军的动向,这才得出了哈尔科夫和察里津需要关注的结果。而现在,李晓峰告诉他们,哈尔科夫和察里津都太遥远了,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晓峰却一点儿也不担忧,他自有一番道理:“叛军才刚刚占领顿涅茨克,不管是他们要北上还是东进,其实都有一个更加直接的选择!”

李晓峰的话音刚落,列宁和托洛茨基不由得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地图,既然某人说还有别的选择,那这个选择是哪里?很快的,一个地名进入了两位导师打眼睛——卢汉斯克。

这座城市正好在哈尔科夫和察里津的正中央,夺取了卢汉斯克,既可以向东也可以向西还可以向北,可以说只要夺取了这里,叛军的选择一下子丰富了起来。

夺取卢汉斯克之后,如果叛军想跟布尔什维克决战,那可以转向哈尔科夫,如果想要获得对外联系的通道,那么直接去察里津,甚至如果他们想玩一把大的,也可以直接北上经沃罗涅日、图拉偷袭莫斯科。甚至他们什么都不做,拿下卢汉斯克也等于加强了顿涅斯克的防御纵深。

从这个角度看,卢汉斯克的意义完全就不一样了,谁夺取了这里,就获得了战略的主动权。如果红军屯兵卢汉斯克,那么等于是直接将剑架在了叛军的脖子上,不管叛军往哪里行动,红军都能及时反应。

托洛茨基和列宁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两位确实看得过于长远了,不管是哈尔科夫还是察里津,现在确实都没有卢汉斯克重要。如果能够确保卢汉斯克,那么就等于是往叛军身边楔入了一根钉子。

列宁首先说道:“这个建议非常好,如果我们能够确保卢汉斯克,那么就等于截断了敌人向东、向察里津发展的通道,等于确保了整个顿河和伏尔加河流域的安全。我们就不需要分兵去保护察里津,可以一心一意的在乌克兰对付叛军了!”

托洛茨基想了想也说道:“这确实是个好提议。夺取了卢汉斯克,就等于关上了大门,如果有一支重兵挺进卢汉斯克,那么哈尔科夫方向的压力也会减轻……我们完全可以在哈尔科夫方向保持守势,然后在卢汉斯克方向打一场决战!”

说到这里,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都激动了,因为李晓峰提出的卢汉斯克完全解决他们的问题,托洛茨基不是想决战吗?那么卢汉斯克就是比哈尔科夫更好的地点,这里跟顿涅茨克近在咫尺,只要叛军有任何移动,卢汉斯克都能反应过来。

而导师大人不是担心叛军东进吗?夺取了卢汉斯克,几乎就是关上了乌克兰通向察里津的半扇大门,有一只重兵守在这里,叛军想要逃出乌克兰几乎就不可能。

不过卢汉斯克的意义虽然重大,但是问题也是有的,首先,红军的主力还集结在莫斯科方向,离卢汉斯克有大几百公里,而顿涅茨克离卢汉斯克却是近在咫尺,说不定不等红军抵达,卢汉斯克就失守了。

而且,不要忘记了,叛军可不止在顿涅茨克发动叛乱,只不过因为捷克军团的存在,这里的声势最大。顿河流域还有科尔尼洛夫和卡列金的残部在活动,如果红军的主力完全压往卢汉斯克,很难保证,这帮货不在背后插一刀。

万一,科尔尼洛夫的匪军打了兴奋剂夺取了察里津,那么红军的事态就很糟糕了,那时候腹背受敌,就进退两难了。

“我们应该尽快的向卢汉斯克增兵,”列宁毅然决然的说道,“保卫卢汉斯克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托洛茨基点点头:“向卢汉斯克进军,是现阶段我们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不过我们也必须时刻关注战场的态势变化,一旦敌人做出了选择,我们也应该适时的调整部署!”

有了两位导师奠定基调,红军的目标和方向很快被确定下来。作为平叛部队的总指挥,伏龙芝不会反对这个结果,因为这符合他的预料,对于卢汉斯克他也是非常的重视,如果能够确保控制住卢汉斯克,就能争取先手!

不过红军真能如愿的保住卢汉斯克吗?恐怕很难,因为白军也不是傻瓜,虽然他们内部的意见很不统一,但是基本的军人素质还是能告诉他们,发动叛乱之后,原地不动是不行的,而现在不管是去哈尔科夫还是去察里津意见都很大。那么做一个和稀泥的方案,搞一个折中,选一个可进可退的城市作为目标,似乎就是最正常的选择了。

显而易见,从地图上看,这样的城市只有一个,那就是卢汉斯克。于是乎,当内战刚刚爆发,不管是红军还是白军的最高决策层,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卢汉斯克,在这座城市恐怕是要爆发一场惨烈的恶战了!

不过,让我们暂时将目光从卢汉斯克挪开,因为这场大战还需要一点时间,让我们转向顿河下游,活动在这里的科尔尼洛夫和邓尼金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未完待续。)

228摊牌

自从科尔尼洛夫接受了那个空头总司令的名号之后,他与邓尼金之间的关系就趋于崩溃了。曾经的好朋友变得形同路人,哪怕共同生活在一座军营里,两人直接会装作看不见对方,甚至,除非是不得已,这两位压根就不会碰头。

在这样的氛围下,可想而知,徘徊在顿河流域的科尔尼洛夫匪军很难取得什么战果了。实际上不要说战果了,科尔尼洛夫、弗兰格尔和邓尼金压根就不能就战斗目标达成一致,当捷克军团在乌克兰翻江蹈海的时候,他们却在顿河下游开展一场新的静坐战争。

“我们不能继续这么坐等下去了!”

三个人中弗兰格尔的态度最激烈,作为社会革命党派来监督科尔尼洛夫的人,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了。

“我们必须立刻北上,立刻夺取察里津。按照之前的战斗计划,在顿河和伏尔加河流域打开局面,将顿涅斯克、察里津和乌法联系起来!”

弗兰格尔越说越生气,到最后几乎是手舞足蹈了,“而现在,我们却干看着捷克盟友和其他友军在战斗,这算什么?冬眠吗?”

出乎意料的是,科尔尼洛夫和邓尼金似乎在这个问题上观点是比较一致的,那就是完全无动于衷。当然,原因是很简单的,科尔尼洛夫还眼巴巴的等着萨文科夫的那五百万卢布,没有钱,他真心不想动也动不了。

至于邓尼金,这位一开始就不看好攻打察里津的计划,他认为以手头的兵力去察里津碰运气,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撞一个头破血流!

邓尼金可不想白白付出这样的损失,他一点儿都不想去攻打察里津,他更想向顿涅斯克的捷克军团和友军靠拢,到那里才能积攒力量,才能有所作为。

可是他跟科尔尼洛夫的沉默已经让弗兰格尔完全无法忍受了,再这么坐等下去,所有的机会都会错失。弗兰格尔只能再一次提高嗓门,咆哮道:“总司令阁下,我强烈的要求您,立刻组织部队,向察里津进发。否则我只能给乌法打电报,告诉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您完全没有拯救俄国的意思,也根本不适合领导我国的军队了!”

科尔尼洛夫似乎有些意动,不过也仅仅是有些而已,他缓缓地说道:“弗兰格尔将军,注意你的措辞。不是我想停在这里无所事事,而是现实决定了,我们无法开展任何行动!”

弗兰格尔刚要说话,科尔尼洛夫就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萨文科夫先生和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承诺的资金一直都没有到位。没有钱,我们不能发军饷、也不能收购到足够的粮食,这怎么开展军事行动?如果您真的想拯救俄国,那么最好赶紧向乌法打电报,让那些政客们将款项拨过来!”

弗兰格尔立刻就不说话了,虽说之前双方经过讨价还价,已经达成了一致。但是说心里话,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真心不太想给这笔钱,哪怕这笔钱并不是很多。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给科尔尼洛夫一个空头头衔忽悠他上当,等他上了钩,给不给钱都无所谓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能想到的,科尔尼洛夫也一样想得到,这位真的是发扬了无赖作风,不见兔子不撒鹰,钱没到他的口袋,压根就是一动不动。

情况很被动,随着捷克军团揭竿而起,现在全国的“爱国主义者”都眼巴巴的看着乌克兰看着顿涅斯克,这时候必须要有一个有足够威望的人站出来振臂一呼,否则,一旦捷克军团有个闪失,一切就全完了。

反正弗兰格尔觉得救国救革命委员太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五百万吗?给科尔尼洛夫不就得了,让这个混蛋赶紧走上前台喊一嗓子,喊完了,他存在的意义也就大打折扣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当然,之所以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付款的积极性不高,不光是因为他们小家子气,不想资助科尔尼洛夫这个曾经的“捣蛋鬼”。更是因为他们担心科尔尼洛夫的节操,万一这货收了钱不办事呢?

实话实说,这还真是冤枉了科尔尼洛夫,这位确实是有想法干一番事业的,但是没钱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干。最近一段时间他算是发现了,手下的部队和将领很不听使唤,对于他的命令是阳奉阴违,一旦要这些王八蛋调动,就一个个哭穷——哭着喊着要军饷,要粮草、要武器弹药。

不给?那对不起,谁都不听他的!

反正科尔尼洛夫觉得无限的憋屈,尼玛,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们竟然拉稀呢?更让他警惕的是,他隐隐约约的觉察到了,指使下面的军官跟他对着干的正是邓尼金!

上次大吵一架之后,邓尼金算是跟他分道扬镳了,再也不听他的指挥,再也不来请示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总司令了。

一开始科尔尼洛夫还准备给邓尼金一点颜色看看,让邓尼金知道到底是谁当家作主。他原本打算直接解除邓尼金的所有职务,让邓尼金滚蛋。可是他刚找到几个带兵的军官商量,才刚刚提出这种意思,就被无情的嘲弄了一番。

下面的军官意思很明确,您要开了邓尼金,行!大不了我们这些人都跟着邓尼金一起走,您老一个人上战场奋斗吧!

可以说,一瞬间科尔尼洛夫就成了光杆司令,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军官支持他,大部分军官都为邓尼金马首是瞻,如果真的开了邓尼金,他自己就首先完蛋了。

所以,这一段时间,科尔尼洛夫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拉拢下面的军官,使出了浑身解数准备重新控制部队。效果吗,那真是差强人意!

为什么呢?首先是科尔尼洛夫前一段的表现实在是让军官们太失望了,在他们最需要鼓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这位总司令阁下只知道借酒消愁,压根就无视了他们。他们很怀疑这位总司令是否有足够的能力以及信心来领导他们。毕竟出来混的就是想搏一个前程,谁也不愿意跟着一个脓包不是!

其次,这位总司令能拿出来收买他们的筹码实在是太少了,尽扯一些空头的头衔,这个念头头衔能当饭吃?能当衣穿?来点真金白银的东西还差不多。还别说,在乱世中还就是这么现实,讲感情?伤钱啊!

并且这也不能怪下面的军官势利眼。毕竟空头头衔不管饱不是,他们下面还有大头兵,总不能也让他们给大头兵们画饼充饥吧?要知道士兵们可不认这一套!这年月的士兵,那真是有奶便是娘!不让他们吃饱穿暖,谁鸟你啊!

所以科尔尼洛夫真心是很无奈,他确实需要那笔钱,有了钱,他才能收买人心,才能跟邓尼金抢人,否则,他还真只能干瞪眼的。

可能有同志要问了,邓尼金就有钱?几个月前狼狈从大本营逃出来的他,怎么也可能揣着真金白银上路不是。是的,邓尼金也没钱,但是在科尔尼洛夫借酒消愁的时候,邓尼金却没有坐等,他在积极的想办法!

打着科尔尼洛夫的名头,他向当地的地主豪绅化缘,或者借口保卫这些货的生命财产安全,帮助他们抵御布尔什维克,是榨出了不少钞票。

当然,这只是一种方法,另一种方法就更简单直接了,有枪就是草头王,没有钱就去抢,没有粮食也去抢,甚至士兵不够,还可以去抢。总而言之,邓尼金将强取豪夺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不惜一切手段和方法刮地皮,那真算得上是刮地三尺。

靠着忽悠和明抢的手段,邓尼金是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和粮草,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些跟科尔尼洛夫分享的。相反,他将在这些财富看管得严严实实的。跟着他走的,才有饭吃有衣穿,不跟他走?那对不起了,你们陪着总司令阁下一起喝西北风吧!

可想而知,什么都没有,只有空头头衔的科尔尼洛夫是完全没有吸引力的,基本上不会有多少人跟着他走。在这种情况下,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又不给钱,那老科自然只能抓瞎了。

甚至,科尔尼洛夫觉得他才是那个有理由愤怒的人,尼玛,你们什么都不给,让老子怎么开展行动?事到临头你们还倒打一耙!惹急了老子,就直接撂挑子了!

不过科尔尼洛夫的愤懑弗兰格尔并不清楚啊,他依然以为科尔尼洛夫就是在推脱,就是想搞点钱然后不办事,顿时弗兰格尔也火了:“总司令阁下,如果您继续这么推三阻四,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因为继续合作也没有什么意思!我最后的警告您一次,立刻调动部队,向察里津进发!否则,我通知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撤销对您的任命!”

科尔尼洛夫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尼玛,你丫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撤销老子的职务,次奥,到底老子是总司令还是你是总司令!

顿时这货眼皮一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弗兰格尔将军,注意你在跟谁说话!”

似乎科尔尼洛夫的警告有些外强中干?没错,此时的科尔尼洛夫还就是外强中干,邓尼金如今不买他的账,他就等于跛了一条腿,如果再跟救国救革命委员会闹翻了,那就等于自取灭亡。

科尔尼洛夫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可是刚才弗兰格尔又确实很不客气,他如果不反击,那么很有可能就被对方看穿了。所以,迫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采用这种绵软无力反击方式了。

当然,弗兰格尔的状态也不比科尔尼洛夫好多少,毕竟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别不厚道在先,没有按照约定办事。他这算是倒打一耙,如果真的激怒了科尔尼洛夫,一拍两散,那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怎么形容呢?弗兰格尔和科尔尼洛夫可以说都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最后的结果是双方只能再次妥协。

“总司令阁下,我刚才的态度确实不好,我向您致歉!”弗兰格尔很“诚恳”地说道,不过他也要坚持原则:“但是这也是有原因的,我们必须马上开战行动,如果您不立刻响应捷克军团,我们的起义就会失败!请您看在俄罗斯的份上,先开展行动吧!”

科尔尼洛夫那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来啊,他那个委屈啊!尼玛,你以为我不想开展行动,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喝西北风,老弟,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科尔尼洛夫想了想,为今之计,他也只能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邓尼金了,“安东,弗兰格尔将军的请求你都听到了。现在,也只能你去做一做军队的工作了,让士兵们尽量的克服一下困难,一切为了俄罗斯!”

当科尔尼洛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旁边的弗兰格尔是是大吃了一惊。一直以来,他都没太把邓尼金当一回事儿,以为这个家伙只不过是科尔尼洛夫的心腹,只不过是个参谋而已。

而现在看来,似乎完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似乎真正对科尔尼洛夫的军队有影响力的,能指挥这支军队的,是邓尼金!似乎邓尼金已经完全把科尔尼洛夫架空了!

否则,科尔尼洛夫完全不需要用请求的口吻对邓尼金说话,他只需要一道命令,就能让邓尼金乖乖的服从!

一想到邓尼金才是科尔尼洛夫部队的真正掌控者,弗兰格尔背后都汗湿了。这样的错误简直是致命性的!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他给科尔尼洛夫施加再大的压力也没有意义。不做通邓尼金的工作,一切都是白搭!

回想起刚刚跟科尔尼洛夫会面时的情况,回想起当时邓尼金坚决反对的态度,弗兰格尔脑门上都能看见汗珠了。他必须立刻把这个发现通报给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对于科尔尼洛夫必须采用完全不同的态度了!

这一刻弗兰格尔想得很多,也想得很远,洞悉了科尔尼洛夫和邓尼金之间真实的关系之后,他愈发的鄙视科尔尼洛夫了。觉得要想让这个货屈服根本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亏得这个货之前还煞有介事的跟他们谈判,真不知道是这家伙脸皮太厚,还是他就是个二百五。

这种情况下,弗兰格尔立刻当机立断的说道:“总司令阁下,既然邓尼金将军对作战计划有异议,对拯救俄罗斯没有兴趣,那么我们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请您跟我一起离开吧,去一个真正能让您发挥作用的地方!”

科尔尼洛夫有些尴尬,他听出来了,弗兰格尔已经完全洞悉了他的尴尬处境,更是向他发出了新的邀请,那么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犹豫了一刹那,科尔尼洛夫很快就想清楚了,这个邀请他不能答应,真答应了,那得任由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摆布,就真的成了傀儡了。这可不是科尔尼洛夫想要的。而留在这里,虽然邓尼金完全将他架空了,但是自由度还是颇高的,而且只要有了资金,他未尝没有翻盘的机会!

不过想明白了不等于科尔尼洛夫会立刻拒绝,这厮觉得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他也清楚自己对于邓尼金的价值在哪里。如果他走了,邓尼金这里的号召力是要大打折扣的。他完全可以借此向邓尼金施加压力,多少可以恢复一点儿自己的权威。

只能说科尔尼洛夫的盘算不错,但是邓尼金也不是傻瓜,他既不会放科尔尼洛夫离开,也不会让这个货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见邓尼金抬了抬眼皮,十分淡定的对弗兰格尔说道:“真是好笑,总司令要去哪,什么时候轮到下级军官决定了。弗兰格尔将军,你的手伸得太长了,也管得太宽了吧!”

说着,他对身边的副官努了努嘴:“将总司令阁下带下去休息,由我继续同弗兰格尔将军交涉!”

此言一出,不管是弗兰格尔还是科尔尼洛夫都变了脸色,这两位都明白了,邓尼金这是要釜底抽薪,这是要软禁科尔尼洛夫的节奏啊!

科尔尼洛夫那个气啊,他刚想说什么,只见邓尼金的副官一招手,四个卫兵就冲了上来,将他和弗兰格尔团团围住,就要将他押出去。

“安东,你这是什么意思?”科尔尼洛夫咆哮道。

邓尼金淡然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您暂时需要休息,部队的领导工作还是由我来负责吧!”说着,他对卫兵使了个眼色,在刺刀的护送下,满腔怒火的科尔尼洛夫被押了出去。

当科尔尼洛夫完全消失之后,邓尼金回头看了弗兰格尔一眼,轻蔑地说道:“现在,搅局的傻瓜已经被解决了。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弗兰格尔瞥了邓尼金一眼,沉住气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是吗?”邓尼金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你现在就可以滚蛋了,弗兰格尔将军……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以为我像那个傻瓜一样好糊弄,告诉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那群蠢货,没有实际的援助,而且援助不马上落实,我绝不会配合他们的行动!”(未完待续。)

229分道扬镳

乌法,这座靠近乌拉尔山的城市,市政厅最豪华的办公室内,萨文科夫勃然大怒,狠狠地摔了杯子。

“那个混蛋真是这么说的!”

站在他面前的那人也是一脸苦涩之意,张了张嘴道:“彼得的电报上是这么说的。邓尼金说了,没有资金、没有粮食、不支援他武器装备,将不会配合我们开展行动!”

萨文科夫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他以为他是谁!敢要挟我!”说到这他忽然狠狠地瞪了面前的阿列克谢耶夫一眼:“你之前去会见科尔尼洛夫的时候,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只要一点儿蝇头小利就能打发掉那个傻瓜吗?现在呢!你就是这么尽在掌握的!”

阿列克谢耶夫老脸一红,当弗兰格尔将最新的情况通报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很不妙。他之前的判断出现了极大的失误,竟然没有发现科尔尼洛夫早就已经被邓尼金架空了。如果早知道科尔尼洛夫不过是个草包,他怎么会出那个主意!

想到这,阿列克谢耶夫是恨死了邓尼金,你个王八蛋,你早说是你当家作主啊!那我还跟科尔尼洛夫商量个屁啊!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开嘛!他奶奶的,你丫的倒好,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捅刀子,你这是何居心!

不过愤怒归愤怒,阿列克谢耶夫却也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为今之计也只能虚与委蛇了。

“现在的情况万分紧急!”阿列克谢耶夫长叹了一声,“我们需要科尔尼洛夫站出来,需要他这块牌子!”

他还没说完,萨文科夫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能向那个王八蛋妥协!”

阿列克谢耶夫为之一愣,实话实说,他确实有这个意思,必须要给邓尼金一点儿好处,那个货可不是科尔尼洛夫那么好打发的,如果不满足他的要求,大事就办不成啊!

“我告诉你,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萨文科夫不等他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直接就一口拒绝了,而且拒绝得还是如此的坚决和果断:“你去告诉邓尼金那个王八蛋,不要以为软禁了科尔尼洛夫就可以要挟我们就范!老子不吃这一套,不就是一个科尔尼洛夫吗?不就是那块牌子吗?老子不要了!我还就不信了,缺了一个科尔尼洛夫就办不成事!”

阿里克谢耶夫顿时大吃了一惊,虽然他也很厌恶邓尼金的做法,也不喜欢科尔尼洛夫,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科尔尼洛夫的影响力有多大。不客气的说,观望中的旧军官们中相当一部分是买科尔尼洛夫的账,而不买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账。

俄国的旧军人对社会革命党、对孟什维克、以至于对立宪民主党都没有多少好感。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觉得搞乱俄国,让俄国走到今天这个局势,上述的几家政党都没发挥好作用。

他们一致的认为政客们太软弱,太纵容下面的刁民了,能救俄国的只有手握强权的枭雄,他们都渴望一个有统治力、有行动力的人来解决俄国的问题。而这样的人在旧军人看来天然的只有代表军方势力的科尔尼洛夫。甚至不光是俄国的旧军官们这么看,协约国集团的几大流氓也这么看,大流氓们一致认为只有科尔尼洛夫才能挽回局势。

而正是这两点,决定了科尔尼洛夫现阶段确实具有非同小可的政治作用,谁能掌控他,谁就能一呼百应,就能掀翻布尔什维克。

阿里克谢耶夫很清楚的知道,不管是国内的旧军官还是国外的大流氓们,都不看好俄国政党势力。因为二月革命之后的一切也确实说明了,不管是社会革命党、立宪民主党还是孟什维克都不具备执政能力,大流氓们怎么会在付不起的阿斗身上下注呢?

别看大流氓们口头上在给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加油打气,做出一副只要你们揭竿而起,我们就大力支援的架势。但实际上,就连阿列克谢耶夫也看出来了,这种所谓的支援就是口头上的,压根就是空头支票,用后世时髦的话来讲就是“刷卡时为零”式的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阿列克谢耶夫认为,如果想要获得协约国大流氓真金白银的援助,就必须找一个大流氓欣赏的傀儡摆在外面撑场子——英国牛、法国鸡、日本鬼子们,看到没有,科尔尼洛夫是总司令,是你们欣赏的人。按照你们的意愿启用了这个草包,没话说了吧?援助什么的,该到位了吧!

说起来也是怪心酸的,反革命也有反革命的酸楚啊!社会革命党、立宪民主党、孟什维克们在俄国有极大政治影响力,但是却没有军事力量的支持。跟当年的孙国父处境何其相似,甚至还不如孙国父,毕竟孙国父多少还是有外国友人的支援。而这帮货除了一张能喊口号的嘴,其他的啥都没有了。

所以,一听到萨文科夫不鸟科尔尼洛夫和邓尼金,准备单干。顿时阿列克谢耶夫大吃了一惊,这么搞妥妥的是作死,没有军队怎么造反?萨文科夫,萨大爷,你老人家别逞一时之气好不好!

可惜,萨文科夫却没有阿里克谢耶夫这么清醒的认知,随着捷克军团在顿涅斯克揭竿而起,随着协约国集团口头上的保证喊得震天响,他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种错觉——老子已经是众望所归,要不要科尔尼洛夫都无所谓。而且不要那个蠢货说不定更好,还省的那个货跳出来抢蛋糕。

只能说萨文科夫太天真了,没错,捷克军团确实已经叛乱了,而且声势不小,但问题是,这和你、和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不客气的说,真正策动捷克军团叛乱的不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而是协约国集团,如果没有协约国集团的承诺,捷克军团有胆子叛乱?

更不客气的说,捷克军团恐怕不会买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帐,唯一能指挥他们的只有协约国集团。在这种情况下,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有什么值得牛逼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萨文科夫不容分说的阻止了阿列克谢耶夫,斩钉截铁的说道:“科尔尼洛夫、邓尼金只是跳梁小丑,上一次他们就失败了,如果不是我们网开一面,他们早就完蛋了。如今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们竟然还抖起来了。哼,什么玩意!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没有他们,我们一样能推翻布尔什维克!”

萨文科夫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会为这个愚蠢的决定后悔终身。当俄国的内战结束,当布尔什维克大获全胜,而他被关在彼得保罗监狱等候处决的时候。在那一天,他确确实实的后悔了,如果不是他的刚愎自用,断然不会让白军崩溃得那么快。至少也能像历史上一样折腾个两三年……

不过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反正当邓尼金获知了萨文科夫的决定之后,在惊诧之余,也有些庆幸,早点摊牌果然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是摆脱了一个猪队友。

没错,按照邓尼金的想法,他没打算这么快摊牌的,毕竟他的实力还很弱小,跟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合作还是有一定好处的。退一步说,就算要摊牌,也得等捞到点好处再摊牌不是。

可是现在倒好,除了科尔尼洛夫的空头头衔,对方竟然准备一毛不拔。甚至不光是一毛不拔,这帮货还准备他的部队去火中取栗。这就让邓尼金无法忍耐了,所以他断然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

原本他还指望萨文科夫之流能有一点脑子,知道科尔尼洛夫存在的重要意义,怎么地也得多少意思一点援助。实际上邓尼金也不贪心,他就是想搞点粮食、搞点武器弹药和资金,数量也不要求太多。之所以摆出强硬态度,无非是他漫天要价而已。

在邓尼金看来,如果萨文科夫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就不会直接拒绝,而是落地还钱。大家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一番,然后萨文科夫稍微意思一下,他也就答应了。

好嘛,现在倒好,人家直接不鸟他,压根就不讨价还价,直接拒绝。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萨文科夫和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根本就没把科尔尼洛夫当一回事!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形势!

邓尼金经过之前的失败,算是明白了猪队友该有多可怕,而现在萨文科夫就是个猪队友,能让对方主动的划清界限,这也是好事一桩。当然不利的影响也有,比如弗兰格尔将把他的哥萨克骑兵带走了。

“邓尼金将军,既然你们不服从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命令,我的部队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弗兰格尔也是比较沮丧的,这两天没有了科尔尼洛夫的干扰,他跟邓尼金进行了深入的讨价还价,虽说他依然很不喜欢这个混蛋。但是,弗兰格尔也不得不承认,邓尼金比科尔尼洛夫聪明,更有头脑。如果他能听从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命令,反布复国的大业可成。

很可惜,最后还是闹掰了,没有了科尔尼洛夫的影响力,没有邓尼金的兵力,按照原定的计划攻打察里津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而不拿下察里津,就无法沟通乌法,这将使整个乌克兰南方以及顿河下游的战斗变得更加艰难。

弗兰格尔很遗憾,很可惜,但他不得不带着部队走了,按照萨文科夫的最新指示,他将带着部队前往罗斯托夫,准备配合捷克军团和部分友军夺取那里。

弗兰格尔走了,邓尼金知道自己也必须做出选择了,在帐篷里,他召开了作战会议:“根据我的估计,卢汉斯克将成为战场的焦点,不管是布尔什维克还是捷克军团,谁能抢先拿下卢汉斯克,谁就能获得战场上的主动权……”

一个团长迫不及待说道:“那我们就立刻前往卢汉斯克吧!”

应该说他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捷克军团人多势众,跟他们汇合将是最安全的做法,只要大家能抱成一团,那么布尔什维克也轻易不好下嘴,这么一来,就足够安全了!

不过去卢汉斯克这个建议邓尼金却不同意,他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恰恰相反,现在去卢汉斯克更危险!如果弗兰格尔的部队还在,我们一同前往卢汉斯克,那还有意义。我们和在一起有一万多人,再加上捷克军团和起义的友军,少说也能凑个十万大军,跟布尔什维克对持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

邓尼金顿了一顿,冷笑道:“但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弗兰格尔的部队是向南方开进的,他们是向着罗斯托夫去的。这说明了什么?”

邓尼金的部下们都是一愣,不解地问道:“说明了什么?”

邓尼金讥笑一声:“说明了捷克军团和我们的友军有夺取罗斯托夫的打算。在兵力本来就很紧张的情况下,捷克军团竟然没有集中全力向卢汉斯克方向进攻,反而分兵了。这是一种极端危险的做法……一旦夺取罗斯托夫不顺利,一旦布尔什维克飞快的反应过来,以捷克军团的那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在卢汉斯克同布尔什维克决战!”

邓尼金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反正在场的人是被他唬住了,当然,邓尼金的发言确实是有道理的,捷克军团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集中兵力,抱成一团,这样还有可能跟红军掰掰腕子。可是他们偏偏分兵了,这是主动的分散力量,结果很有可能被各个击破。

为什么捷克军团会做出这种脑残的举动呢?那也是有原因的,前面说了,在战斗目标问题上,不管是白军还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亦或者捷克军团内部都是存在异议的。有想要决战的,也有想要向东发展的,吵来吵去只能做出妥协,那就是先夺取卢汉斯克。

应该说,夺取卢汉斯克是一步好棋,但问题是,叛军内部觉得光夺取一个卢汉斯克不保险!为什么这么说呢?看看地图就很明显了,罗斯托夫和卢汉斯克一南一北,就像两扇大门,是守卫乌克兰的桥头堡,如果切断了这两条交通线,十万叛军将被困死在顿涅斯克。

夺取了卢汉斯克,就等于打开了一扇门,但是万一红军重兵压过来,卢汉斯克也必然首先遭到攻击。一旦顶不住,那么叛军将处于很危险的境地,只能退回顿涅茨克。而夺取了罗斯托夫,就等于打开了两扇门,就算叛军在卢汉斯克失败了,也可以经罗斯托夫向东逃跑。

为了保证有一条后路,叛军决定同时攻击卢汉斯克和罗斯托夫,只要拿下了这两座城市,就保证了没有后顾之忧——最不济也可以向东逃跑嘛!

而且叛军也认为他们完全有时间同时拿下卢汉斯克和罗斯托夫,因为红军的主力还在莫斯科方向,离卢汉斯克还有一千多公里,等他们来了,卢汉斯克早就被打下来了。更何况叛军判断红军恐怕不会直接来卢汉斯克,而是会压向哈尔科夫,毕竟那里的战略意义更大,更不容有失。

总而言之,叛军的想法是趋于保守的,毕竟主力是捷克人嘛!人家毕竟是外国友人,指望他们为了俄国的利益抛头颅洒热血,也不现实。对于捷克人来说,尽可能的保存实力才是上策,如果他们都拼完了,还拿什么解放自己的民族?

而邓尼金就完全看穿了这一切,对他来说,如果不分兵,他愿意去卢汉斯克,跟大部队会合毕竟安全一点。而一旦分兵了,去卢汉斯克恐怕有玉石俱焚的危险。还不如留在顿河下游打打游击,相机行事。

当然,邓尼金之所以不愿意前往卢汉斯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经跟萨文科夫闹翻了,而且他手头这点人马也太少了,去卢汉斯克,很有可能被其他的势力一口吞并。

而且,他最重要的筹码科尔尼洛夫跟协约国集团的关系很不错,一旦科尔尼洛夫跟协约国集团牵上了头,在捷克军团的压力下,那货必然能恢复自由。到时候他邓尼金还怎么混?

恐怕科尔尼洛夫恢复自由之后,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邓尼金!这么说吧,在没跟科尔尼洛夫翻脸之前,邓尼金不排斥去卢汉斯克碰运气,而现在,打死他也不敢跟捷克军团接头,无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去卢汉斯克,那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

面对部下提出的问题,邓尼金不说胸有成竹,也算是做了详尽的打算,他猛地的一指地图,霸气侧漏的说道:“我们去察里津!”

“什么!”

邓尼金的部下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去察里津?有没有搞错,就我们这点人马,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而且您老人家之前不是一直反对去打察里津吗?

“嘿嘿!”邓尼金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反问道:“谁告诉你们,我要去攻打察里津了?”(未完待续。)

230新工作(上)

罗科索夫斯基抵达彼得格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走出莫斯科火车站,望着漆黑的夜空,一时间他有点别样的感触。

说实话,拒绝伏龙芝的邀请很不容易,尤其是在伏龙芝非常有诚意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有那么一刹那罗科索夫斯基真的动心了,不过好在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选择前往彼得格勒工作。

对于这个决定,罗科索夫斯基心里是没底的,虽然他知道李晓峰很看重他,不过毕竟专业不对口,某人是搞情报工作的,而他却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在某人手下工作有发展前途吗?

带着这个疑问,罗科索夫斯基叫了一辆出租马车,“彼得保罗要塞!”

当他报出这个地名的时候,车夫很明显的愣了,彼得保罗要塞是什么去处俄国人都明白,对于这个臭名昭著的监狱,彼得格勒人唯恐避之不及——以前是害怕被沙皇的秘密警察逮捕,丢入这座监狱。而现在则是鄙视前往这座监狱的人,因为那里面关押的都是臭名昭著的旧贵族、大资产阶级和反革命份子。

没有哪个正常人愿意跟那些货色扯上关系,因为那代表了麻烦,十分的麻烦,弄不好契卡的工作人员就会上门拜访你。虽说无产阶级不需要害怕他们,但是不害怕不代表愿意跟契卡打交道。

“先生,这么晚了,去那里的路不太好走!”车夫委婉的准备拒绝这档子生意。

对于车夫的内心活动,罗科索夫斯基心知肚明,而这也正是他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信心的原因之一。搞特务工作总有点不能见光的感觉,罗科索夫斯基本人是比较排斥这种感觉的,而现在某人偏偏的要让他去当特务,顾虑很大啊!

罗科索夫斯基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证件摆在了车夫的面前,“我为全俄契卡工作,您完全可以放心,我没有恶意!”

车夫看了看证件,实话实说,上面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不过契卡的盾牌和双剑标志他还是人得的。既然对方是契卡的工作人员,他确实打消了部分疑虑,而且他总不能将对方赶下去不是?

“同志,真是抱歉,”车夫干笑了一声,解释道:“彼得格勒没有人愿意靠近那所臭名昭著的监狱,尤其是晚上……沙皇时代的阴影太深刻了……”

罗科索夫斯基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了解,他总不能跟哥车夫一般见识不是。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慢慢的跑起来,十几分钟之后,马车在兔子岛一河之隔的桥面上停了下来。

车夫很歉意的说道:“同志,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前面是军事禁区,不让靠近!”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付清了车款,提着自己的行李跳下了马车,当他的靴子刚刚接触到地面,车夫已经迫不及待的扬起马鞭,飞快的驾车跑了。

罗科索夫斯基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前途问题,他更加的担心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能临阵脱逃……

十分钟后,他被引进了彼得保罗要塞,一路行来,他没有感受到这座要塞身为监狱的阴冷,反而更觉得这座要塞更像一座大军营。至少那些被紧急集合哨声惊醒的新兵们,让他觉得无比的亲切。

“康斯坦丁同志,我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晚!”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罗科索夫斯基见到了李晓峰最重要的助手和伙伴马克维。在莫斯科他跟马克维打过不少交代,总体来说,这个家伙坏毛病不多,而且还当过兵,还算好共事。

“火车晚点了。”罗科索夫斯基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道。

“那太正常了。”马克维笑了笑,他对罗科索夫斯基的印象是比较深刻的,因为李晓峰时常对他提起这个名字,不出意外的话罗科索夫斯基将有极大的作用。对于这样的人,马克维认为自己有必要提前搞好关系。

所以他十分热情的问道:“找到住处了吗?康斯坦丁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有些无语,我都说了火车晚点了,你看这个钟点,我能找到住处吗?

马克维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就是想没话找话拉近关系,不过这厮的脸皮比较厚,立刻又道:“没找到的话,也没关系。安德烈同志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我派人送您去?”

罗科索夫斯基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现在他最想知道的不是什么住宿问题,他早就知道组织上会有统一的安排,他更关心的是工作问题。

“安德烈同志呢?”罗科索夫斯基有些着急的问道。

“安德烈同志正在出席外经贸委的一个重要会议,暂时由我接待你!”马克维笑道。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问道:“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说到这,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搞情报工作我可不拿手!”

马克维又笑了:“我看您不是不拿手,而是没兴趣。放心,安德烈同志没打算大材小用。”说着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叠文件递给了罗科索夫斯基,“看看吧,这就是对您的工作安排!”

罗科索夫斯基迫不及待的接过了文件,一行行仔细的翻阅起来,很快他的眉头就完全舒展开来,看得出,他对这份工作安排十分满意!

“我能把这份文件带回去好好研究吗?”

草草的翻阅了文件一边,罗科索夫斯基觉得很不过瘾,按照这份文件的说明,他今后将继续在军队任职,但是对这支军队的使命,他又有些困惑,边防警察部队?这是什么玩意儿?红军的编制中有这么一只部队?

“没有问题。”马克维和颜悦色的回答道,不过随即他就提出了警告:“不过这份文件仅限于您一人阅览,这属于人民委员会绝密资料,不能外泄!”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小心的将文件收好,尾随着马克维安排的卫兵,前往他在彼得保罗要塞的住所。

当天晚上,罗科索夫斯基仔细的将绝密文件研读了好几遍,对于这支新成立的边防警察部队充满了好奇。按照文件上的说明,边防警察部队是隶属于人民委员会内务部的内卫部队,主要肩负的指责是保卫边防安全。

说实话,罗科索夫斯基觉得这太矛盾了,既然是内卫部队,那么应当承担是国内安全保卫工作,怎么又扯到边防安全上了,保卫苏维埃政权、保卫国家领土完整,那不是红军的职责吗?难道边防军想要串行?

确实,乍一看,这个边防警察部队似乎有点四不像,但实际上要的就是四不像。因为之所以成立这支部队,原因只有一个——确保从国外走私的粮食安全的运抵彼得格勒。

以当前红鹰团的兵力,要想独立完成这项工作,似乎有点困难。这一段时间,李晓峰密切的关注着芬兰的局势,应该说情况是比较糟糕的,很多迹象都在表明,芬兰临时政府似乎同某些外国势力达成了协议,他们将用武力消除布尔什维克在芬兰的势力,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充当外国势力干涉俄国内政的先锋。

换句话说,芬兰的内战恐怕要和历史上一样爆发了,这无疑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因为李晓峰原本以为他已经对曼纳海姆施加了足够的影响力,可以避免或者延后芬兰内战的爆发。

不过现在看来,李晓峰有些高看了他施加的影响力,或者是他的加入导致了蝴蝶效应。反正,芬兰的情况很不乐观,而作为走私粮食的重要一环,他必须控制住芬兰这个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