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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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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给乌利茨基气的够呛,不过更难听的还在后面,只见李晓峰继续说道:“你说莫斯科不安全,强烈的要求离开莫斯科。这也可以,只要医生和中央同意,我巴不得你赶紧走,但是,同样我也必须强调一点,你离开莫斯科路途中如果遭遇什么不测,不管是你的枪伤复发,还是刺客第三次出手,这些完全跟我们特科和莫斯科的同志无关。你的死活你自己负责,只要中央同意,只要你愿意承担这些责任,我鼓掌欢送你赶紧走!”(未完待续。)

118突破口

乌利茨基完全没有料到某仙人会如此的不给面子,几乎就是大声宣布:“老子一点都不喜欢你乌利茨基,如果不是中央命令,鬼才保护你……想走是吧,只要中央同意,好走不送!”

这太打脸了,反正乌利茨基当场就下不来台,顿时就发飙了:“不欢迎我是吧?想要赶我走是吧!行啊!我立刻就走!”

说着,这货推着轮椅就准备气冲冲的闪人,伏龙芝一看形势不好,赶紧给李晓峰打眼色,现在可不能让乌利茨基走人,导师大人吩咐了,无论如何,12月之前,不想在彼得格勒看见乌利茨基,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如果就这么让乌利茨基走了,那就是极大的政治错误,而这种黑锅伏龙芝一点儿也不想背上,按照他的意思,某仙人陪个罪,说两句好话,给这个货赶紧哄住才行。

不过李晓峰是那种低三下四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吗?肯定不是!所以乌利茨基想走,没那么容易!

只见他对特科的警卫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人上来就拦住了乌利茨基,“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想禁锢我的人生自由吗?”乌利茨基气哄哄的质问道。

李晓峰冷冷的注视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中央给我们特科的下达的命令,是让你在莫斯科修养!没有中央的命令,你哪都不能去!还是那句话,想走,可以!请你先给中央发电报,阐述你的要求,只要中央同意了,你走我不拦着,但是没有中央的命令,对不起,乌利茨基同志,为了您能安心、安全的修养,你不能离开莫斯科、离开克林姆林宫一步!”

“你……”

乌利茨基还来不及说什么,李晓峰就毫不客气的对特科警卫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为了保障乌利茨基同志的安全,为了让他能够安心修养,没有我或者是中央的命令,他不得离开病床一步!现在,请你们将乌利茨基同志送回自己的病房,让他好好修养!”

乌利茨基气得七窍生烟,可是特科警卫可不管他是不是政治局委员,老大都发话了,二话不说立刻照办。当然,这其中也未尝没有刚才乌利茨基说话太难听的缘故。

乌利茨基被强行架走了,伏龙芝却忧心忡忡的问道:“这么做不太好吧?”

“他自找的!”李晓峰轻蔑的哼了一声。

伏龙芝苦笑道:“你其实可以跟他好好说的……”

李晓峰立刻摇了摇头:“好好说,那也得看人。现在他摆明了就是想搅事,就是想走。好好说,能留下他?”

伏龙芝想了想也是,换做他是乌利茨基,恐怕也会抓住一切机会逃离莫斯科,不过某人的做法还是有点那啥,“那你也不能这么搞,可能会让列宁同志被动啊!”

李晓峰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彼得格勒只有托洛茨基一个人,翻不出什么浪花,列宁同志顶多在口头上指责我工作方法有问题,但实际上却会肯定我的做法,说不定还会直接以政治局的名义给乌利茨基发电,让他放下一切工作,什么都不要想,老老实实的修养呢!”

伏龙芝可不像某仙人那么有信心,不过这事他顶多算是个旁观者,正主都不怕,他自然也不会杞人忧天。更何况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办,直接给乌利茨基软禁了,能省不少麻烦,至少能让耳根子清净不少。

“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伏龙芝转回到正题上,“……被击毙的刺客持有瑞典护照,从出入境记录来看,近期他似乎去过德国……”

“慢,”李晓峰立刻就叫停了,这种把戏他听着都耳熟,尼玛,有带着护照去搞刺杀的刺客吗?吃撑了,生怕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除了漏洞百出的护照,还有其他能够证实此人身份的证件吗?”

伏龙芝也不傻,他也觉得护照这个漏洞太假了,摆明了就是栽赃嫁祸,所以他说道:“我也觉得不合理,所以将刺客的照片印发了下去,在全城搜寻见到过此人的证人,希望能借此找到他和他同伙的落脚点!”

李晓峰撇了撇嘴道:“既然他们公然带着护照出来行刺,那么基本可以断定他们有把握隐藏自己的身份,甚至很有可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的所谓证据也是人为制造的陷阱,就是用来栽赃的。”

“有这种可能,”伏龙芝也表示同意,不过他还是表示:“不过就算如此,我也只能跟着这条线索走,哪怕线索就是一个陷阱,我也必须去闯一闯!”

对此,李晓峰表示理解,乌利茨基的刺杀案影响很坏,也很大,关注这个案件的眼睛太多,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聚光灯下,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遭到有心人的攻击。所以就算明知道这条线索可能是陷阱,他们也必须去查。

“那么兵分两路,”李晓峰提议道,“米哈伊尔同志,你光明正大的去查那条线索,让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家伙以为我们中计了。而我则隐蔽的从其他方向开展侦破行动……”

伏龙芝立刻表示同意,这样的安排很合理,一明一暗相互配合,基本就可以保证能得出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结果,也可以互为印证。

伏龙芝能够理解,李晓峰也很高兴,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理解和配合更重要了,当然,那也得看是什么人配合,如果将伏龙芝换成米高扬,那打死李晓峰也不敢跟那个家伙再次合作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被那个货给卖了,这恐怕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说起米高扬,这里也顺便提他一句,被隔离审查了半个月,哪怕格奥尔吉和苏斯洛夫都怀疑这个家伙有极大的嫌疑,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将这个货跟奥尔忠尼启则和基洛夫一起放出来了。

说真的,对此李晓峰是很有怨念的,觉得格奥尔吉实在是不给力,他都一而再的出手相助了,他竟然还是让米高扬这么快就出来了,多少也得关他一个月吧,现在莫斯科正是多事之秋的时候,你把这几个货放出来,该不会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如果不是李晓峰对格奥尔吉和捷尔任斯基的人品有信心,指不定就怀疑是铁面人在搞鬼了,毕竟契卡的成立可是对内务部有直接的冲击,铁面人搞一些小动作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这就纯粹属于阴谋论了,捷尔任斯基这个人不管能力究竟怎么样,人品,比如对组织的忠诚还是可以保证的,他不会根据个人的喜怒做事,哪怕是再不爽契卡也不会胡来。之所在这个敏感的时段将那几个货放出来,恐怕只是一个巧合吧!

政治上有巧合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政治上只有必然和必须发生的事,巧合什么的概率比中双色球还要低。李晓峰根本就不知道米高扬会被放出来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导师大人运作的结果。

什么,你说导师大人吃多了脑子抽筋了?天真了不是,他老人家清醒得很,才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蠢事。放出米高扬、基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那是他老人家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进入十一月以来,斯大林集团是遭受了重挫,而斯维尔德洛夫的势力获得了长足的发展。从长远上看,小斯一派过于壮大不符合导师大人的利益,必然的,他会对斯大林有所补偿,不然这出二龙夺珠的好戏就唱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米高扬等人被释放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说白了就是取决于导师大人的利益,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对导师大人最有利,那就什么时候放。

而现在,恰恰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没错!就是最好的时机,托洛茨基的几个得力助手如今都被拖住了手脚,乌利茨基修养、越飞去了布列斯特要塞,卢那察尔斯基被彼得格勒契卡分了神,这正是导师大人大展拳脚的好机会。这个时候让斯大林的得力干将们窝在牢房里发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所以,放他们出来办事是必须的,反正前一段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敲打,想必他们也应该接受教训了。当然,不接受教训也没关系,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之间必须长期的斗争下去,这才是大好的局面嘛!

而且放米高扬等人出来,也算是导师大人安慰斯大林的手段,驭下之道无非是大棒加甜枣,斯大林这段时间挨的棍子都多了,也该给甜枣了,否则,这个货心底的怨气不能很好的释放,有可能憋出大问题来的。

什么?你说米高扬他们会在莫斯科坏事,会给莫斯科复杂的局面平添变数。想法简单了不是,导师大人早就考虑好了,放你们出来是因为工作和形势的需要,但是工作和形势都不需要你们留在莫斯科,所以……所以你们这帮货赶紧给老子滚回彼得格勒,就不信了,有我在彼得格勒看着,你们还能搞事不成!

应该说导师大人这步棋很妙,托洛茨基的势力被分散了,而他除了丢了一个李晓峰和伏龙芝在外面,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彼得格勒,在这个方向上他的力量获得了空前的加强,这有助于他真正、彻底的掌控全国的局势。

当然,这一切跟李晓峰没有什么关系,虽然米高扬这帮货被提前放出来让他有些遗憾,但这也是迟早的事,从文特尔变成替罪羊的那一天起,这个结果他就必然要接受。

而且导师大人也算够意思,没让这帮货继续在莫斯科祸害,也算是减轻了他的压力,他完全就没道理不满,赶紧破案才是正经!

不过没有那么容易,至少他这边暂时没有多少进展,反倒是伏龙芝那边不出意料的有所突破,几天之后,在莫斯科工人纠察队的努力下,波洛涅兹旅馆的一名女服务员总算是认出了被击毙的那名刺客。

据此女回忆说,该刺客是第一次刺杀案发的十天之前抵达莫斯科的,当时就是使用这本护照在旅馆登记的。他最让女服务员记忆犹新的就是明显的德国口音,当时对此她是非常疑惑的,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俄国露出德国口音,这根本就是自找嫌疑。

“当时,我向工人纠察队反映过这个问题!”女服务员信誓旦旦的说道,“后来来了几个纠察队员盘问过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放过了他……”

女服务员的证词让伏龙芝有些难堪,如果刺客真的接受过工人纠察队的盘查,而最后又放过了他,这个问题就太大了,弄不好这把火就要烧到他身上。

“你还能回忆起其他的细节吗?比如这个人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伏龙芝赶紧岔开了话题,工人纠察队的疏忽可以内部处理,现在纠缠于这一点那纯粹是自找麻烦,赶紧找到刺客的同伙才是重中之重。

女服务员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很快她摇摇头道:“这我就记不清了,不过这个人似乎是喜欢深居简出,住了好几天,都没怎么见到过他,现在想一想,他还真是很可疑……”

伏龙芝的脸颊抽动了两下,这种马后炮有什么用,搞了半天,又是一条死胡同。不过李晓峰却不这么看,他忽然插嘴问道:“之前你说他是十天之前来投宿的,刚才又说他只住了好几天,这是怎么回事?”

女服务员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这很正常啊!大概是案发四天之前吧,他退房了!”

案发四天之前退房?

李晓峰和伏龙芝又对视了一眼,这个情况又很特殊了,没有哪个刺客会在完成任务之前就退房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觉得危险的事,让他觉得继续住下去恐怕有危险,否则他完全没有必要退房。那么之前是否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这一点女服务员想了想之后回答道:“我们旅馆倒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一切都很正常啊……慢点,似乎在那一天,刺客收到了一封电报……”

伏龙芝又看了李晓峰一眼,他觉得这封电报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如果能找到发电人,那么似乎就可以明确下一步的侦测方向了。

他立刻就下达了命令:“联系邮电和电报总局,给我找到这封电报的发电人!快!”

李晓峰却没有他那么激动,他隐隐约约能够猜到,这份电报就是那个陷阱的一部分,往这条线上查,得出的结果绝对有问题。

“那你觉得应该往哪个方向查?”伏龙芝苦笑着问道。

李晓峰笑了一声:“我想知道的是,案发之前的四天里,这个刺客究竟住在哪里,他总要有一个落脚点吧?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还原这四天中此人的行踪,只有知道这四天他接触了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才有助于搞清楚幕后黑手究竟来自哪里!”

伏龙芝不可思议的问道:“可是,这怎么可能查得到?”

“当然可能!”李晓峰很自信的回答道,“从一开始我就认为此案就是赤果果的栽赃陷害,就是有人想把我们引向德国人那里。所以不管是刺客使用的武器、刺客的口音和护照,都是为此做铺垫的。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并不能保证,我们能够发现这些铺垫,就比如他们无法保证,我们一定会击毙或者抓获这个刺客……如果我们没有击毙他,那他们的铺垫不就白费功夫了?所以为了确保我们能够发现,这种铺垫绝对不是单独或者唯一的,必然要广撒网,务必使我们发现其中的一项或者几项!”

伏龙芝眼前一亮,问道:“你是说?”

“没错,”李晓峰重重的点点头,“既然被击毙的刺客主动暴露出了瑞典护照和德国口音,那么我认为其他的刺客在案发之前,很有可能也暴露出了相似的特点……”

说着,他对身边的马克维吩咐道:“立刻组织力量,去莫斯科所有的旅馆、酒店查询使用中立国护照,比如瑞典、瑞士护照,或多或少的流露过德国口音的男子……我要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时候入住的,又是什么时候退房的,是否有人注意过他们的行踪以及他们的接触过的人!”

思路打开之后,很快就能获得收获,经过一整天的仔细排查,到了晚上,马克维兴冲冲的就得出了结果。

“好消息,安德烈同志,果然不出你所料,在案发之前十天,确实存在一批持有中立国护照,带德国腔调的男子前往莫斯科各大旅馆酒店投宿……他们的行动基本是一致的,同一天投宿,同一天退房,行动很鬼祟,似乎是故意要引起我们的注意,其中有三人引起过工人纠察队的盘问……”

说道这里,马克维看了一眼伏龙芝,这一点太打脸了,工人纠察队几乎是眼睁睁的放过了这些刺客,不过他也知道说出来没有任何意思,反而给伏龙芝遮羞了:“工人纠察队的同志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这三人的相貌,现在正在请画像师作画,很快我们就能够有的放矢的开展搜查了!”(未完待续。)

119送上门

莫斯科,新救世主修道院。

当马克维兴冲冲的宣布有了刺客的线索时,他要找的这些人正在修道院的秘密据点里开会。

“詹金斯,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一个留着英国式大胡子的中年人很严肃的问道。

詹金斯,也就是被他询问的那个金发男子似乎却不像大胡子那么紧张,他很轻松的回答道:“轻松,放轻松一点,我的伙计。北极熊依然徒劳的在南城进行拉网搜索,他们根本就想不到,我们就藏在一河之隔的修道院里……”

说到这里,詹金斯轻蔑的哼了一声,这是他对俄国人愚蠢的讥讽,也是他作为一个英国人的骄傲,“完全不用担心那些北极熊,再过一段时间,徒劳无获的他们就会放弃搜索,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再干一票,据我得到的消息,乌利茨基还在莫斯科,我们可以再尝试一次!”

“我反对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大胡子詹姆斯似乎被激怒了,“我们已经完成了既定任务,我们应该收手,而不是把小伙子们往火坑里推……因为你的狗屎计划,麦克白已经死了,拉尔斯也受伤了……”

“可是,效果不是很理想吗?”詹金斯耸了耸肩膀,“我们成功的嫁祸了德国人,按照我们在布尔什维克内线得到的消息,伏龙芝已经咬住了我们留下的线索,我们成功的在布尔什维克和德国人的谈判之间制造了障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以一种显而易见的骄傲情绪说道:“甚至,我们做得更好,我们成功的挑唆起了列宁派和托洛茨基派的矛盾,只要再加一把力,布尔什维克就会在内部分裂,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大胡子詹姆斯轻蔑的哼了一声,“这些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只知道,在布列斯特,布尔什维克正在跟德国人和谈,在彼得格勒,列宁和托洛茨基正在携手肃反……”

詹金斯有些生气了,打断了大胡子,大声强调道:“这些都只是表象,我可以断定,布尔什维克内部已经即将分裂,所谓的和谈也只会不欢而散,而这一切正是我们努力的结果。麦克白的牺牲将使我们赢得这场战争!”

“希望如此吧!”詹姆斯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詹金斯对大胡子的态度很不满意,在他看来对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这样的人胆小如鼠,完全没有进去精神,只知道喋喋不休的抱怨。他在心中决定,结束谈话之后,一定要向上级反映詹姆斯的思想状况,争取将这个讨厌鬼调走。

“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虽然已经做好了打小报告的决心,但詹金斯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詹姆斯的不满,因为不管是作为一个间谍,还是一个英国绅士,他都受过一种古板的教育,很善于将自己真实的情感隐藏起来——也就是美其名曰的绅士精神。

“我是来和你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的,”詹金斯说道,“我们的工作还大有可为,只有进一步挑起列宁派和托派之间的矛盾,我们才能干净快速彻底的解决布尔什维克,让俄国回到正轨!”

大胡子詹姆斯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的搭档完全魔障了,他太沉醉于什么刺杀和暗杀了,以为杀掉几个布尔什维克头目就能解决一切,就能帮帝国赢得战争。这个蠢货实在太高看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前后两任军情六处俄国站站长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小看敌人,就是找死。

“在这种风口浪尖,我反对采取任何冒险行动,这只会暴露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忍耐,是静心的潜伏下来,小心的等待时机!我必须警告你,詹金斯,这一段我们的行动太高调了,已经引起了俄国人的警惕,这时候再主动找事,那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对于这种“投降主义”的论调,詹金斯非常的不满意,他猛地站了起来,重重的一挥胳膊,慷慨激昂的说道:“詹姆斯,你太让我失望了。事实证明俄国人都是一些蠢货,他们对我们的行动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为所欲为……而你竟然被这样一群废物吓住了,你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俄国人的智商问题,你下的结论不作数!”詹姆斯也站了起来,“007和008的前车之鉴,你难道忘记了。如果俄国人是傻瓜,是蠢货,怎么能让军情六处两名功勋赫赫的间谍栽了大跟斗?”

“那是因为他们太大意了!”詹金斯又一次重重的挥了一下手臂,强调道:“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全力以赴,俄国人拿我们没有办法!”

“是吗?”

詹姆斯冷笑了一声,第二次刺杀乌利茨基的行动,就是以失败告终,甚至,就差那么一点点,詹金斯的人马就被困在了莫斯科南城,如果不是他提前准备船只接应,将这个蠢货接过河,当时他们就被一网打尽了。

而现在,这个蠢货依然准备继续冒险,詹姆斯就完全无法忍耐了,他从来就不认为间谍的工作就是搞暗杀,杀人是刺客的工作,而间谍的工作是搜集情报。只有那些被三流间谍小说弄得神魂颠倒的蠢货,才会想出那种风头,他始终认为,间谍就应该低调行动,小心谨慎和隐蔽的收集情报才是他们真正需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要继续冒险!”詹姆斯强硬的说道,“那我的人是不会再配合你的行动了,你想送死,那你就自己去。我在俄国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我们的任务就是赢得这场战争!”詹金斯恼火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而你现在就是要逃避这个神圣的责任!”

詹姆斯冷冷的注视着恼羞成怒的詹金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击败一个国家,我不行,你一样也不行。我们的任务是搜集情报,给内阁以情报支持,超出这之外的所有行动,都是逞英雄的冒险主义行为。而我,不会拿小伙子们的生命去冒险!”

说到这,他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你喜欢冒险,随便。但是我不会冒险,我和我的部下将离开修道院,我可不想因为你的冒险行动将敌人引上门。”

在詹姆斯走出房间的那一刹那,他最后一次回头说道:“如果,虽然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你如果幡然醒悟,回到我们真正的任务上来,可以去帕维列茨克火车站找我……”

大胡子詹姆斯甩手走了,只留下詹金斯在房间里生闷气,按照他原本的计划,集合詹姆斯和他的力量,他们可以再去尝试刺杀乌利茨基一把,克林姆林宫的高墙虽然厚实,但对于有心人来说,想要混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头,我们现在怎么办?”詹金斯的部下问道,“放弃那个计划?”

“当然不是!”詹金斯恨恨的一咬牙,“我们不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他的部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没有詹姆斯的配合,我们几乎不可能取得成功……”

“我知道!”詹金斯很烦躁的说道,“我会将计划通报国内,想必总部会明白其中的意义的,由他们说服詹姆斯就行了!”

詹金斯确实是脑子发热了,实际上在军情六处,不管是总部,还是俄国支部,只有他一个人热衷于刺杀行动,也只有他觉得两次对乌利茨基的刺杀是有意义的。

实际上在军情六处总部,对于他的疯狂计划一点儿都不看好,更不觉得杀死一个乌利茨基意义有多么重大。所以詹金斯的计划完全不可能获得通过,甚至,军情六处总部狠狠的训斥了这个脑子发热的白痴。

“这些鼠目寸光的傻瓜!”接到电报的当时,詹金斯气的鼻子都歪了,就像很多自以为是的人一样,受到挫折的时候,他们从来不会考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他们只会埋怨其他人,认为是其他人拖了他的后腿。

“该死的官僚!”詹金斯愤愤的拍了桌子,“他们的脑瓜比核桃大不了多少,他们的眼睛更是高度近视,只会扼杀天才的创造性!这是犯罪,是对大英帝国全体臣民的犯罪!”

一个部下赶紧制止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先生,修道院虽然是我们的人开办的,但是这里面并不完全都是咱们自己人,请您克制一点……”

詹金斯胸口急速起伏,他用手紧紧的按住自己的胸膛,就像压抑已久的情感得不到宣泄一样,造作得就像歌剧中含冤受辱的爱德蒙唐太斯一般。

良久,他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怏怏的说道:“我们只能改变计划了,以我们现有的力量是无法完成刺杀乌利茨基的任务的,真该死!”

咒骂了一句之后,他朝部下问道:“看来我们只能执行B计划了,B计划是什么来着?”

他的部下们面面相觑的望了一眼,相对于A计划刺杀乌利茨基来说,B计划同样的疯狂,甚至有之过而无不及——他们这位脑残的上司竟然准备冲进卢比扬卡二号楼里救人,准备将立宪民主党和社会革命党含冤受辱的“民主斗士”们营救出来。据他所说,这具有开创时代的意义。

当然,他的部下同样不明白所谓的开创时代的意义是什么,相反,在他们眼中这个计划几乎就是疯子的呓语,纯粹就是拍脑袋随便想出来的玩意儿。

“先生,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部下们小声的问道。

“当然!”詹金斯重重的捶了一下桌面,尖叫道:“我们总要做一点什么!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犯罪!”

“可是,先生,我必须提醒你,那里是莫斯科契卡的总部,防卫相当森严,以我们的能力……”

“我们的能力没有任何问题!”詹金斯又一次怒吼起来,“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你们是全英国最棒的小伙子!”

詹金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部下的脸色变得多么精彩,没有人愿意送死,而且还是为了一件毫无必要的事情送死。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詹金斯毫不犹豫的说道:“不用犹豫了,立刻召集所有的人手,我们要大干一场!”

此时,李晓峰并不知道,他一直在苦苦追查的凶手竟然已经准备杀上门来了,此时的他正在接受彼得格勒的诘难,具体的说,是接受托洛茨基的诘难。

老托直接从彼得格勒打来了电话,一上来就骂了他一个狗血喷头:“安德烈同志,我对你们特科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非常的不满意。你必须要说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粗暴的对待乌利茨基同志!”

说实话,对于托洛茨基突然发难,李晓峰是有些惊讶的,按照他原本的估计,打电话过来的更有可能是列宁,导师大人可能会代表政治局不痛不痒的批评他几句,然后一切照旧。而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打电话过来的竟然是托洛茨基,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这种慌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很快李晓峰就平静了下来,“托洛茨基同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谁粗暴的对待了乌利茨基同志?请你注意,这是对我的直接指责,如果没有证据,我只能认为是对我个人的诽谤!”

“证据!”托洛茨基在电话里冷笑一声,“乌利茨基同志都亲自打电话给我了,说你们特科惨无人道的剥夺了他的一切人身自由,像囚禁犯人一样软禁了他。难道乌利茨基会说谎!”

“他当然在说谎!”李晓峰也不客气,“请你注意,特科对于乌利茨基同志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全面保护,正因为此才击退了刺客,挽救了他的生命。如果这样的全面保护被误解成为软禁,那么我只能说,乌利茨基同志是在是太不负责任了,试问一下,如果我们软禁了他,他能向外联系,能打电话给你?仅凭这一点,就说明他在撒谎!”

托洛茨基也没料到某人的态度会如此的强硬,接到乌利茨基的“求救”电话之后,他就想过了,这个问题不好解决,如果直接去政治局讨论,肯定会无功而返,在政治局占据优势的列宁会毫不犹豫的驳回他的一切提议,那纯粹就是白费劲。

但是,托洛茨基又很需要乌利茨基尽快回归,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闹,把事情闹大,闹得人众皆知,那时候列宁就只能让乌利茨基回来。

怎么闹呢?

这也是要讲究方式和方法的,直接上政治局闹,那属于找抽,所以托洛茨基找到了李晓峰,他觉得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某仙人那里。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政治局委员,直接向某人施加压力过问此事,说不定就能打某人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某人应对不合适,他就可以乘机大兴风雨,把事情搞大。

可是李晓峰镇定和强硬完全出乎了托洛茨基的预料,两句话下来,皮球就被踢了回来,甚至还反将了他一军。

“不是软禁,说得好听!”托洛茨基也是没办法,只能硬上了,“那为什么乌利茨基要求返回彼得格勒疗养的请求被你们无情的拒绝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受伤的同志的,你们……”

你们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李晓峰强势插话了:“托洛茨基同志,你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政治局对于乌利茨基同志养病的问题早就有了决议,他的身体不适合长途旅行,而且也不能不防备刺客发动第三次袭击,所以政治局明确要求他留在莫斯科疗养。我是在执行政治局的决议。如果乌利茨基同志想要换一个疗养的地点,可以,请您去政治局做工作,只要政治局同意,我完全没有意料。而现在,我不能由着乌利茨基同志的性子胡来,到时候出了问题,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托洛茨基又无语了,某人就是一个踢皮球的高手,三下五除二就将皮球踢给了政治局,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当时他就有些恼火了,怒道:“政治局的决议是让乌利茨基同志在莫斯科修养,而不是在莫斯科受气!你们的工作方式让乌利茨基同志很难受,这让他根本无法得到很好的修养……”

托洛茨基吧啦吧啦的大喷口水的时候,李晓峰直接将电话放在了一边,他知道老托这是没有一点办法了,准备胡搅蛮缠了,但是对方毕竟是政治局委员,是老大,对方能胡搅蛮缠,他却不能以同样的办法应对,如果和托洛茨基吵起来了,那才让他有发难的借口。

李晓峰立刻就做出了决定——随你怎么说,随你怎么骂,老子就当没听见。将听筒放在一边,他百无聊赖的开始欣赏窗外的夜景打发时间,但愿托洛茨基能快一点说累吧!

不过这种百无聊赖的举动,有时候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很快李晓峰就注意到了楼下几个家伙的举止不对劲,其中一个家伙似乎很像画像中通缉的那个人。

想到这,李晓峰再也顾不得吧啦吧啦的托洛茨基,随手就挂掉了电话,开始联系楼下的警卫……(未完待续。)

120报复

托洛茨基并不知道李晓峰那边发生了变故,他吧啦吧啦得正带劲的时候,咔嚓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一点前兆都没有,茫然之下他都傻了。

几秒钟之后,托洛茨基才发出了一声怒吼:“混蛋,竟然敢挂我的电话!”

二话不说,他又重新让话务员拨通了李晓峰的号码,不过此时李晓峰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所以无论电话铃声响多久,他也听不到。

“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托洛茨基气的浑身都发抖了,作为政治局委员,从来都只有他挂别人电话的,今天破天荒的被挂了一回,老托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再也不能容忍了,再这么下去,政治局的威信何在!“愤怒的托洛茨基在自己办公室里掀了桌子,实话实说,在这事儿发生之前,老托对某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他刚刚回到国内的时候,某人忙前忙后的帮着联系住处,在他遇刺之后又帮着捉到了凶手,哪怕是不久之前发生了乌利茨基的不愉快,但是托洛茨基还是觉得某仙人很不错,哪怕是为自己的对手服务的,但这么有能力的年轻人他还是非常欣赏的。

但是今天,这种好印象完全就坍塌了,新仇旧恨一齐涌上了托洛茨基心头,他决心要给某仙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了。

毫不犹豫,托洛茨基立刻拨通了列宁的电话,狠狠的告了一状:“列宁同志,莫斯科的一些同志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完全就不把政治局,把中央放在眼里了,以后党的纪律还要不要遵守了,长此以往,还怎么得了!”

列宁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托洛茨基这是抽什么疯,不过莫斯科这个字眼引起了他的警惕,托洛茨基想要染指莫斯科的野心他是非常清楚的,前两天双方还在中央扩大会议上进行了一次激烈的交锋。如今托洛茨基旧事重提,他这是要做什么?

所以列宁也不轻易露出口风,我先不表态,看看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小子真要找事,哼哼,那可就对不起了。

“到底是哪位同志让你这么生气啊!”列宁笑着就发问了,“都是党内的同志嘛,有话可以好好说,大家慢慢商量嘛!不需要动气,更不要说气话嘛!”

托洛茨基鼻子差点没气歪,他都怀疑列宁和某人是串通好的了,前一个挂电话,后一个打圆场,直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乌利茨基就继续呆在莫斯科发霉。不行!我不能跟着你们的节奏走!

托洛茨基心里打了一个激灵,赶紧说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小问题,我也并没有跟任何人置气,我纯粹是对这种现象感到忧虑而已!我认为必须改进我们的工作作风,否则我们……”

列宁实在是没兴趣听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托洛茨基这个家伙就是太喜欢说话了,一上来就长篇大论,真他妈让人受不了。

导师大人淡淡的表示道:“说一说具体的事件吧!就事论事,暂时没必要上纲上线!”

托洛茨基一听,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愈发的怀疑列宁和某人就是串通好了,所以他不得不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愤慨和忧虑:“这怎么是上纲上线呢?我好心打电话给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了解莫斯科的情况,希望能够帮助他稳定莫斯科的局势,但是安德烈同志的态度却是极端恶劣的。在电话中对于我的建议不光是不屑一顾,甚至不等我把话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我试图再次联系的他的时候,他竟然干脆不接电话了。这种态度难道是正确的,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反正我个人是无法接受这种侮辱的,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只能认为……”

列宁把电话稍稍拿开了一些,那些吧啦吧啦的声音不光某仙人受不了,他这个大导师一样无法忍受。他准备等托洛茨基情绪稳定一点,或者口水说干之后,再说话。

说实话,列宁真心觉得托洛茨基实在是小题大做了,我的人不鸟你,挂你的电话虽然手段恶劣了一点,但那也是正常的,如果安德烈将你的所谓建议全盘接受了下来,那我才要怀疑这小子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屁股坐歪了。

而且,列宁觉得自己很了解某人,如果不是托洛茨基的那些所谓的“建议”太出格了,某人是断然不会直接挂断电话的,能让某人反应如此强烈,可想而知托洛茨基的建议是多么的让人“愤慨”。

所以列宁很平静的表示道:“您都提了一些什么建议?如果合理的话,我可以亲自打电话给那个小子,让他接受你的建议,并亲自向你道歉。”

呃……托洛茨基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了,他之所以一直长篇大论吧啦吧啦,就是为了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确实没提出什么建议,只是在想办法把乌利茨基搞回来而已。但是,这个事情中央已经有了决定,某人的做法完全符合中央的精神,无可指责。他最多也只能批评某人对乌利茨基的“保护”太严密了,有限制乌利茨基人生自由的嫌疑。

而且,他可以私下里抓住李晓峰狂批,谁让他是政治局委员呢?可是却不能把事情拿到台面上说,否则挨批的人就是他,想必列宁是不会放过这个削他的机会。

“我的建议可能不是很成熟,所以我才会咨询安德里同志对此的看法,正是因为这些建议不成熟,我才没有在政治局提出来,”托洛茨基立刻给自己找了条退路,“但是安德烈同志的态度我无法接受,哪怕是我的建议不太合理,他也不能挂掉我的电话,然后故意不接我的电话吧!”

托洛茨基现在是死死的咬住了李晓峰挂他电话的细节,他也只能攻击这一点了,可是列宁是什么人?智商可不比托洛茨基低,他的话风一变,列宁就明显的察觉到这其中有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恐怕托洛茨基远远不止提了几个不成熟的建议那么简单。

既然发现有问题,那列宁就更不会跟着托洛茨基的节奏走了,顿时语气就更冷了:“行吧,我会找安德烈同志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的……”

说完之后,列宁很自然的挂掉了电话,他才懒得跟托洛茨基纠缠,你随便打个电话过来,吧啦吧啦几句又空又假的废话,就想处理我的人,你丫的也是太天真了吧?

更何况列宁觉得此事李晓峰很有可能没有做错什么,唯一值得诟病的也就是挂电话这个细节了,但是这一点点屁事又能说明什么问题?电话被挂断了就不能是电话线路有问题?不接电话?这还是电话线路有问题嘛,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对于导师大人来说,只要下面的人按照他的吩咐办事,他是不介意遮风挡雨的,更何况事情本来就不大,完全是托洛茨基自己太那啥了。

“联系莫斯科,询问一下安德烈为什么挂断托洛茨基的电话。”列宁随便想克鲁普斯卡娅吩咐了一句,就重新把注意力转到案牍上的文件里了。此刻,他恐怕还在心里头埋怨托洛茨基——你个货真是不分轻重,现在最需要关心的是和谈问题,放着关键的事情你不考虑,却去纠结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如果托洛茨基能听到这份埋怨,他恐怕是要叫屈的,事关乌利茨基,关系到政治局委员,怎么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你列宁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占优势的是你,你当然不急,咱们哥俩换一换,换成是你,恐怕已经闹翻天了吧!

但是托洛茨基急也没办法,他想得没错,列宁占优势,这就是他最大的本钱,列宁就是可以不急。甚至挂断电话之前,列宁已经把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表达出来了,只是托洛茨基并不愿意接受而已。

列宁之所以只说去了解情况,而完全不提怎么处理,这种态度就很明确了——那就是冷处理。

列宁的意思就是,我不管你和李晓峰之间谁对谁错,这个事情也就这样了,你想要上纲上线那是不可能的,而你也放心,我也不会对你上纲上线。说白了,就是这种小事完全不值得一提,更没有必要纠结。

这种结果托洛茨基能满意?说不得就准备搞一些小动作,准备一点小手段,一旦列宁了解到了“真相”,却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他就要出手维护自己的权威了。

导师大人跟莫斯科沟通的渠道肯定要比托洛茨基多,也比他快,半个钟头之后,李晓峰就亲自给他打来了电话。

“你小子现在很行啊!都不把政治局委员放在眼里了,都敢挂托洛茨基的电话了,是不是我批评你几句,你也准备挂我的电话啊!”

导师大人虽然要在外人面前给小弟遮风挡雨,但是单独面对小弟的时候,该批评的还是批评,该教育的一定要教育,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维护政治局的威信的。

“哪跟哪啊!”李晓峰立刻开始叫屈了,“他一上来就吧啦吧啦的废话不断,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就是想让我把乌利茨基放回去,我怎么可能答应。”

列宁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托洛茨基不安好心,难怪刚才跟我语焉不详打太极,你小子这是包藏祸心啊!知道直接在政治局提乌利茨基的事没用,就准备从安德烈这里下手,制造矛盾冲突来达到目的,你这招也够损的。”

得知了这一点之后,列宁也就不打算继续批评某仙人,只是不痛不痒的教训道:“那你也不能挂他的电话,他毕竟是政治局委员,哪怕是处于对中央和对我的尊敬,你也不能这么做……”

李晓峰顿时大喊冤枉:“我又不是诚心挂他的电话,他在那吧啦吧啦的说了半个钟头,绕得我头都晕了,我也没挂电话。可是他的废话实在太多了,就在他说废话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刺杀案的重大线索,您说说,我哪里还有心思跟他墨迹,赶紧组织人手去抓人才是正经,一高兴就忘记了他还在吧啦,随手就给挂掉了!”

如果是另外一个人这么说,列宁说不得可能就怀疑这是态度不端正,随便找借口了,但是话从某仙人嘴里出来,导师大人立刻就信了,当然,他老人家更关注的是案件。

“找到刺客了?”列宁顿时加重了语气,“难道他们又出来活动了?!”

“那倒是没有,”李晓峰笑了一声,“就是参与刺杀乌利茨基的刺客,自己送上门来了?被我们抓了活的!”

“什么?!”列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刺客自首了?安德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不要企图糊弄我和中央!”

是的,导师大人第一时间就以为某仙人这是随便找了几只替罪羊,反正他是不相信刺客会自首的。

“我也没说刺客是来自首的啊!”李晓峰吧嗒了一下嘴巴,解释道:“刺客是前来袭击莫斯科契卡的……”

“什么!”列宁又一次惊诧了,袭击莫斯科契卡,这得是多脑残的刺客才能干出这种事情,你们真当我们布尔什维克是纸老虎,可以随便上下其手是吧?

听完了李晓峰对当时情况的描述,列宁没由来的觉得某人的运气简直就是太好了,原本还以为乌利茨基遇刺一案很棘手,根本无从查起,尼玛谁能想到刺客竟然自己跳出来了,这算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某仙人肯定要为自己辩白的,“就算今晚刺客没有自己跳出来,我们也已经抓了他们的狐狸尾巴……”

导师大人好奇了:“什么狐狸尾巴?”

李晓峰赶紧将自己的推论和发现一一的说出来,当列宁听说正是目击证人描述的画像让某人识别出了刺客,抢先下手才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他老人家长叹了一声:“你做得非常好!但是不要过于得意,莫斯科所发生的一切就是明显的信号,由此可见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扶植一批代言人来对付我们,已经准备挽袖子亲自下场了。所以你开展工作的时候,必须更加的小心和谨慎,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实际上李晓峰也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提前发现了刺客的踪迹,如果让他们按计划发动袭击,楼下的警卫肯定要被打一个措手不及的。虽然有他这个仙人坐镇,一样可以拿下这群刺客,但是伤亡恐怕就无法避免了。

而一旦有了伤亡,那么某些一贯喜欢说怪话的家伙恐怕又要上蹿下跳了,比如说刚刚在他手里受了气的托洛茨基,这个货恐怕就要大放阙词,说什么莫斯科契卡防备松懈,竟然被敌人偷袭上门,简直就是布尔什维克耻辱和对同志的犯罪吧啦吧啦之类的。

虽说有导师大人在,这货不一定能掀起多高的浪头,但是聒噪麻烦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老是麻烦导师大人擦屁股,他老人家也会烦不是?

李晓峰在想着怎么加强莫斯科契卡的防御,怎么避免再发生这种类似的事件,而导师大人则已经话锋一转,“当然,提高警惕加强防备很有必要,但是现在你的工作重点绝对不能分散,立刻突击审讯刺客,一定要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一定要找到幕后的元凶,一定要给中央一个交代!”

一连三个一定,彻底的表现出了导师大人对此的重视,只要李晓峰没有脑残和抽风,他就应该明白该怎么做。实际上也是如此,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导师大人的提醒,在他跟导师大人通话的这会儿,突击审讯正在进行当中。

而这一切托洛茨基并不知道,他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边,等待着导师大人或者是李晓峰亲自来电给他一个说法。他觉得再怎么样,列宁也要给他一个说法,就算是让李晓峰口头道歉,也算是给了他面子。

但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也没有等到这个所谓的说法,没有电话更没有道歉,甚至这件事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混帐!”饶是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托洛茨基还是气愤不已,他觉得自己被列宁和李晓峰联合起来侮辱了,顿时就发飙了:“告诉卢那察尔斯基,立刻逮捕那个叫维多利亚的女人,查封她的店铺,捉拿一切跟她有牵连的人!”

“这个动作是不是太大了?这个女人据说跟安德烈的关系不错,是党的革命活动资助人之一,抓她影响太……”

“什么叫动作太大了!”托洛茨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们的麻烦,就不允许我们还击?我就是要让他们瞧一瞧,我托洛茨基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用什么名义抓人呢?”

托洛茨基哼了一声,轻蔑道:“那个女人家里是做粮食生意的,现在战略储备仓库不是发生了严重的盗卖粮食案件吗?把她捎进去就行了!”(未完待续。)

121审讯

李晓峰并不知道托洛茨基已经准备向维多利亚下手了,此时,他正在全力审讯被捕的詹金斯。

此前自信满满的詹金斯被突如其来的失败打击得有些发懵,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偷袭竟然会失守,当他们一头冲进卢比扬卡广场二号楼时,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布尔什维克,而是严阵以待的枪林弹雨。

仅仅是一个照面,他的人就被撂倒了一半,疯狂扫射的PK重机枪将他们手中像玩具一样的MP18打得根本抬不起头。眼瞧着事不可为,就当他当机立断准备扯呼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完全切断了。荷枪实弹的特科封锁了外面的街道,任何试图抵抗和逃跑的家伙都被打成了蜂窝煤。

詹金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布尔什维克都是疯子,竟然装备了十挺重机枪,尼玛,这里真心是大后方,而不是铁丝网战壕加地雷的前线好不好。

詹金斯毫不怀疑,如果他继续抵抗下去,对方恐怕会搬出货真价实的大炮轰他,虽然他是一个勇敢的英国绅士,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去打一场注定不可能赢得胜利的战斗。短暂的交火之后,他打出了白旗宣布投降。

在詹金斯看来,自己已经做到了一个真正战士所应该做的一切,就算是他的敌人也应该保持对他适当的尊重。不过很快,詹金斯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他并没有收获到想要的尊严,反而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嘴巴。

“我强烈的抗议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在虐待我的部下,这是极为不人道的,我……”

李晓峰毫不犹豫的又给了他一嘴巴,让这个自以为是的英国佬嘴巴肿得更高了,“姓名、国籍、你们为谁服务,你们的同党还有哪些,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不介意继续虐待你!”

“我已经回答过了,我叫尼克松,是瑞典人,我只为自己服务……”

詹金斯又挨了一嘴巴,李晓峰冷笑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你想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那么结果恐怕是你将会被玩得很惨!”

“你这个混蛋,”詹金斯也火了,一面试图挣脱身后特科警卫的手掌,一面咆哮道:“如果你不信,那就去看我的护照,那可以……”

李晓峰轻蔑得哼了一声,“假的,这种一眼假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现!”

詹金斯真的愤怒了,实话实说,他的护照还真不是假的,这是军情六处花了大代价搞到的真护照,如果去瑞典外交部查,那么他还就是尼克松。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被按在桌面上的詹金斯出奇的愤怒呃。但是在某仙人才不会管这种小角色的感情,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至于用什么手段,完全可以肆无忌惮。

“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李晓峰轻蔑的说道,“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谁,为谁服务,同伙还有谁。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詹金斯猛地喷了一口吐沫,“你去死吧!”

李晓峰掏出手绢擦了擦脸,冷笑道:“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还没等詹金斯反应过来,他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这厮的眼眶上,那一刻詹金斯仿佛被一匹以时速70迈飞奔而来的公牛迎头撞上,眼前一黑他就晕了过去。

马克维呲了呲牙:“安德烈,你想把他打死吗?”

李晓峰哼了一声:“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死不了的。其他几个家伙的嘴撬开了吗?”

马克维摇了摇头:“嘴都很紧,普通的手段恐怕是不管用了!”

李晓峰低头看了看手表,离案发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如果不能马上撬开犯人的嘴,恐怕他们的同伙就会得到消息立刻转移。

“时间紧迫,动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李晓峰恶狠狠的命令道。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詹金斯和他被俘的部下立刻就享受到了地狱的风光,不会有人同情他们,更不会有人可怜他们,对于这些反革命份子不管是特科的警卫,还是契卡新招募的工作人员,都表现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不管他们求饶也好,挣扎也好,谩骂也好,各种肉刑虐得他们欲仙欲死。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詹金斯一样有绅士的荣誉感,更不是所有人都不畏惧疼痛,哪一国都有孬种,哪一国都有胆小鬼。

“犯人交代了!”马克维兴冲冲的汇报道,“他们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务,头头一共有两个,一个就是这个詹金斯,还有一个叫詹姆斯的大胡子!”

李晓峰立刻问道:“那个大胡子在哪?”

“犯人说不知道。”

“哼!”李晓峰立刻就站了起来,“还是不老实,那他们有没有交代藏身的窝点?”

马克维摇了摇头:“也没有,这些家伙始终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李晓峰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东方和西方对待被俘问题上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在东方最好是死战到底以身殉国,哪怕是重伤失去抵抗能力被俘都属于掉节操。而且被俘之后,最好是跟敌人斗争到底,一个字都不说出来。若是回答了敌人的问题,那不管你以前多么勇敢多么不屈不饶,那都是叛徒。

实话实说,对这两种态度,很难说哪一种是对的,东方的传统思维无疑对节操的要求非常的高,对人性的考验更加的残酷,如果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无疑这样的人是伟大的,是楷模,是值得敬佩的!

但是,实话实说,这很难,甚至可以说很残酷。大部分人(按照一般人的标准而言)或者说普通的小市民们,都不具备这样的素质——我们可能有好逸恶劳、爱占小便宜、害怕伤痛、畏惧威胁和恐吓。对于我们这样的凡人来说,上面的标准无疑非常之高,几乎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问题又是现实的,在战场上,在情报工作和秘密工作中,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马失前蹄,不会失手被俘。对于普通的凡人来说,被俘之后应该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很严肃也很有现实意义,如果将一切直接和盘托出,那么对于自己的同志和战友来说,无疑这就是背叛。不管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这都是不可接受的。如果有人这么做了,那么不管在哪里他都是叛徒。

既然不能直接和盘托出,但又不是所有人能够死扛到底,那么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怎样的呢?

按照法国地下抵抗组织在二战中的经验,如果不幸被俘,那么头48小时,尤其是头24小时,是非常关键的,如果你不能顽抗到底,那么请你最少坚持24小时,为你的同志和朋友争取逃命的时间。

当然,坚持24小时,并不是让你硬抗,那也是有技巧的,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捡不重要的、次要的情报说,尽量的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免得让敌人以为你是硬骨头,重点的关照你。坚持24小时,或者是48小时后,再慢慢的交代一些相对重要的情报。

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敌人依然对你穷追不舍,依然对你严刑拷问,或者直接威胁杀死你。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以交代,而且必须是挤牙膏一样慢慢的交代(说白了,还是要争取时间)。

如果做不到抵抗到底,按照法国抵抗组织的标准,做到后者也是可以接受的,至少是比那种一触即溃全盘交代的叛徒要强。

而现在,李晓峰从这些刺客身上,似乎就看到了这种苗头,他估摸着这群刺客应该是接受过类似的训练或者教育,准备跟他玩挤牙膏的游戏了。

实话实说,李晓峰一点都不喜欢玩这种游戏,因为就算他最后知道了一切,情报的时效性也差远了,那样的话他很难将这些敌人一网打尽。

“行了,你们都出去!”李晓峰冲马克维和警卫挥了挥手,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指着詹金斯说道:“由我单独审讯这个杂碎!”

“呃……”马克维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单独审讯怎么都让人有一种有阴谋的感觉,既然都已经动了肉刑,那让我们回避有什么意义?完全不需要藏着掖着啊!

而且,在他看来,单独审讯只会让旁人觉得李晓峰跟刺客有牵连,会让人往阴谋论上联想,而这样的联想对某人的前途应该说不是什么好事,聪明人都应该回避才对啊!

李晓峰根本就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是要动用法术,直接击穿詹金斯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的配合说出一切吧?

“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李晓峰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的低喝了一声。

马克维虽然不是特别情愿,但还是只能乖乖的带着敬畏离开了,当审讯室的大门关闭的那一刻,詹金斯还满不在乎,他自认为对国家无比忠诚,不管对方准备做什么,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他都会管住自己的嘴巴,一个字也不透露。

“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詹金斯嘲笑了一句,“这样的把戏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是吗?”李晓峰却不置可否,对他来说,詹金斯的“豪言”更像是一个笑话,在仙人法术面前,任何凡人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审讯室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让门外的马克维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刚才,他们对詹金斯动刑的时候,这货虽然也惨叫过,但是类似于这种发自内心的,如同灵魂受到煎熬的惨叫,却从来没有过。

这一刻,马克维真想推开一条门缝,看一看审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死党到底对詹金斯做了什么。不过,就在他情不自禁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又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从门里飚了出来。可怜的詹金斯都发出了破音。

这一声惨叫是如此的高亢和悠长,哪怕是站在门外马克维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他刚刚抬起的手立刻就收了回来,光是用听的都如此震撼了,真的亲眼目睹了,那还不给吓尿了。

马克维可不想自己后半生天天做噩梦,不过他还是在心底猜测,李晓峰到底动用了什么样的刑罚,才会让意志坚强的詹金斯痛不欲生。

两声惨叫之后,审讯室里就没了动静,仿佛是结束高潮的妹子,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趴趴的躺在那里。马克维也同时松了口气,他真害怕门内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烈,那样的话连他也扛不住,只能选择远离这间可怖的审讯室了。

但是马克维也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的离开,不管怎么说动用肉刑都是不符合布尔什维克主流价值观的,一些卫道士和伪君子总要为此而唧唧歪歪的,更何况某人所动用的肉刑又是如此的残忍,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恐怕是要闹翻天的。

有他在这里把门和放风,能杜绝不少问题,至少他能把那些被惨叫声勾起好奇心的好奇宝宝赶走。

“都看什么,赶紧做自己的工作去,这是敌人在垂死挣扎!”

“什么垂死挣扎?”

正说话间,伏龙芝和格奥尔吉联袂而来,“安德烈同志在哪里?”格奥尔吉问道。

马克维对格奥尔吉的印象不是太好,没好气的回答道:“安德烈同志正在突击审讯敌人,暂时没有时间接待你!”

一边说他一边对伏龙芝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毕竟对这位他还是要保持必要的尊重的。

“审讯有结果了吗?”伏龙芝也没兴趣管契卡和内务部之间的龌蹉,直接就道明了来意。

“有了一定的成果,可以确认刺客是来自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务!”

“什么!”伏龙芝吃了一惊,慌忙问道:“真的可以确认!”

“通过卓有成效的突袭审讯,我们撬开了刺客的心理防线,他们初步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为谁服务!”

正在这时,马克维背后的审讯室又传来了一声比之前的两次更加猛烈的惨叫,颤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不可避免的,马克维有些尴尬,他才说什么卓有成效的突击审讯,然后惨叫就来了,白痴也知道所谓的突击审讯是怎样进行的了。

伏龙芝自然看出了马克维的尴尬,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很清楚现在水有多深,不客气的说全党、全国都在关注这件刺客案,好不容易才有了突破,为了查明真相,别说动用肉刑,就是把刺客们五马分尸他都觉得是合理的。换做他处在某仙人的位置,只怕也会这么做。

倒是格奥尔吉皱了皱头,似乎有点意见,他问道:“能不能让我们也参加审讯,对此案内务部也非常重视,我们需要保证刺客活着!”

这话就有指责的意味了,马克维顿时就更加不爽了,强硬的就顶了回去:“此案是归契卡负责,我们的审讯过程不欢迎旁观!”

“马克维同志,我再强调一遍,我是代表内务部来的,菲利克斯同志要了解最新的情况!”

“格奥尔吉同志,我也再强调一遍,”马克维原封不动的将话还了回去,“此案由契卡负责,我们只对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负责,不需要你们指手画脚!”

眼瞧着火药味上来了,伏龙芝也只能打圆场:“两位同志,都冷静冷静,我们都是为了工作,请给彼此多一点尊重。马克维同志,内务部的同志也是好意,不是要干涉你们办案;而格奥尔吉同志,也请你稍安勿躁,毕竟这是契卡的案子,理因由他们负责,等审讯结束了,你们再跟进好了!”

伏龙芝的意见格奥尔吉和马克维必须尊重,所以他们立刻就闭嘴了,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待里面的某仙人结束拷问。

嘎吱一声,审讯室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李晓峰轻松的走了出来,顿时,不管是马克维、格奥尔吉和伏龙芝立刻就围了上去。

“安德烈同志,有结果了吗?”

“安德烈同志,我要立刻见一见这个刺客!”

面对伏龙芝和格奥尔吉的发问,李晓峰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米哈伊尔同志,我需要工人纠察队配合,立刻前往新救世主修道院展开抓捕行动,刺客的同党就隐藏在那里。至于您,格奥尔吉同志,您当然可以去见刺客,不过,此时的他状态不太好,恐怕是无法回答你的提问……”

格奥尔吉、伏龙芝和马克维三个立刻朝某仙人身后的审讯室望去,在房间里可怜詹金斯浑身都湿透了,仿佛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当然,这算不得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更大,这个货四仰八叉的瘫在椅子上,双目瞳孔都放大了,嘴角边还不断的涌出白泡泡……(未完待续。)

122无题

在詹金斯被某仙人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时候,几百公里之外的彼得格勒,维多利亚也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姓名!”板着脸的女审讯员厉声问道。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头,在革命爆发之前,这样的遭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没有哪个警察,除非是沙皇的秘密警察或者是宪兵,才有胆子把她请到局子里喝茶,而且态度还得是和和气气的。当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只要她报出自己的姓名,对方根本就不敢向她伸一根手指头。

而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对方根本就没有跟她客气的意思,实际上抓捕她的时候表现得就非常不客气,如果不是她一再的告诉自己要忍耐,恐怕当场就会爆发。

维多利亚忍气吞声的回答道:“维多利亚.波波娃!”

板着脸孔的女审讯员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继续机械的问道:“性别!”

这个问题让维多利亚十分无语,她再也无法忍耐,用挖苦的口吻反问道:“你觉得呢?”

女审讯员顿时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现在是我问你,态度放老实一点!不要跟我耍资产阶级大小姐的脾气!”

维多利亚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怒火,深深地吸了口气,恨恨道:“女!”

“职业!”

“商人。”

“商人?”女审讯员抬头瞪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一看就知道是奸商!”

“请你不要污蔑我!”维多利亚顿时就不干了,他可是听埃里克森说过,布尔什维克似乎最善于扣帽子和上纲上线,如果你默认了这一切,那么就等于是承认自己有罪,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反击,不要让对方得逞。

“我的经营活动一直奉公守法,我的信誉完全经得起考验……”

不得不说,维多利亚犯了一个错误,她的这一套说辞,在沙皇当政的时候可能有用,至少像那么回事。可是现在,是布尔什维克当政,这样的言辞在他们看来更像是狡辩,因为在他们心目中资产阶级是可以跟奸商划等号的。这样的辩驳反而会让他们认为维多利亚是在抗拒他们的权威,对抗审查。

“你还敢狡辩,看来你是准备对抗到底了是吧!”愤怒的女审讯员面孔都扭曲了,大嘴一张,简直就想将维多利亚一口吞下去。

女审讯员的反应完全不在维多利亚的预料当中,她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就发怒了,难道实话实说,好吧,就算不是实话实说,为自己辩护也有错吗?如果我什么都顺着你的意思说,还审讯什么,直接宣判我有罪不就得了?

“喀秋莎,你冷静一点!”

好在审讯室里不止一个人,旁边的记录员说话了:“控制情绪,赶紧进入正题!”

女审讯员这才缓缓的坐下去,她恶狠狠的瞪着维多利亚,厉声喝问道:“说,你盗卖了多少粮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经手人是谁,销赃的渠道有哪些,一一的交代清楚!”

维多利亚顿时就愣住了,一开始她还奇怪,自己怎么突然就被抓进局子里来了,前一阵布尔什维克没收资产阶级财产的时候,他们家不是很配合,没有抵抗吗?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转移财产的行为被布尔什维克发现了,心里正忐忑着,谁想到对方竟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粮食?盗卖粮食?”她不可思议的反问了一句。

女审讯员顿时精神一震,欣喜道:“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维多利亚愈发的莫名其妙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女审讯员顿时勃然大怒:“你这是要对抗到底是吧!我们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参与盗卖彼得格勒战略储备仓库的粮食!”

战略储备仓库的粮食?维多利亚这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搞了半天是因为粮食的事情?难道穿帮了?

那一瞬间维多利亚还真有点紧张,因为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可是马上良好的奸商素质就让她镇定了下来,她很“迷茫”的反问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战略储备仓库的粮食?”

这种态度彻底的激怒了女审讯员,她暴跳如雷的蹦了起来,指着维多利亚破口大骂道:“你还敢狡辩,卑鄙无耻的资产阶级奸商,挨千刀的食尸鬼,你他@#¥%……”

各种村妇骂街的词汇一股脑的朝维多利亚涌了过来,这极大的丰富了她今后骂架的词汇量,对于俄语中还有这许多令人印象深刻而又生动想象的形容词表示叹为观止。

“喀秋莎,冷静一点,”旁边的书记员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头要栽培喀秋莎,所以才让她这个菜鸟积极分子当审讯员,可是显然这位做街头工作出身的女积极分子的专长不在这方面,除非骂街能够瓦解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能够让他们屈服,“现在由我来审讯,你记录!”

喀秋莎虽然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不过书记员也算是她的领导,她必须尊重领导的权威,所以她只能忍气吞声的交换了岗位。

“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和你父亲的贸易公司出售的粮食,大部分都来自战略储备仓库,而且,我们有可靠的证人能够证明你直接参与了盗卖战略储备仓库粮食的非法行动,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专业的出手了,那就完全不一样,说实话,维多利亚一点儿都不怕村妇骂街,那有什么意义?当然,对于专业选手的质问,她早就想好了答案:“我只能说这都是卑鄙无耻的诽谤,我们公司出售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从瑞典进口的,是经过了海关和税务部门检查的,我完全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栽给我!”

“你还不老实!”旁边的喀秋莎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我告诉你……”

“喀秋莎同志!”书记员不得不再次提醒了她一句。

喀秋莎小声的回答道:“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种资产阶级的嚣张气焰……”

书记员微微地摇了摇头,心说:“棒槌就是棒槌,上级怎么拍脑袋派了这么个活宝前来审讯,真他妈的猪队友。”

“我们是有证人的!”书记员强调了一句。

维多利亚耸了耸肩,“那你们就把证人带过来,跟我对峙好了!”

书记员为之无语,所谓的证人其实就是他随口一说,实际上,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和证人,之所以将维多利亚抓来,不过是上级的要求而已。

实际上最近这么被请进来的资产阶级不在少数,大部分都经不起吓唬,随便恐吓几句,或多或少的就软下来了,他认为维多利亚也一样,所以立刻就板起面孔,冷冷的说道:“我们现在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和我们找证人来跟你对峙,性质完全不一样,盗卖国有粮食,这是反革命的重罪,如果罪名属实,可以将你就地枪毙!”

维多利亚微微眯起了眼睛,冷笑了一声:“我看你们是什么证据都没有,企图恐吓我吧?告诉你,要想指控我犯罪,先拿证据和证人出来,红口白牙随便大放阙词,我是会控告你诽谤的!”

啧……书记员立刻就知道难办了,最麻烦就是类似维多利亚这种不怕恐吓的,对于这种人,只能采用另外一种策略。

“不认罪是吧,你这是在对抗人民政权,罪加一等,”他站了起来,拉开了房门,对警卫吩咐道:“将这个反革命份子拉出去……”

门口的警卫立刻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给维多利亚戴上了手铐脚镣,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把她送上法场。

说白了,这一招还是恐吓,有一句老话叫不见棺材不掉泪,对付胆子大的人就要营造出一种真实的恐怖气氛,压垮她的心理防线。用这一招,书记员已经解决了不少顽固的资产阶级反革命份子。

在他想来,维多利亚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坚强,只要用上这一招,她立刻就会垮了。但是,书记员失望了,维多利亚没有任何恐惧的表现,她十分镇定的任由警卫折腾,一直到走出门,她都只是冷笑不已。

“怎么办?”喀秋莎小声问道。

书记员又发出了啧的一声,“先关起来,然后慢慢想办法!”

“那个资产阶级大小姐不肯交代问题?”

很快,这个答案就反馈到了托洛茨基这里,对于这个消息他一点儿都不意外,首先,人家跟李晓峰有关系,自然不怕小虾米随便折腾。其次,他也确实没有什么证据来进行指控,什么都没有,就指望人家交代问题?真当人家是白痴?

“卢那察尔斯基同志询问您,下一步的工作怎么开展。”

怎么开展?托洛茨基在心中闷哼了一声,现在,他对卢那察尔斯基是真的不满了,以卢那察尔斯基的政治智慧,怎么会看不出他想要做什么。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可是却偏偏要追问工作怎么做,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你这是在跟我打马虎眼啊!

托洛茨基心中的怒火顿时燃了起来,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忍耐卢那察尔斯基的瞎折腾,放着好好的正经事不干,偏偏去搞偏门的教育工作,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浪费自己的才华!以你卢那察尔斯基的能力,稍微认真一点,恐怕也能混一个政治局委员吧!那时候我们跟列宁就是三比三,这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

一想起卢那察尔斯基的脑残,托洛茨基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么胡搞瞎搞我都忍了,现在不过是让你做一点点小事,你还跟我打马虎眼,你这小子想要做什么?是准备跟我划清界限吧!

托洛茨基的愤怒就不用说了,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告诉卢那察尔斯基同志,维多利亚此人有重大嫌疑,契卡的职责就是肃清反革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需要问他人!”

卢那察尔斯基接到这份指示的时候,真是无比的蛋疼,他之所以会跑去搞教育工作,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真的对此有很大的兴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党内的斗争毫无兴趣,他没有多少政治野心,更不喜欢勾心斗角,所以才下意识的选择远离党内的权力斗争。

可是,托洛茨基偏偏要把他拖进来,这让他很难受。而且,逮捕维多利亚这件事,本身也有问题,没有证据就不用说了,更烦恼的是,前脚他才抓人,后脚说情的就跑上门来了。

安吉丽娜在维多利亚被捕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卢那察尔斯基。安吉丽娜跟某人的关系,卢那察尔斯基还是很清楚的,不客气的说,这位就是某仙人的未婚妻,而某人跟他的关系也算过得去。

更何况,某人现在在党内可是炙手可热,妥妥的是列宁宠爱的当红炸子鸡,而且某人跟托洛茨基之间的那点破事,卢那察尔斯基也有所耳闻。甚至,他很怀疑,之所以对维多利亚出手,就是托洛茨基准备敲山震虎。

这么多因果在里面,让卢那察尔斯基是左右为难,就事论事,他确实不应该抓人,但是偏偏这又是托洛茨基的命令,不管怎么样托洛茨基都是他的老朋友、老领导,他必须要尊重老领导。可这不可避免的又要得罪李晓峰,而且人家李晓峰还占着理。

一时间,卢那察尔斯基是左右为难,头疼得都要炸开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下一道模棱两可的命令:“继续审查维多利亚的问题,但是审查中一定要注意方式和方法,绝对不能用暴力手段刑讯逼供,还有,尽快找出事情的真相!”

彼得格勒契卡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抓狂了,傻瓜也能看出这道命令自相矛盾之处,只要是有心人都能品出卢那察尔斯基的那份无奈。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区区一个资产阶级的女奸商,就能让他们的领导坐蜡,这份来头小得了吗?

所以,维多利亚虽然被关进了班房,但是待遇却不算太差,至少没吃什么苦头。当然,对她这样的大小姐来说,被关进班房那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吃了天大的苦头。于是当前来探监的安吉丽娜透出她之所以进班房,源头可能是在某仙人那里的时候,顿时她是大发雷霆。

“我就知道是受了无妄之灾,你立刻去找那个混蛋,让他立刻给我一个说法!他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弄我出去,我就跟他没完!”

安吉丽娜虽然不太清楚里面的因果关系,更是不明白卢那察尔斯基为什么会暗示她,要想救维多利亚出去,就必须找安德烈。而现在维多利亚更是一提起某人就莫名其妙的发火。这让她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云山雾罩之感。

“维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为什么你被捕要去找安德烈呢?”安吉丽娜很疑惑的问道,“这完全没有逻辑关系啊!”

维多利亚心里头是恨得牙痒痒,以她的智慧自然很快就能理清楚其中缘故,但是这些龌蹉的事,根本就不方便告诉安吉丽娜这只小白羊。

傻乎乎的小白羊还是活在童话世界里比较好,更何况她如果把事情戳穿了,那某个混蛋绝对饶不了她,她可是很清楚某人的破坏力的。以前布尔什维克还没有上台的时候,某人就很嚣张。更何况现在布尔什维克当政,而某人又大权在握的时候。

“你不要胡思乱想,”维多利亚赶紧说道,“这些都是误会,安德烈很了解我没有盗卖过粮食,有他这个布尔什维克给我作证,想必很快就能洗清我的清白。”

安吉丽娜歪着脑袋看着维多利亚,虽然她觉得这种解释很牵强,但是似乎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天性善良的她不疑有他,立刻就傻乎乎的照做了。

“维多利亚被彼得格勒契卡抓了,让我去为她洗清嫌疑?”忙于刺客案的某仙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倒卖粮食,有他这个仙人出手,一切都是天衣无缝,不要说是卢那察尔斯基,就是捷尔任斯基来了,也别想查出什么。那么,维多利亚忽然因此被捕,里面的说道就大了。尤其是,抓人还是卢那察尔斯基,而且这位抓了人之后,还向安吉丽娜暗示只有他出手才能放人。怎么看,这里面都有阴谋啊!

卢那察尔斯基的态度太可疑了,如果老卢不是想设计陷害他,准备用拙劣的手段往他身上泼脏水,那么就是老卢抓人很有可能是迫不得已的。

很快,李晓峰就排除了前一种可能,只有后一种可能才会让卢那察尔斯基这么纠结,由此推导,不难得出,朝维多利亚出手,准备搞事就是托洛茨基。

“托洛茨基,”李晓峰恨恨的揉了揉下巴,这个货怎么也变成了搅屎棍,你这是跟哥杠上了吧?

不过就算知道了幕后黑手是托洛茨基,李晓峰也没什么办法,以托洛茨基的手段,既然出手搞维多利亚,那么方方面面的可能他都会考虑进去,不排除这货就是挖坑等他往里跳。

李晓峰知道,自己不方便出手救人,但是维多利亚又不能不救,思考了片刻,他对马克维吩咐道:“给雅科夫同志发电,将事情的详细告知他,让他想办法救人……”(未完待续。)

123事又来了

做出了交代之后,李晓峰就没有太关注这件事了,倒不是他不关心维多利亚的死活,而是维多利亚真心不会有什么大事,有卢那察尔斯基管着彼得格勒契卡,她就算不能出狱,但也不会受罪。而且小斯同志绝对不是吃干饭的,如果他对此事表示关注,相信托洛茨基也不敢太过分。

基于以上的理由,李晓峰实在是不觉得自己在参和进去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甚至说不好,他出手的话,还会让托洛茨基死咬着不放,反而会坏事。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办好刺客案,赶紧的将凶手们一网打尽,给导师大人一个漂亮的交代。

有了突破口之后,这个案子就不算太复杂了,李晓峰只需要让他的部下们按图索骥去抓人就好了,反正卢比扬卡2号楼这段时间十分热闹,每一天路过的行人都会看到不断有人被荷枪实弹的警卫押进这幢建筑,其中不乏一些曾经在政坛上大放异彩的明星人物。

李晓峰的肃反工作进行得极富成效,不管是文特尔案还是刺客案,都能牵连一大批人,当然,这其中肯定有无辜的倒霉鬼,也许他们跟这两个案件根本无关,但谁让他们喜欢大嘴巴的大放阙词呢?

“我们基本上已经将莫斯科立宪民主党份子一网打尽。”马克维在做工作汇报,这两天他可是出尽了风头,那些曾经牛逼赫赫的达官贵人们面对他这个小士官生的时候,就跟见了爷爷一样,那些高人一等的气势完全不敢拿出来,甚至一些无耻的家伙为了保命,不断的拍他的马屁舔他的臭脚,说真的,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有收到过如此之多的夸赞。

这让马克维有一点飘飘然,让他的信心大到爆表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重心,我们将转移到打击社会革命党右派反革命份子上面,争取尽早的将他们也铲除干净!”

这样的情绪变化,李晓峰看得真真的,不过他并不打算多说什么,丑小鸭变天鹅,屌丝变成高帅富,这是需要一个心路过程的,现在就算他出言提醒或者警告,马克维也不会听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傻小子摔一个小跟斗,让残酷的现实告诉他——政治斗争中始终保持一个冷静的心态有多重要。

“社会革命党右派份子势力不是立宪民主党的遗老遗少可以比的,”李晓峰坐在办公桌后面平静的说道,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所以我希望你的工作要做到干净漂亮,不要留下任何尾巴,更不要给对方胡说八道攻讦我党的借口!”

和李晓峰想的一样,马克维确实没有当一回事,他兴冲冲的就答应了下来,迫不及待的就要去开展工作。而某仙人则是很不负责任的低下了头,继续看桌上的各种卷宗,直到桌上的电话铃声将他惊醒。

“喂,我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

李晓峰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开头,他就被电话线那头的埃里克森打断了,“嘿,安德烈,你现在在哪?有没有时间,我有急事找你!”

几分钟之后,李晓峰按照花花大少的吩咐,在布达佩斯旅馆的套房里找到了他。

“怎么回事?”李晓峰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大少爷,发现他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鼻青脸肿,完全不像他电话里说得那么急迫,这让他很是不满,“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工作等着我处理!”

“我当然知道!”埃里克森的心情似乎比他还要恶劣,没好气的抱怨道:“不过我也劳烦你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稍微抽出一点时间关心一下我们的生意!”

“我们的生意怎么了?”李晓峰下意识的以为埃里克森说的是维多利亚的事,“维多利亚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这里面牵涉太广,哎,你不懂的!”

这话让埃里克森有些莫名其妙,他疑惑的问道:“维多利亚怎么了?出事了?”

“呃,”这回轮到李晓峰吃惊了,“你要说的不是维多利亚的……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埃里克森撇了撇嘴:“你还是先说说维多利亚的事吧,我怎么觉得这么瘆的慌,难道这是有人要搞我们?”

李晓峰三言两句将维多利亚的事说了一遍,当听说是托洛茨基在找维多利亚的麻烦时,花花大少先是松了口气,不过马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托洛茨基要找你的麻烦,这才迁怒维多利亚……我说哥么,你确定他只会对维多利亚下手,不会也迁怒到我这边吧……实话实说,我的家族可经不起折腾了!”

这一点埃里克森倒是没有说谎,十月革命之后,诺贝尔家族在俄国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丧失所有的油田和炼油厂,并被没收了全部财产,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从高帅富变成了矮矬穷。

也就是埃里克森的老爹在瑞典还有点产业,否则显赫一时的诺贝尔家族几乎是树倒猢狲散,反正他那个伊曼努尔叔叔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放心,有我在,你们就不会有事!”李晓峰安慰了一句,“而且我已经让斯维尔德洛夫去帮忙疏通了,维多利亚不会有任何问题。”

埃里克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某仙人,说实话,这几个月的遭遇让他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如果他不是认识某人的人妖老哥,不是听闻某人出事之后,第一时间陪同某人的人妖老哥赶回俄国,恐怕他就要错失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想一想,如果没有某人关系,他不可能提前收到十月革命的预警,更不可能在革命爆发之后,还人五人六的在俄国大肆活动。更有可能的是,当瑞典的博福斯公司听闻诺贝尔家族垮掉的消息之后,恐怕会首先开除他这个混吃等死的花花公子。那时候虽然有老爷子的庇护,但是他还想过公子哥的潇洒生活,根本就不可能。

而某人的出现完全改变了这一切,虽然诺贝尔石油公司依然完蛋了,但是石油产业完全属于他的叔叔伊曼努尔,跟他的关系不大。能够逃过一劫,让他衷心的感谢某人,也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有巴结某人和加大对某人投资的想法了。

吕不韦的经营策略对于西方的大财团大家族来说,太平常了。经济和政治本来就是紧密联合在一起,没有政治地位的支持,再多的财产也不过是一场空。

就比如诺贝尔家族,在俄罗斯可是没少花钱收买政客,正是因为他们的帮助,生意才能够蒸蒸日上。可是,就是一场革命,就让这一切投资打了水漂,如果他们能够早一点看到布尔什维克的潜力,早一点投资,现在的处境就应该完全不一样吧?

李晓峰并不知道埃里克森在想什么,如果他知道了,恐怕会对这个公子哥的想法嗤之以鼻,布尔什维克确实需要经济支持,很需要活动经费,也不介意接受资产阶级的资助,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拿了钱就会办事。

在这一点上列宁一干老革命们可是非常厚黑的,他老人家的宗旨是钱照拿事不做。如果诺贝尔家族往导师大人那里投钱,借此企图保住自己的财产和地位,或者让自己家族的生意更上一层楼,那恐怕是要做好打水漂的准备。

“快点说你遇到的麻烦!”某仙人不耐烦了。

埃里克森立刻收起他那些小算盘,现在他可不敢得罪自己的财神爷,立刻回答道:“有人在跟我们抢人!”

这话让李晓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抢什么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不是吩咐我网罗俄国的人才吗?”埃里克森急吼吼的说道,“我们遇到对手了!”

“什么!”李晓峰吃了一惊,愤怒得站了起来,网罗俄国的工科人才跟他今后的计划又相当的关系,这一点儿都马虎不得,竟然有人敢跟他抢生意,这尼玛是在马王爷头上动土啊!

“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

“美国佬!”埃里克森哼哼的说道,“那些该死的牛仔也在打同样的主意,这些该死的暴发户用大把的钞票在吸引我们的既定目标,已经抢走了我们不少人才!”

美国佬?李晓峰皱起了眉头,他所熟知的这一段历史中,美国人似乎没打这方面的主意才对,倒是在苏联解体的时候,美国佬躺在苏联的尸体上大吃特吃了一回。

怎么?历史被提前了?

对此,李晓峰不敢肯定,因为他的出现,已经产生了不少蝴蝶效应,比如之前让他焦头烂额的MP18冲锋枪就提前出现了,编号也变成了MP17。

既然如此,美国人跑到俄国来搜罗一部分人才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俄国在科技方面还是有不少天才的,尤其是数学领域,一直还是比较强的。

短暂的惊愕之后,李晓峰问道:“有哪些人被美国佬抢走了?”

埃里克森爆出了一系列的名字,尤其当他说出西科斯基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晓峰的脸色有些怪异。

西科斯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当然,不是军迷可能不了解此人的大能之处。后世赫赫闻名的西科斯基飞行器公司就是此人一手缔造。《黑鹰坠落》中的UH60直升机就是西科斯基公司的拳头产品,实际上世界上第一种投入批量生产的直升机R4也是该公司的产品。

不过,西科斯基此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俄国人,1889年出生于基辅,在俄国受教育,最早为沙俄帝国制造飞行器,跟俄国后来大名鼎鼎的飞机设计大师波利卡波夫是同门师兄弟(一战中,兄弟两一起设计摩托雪橇)。

但是十月革命完全改变了西科斯基的人生轨迹,在1919年,对俄国的前途丧失了信心的西科斯基选择了移民美国(离开之前,他曾希望波利卡波夫同他一起走,但是被拒绝)。

在这之后,西科斯基在美国的大学任教,直到1923年才创办了西科斯基公司(不过经营很不成功,几乎破产)。到了1928年西科斯基正式获得了美国国籍,并且开始设计和生产一系列的水上飞机,比如曾经创造过飞越大西洋最快纪录的S44。

到了1939年,西科斯基制造了世界上第一架真正意义上的直升机VS300,也就是后来的R4。然后他的西科斯基直升机帝国开始一发不可收拾,逐渐成为世界上最顶尖的直升机设计和生产企业之一。

对于这样的人才,李晓峰当然不会轻易的双手奉送给美国佬,西科斯基想要逃离苏俄,这可以理解,毕竟没有走的波利卡波夫后来的经历也确实算不得愉快。甚至他巴不得这个家伙想走,但是去哪就得经过他的允许了。所以他直接就给埃里克森下达了指示,将这伙拐骗到瑞典去,让西科斯基为他生产直升机。

而现在,美国佬很不给面子的插了一脚,这让李晓峰很不爽,敢跟哥抢人,敢挖哥的墙角,山姆大叔,你丫的是活腻了吧!

“西科斯基同意了美国人的邀请?”李晓峰冷冷的问道。

埃里克森似乎看出某人的情绪不太好,闭上嘴小心的点了点头。

“好吧,这个问题交给我来解决!”李晓峰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已经决定给美国佬,也给西科斯基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得罪仙人是什么样的下场。

告别了埃里克森,李晓峰飞快的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要马上下达一系列的命令,要给美国佬和西科斯基一点颜色瞧瞧。

“逮捕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这些都是嫌疑很大的反革命份子!”李晓峰将埃里克森给他的名单原封不动的交给了自己的部下,想去美国,嘿嘿,有没有问过契卡答不答应。

不过,他的部下却对这份名单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安德烈同志,这份名单上的人,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似乎不属于立宪民主党和社会革命党右派?”

李晓峰啧了一声,手下没有几个心腹,更没有几个聪明人还真是不行,否则会有人问这种脑残的问题?

“反革命份子是不分党籍的,没有加入立宪民主党和社会革命党,不代表他们就不反动!我们契卡的任务是消灭俄国的所有反革命份子,而不是针对某一个或者某几个党,你明白了吗?”

也许有看官会说,李晓峰太卑鄙了,竟然限制人生自由,好吧,对于他来说,卑鄙又怎么样?处在他的立场,就必须为自己的利益服务。不管是美国佬,还是英国佬,或者其他国家的杂碎,只要可能成为他的敌人,他都会提前做好打击的准备。

傻瓜才会去资敌,对他来说,如果有一种办法可以避免他的利益受到损失,那么就算要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更何况,美国佬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敌人,在1918年当布列斯特合约签订之后,英美法日几国可是立刻武装了白军,并派出干涉军前往俄国,准备推翻布尔什维克的政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允许他先下手为强呢?

“还有,密切监视这几个美国人,我要知道他们都接触了什么人,如果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正在从事反革命的阴谋活动,可以立刻予以逮捕,如果他们胆敢反抗,立刻击毙!”

当李晓峰部下带着这两道沉甸甸的命令离开他的办公室后,就在他思考着怎么样才能狠狠的给美国佬一记耳光的时候。他的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喧嚣。

一个男人很急躁的说道:“请让我进去,我正的有急事要找你们的领导,求求你了。”

“对不起,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需要反映,可以先去前台登记!”

“我哪有时间去登记,”该人愈发的焦躁了,他尖叫道:“再迟一点一切都完了,求求你,请让我立刻去见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先生,我有生死攸关的大事要找他!”

“对不起,没有预约……”

正当接待员又一次要拒绝该男子的时候,李晓峰在办公室里喊了一嗓子:“让他进来,我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生死攸关的急事。”

一秒钟之后,该男子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冲了进来,一进门他就自顾自的说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先生,求求您,赶紧想想办法,他们要处死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求求你了!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李晓峰都糊涂了,我认识好几个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老子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再说,谁要处死他,为什么要处死他,你都不说清楚,我怎么敢去救人。再说,你是哪位?

“我是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捷格加廖夫,我是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的助手……”

听完该人的自我介绍,李晓峰顿时愣住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憔悴的家伙就是后来的枪械大师捷格加廖夫?就是设计被德普和德什卡机枪的那个人?

一想到捷格加廖夫今后的成就,李晓峰的眼神顿时火热起来,热情的伸出了右手:“啊哈,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很高兴认识你!”(未完待续。)

124所谓老好人

捷格加廖夫这个名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熟悉,但是在整个苏联的轻兵器历史上却占据有重要的地位,他最大的作品就是两种机枪——DP27和DShK,也就是俗称为德普和德什卡的两种轻重机枪。

也许说起DP27和德普这个名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熟悉,但是只要是看过老电影,尤其是二战老电影的同志都应该对一种使用盘子供弹的轻机枪有印象。这就是德普,也就是捷格加廖夫步兵用机枪的简称。

反正李晓峰对这种供弹具十分新颖的机枪有深刻的印象,主要是因为这厮小时候看《英雄儿女》时,对王成身背电台手端德普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下意识的就认为,这种武器很拽,很牛逼。

因为这份深刻的印象,他对德普的设计师捷格加廖夫自然也是记忆犹新,如果费德洛夫没有接受他的邀请,他恐怕就会邀请捷格加廖夫当北方工业的轻武器方面的总设计师的。

当然,说一句题外的话,德普机枪虽然看上去很新潮,当时蝎子粑粑独一份的怪异供弹具,让它有一种鸡群里的鸭子的感觉。但是这种机枪成也萧何败萧何,那个亮瞎氪金狗眼的大盘子虽然容弹量比较大(47发),但是问题也不少,可靠性比较差,重量也比较大,不适合攻势作战,而且往盘子里压弹也比较复杂,远不如采用简单可靠的弹夹供弹。

所以在二战结束之后,DP27被改进为RP46,加装了一个特殊的供弹装置,使它可以用弹链供弹(拆除此装置之后,一样可以使用弹盘)。

在整个二战中,不光是苏联红军装备了DP27,抗战中,苏联也将此机枪援助过光头常凯申,甚至常凯申也花钱购买过两批。所以后世一些不求甚解的公知精英们一看到当时土共使用德普的照片,就下意识的开喷,认为这就是苏联支援过土共打内战的真凭实据。实际上嘛,只能说常凯申是个合格的运输大队长。

言归正传,当李晓峰知道眼前这个小胡子男就是大名鼎鼎的捷格加廖夫之后,立刻就激动了,他这正在网罗人才,老捷就送上门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顿时,他一扫适才美国人带来的恶劣心情,热情的开始招呼捷格加廖夫了。

“欢迎你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见到你十分高兴……”

只能说这个傻缺实在是太高兴了,他都忘记了捷格加廖夫刚才说了什么,否则,他断然不会这么高兴的。

捷格加廖夫也没有心情跟李晓峰寒暄,直接打断他说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先生,请你赶紧想办法营救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他被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了,很快就要被枪毙了!”

费德洛夫?

哦,对了,刚才是说费德洛夫来着。李晓峰明显一愣,他还没有跟上捷格加廖夫的节奏,不过立刻他就惊醒过来了,大喝一声:“什么?你再说一遍,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怎么了?”

捷格加廖夫只能再次重复了一边,顿时李晓峰的脸就垮了下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有人用反革命罪名诬陷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将他投进了监狱,准备处死他?”

“没错,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让我来找你想办法……”捷格加廖夫迫不及待的说道。

“慢一点,慢一点!”李晓峰做了一个安慰的手势,“一点点的把情况说清楚,是谁诬陷他?具体是什么罪名?”

捷格加廖夫赶紧说道:“逮捕他的是图拉州契卡,他们诬陷他是资产阶级的走狗,是为资产阶级和沙俄军队服务的反革命份子,准备明天就枪毙他!”

图拉州契卡?李晓峰想了一想,契卡成立都没有两天,他还真不知道是谁在负责图拉州的肃反工作,按理说作为俄国重要的重工业州,也是主要武器弹药产地的图拉州,中央应该会派一个可靠得力的人去负责肃反工作,毕竟那里乱不得。

他拿起电话,问道:“给我查一查,图拉州契卡的负责人是谁?”

很快,电话那头就给出了答案——明仁斯基。

好吧,这个名字让李晓峰有些蛋疼,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明仁斯基打交道了,上一次特科科长之争双方就闹得很不愉快,而且似乎这个花花公子跟斯大林的关系非常不一般,难道说,这是钢铁使的下三滥招数?

不要怪李晓峰有这样的怀疑,钢铁的人品确实有点那啥,在莫斯科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是要报复的。但是鉴于党内复杂的局势,以及导师大人对全局的统筹安排,斯大林应该不会用太激烈的手段报复他,至少不能直接在党内搞事,那么曲线救国,拿费德洛夫和北方工业开刀,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所以,李晓峰必须问个清楚,搞清楚这是不是斯大林的报复,“你刚才说,图拉州契卡是以为资产阶级服务的罪名逮捕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的,那么更具体的罪名是什么,比如他到底为什么资产阶级服务了?”

捷格加廖夫弄出了疑惑的表情,反问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先生,你真的不明白?”

“明白什么?”李晓峰也纳闷了。

捷格加廖夫愣了一愣,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他说道:“据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自己说,他是为一家叫做北方工业的公司工作,充当他们的总设计师,而且……”

说到这里,捷格加廖夫犹豫了,李晓峰有些着急的问道:“而且什么?”

咬了咬牙,捷格加廖夫似乎是豁出去了:“而且他说,这家公司的另一位总设计师就是您,还称赞您在自动武器的设计上,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李晓峰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能够理解捷格加廖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是一副准备从容就义的姿态,进入卢比扬卡二号楼的时候,大概他知道自己来了什么地方。莫斯科州契卡的大头目也在为资产阶级服务无疑是爆炸性的新闻,捷格加廖夫恐怕怀疑他会杀人灭口了。

李晓峰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捷格加廖夫想岔了可以理解,但是他真没有撇清自己的打算,实际上北方工业公司和他的关系在党内的高层中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导师大人他们都知道这家公司,以及这家公司跟他的关系,但是只要这家公司在资助布尔什维克的革命,他们也不会追究这家公司的阶级属性,毕竟北方工业可是为布尔什维克武装起来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团,而且还是在布尔什维克最低潮的时候。就冲这一点,他们也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图拉州契卡知道这些吗?”李晓峰忽然问道。

捷格加廖夫脸上的紧张情绪愈发的明显了,他想得越来越岔了,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不确定,但是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绝对没有出卖您!”

“什么出卖不出卖的!”李晓峰知道自己必须马上解释清楚,否则捷格加廖夫会越想越岔,“北方工业公司一直在资助布尔什维克的革命,包括列宁同志在内,都知道我与这家企业之间的关系。你不需要太紧张!”

捷格加廖夫明显的瞪大了眼睛,说实话,这个答案让他很意外,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可以大大的松一口气了,“这么说,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是冤枉的?太好了!”

对于捷格加廖夫的兴奋,李晓峰没由来的生出了一种你狠天真的念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早就开始欢呼,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下令逮捕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是明仁斯基吗?”李晓峰忽然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捷格加廖夫兴奋得说道,“您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李晓峰叹了口气,“简直就是仇人!”

前半句话出来的时候,捷格加廖夫兴奋得都要叫出来了,但是后半句话则当头泼了他一头凉水,他瞠目结舌的问道:“你是说?”

李晓峰点点头,“你猜的没错,我也在怀疑这是明仁斯基想要报复我!”

“啊!”捷格加廖夫惊叫了一声,哭丧道:“那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岂不是没救了!”

“那倒是不见得!”李晓峰又叹了口气。

捷格加廖夫却不知道李晓峰在顾忌什么,他立刻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啊!”

李晓峰做了一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再次拨通了电话:“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吗?对,我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我有一件事要咨询您……对的,图拉州契卡是否向您反映过逮捕了一名轻武器设计师,此人的名字叫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费德洛夫……没有?可是据我所知,图拉州契卡准备用反革命罪处死死人,对,据说明天就行刑!”

电话里一阵沉默,大概是彼得罗夫斯基在向他的秘书询问什么,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安德烈同志,这样吧,我会向图拉州契卡问询这个问题,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此事具体由图拉州契卡负责,如果他们已经做出了判决,想要推翻它,光凭我打电话是不够的。如果他们的态度是坚决的,那我也不能随便驳回他们的决议……所以,如果你认为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是无辜的,最好亲自去一趟图拉州,跟他们沟通做工作,或者向政治局反映,让他们不要急于执行死刑……”

彼得罗夫斯基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李晓峰听出来了,那就是他无能为力,当然,他是真的无能为力还是假的无能为力,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虽然李晓峰没有跟彼得罗夫斯基打过交道,但是听斯维尔德洛夫评价过他,能力有限,做事四平八稳,是个老好人。老好人这个评价对于一个政治活动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评价。这样的人说白了就是墙头草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甚至还不如墙头草。至少墙头草还知道见风使舵,而老好人既没有自己的主见,又不能坚持原则,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根本及时随波逐流和得过且过。

在布尔什维克内部,最出名的老好人就是加里宁,这位仁兄资历不是一般的老,但是真心又没有做出过什么显著的成绩,各个势力都不得罪,也不随便说话,作为后来苏联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这位仁兄就是一尊泥菩萨。

而现在,李晓峰又遇到了另一尊泥菩萨,彼得罗夫斯基也是这么一路货色,恐怕他也知道此事透着怪异,而他一点也不想参合到列宁派两大势力的内斗中去,所以干脆飞起一脚将皮球踢飞。

挂上了电话,李晓峰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虽然他能理解彼得罗夫斯基的苦衷,处于他那个位置是人都很痛苦,做老好人也是不得已。但是,不得不当老好人不等于就不做事,刚才在电话里李晓峰说得很清楚了,费德洛夫是著名的轻武器设计师,是难得的人才,这样的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处死,太可惜了。

按道理说,如果彼得罗夫斯基有一点点原则性,都不能同意明仁斯基这么胡搞瞎搞,可是他偏偏就没有原则性,遇事怕事直接就踢皮球了。你丫的哪怕说自己负责去沟通也好啊,可你竟然什么都不做,这样的行为才是李晓峰最不能容忍的。

他气呼呼的拨通了导师大人的电话,心说你丫的不管,那就不要怪我打小报告了,不过大概是某仙人最近做了不少伤人品的事儿,所以电话虽然通了,但导师大人却不在。

“克鲁普斯卡娅同志,事情就是这样的,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是我国著名的轻武器设计师,而明仁斯基竟然用他为北方工业服务的借口要处死他,这不是乱弹琴吗?北方工业的性质您是知道,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一听是这种事,电话那头的克鲁普斯卡娅也为难,彼得罗夫斯基的是怎么上台的,她太清楚了,完全就是列宁跟托洛茨基斗法的结果,现在是不得不用这个人,所以不管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都必须给此人留一点面子。

这件事按道理说,彼得罗夫斯基最少也应该跟明仁斯基沟通一下,说明其中的缘由,至少做一做沟通和排解工作。可是这个货竟然如此的怕事,竟然什么都不做,实在是奇葩。

所以克鲁普斯卡娅很理解李晓峰愤怒的心情,可是,前面说了,在契卡的问题上列宁也为难,而且此事还牵涉到了斯大林一系的势力,导师大人介入的时候更需要仔细斟酌。

所以克鲁普斯卡娅也只能叹了口气问道:“安德烈,这个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真的这么重要吗?”

李晓峰很坚决的说道:“他是我国最著名,也是最好的轻武器方面的专家。我国的轻兵器工业离不开此人,他非常的重要!否则我也没有必要亲自向列宁同志反应这个问题了!”

克鲁普斯卡娅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认为你应该马上赶往图拉州,先去跟明仁斯基同志沟通,如果你跟他沟通不顺畅,列宁同志再介入才是名正言顺的……”

李晓峰一听就理解了,如果他不立刻赶往图拉州,如果不表示出对费德洛夫的重视,那么导师大人自然也不必表示出对费德洛夫的重视。

“我立刻就前往图拉州!”李晓峰顿时就答应了,“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走一趟吧!”

话刚落音,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伏龙芝信步走了进来:“走一趟?你这是要去哪?”

李晓峰拍了一下脑门,他这么急急忙忙的走确实不合适,毕竟莫斯科这边还需要他主持大局,不过现在伏龙芝来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米哈伊尔同志……”李晓峰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告之了伏龙芝,一听到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伏龙芝自然也不会含糊,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搞军事工作的,对于武器什么的不是一般的上心,立刻就说道:“我听说过弗拉基米尔.格里高里耶维奇的大名,他是我国最好的轻武器专家,明仁斯基在搞什么鬼?根本就是乱来!你放心的走,莫斯科有我看着,出不了事!”

甚至,伏龙芝还给了李晓峰一个惊喜:“图拉州有我的不少老战友,我介绍几个人给你,你去了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们帮忙!”

李晓峰在心里顿时是无比的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伏龙芝跟他的关系其实一般,而且前一段还有过冲突,可是一到关键时刻,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时,他就能不含糊,这跟明仁斯基的肆意胡来和彼得罗夫斯基的不作为简直是天壤之别啊!(未完待续。)

125不愉快的会面

图拉州位于莫斯科的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也就是两百多公里的样子,首府是图拉市。该市是俄国重要的工业基地,有用数座重要的兵工厂,比如著名的图拉兵工厂就在该市。

费德洛夫和捷格加廖夫都服务于图拉兵工厂,尤其是费德洛夫,属于图拉兵工厂不可缺少的关键人物,没有他,整个厂子的生产和研发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实际上已经受到了影响,图拉兵工厂的管理层和主要的工程师对费德洛夫的意外被捕,感到不可理解和忧虑,尤其是当听说费德洛夫被判处死刑之后,一种恐慌的气氛就在图拉兵工厂的管理层里蔓延起来了。

管理层和工程师们都担心自己将是下一个费德洛夫,都害怕莫名其妙的自己的家门就会被凶神恶煞的契卡踢开,然后不由分说的将他们关进大牢,最后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

“这里的气氛怎么如此……”

当李晓峰抵达图拉之后,刚刚进城就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不对劲,灰蒙蒙的天空下,街上连三脚猫都见不到两只,时不时能看到凶神恶煞带着红袖箍的工人赤卫队员将一个个嫌犯押上马车,整座城市似乎都笼罩在一种莫名不安的气氛当中,颇有一点生化危机开始之前的诡异氛围。

这样的场景可不是李晓峰想要看到的,说不得再一次见到工人赤卫队抓人的场景时,他下令停车,然后迎了上去。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对为首的工人赤卫队员问道。

“不要管闲事,”那人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然后打量了李晓峰一番,似乎对他的穿着打扮很不满意,“西装革履?还坐小汽车?资产阶级?!”

资产阶级这个词似乎有一种魔力,立刻这几个工人赤卫队员的注意力就从可怜的嫌犯身上转移到李晓峰那边了,他们不怀好意的看着某仙人,似乎就像是大灰狼发现了小白兔,那真是口水哗哗的。

“你的证件!”为首工人赤卫队员逼近了一步,大声命令道:“把你的证件拿出来!资产阶级的小白脸!”

李晓峰简直是哭笑不得,跟我要证件,只能说你们这帮货的眼力劲也太差了。不过他也懒得跟这种货色计较,因为根本就计较不过来,俄国的无产阶级大部分都刚刚觉醒,不要指望他们的工作态度能有多好,对于阶级敌人他们从来就不会客气的。

所以,李晓峰随手掏出了自己的党员证和工作证递了过去,立刻更加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工人赤卫队的头头看了看他的证件,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上面的照片,确认了是某仙人的大头照之后,大手一挥:“就是你了,没错,一并抓走!”

李晓峰顿时就惊诧了:“抓我?为什么!”

那偷偷轻蔑的哼了一声:“为什么?资产阶级的余孽难道不该抓吗!”

李晓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那个头头,他摇了摇头,叹道:“你认字吗?”

那人明显的一愣,“我认不认字,跟你这个资产阶级有什么关系!我哪怕不认字也能闻出你身上资产阶级腐朽的味道!”

李晓峰无语的摇摇头,指着哪些证件说道:“这是我的党员证和工作证,我是布尔什维克中央特科的常务副科长,也是莫斯科契卡的负责人。”

这句话一出来,那个头头傻眼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李晓峰,又看了看那些证件,作为一个文盲他真的无法确定证件的真实性。呆了片刻,他忽然将证件往抓来的那个可怜虫面前一递,喝道:“说,上面都写了什么,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否则我立刻就枪毙了你!”

被捕的可怜虫早就被吓坏了,不需要威胁,他也会老老实实的“合作”,他用颤抖的嗓音念出了某仙人的所有头衔和职称,顿时,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赤卫队头头立刻就惊诧了。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真的很抱歉!我们不认识您,我们不是诚心……”

“好了!”李晓峰又叹了口气,他没那个心情跟一个文盲计较,“图拉城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到处都有工人赤卫队在抓人,呃,还有,这个家伙犯了什么罪?”

那头头似乎比他还要惊讶,迷惑不解的反问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莫斯科契卡难道没有按照中央的命令,开展肃反行动肃清这些资产阶级的余孽吗?”

肃清资产阶级的余孽?尼玛,这是谁在篡改中央的命令?契卡是肃清反革命及怠工特设委员会,什么时候变成了肃清资产阶级委员会了?

“乱弹琴,谁给你们下达的命令?契卡是针对反革命份子和消极怠工的流氓工人特别设立的机构,什么时候成了专门针对资产阶级的?”

李晓峰的解释让那个头头顿时迷茫了,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资产阶级不都是反革命份子吗?”

李晓峰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他算是知道问题的根子在哪里了,对于所有朴素的无产阶级来说,他们眼中的反革命份子,或者说敌人,那就是资产阶级,他们的小市民意识和小农意识,决定了他们对革命的理解是有偏差的。想一想,如果革命就是打砸抢,就是抄家和杀头,那只能说革命实在是太简单了。

问题是,革命并没有这么简单,至少在列宁这样的大佬眼中,革命不等于上述的那一切。当然,对李晓峰来说,更是不喜欢这种毁灭一切的革命方式。

“行了,你就告诉我,为什么逮捕他!”李晓峰一指那个可怜虫,厉声问道。

“他是资产阶级……”

那头头话还没有说完,李晓峰就直接打断了他,喝道:“除此之外呢?对于资产阶级,党的政策是明确的,只允许没收他们的剥削所得,谁告诉你们资产阶级就跟反革命份子划等号了?如果你们要用反革命罪逮捕他,那就必须找到他们反革命的具体罪证,否则你们的行为就是在犯罪!懂了吗?!”

那个头头哪里可能这么快就明白,不过他也没胆子跟莫斯科来的大领导炸刺,他只知道领导对他的行为很不满意,如果不识相的话,后果恐怕很严重。

顿时他唯唯诺诺的点点头,“是,我明白了,立刻放人!”

实际上李晓峰也明白,对方恐怕依然什么都不懂,俄国落后的现状就决定俄国的无产阶级革命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从来就没有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们该怎么做,而且历史的经验往往还起到相反的作用,刚刚觉醒的无产阶级不可不免的受到旧思想的影响,当他们喊着新口号的时候,脚下却在走老路。

“谢谢您,太感谢您了。”获救的这个小子不断的感谢着李晓峰,可见刚才他被吓坏了。

李晓峰摇了摇头,重新打量了这个家伙一眼,说实话,仅仅从穿着打扮上看,这个所谓的资产阶级还没有他这个布尔什维克穿得好,半旧的西装,因为饥饿而略显憔悴的脸颊,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与其说这个货像资产阶级,还不如说他是个落魄的学者。

对于这样的人李晓峰并没有什么兴趣,适才出手相救,也不过是他想知道图拉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不需要对方的感激,而且他也不觉得这份感激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不过就在他挥挥手准备闪人的时候,他的司机从车里探出了头:“安德烈同志,您能不能问问他,图拉革命军事委员会怎么走?”

李晓峰转过了头,看着对方,不过他并不认为一个落魄的学者会关心什么革命军事委员会。更可能的情况是,这个货也不知道怎么走。

不过对方给出的答案却让他意外了:“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

既然如此,李晓峰也懒得废话了,冲他招招手:“那好吧,上车!”

明仁斯基并不知道李晓峰已经赶到了图拉,更不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实际上费德洛夫的逮捕令和死刑判决书虽然是他开据的,但他真心不知道费德洛夫是何方神圣,他一点儿都不关心那些所谓的罪名,他认为只要把资产阶级和为资产阶级服务的走狗枪毙,那肃反也就大功告成了。

是的,对于肃反的理解,明仁斯基就是这么浅薄,哪怕他本人就是出身于资产阶级贵族家庭,但那不代表现在的他关心资产阶级的死活。

实际上明仁斯基对肃反都不是特别用心,对于他来说那些繁琐的文案工作实在是一种负担,他更喜欢坐在戏院里和歌剧院里听戏,而不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那些无聊的报告。

“行了,那些千篇一律的报告就不要一一的汇报给我了,”他不耐烦的对自己的秘书吩咐道,“对于反革命份子,只要能明确他们的罪状,就可以立刻采取措施……我们现在要的是效率,只有快速的消灭掉他们,才能稳定国内的局势。所以一切向效率看齐,不要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了!”

明仁斯基对于工作的态度一直都是这么奇葩,革命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戏剧,他更愿意远远的做着欣赏,而不是积极主动的投入到其中。

他更像是后世那些喜欢幻想的宅男,宁愿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不断的意淫中了五百万之后该怎么花,而不是抬起尊腿走几步路去买一张彩票。

可想而知,有这么一个慵懒的上级,图拉契卡们的工作该是多么的……多么的高效,有了明仁斯基的默许,他们可以将以一切有嫌疑的,或者看不顺眼的人,统统冠以反革命份子的罪名直接枪毙。不用担心冤假错案,更不用担心草菅人命,因为他们的上司根本就不在乎。

“什么?维切斯拉夫同志你们也没见过几次?”赶到图拉革命军事委员会找到了伏龙芝那个老部下之后,对方给出了一个让李晓峰都大吃一惊的消息——明仁斯基对什么都不太热心,组织的各种会议也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这个货简直就是一个宅男政治家。

“那图拉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李晓峰有些着急了,“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随便乱抓人?”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伏龙芝的老部下摊了摊手,无奈道:“契卡拥有肃反的大权,有权逮捕一切反革命份子,我们总不能对抗中央的命令吧?”

李晓峰捏了捏太阳穴,他发现事情大条了,他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可是图拉是一座极其重要的重工业城市,这个城市的军工厂供应着几百万军队的武器和弹药,如果这里乱了,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我也知道,可是明仁斯基同志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意见,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想法……”

李晓峰又摇了摇头,他开始觉得这一趟来图拉还真是来对了,如果不来一趟,还真不知道明仁斯基在这里胡搞瞎搞,如果等这个蠢货将图拉的所有工厂都搞垮了,那一切都晚了。

“这样吧,我们一起去见见维切斯拉夫同志,跟他说明情况,我们必须结束这一切!”

当李晓峰找到明仁斯基的时候,这位正在琴房里投入的弹钢琴,只有在悠扬的琴声中,他似乎才能找到心灵上的安宁。以至于的他下属们认为自己的领导更像是一个音乐家,而不是一个政治家。

“维切斯拉夫同志,从莫斯科来的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请求和您会面!”

沉浸在音乐当中的明仁斯基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但是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止,他装作完全没有听到秘书的汇报,闭上眼睛继续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怜的小秘书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多少知道一点自己的上司脑子有些不正常,但是就算他再不正常也不能只顾着弹琴,而不管门外的那位尊贵的客人吧。

小秘书想了想,壮着胆子又重复了一遍,可是明仁斯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十指跳动奏响行云流水一般的乐曲,似乎对他来说李晓峰完全不算什么,只有音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秘书可不敢第三次开口,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老板听到了他说的一切,之所以没有表示,难道是他并不想立刻就去同那位安德烈同志会面?

应该说小秘书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明仁斯基一点都不喜欢李晓峰,上一次就是因为某人他才没有得到特科科长的位置,虽然区区一个特科科长算不了什么,但是他总有一种怨念——这是你小子对我不尊敬,而且如果我当了特科的科长,契卡成立的时候,我恐怕就不止领导一个小小的图拉州了,君不见莫洛托夫这个小子正是因为担任了特科的科长才当上了契卡党委的常委?换做我,恐怕当契卡的主席也是有可能的吧?

所以,当听说李晓峰来访的时候,明仁斯基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决定,你来见我又怎么样,老子就是不想见你,晾着你出一口恶气!

“什么?维切斯拉夫同志工作很忙,暂时没时间见我?”对于小秘书给出的这个答案,李晓峰非常的不满意,当老子是傻瓜不成,很忙还有闲心弹钢琴?

立刻,李晓峰就得出了一种结论——所有的事情都是故意的,就是明仁斯基这个货故意在跟他找麻烦。

既然如此,李晓峰也就不打算跟明仁斯基客气了,你纯粹找茬,就不要怪我打你的脸了。立刻,他一把推开小秘书,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

“安德烈同志,您不能进去!”小秘书徒劳的在后面喊着,不过这样的举动更像是推卸责任。

李晓峰三步并做两步就走到了明仁斯基面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挖苦道:“维切斯拉夫同志,你还真是很忙啊!忙到连会客的时间都没有了,你就是这么尽情的开展革命工作的?如果所有的同志都像你一样,我们应该去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开展革命工作了!”

明仁斯基的脸色不太好看,在他看来自己不见李晓峰是天经地义的,我的资历老,而且我才是图拉州契卡的负责人,你来见我就得按照我的日程表来。而现在,你小子二话不说就闯进来了,开口就是挖苦和嘲讽,你这是来找茬的是吧?

“我怎么开展工作不用别人教育,”明仁斯基冷冷的就开始反击了,“倒是某些同志,一点礼貌都不懂,你难道不知道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随便乱闯显得很没有素质吗?”

“我的素质是不高,”李晓峰冷笑了一声,“但是比起某人消极怠工随便草菅人命的所谓高素质来说,我倒宁愿素质低一点。现在,维切斯拉夫.明仁斯基同志,请你端正态度,我是代表全俄契卡来检查你的工作。对于你的上级,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明仁斯基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李晓峰这是在打他的脸,被一个小年轻爬到了头上,而且直接当着他的面“作威作福”,他怎么可能忍耐!

“检查我的工作?”他猛地的就站了起来,十分骄傲的说道:“我工作无懈可击,不需要阿猫阿狗来指手画脚!”(未完待续。)

126间谍们

图拉市一幢不起眼的小旅馆里,大胡子詹姆斯站在窗口,忧心忡忡的注视着街面上的一举一动,军情六处图拉站的负责人跟他约好了在对面的马路上会面,可是离接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对方却迟迟没有露面,这让詹姆斯有一种没好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之前他也有过,那是在莫斯科,当詹金斯说出他那个荒谬无比的计划时,那时候他就有很不好的感觉,觉得詹金斯恐怕会全军覆没。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整个莫斯科情报站几乎被连根拔起,无数潜伏了几年或者十几年的优秀特工都被莫斯科契卡抓了活的。

不客气的说,这是1917年以来,军情六处在俄国活动的第三次重大挫折。如果再来这么一两次,军情六处在俄国几乎就没有立锥之地了。

“头,已经超过一个半小时了,我们……我们还继续等吗?”詹姆斯的部下忧心得问道。

按照军情六处颁布的工作手册,他就早不应该继续等待了,对于一个优秀的特工来说,迟到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错误,没有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至少图拉站的李尔文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那个家伙就像一座构造精密的瑞士手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都会精确道微毫。他永远也不会迟到,也不会提前到来了,他总是会踩着钟点抵达碰头地点,然后在踩着钟点离开,从来如此,绝对不会有意外。

而现在李尔文竟然打破了这个惯例,那么最简单直接也是最可能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已经暴露,可能已经被俘了。

但是詹姆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作为他最得力的部下,他深信李尔文有能力面对一切危机,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哪怕是不幸被俘了,他也能够想到脱离的办法。

“再等一等,李尔文对我们的计划十分重要!”詹姆斯略显烦躁的说道,“没有他,我们的计划就会搁浅。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信任他,再等一等!”

当然,詹姆斯也不会傻乎乎的在接头的地点等,万一……如果万一对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李尔文真的被俘了,那么在街头地点等待无疑等同于自杀。

詹姆斯不会犯这种错误,就比如现在,他在接头地点对面的旅馆里租了一个房间,这里能清楚观察对面街道上的情况,如果李尔文出现了,他能够第一时间搞清楚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又过了十几分钟,站在窗户边的詹姆斯终于发现了李尔文的身影,他立刻打起了精神,吩咐道:“李尔文已经出现,注意观察,看看他是否被跟踪,是否有异常!”

这一刻詹姆斯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真的很担心最坏的情况出现,他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李尔文的表情,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一直过了五分钟,詹姆斯才确信李尔文没有任何问题,这时候他才对部下吩咐道:“将他带上来,快!”

几分钟后,当房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詹姆斯有些恼怒也有些焦躁的质问道:“你怎么迟到了,你从来不迟到的!”

李尔文苦笑了一声,信手摘下脸上像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将乱糟糟的鸡窝头扯了下来,摇了摇头,瀑布一样的长发顿时落了下来,清了清嗓子,用悦耳的女声说道:“出了点意外……”

好吧,如果李晓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绝对要大跌眼镜的,这个李尔文就是不久之前被他救下的“学者”,恐怕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学者竟然是女扮男装,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个英国间谍。

不得不说,李晓峰干了一件蠢事,如果他没有救下李尔文,那么被工人纠察队抓到之后,此人的身份迟早就要暴露,那么军情六处图拉站不可避免将被重创,而他却好心的帮了英国人一个大忙。

“出了什么事?”一听到意外这个字眼,詹姆斯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不过李尔文却没有首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溜溜达达的走到了卫生间,用一块毛巾仔仔细细的将脸上的妆扮全部卸掉,直到重新露出她那精致的脸蛋,才慢悠悠的回答道:“我被工人纠察队抓住了!”

那一边,詹姆斯却急得抓耳挠腮,可是偏偏他又拿李尔文没有什么办法,这个该死的女人的古怪性格不光是守时那么简单,她最喜欢做的就是调口味,她会把你的好奇心调得高高的,却就是不给你答案,直到她玩累了才会揭晓谜底。

吃过好几次亏的詹姆斯早就学乖了,对付李尔文这种恶趣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咬钩,不要表现得太着急,否则肯定会适得其反。所以,他耐心的等待着这个女人卸妆上妆,等待着她自己揭晓谜底。

不过谜底被揭晓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还是大吃了一惊,工人纠察队这些日子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这些粗鲁的工人和泥腿子可不是讲道理的人,只要落到了他们手里,说不得就得脱一层皮。

詹姆斯顿时破口而出:“你是怎么逃出来了?没有人跟踪你吧?”

不过刚刚问出这两个问题,他就深深的后悔了,因为他从李尔文的脸上很明显的看到了那种恶作剧发动时的微笑。

果不其然,李尔文给出了一个很荒谬的答案:“我为什么要逃出来呢?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我叛变了,正把敌人引到你这个军情六处俄国站的副站长这里来呢?把你交代出去,怎么说也是立功赎罪……就算是布尔什维克也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詹姆斯和他的部下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然,詹姆斯的状态稍微好一点,多少他知道这是李尔文的恶作剧,就算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叛变了,也不会这么痛快的说出来。

不过詹姆斯的部下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小伙子一把掏出了自己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李尔文,爆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李尔文轻轻的一笑,配合她那精致的面容,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她撩了撩自己波浪状的长发,嘴唇微微撅起,啧啧的叹道:“小帅哥,你可是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啊!朝女人举枪,尤其是像我这样迷人的女人举枪,你就不会觉得心痛吗?”

说着李尔文还轻轻的飞了一吻,不过当这计飞吻投出去的时候,她的掌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甩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体,啪的一声,帅哥手上一麻,手枪应声而落,还没等这货反应过来,李尔文已经飞快的蹂身而上,接过掉落的手枪,枪口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准了对方的脑瓜。

“动作太迟钝了,这个菜鸟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詹姆斯?”李尔文轻蔑的说道。

实话实说,詹姆斯对自己部下的反应也不太满意,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钝,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不过这也没办法,几个月以来,俄国站受到了三次重大打击,有经验的老鸟不是栽了就是被调回国内接受审查,矮子里拔将军,这货能有这样的表现也算过得去了。

“李尔文,不要胡闹了!”詹姆斯哼了一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李尔文随手将手枪扔了回去,一转身,披肩的长发像裙子一样甩了起来,弄得那个菜鸟好不尴尬。

“怎么,你就认为我不可能叛变?”李尔文轻蔑的哼了一声,“明确的告诉你,我对帝国可没有什么始终不渝的忠诚,对我来说,只要能够活下去,不介意为任何一方工作!”

詹姆斯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李尔文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了,而这也正是对方很难得到提升的根本原因,要知道李尔文的资历可不比他浅多少。就是因为国内的老爷们很不喜欢她的态度,更怀疑她忠诚,所以她一直得不到重用。

“我没兴趣听你这些废话,赶紧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詹姆斯不得不加强了语气。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被工人纠察队逮捕了!”李尔文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詹姆斯大声问道:“我是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还需要逃?”李尔文轻蔑的哼了一声,然后随手又撩了一下长发,“本小姐的魅力,迷倒几个泥腿子有什么为难的?”

詹姆斯几乎要抓狂了,他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了,不要再开玩笑了,我要知道事实!”

李尔文看了他一眼,又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是不解风情,难怪年纪一大把了还找不到老婆,副站长,现在你该还不会是童子鸡吧?要不要我勉为其难的帮你破处?”

眼看詹姆斯就要爆发了,李尔文不得不又叹了口气:“还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像你这么严肃的家伙,干特工还有什么意思?迟早都会把自己逼疯的……实话告诉你吧,有个年轻的帅哥把我救出来了……”

“谁!”詹姆斯厉声问道。

李尔文嫣然一笑:“怎么,终于学会吃醋了?放心,我刚才说的算数,可以免费帮你破处的……”

詹姆斯终于不能忍耐了,吼道:“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李尔文又笑了一声:“好吧,告诉你吧,他叫做安德烈.彼得洛维奇!”

詹姆斯当即不可思议的反问了一句:“呃,谁?!”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啊!”李尔文炸了眨眼,很调皮的说道:“你应该很熟悉他的,就是那个在莫斯科追得你像丧家之犬,摧毁了彼得格勒站和莫斯科站,逮捕了詹金斯的那个人啊!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詹姆斯下意识的认为李尔文又在胡说八道了,“我说了,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李尔文耸了耸肩,摊手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詹姆斯不能置信的注视着李尔文的双眼,他用最严厉的眼神施加以莫大的压力,但是不管他怎么施压,李尔文都没有退缩,很显然,她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詹姆斯怪叫一声,顿时抢前两步一把抓起李尔文的手腕,再一次质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嘿!”李尔文吃痛的叫了一声,挣脱詹姆斯的手掌,不满道:“不要动手动脚,你的绅士风度都到哪去了!”

詹姆斯又抓住了她的双肩,质问道:“回答我的问题!”

李尔文撇了撇嘴,“当然是真的,当时我都吓呆了,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到图拉来了……”顿了顿,她忽然问道:“你觉得他是冲我们来的?”

詹姆斯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可见他现在是多么的烦躁,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这个名字对军情六处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屁孩,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们不断吃瘪,赔进去了无数的优秀特工,闹了不少国际笑话。不客气的说,他就是军情六处的头号公敌。

现在,在他们的新任务即将展开的时候,这个讨厌鬼竟然又尾随而至,如果说他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这可能吗?

“暂停一切计划,”詹姆斯重重的一挥手,“让所有的特工停止工作,没有搞清楚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来意之前,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李尔文扬了扬眉头,倒是没说什么。而詹姆斯的那名部下可就不淡定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头,您必须注意,此次行动是内阁交代给我们的必须完成的任务,拥有最高优先级,我们不能仅仅因为一个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就停下一切!”

詹姆斯恶狠狠的瞪了这个可怜虫一样,那凶狠的样子差点没把这个菜鸟给吓尿了,“你懂什么?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绝不是一个人,他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防备他,再小心也不为过!”

“可是内阁……”

菜鸟还想说什么,但是詹姆斯已经完全不耐烦了,他一指门口命令道:“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余地,出去!”

小菜鸟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詹姆斯忧心忡忡的对着李尔文问道:“对于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突然出现,你有什么看法,能不能保证你的身份没有被他识破……说实话,我对此万分担忧,那个家伙眼睛太毒了,我很怀疑他是看穿了你的伪装,才故意救你的,这就是他设下的陷阱,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詹姆斯,李尔文有些无语,虽然她也认为李晓峰的突然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不至于像詹姆斯一样大惊小怪,他现在的反应就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合格的老牌间谍。

“我觉得你想多了,”李尔文叹道,“根据我的经验,他应该没有识破我的伪装,他就是把我当成了一个被莫须有罪名逮捕的可怜虫……”

“你太天真了!”詹姆斯立刻打断了她,“你把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人比你想象中要可怕一万倍,他就是一只阴险的老狐狸……他最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他的城府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你绝对是被他耍了,他正在戏弄我们!”

李尔文从来没有见过詹姆斯这么失态过,这人已经语无伦次了,在这么下去,他恐怕会把自己逼疯的。

“嘿!詹姆斯,”李尔文小心的叫住了暴走状态下的大胡子,“放轻松一点,深吸一口气,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詹姆斯当然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不过最近一段他的压力非常大,尤其是在詹金斯愚蠢的自投罗网之后,上面给他的压力几乎要让他崩溃了。他有想过换一个环境,但是上面总是不允许,反而要求他尽快的打一个翻身仗。

对于,詹姆斯实在是力不从心,对于那个新计划,他同样不看好,这就是上头的官僚们觉得在俄国被打脸了,然后急匆匆赶制出来的报复计划。

詹姆斯不喜欢这个计划,太高调太冒险了,但是他反对没有用,上面的头头们喜欢这个计划,他只能按照上面的要求去执行。所以他刚才才会爆发,一方面确实是他压力大,一方也是他很害怕李晓峰,更多的则是他为了抵制这个计划而故意表演出来的。

甚至,詹姆斯还觉得自己的演技不错,竟然能骗过一向善于恶搞的李尔文,如果这个女人能够向上面反映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说不定上面就会将他调离。

要不要再加一把劲呢?詹姆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过犹不及,他只是想离开俄国,而不是像彻底的终结自己的职业生涯,弄太过火了,说不定饭碗就没了,那可不是他所希望的。

想到这,他停止了表演,“神情恍惚”的说道:“抱歉,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未完待续。)

127新情况

在詹姆斯表示需要冷静的这段时间里,李晓峰和明仁斯基却表现得很不冷静,两人都怀疑对方是来找茬的,自然也就谈不到淡定和冷静了。

“这么说,维切斯弗拉同志你是打算对抗中央的领导,拒绝执行中央的命令了喽!”李晓峰立刻就给明仁斯基扣上了高帽子。

“少强加罪名给我!”明仁斯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反驳道:“我从来都是勤勤恳恳的完成中央的一切指示,毫不打折扣的完成中央交代给我的任务。这一点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的同志都是清楚的,如果你指望打着中央的旗号来诬陷我!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你还有种愤怒!”李晓峰冷笑了一声,“我问你,既然你表示服从中央的领导,那你刚才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阿猫阿狗是什么意思!作为全俄契卡党委常委,我难道不是你的上级领导,我难道就不能检查你的工作!你这就是对抗上级的正确领导!”

不等明仁斯基说话,李晓峰爆喝道:“全俄契卡党委是直接接受政治局的领导,换句话说,也就是直接接受中央的领导。你对上级领导不尊重,就是对中央不尊重,不尊重中央领导的人,就是现行反革命!”

“你……”明仁斯基的鼻子都气歪了,对方拐弯抹角的找了一堆歪理硬是给他扣帽子,直接上纲上线将他打成了反革命,这是憋着弄死他啊!

“我不和你这种小人做口舌之争!”当时他一甩袖子说道,“我是不是反革命不是由你说了算!”

李晓峰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训斥道:“你是不是反革命就是由我说了算!作为你的上级领导,考核和审查你,是我的权力。现在,我要求你立刻端正态度,接受上级的审查!”

明仁斯基的脸都抽抽了,李晓峰左一个领导,右一个上级,时时刻刻把领导的架子摆在他的面前,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作为一个老资格的老革命,他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不过最最让明仁斯基窝心的是,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李晓峰说得一点都没错,资历再老又怎么样,职务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某人是全国肃反委员会党委常委,是负责领导全国各级肃反委员会的大领导,摆领导的架子是天经地义。

如果某人一口咬定就是要检查他的工作,就算他闹到政治局去也没有用,甚至更糟糕,毕竟某人有一个政治局委员的铁哥么,政治局的核心导师大人又非常欣赏他,相比之下,明仁斯基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丑小鸭。

所以他只能咽下这口气,恨恨的回答道:“你要检查工作,可以!图拉契卡的工作随便你检查……”说着他冲自己的秘书一招手,阴阳怪气地说道:“把所有的案卷交给安德烈同志过目,让他好好的审查!”

明仁斯基可是知道,这些天收到的案卷有多少,不客气的说都能堆满一个书柜,他想得很简单——你丫不是要检查工作吗?那我就让你查,累死你个混蛋!

不过李晓峰自然不会跟着他的节奏走,一伸手就拦住了明仁斯基的秘书:“案卷不急着看!首先请维切斯拉夫同志你口头做一份述职报告,我想知道这些天你都做了哪些工作,处理了哪些案件,捡其中最重要的向我陈述……听完你的报告之后,我会根据你的报告,有选择的去调阅案卷的!”

明仁斯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之难看,李晓峰这番举动简直就是逮着他的老脸使劲的抽,让他这样一个老革命向一个小年轻述职,这就是杀人之后再鞭尸啊!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不要太过分!”明仁斯基发怒了。

“过分?”李晓峰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让你述职,有什么过分的?作为你的上级,了解你做了哪些工作,怎么就过分了?难道这些天你什么都没做?!”

“呃……”明仁斯基为之一愣,李晓峰说得一点儿都没错,这些天他确实什么都没做,除了在下面人送上来的报告上签字画圈,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放在练琴上,现在让他做什么述职报告,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啊。

这可怎么办?明仁斯基顿时就为难了,对方的要求虽然在他看来是侮辱,但是按照职权来说并没有任何不妥,上级了解下级的工作状况,这是天经地义,说破老天去他也不能反对。

问题是,这个述职报告明仁斯基真心没法做,他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下面的人了,完全做了甩手掌柜,他怎么知道下面的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工作?总不能傻逼兮兮的实话实说说:“我把一切工作都交给其他同志了,让他们来做述职报告吧!”

明仁斯基可以肯定,他要是说了这种脑残的话,某人立刻就会发飙,那个时候就不是上纲上线扣帽子那么简单了,这可是被抓了现行,轻则治他一个工作不力,重则就是消极怠工,直接打成现行反革命。

甚至,很有可能还要罪加一等的,谁让他明仁斯基本身就是契卡的领导呢?契卡是干什么的?打击反革命、打击消极怠工份子的机构,你这个当领导的自己都消极怠工了,那不是知法犯法,是什么?

一瞬间,明仁斯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绞尽脑汁的开始想办法逃避,要不怎么说是老革命呢!明仁斯基的反应就是快,立刻他就说道:“听取我的述职报告,没有问题,我的工作开展得井井有条,经得起检查,也不怕考察!”

李晓峰哼了一声,“那就好,既然如此,你就开始吧!”

“不行!”明仁斯基摆摆手表示拒绝,“让我做述职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但不是现在,眼下还有许多重要的工作等着我处理,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再做述职报告!”

嘭!李晓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给明仁斯基吓了一个激灵,“维切斯拉夫同志,我严正的警告你,你现在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从我抵达你的办公室开始,你就一直在弹钢琴。而现在,竟然告诉我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处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闲情逸致?你怎么放着工作不做,去弹琴!”

明仁斯基简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想到这,他懊恼的瞥了一眼自己的秘书,你怎么就让某人闯进来了呢?

对此,小秘书只能在心里大喊冤枉:“老板,你丫的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杀了一个稀里哗啦,更何况是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怎么可能当得住您的领导。”

不过这些吐槽的话小秘书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甚至他还得帮自己的老板想办法开脱,“安德烈同志,你误会了!”

李晓峰看了一眼小秘书,厉声问道:“我误会什么了?难道刚才这间琴房里还有第二个人不成?”

“不是这样的,”小秘书硬着头皮说道,“弹琴的确实是维切斯拉夫同志……”

这句话一出来明仁斯基都有活吃了小秘书的心思了,你这是卖主求荣啊!好你个白眼狼,我记住你了!

小秘书看了看自己的老板,知道明仁斯基误会他了,所以他赶紧的把话说完:“但是维切斯拉夫同志弹琴是有原因的……这些天的工作十分繁忙,他一直是废寝忘食,同志们觉得他太辛苦了,都劝说他要劳逸结合,所以每天抽一点点时间来琴房弹弹琴,就是他唯一的休闲……”

人才啊!明仁斯基顿时对自己的秘书另眼相看,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把瞎话编圆了,了不起!看来你小子值得重用!

这一瞬间明仁斯基有了一种农奴翻身解放把歌唱的豪情,哼哼,你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不是咄咄逼人吗?想让我出丑,想抓我的黄脚鸡,做梦去吧!

顿时明仁斯基冷汗也干了,头也抬起来了,甚至都不拿正眼看某仙人了,不过……他得意得太早了!

“是吗?”

李晓峰微微一笑,这些鬼话只能哄三岁的孩子,作为后来人他太了解明仁斯基对工作的态度了,这位根本无心工作,就是得过且过的主。他会废寝忘食?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是什么案子让维切斯拉夫同志如此揪心啊?竟然需要日以继夜的废寝忘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累垮了可不行……这样吧,把案情说出来让我听听,我也帮你一起处理这件棘手的案子!”

明仁斯基的脸顿时又白了,他知道个球的案子,顿时连连给自己的秘书打眼色,让他赶紧救场。

其实不用他打眼色,小秘书也知道该怎么做,他的老板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但这不意味着他这个秘书也能做甩手掌柜,他必须把所有的案卷都记在脑子里,万一什么时候老板问起来了,他答不出来,那不是完蛋?

他张嘴就说道:“现在图拉市最紧要的案件就是……”

李晓峰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闭嘴!我现在是在问维切斯拉夫同志,不是在问你!”

小秘书顿时就傻眼了,西洋镜似乎被拆穿了,他看了看面带寒霜的李晓峰,又看了看黑似锅底的自家老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晓峰哼了一声,逼问道:“维切斯拉夫同志,你倒是说话啊!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案子让你如此的焦虑!”

明仁斯基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算是明白了,对方是有备而来,已经将他算得死死的了,甚至可以说,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用。既然躲不过去,那索性就不躲了,这是你小子逼我的!

咬了咬牙,明仁斯基开始撒泼了:“安德烈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案情由我陈述和由我的秘书陈述有什么不同?你凭什么不允许我的秘书说话……我只能认为,这是对我和他的侮辱,我表示强烈的抗议!”

“抗议!”李晓峰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寒光,他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爆喝道:“维切斯拉夫!你还给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会突来然检查你的工作?这是因为图拉城的不少同志已经向我反映了,你的工作态度相当的恶劣,每一天什么事都不管,只知道躲在琴房里自己消遣。对于你这种消极怠工的工作态度,中央十分震怒,列宁同志特意委派我来看一看真实的情况!”

这些话纯属忽悠,反正明仁斯基也没办法求证,而且李晓峰也不会给他求证的机会。他步步紧逼的质问道:“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些天你到底主持审查了哪些案子,都发现了哪些反革命份子,所有的案子是否都有证据支持!请你从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还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那我只能对你采取措施了!”

明仁斯基的魂都吓飞了,他可不知道某人是个大忽悠,真以为自己被检举揭发了,如果他的行为真的引起了列宁的关注,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这个时候的明仁斯基两股颤颤,几欲跪倒在地,哪里还有适才不可一世的的牛气,说不好听点,那真是死狗一条。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李晓峰也懒得跟这个货废话,赶紧现将其拿下,然后救人才是正经。

“看来你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李晓峰轻蔑的看了明仁斯基一眼,吩咐道:“维切斯拉夫同志,我代表中央通知你,现在立刻开始自我检讨,深刻的反省你的错误,在此之前你的工作暂时……”

按照李晓峰的意思,就准备顺手接管明仁斯基的工作,只要将这伙的职权拿过来,撤销对费德洛夫的指控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毕竟他现在根本就没得到中央的授权,也没有得到全俄契卡的同意。拿下明仁斯基属于违规操作,如果不是明仁斯基的态度太恶劣,而他又急着救人,还真不敢这么干。所以,最好是见好就收,指望借此扩大职权,那纯粹属于找抽。

不过,李晓峰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气喘吁吁的通信员就冲了进来,“维切斯拉夫同志,大事不好了,图拉兵工厂出事了!”

要说这明仁斯基还真是油滑,虽然李晓峰的话头被打断了,但是他清楚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平心而论,他虽然不管事,但是也不想大权旁落,谁知道怎么样才算深刻的反省,谁又知道到底要反省多久?

所以,与其被动的反省,还不如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权力,而现在,这个通信员就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借口。

“什么?图拉兵工厂出事了!这可怎么得了,赶紧的,我们立刻走一趟!”说完,这货不等李晓峰说话,立刻是撒腿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正李晓峰是根本没有想到,一直懒洋洋显得无比倦怠的明仁斯基竟然能跑得这么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厮溜走了。

当然,眼睁睁这个形容比较假,如果李晓峰动真格的,明仁斯基跑得再快也没有用,而李晓峰之所以允许这个货跑了,主要是两个原因:

首先嘛,肯定是图拉兵工厂出事了,这座兵工厂是俄国最大的轻武器和弹药生产厂家,它那里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经影响前线几百万军队,这个责任太大了!

反正在没弄清楚图拉兵工厂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李晓峰可不敢随便参合,他没兴趣帮明仁斯基背黑锅,既然这个货主动去了,他也乐得看笑话。

其次,他朝明仁斯基发难,毕竟没有得到列宁的许可,本来他想拿下这厮造成既成事实之后,再通知导师大人。但是现在想来,这么搞确实犯忌讳,还是先通知导师大人,再搞事。

反正,刚才他已经将明仁斯基吃的死死的了,也不怕这厮能翻身,那个货会找借口,他也乐得下台阶。

“你们几个跟上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李晓峰对自己的警卫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问气喘吁吁的通信员:“图拉兵工厂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明仁斯基为了跑路,竟然顾不得问图拉兵工厂到底怎么了,可想而知他当时有多窘迫了,可以说完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通信员看了看明仁斯基的秘书,似乎在问某人是谁,小秘书赶紧点点头,示意通信员快说。

“一个反革命份子冲进了厂里的军火库,扬言不答应他的条件,就炸掉整个军火库!”

嘶!这个消息顿时让李晓峰倒吸了一口凉气,图拉厂的军火库有多大,他虽然没有见识过,但是可以想象出来——这个厂子要供应前线上百万军队的弹药消耗,军火库该是多大?

李晓峰也不敢耽误时间了,立刻找到了一台电话,联系远在彼得格勒的导师大人:“列宁同志,图拉的问题相当的严重,维切斯拉夫同志的工作简直……简直就是一团糟……而且这里出现了新情况……是的,匪徒扬言要炸毁图拉厂的军火库……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未完待续。)

128一个倒霉蛋

阿尔法纳西.米哈伊尔诺维奇是图拉厂的一个普通制图员,在1917年11月之前,他的生活可以说是无休无虑,虽然制图员的工资不是特别高,但是作为家中的独子,他可以获得自己父亲的经济资助,所以他能娶一个漂亮的妻子,在城外买一幢小小的农庄,不出意外的话,在1918年初,他将收获一个可爱的儿子或者闺女。

总而言之,阿尔法纳西对生活十分满意,哪怕是战争的阴云笼罩着整个俄国,他也是个快乐的乐天派。但是,这一切在进入11月之后急转直下。

首先,一直在资助他的老父亲被抓进了监狱,罪名是老头为资产阶级敌人设计武器,意图颠覆人民政权。

这一道晴天霹雳差点没给阿尔法纳西吓傻,他知道这几个月老头在忙些什么,无非是协助费德洛夫设计一种新武器,据说这件新武器将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如果成功的话将掀开轻武器的新篇章。

阿尔法纳西对创造历史或者青史留名什么的,没有任何兴趣,否则作为一个轻武器专家的儿子,他不会仅仅只做一个制图员。不过对于老头的工作,他还是万分支持的。因为北方工业公司开出的酬劳十分优厚,这家他从来没有听说的公司似乎是一家大土豪,挥舞着支票本跨过了伏尔加河,用大把的金钱刺激着设计师们的神经。

不出意外的话,阿尔法纳西很快就可以如愿以偿的买到心仪已久的小汽车了,一直以来他都想将上下班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那匹臭烘烘的母马,换成小汽车。

但是谁能想到,忽然就风云大变了呢?工人赤卫队不由分说的就逮捕了老头子,简单粗暴的审讯之后就给定性为反革命重罪,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宣判,很有可能被判苦役或者流放。

这个打击对阿尔法诺西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他不断的试图向工人纠察队和契卡申诉——他们家老头子只不过是个技术人员,他从来不关心政治,并不是死心塌地的要为资产阶级服务,更不是成心要跟无产阶级过不去。如果设计新武器是一种罪过,那他们可以立刻停止。

不过任由他说破了嘴皮也没有用,甚至工人纠察队和契卡根本就没有耐心听他哭诉。要么他被直接轰走,要么他就会被恐吓一番。总而言之,一切都已经决定了,无可挽回。

如果仅仅是这一项打击,阿尔法诺西还不至于崩溃,更让他崩溃的事情也一并到来了,某一天早上,一群凶神恶煞的农民闯进了他的小农庄,当众宣布——他,资产阶级的走狗阿尔法诺西的一切财产都被没收了,工兵代表苏维埃命令他和他的妻子立刻离开农庄,并不得带走任何值钱的财物和衣服。

漫天大雪之中,阿尔法诺西悲切切和自己的妻子一道被赶出了家园,唯一能带走的就是一手提箱衣物,以及一点点口粮,他的房子、农田以及那匹以前他还看不上眼的臭烘烘的母马都不再属于他了。

那一刻,阿尔法诺西觉得天塌了,搂着身怀六甲的妻子,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又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总而言之,他快要崩溃了,最后还是他的妻子勇敢的挑起了重担,将这个可怜虫带回了娘家。

用妻子的话来说:“我们家不是资产阶级,我的父亲和兄弟都只是普通的技师,布尔什维克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阿尔法西诺的老丈人和大舅哥人不错,对他家的遭遇表示万分同情,并慷慨的接纳了他们两口子。那时候阿尔法西诺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希望很快就化为了泡沫。

在他在老丈人家安顿下来没多久,老丈人和大舅哥就被举报了,理由是他们是资产阶级的家属,是无产阶级的敌人,必须予以镇压。很快,老丈人和大舅哥的饭碗就砸了,没有哪一家工厂会雇佣资产阶级以及跟资产阶级有牵连的人。

这一次的打击是致命性的,没有了工作,在现在的俄国就等同于失去了生存的希望。阿尔法诺西就不明白了,他们家有做错什么?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欺男霸女了?凭什么就要这么残酷的对待他们?

他们的每一分钱难道不是凭借自己的劳动换来的?难道这也是一种罪恶?难道只有干卖力气或者卖苦力的活计,才光荣才伟大,才合理合法?

阿尔法诺西闷头想了一天,整个人精神恍惚,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淤积着一大团火气,只要一个火星,他就会爆炸。

很快,这颗火星来了,在李晓峰抵达图拉的前一天,工人纠察队再一次登门拜访了他,送给他一个致命性的坏消息——他父亲的判决已经下来了,罪大恶极,将于后天当众枪毙。

枪毙!

当时阿尔法诺西就傻了,他所考虑过的最坏的情况是老头子将被流放至西伯利亚当野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死刑。他就不理解了,不就是为资产阶级服务了吗?罪不至死啊!想当年,列宁、托洛茨基之流公开造反,沙皇也没杀他们,也就是流放。造反都罪不至死,这么点屁大的小事怎么就要处死呢?

当时,阿尔法诺西就爆发了,他企图冲上去找工人纠察队理论,但结果是他收获了一顿拳打脚踢,如果不是大舅哥和老丈人拼命护着他,恐怕他比老头子还要提前归西。

满身的伤痛和残酷的现实,让阿尔法诺西绝望了,他看不到一点希望,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公平,他觉得生活就是一种煎熬,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死。

是的,阿尔法诺西从来就不是一个由坚强意志的人,生活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他完全没有应付当前局面的经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挫折和失败。于是乎,迷茫中的他准备选择最极端的手段结束这悲惨的世界——他想到了自杀。

反正在那一天晚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结果自己,以至于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精神都恍惚了。精神恍惚的人就像在梦游一样,就像一个机器人一人凭着本能办事。

而阿尔凡诺西这些年最大的本能,就是上班,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被图拉厂开除了,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他溜溜达达的往图拉厂的方向去了。

一切似乎都跟他以前上班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拜这些天的混乱所致,图拉厂的管理一塌糊涂,门岗的守卫要么溜号了,要么走神了,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另一个近似于梦游的家伙闯了进来。

所以,当阿尔凡诺西结束梦游状态,恢复清醒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惊呆了——我就这么进来了,完蛋了!

没错,阿尔凡诺西被吓坏了,他记起了自己被开除时工人赤卫队给他的警告——反革命份子不得靠近军事重地,否则当场予以击毙!

顿时,阿尔法诺西慌张了,他做贼心虚的左望望右瞧瞧,还真像一个可疑份子。其实他如果不这么猥琐还没事,他越是紧张,越是鬼祟,就越容易出事。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被巡逻的工人赤卫队员发现了,像他这样的可疑分子,实在是太扎眼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

这一声怒喝可是把阿尔法诺西吓了一跳,立刻就想起了自己昨天惨遭痛殴的事实,当时他只是表示抗议就挨了一顿打,眼下恐怕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被吓坏了的阿尔法诺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掉头就跑,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对方虽然说话的语气不是太好,但真心只是例行公事,换做你,在自己的工作岗位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恐怕也会吼一嗓子的。

这种情况下,最错误的做法就是跑,那只会让人下意识的认为你不怀好意。所以工人赤卫队员们相视了一眼之后,立刻大吼大叫的就跟了上去,甚至几个神经比较紧张的赤卫队员直接开枪了。

吓破了胆的阿尔法诺西慌不择路,一头就冲进了军火库,说起来也是他的运气,正好是早晨的饭点,看守军火库的赤卫队员集体溜号出去祭奠五脏庙了,所以一个人也没有。如果再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恐怕阿尔法诺西直接就被乱枪打死了。

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情况是,面对这种极其不利的局面,阿尔法诺西该怎么做。因为留给他的选择实在不多,举手投降,他很难洗清自己的嫌疑,而且鉴于他的父亲就是反革命份子,很有可能,他也会被判处死刑。

虽然之前,阿尔法诺西有想过自杀,但是那真心也就是想想而已,对于所有意志不坚定的人来说,每分钟都会产生一个念头,而他们从来都不会执行。

现在的阿尔法诺西也是如此,当他直面死亡的威胁时,那种恐惧感立刻激起了他的求生意识,他不想死了,一点儿都不想了。所以面对穷追不舍的工人赤卫队,被逼急了的他只能选择鱼死网破,“你们不要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拉响手榴弹!”

看着阿尔凡诺西哆哆嗦嗦的举着一颗手榴弹,而他身边一步远就是成箱的烈性炸药,不管是谁恐怕都会紧张、害怕,哪怕是自诩不畏惧死亡,愿意为革命奉献生命的工人赤卫队也不例外。

一瞬间,他们就停下了脚步,甚至当即退后了几步,纷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嘿,伙计,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放下手榴弹,一切都好说!”

可是,现在的阿尔法诺西精神状态实在是不稳定,这些天的各种遭遇已经让他怒火中烧,刚才激烈的逃命更是让他的大脑缺氧,顿时他就发飙了:“都给我滚出去,立刻滚出去!你们不要再想骗我了!快点滚,不然我立刻就……”说着他哆哆嗦嗦的就要去拉火绳。

这个动作吓得几个赤卫队员几乎魂飞魄散,他们再也不敢刺激阿尔法诺西,慢慢的退出了军火库,隔着大门朝里喊话:“嘿,伙计,千万不要乱来,里面可有几百吨炸药,足够把整个图拉厂都送上天的!”

其实,他们喊这些话都是多余的,此时的阿尔法诺西已经进入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了,他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弥天大祸,他爹设计件武器就被打成了反革命,他这要威胁要炸军火库,那岂不是比反革命还要反革命?

当时,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来来去去的就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我无论如何都死定了,我死定了,死定了!

所以不管外面怎么喊话,阿尔法诺西都没有听进去,其实,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大胆的人冲进去,三拳两脚就能把这小子放躺下。可惜的是,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毕竟几百吨炸药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要是炸了,责任算谁的?就算没有人追究责任,自己的小命也没了啊!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当明仁斯基赶到现场的时候,情况没有任何变化,工人赤卫队将军火库团团包围了,但是没有人敢硬闯进去,只能隔着大门不断的向阿尔法诺西喊话,威逼利诱劝这个小子投降,不过没有收到多少回应就是了。

“犯人躲藏在军火库里,不允许我们靠近,并扬言要炸毁军火库!”

“什么?!我艹@#¥%……”

前面说过了,明仁斯基并不知道图拉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是打着这个幌子躲避某仙人发难,顺便向彼得格勒求救而已。现在一听说事情如此之大,他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三步。

“里面都是军火?”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不是军火还能是什么?介绍现场情况的工人赤卫队队长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奇葩的问题表示十分无语,军火库不装军火,难道装大米白面。不过明仁斯基毕竟是上级,就算不靠谱,他也只能表示尊敬。

“这一间装了几百吨的弹药,其中包括两百吨烈性炸药,威力足够将半径一里之内的所有建筑完全摧毁……”

一听这话,明仁斯基吓得呃了一声,不自觉的就想往后退,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是领导,如果表现得太胆怯,似乎影响很恶劣。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明仁斯基气呼呼的质问道,“怎么会让反革命份子闯进我们的军火库,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看守军火库的人呢?我要立刻处理他们!这是玩忽职守!!”

工人赤卫队队长又是一阵无语,这么说吧,虽然他也很气愤当班的赤卫队员一窝蜂的跑出去吃饭,而且还喝酒,这确实是极大的错误。但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危机,而不是处理那些混蛋。否则,就是本末倒置。

“我已经将他们关起来了,”他回答道,“不过,维切斯拉夫同志,眼下最重要的是和平的解决危机,那些人的问题今后可以慢慢追究……”

这话明仁斯基就不爱听了,倒不是他觉得这位队长说得不对,而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危机,而且责任这种东西越早撇清越好,他可不想自己的政治前途就这么被几个醉鬼给断送了。

“这样吧,你留下来处理危机!”明仁斯基命令道,“我去追究那些混蛋的责任,这件事性质很恶劣,必须严肃处理……嗯,就这么决定了!”

明仁斯基拍拍屁股闪人了,那位队长可是郁闷的几乎要吐血,谁都知道处理当前的危机棘手,处理几个醉鬼简单,这种时候明仁斯基这个上级领导就应该发挥带头作用,亲自处理最棘手的事。可是他倒好,自个吃肉把硬骨头留给了部下,尼玛,这样的领导,简直就该被雷劈。

赤卫队长很郁闷,但是上级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除了在心里头问候明仁斯基的八辈祖宗,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想了半天,他也没什么头绪,只能恶狠狠的下达了道命令:“再派一个人去喊话,让里面的那个混蛋立刻投降!”

“这恐怕不是一个好办法吧!”

“你是谁!”赤卫队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条,尤其是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屁孩时,顿时没好气了:“谁把你放进来的,这帮王八羔子,一点都靠不住,都这个时候了,还给老子添麻烦!来个人,把这个小崽子赶出去,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再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老子扒你们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李晓峰手里头的证件告诉他,他又碰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领导。

他顿时就结巴了:“同志,我真不认识你……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晓峰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维切斯拉夫同志呢?他人呢?”(未完待续。)

129介入

图拉厂陷入了一片混乱,荷枪实弹的工人纠察队和工人赤卫队封锁了整个厂区,将所有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全部疏散,并严禁任何人靠近。

好奇的居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三三两两的站在街头巷尾或者自家的窗户前,窃窃私语的诉说着他们的猜想。

有人说图拉厂的工人造反了,还有的说这是白军又打回来了,反正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急匆匆的把握叫来,就是看热闹的?”詹姆斯很是不满的质问道,“我不是告诉你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现在不是你装深沉的时候!”李尔文立刻就制止了他发牢骚,“你觉得图拉厂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会知道!”詹姆斯没好气的摊了摊手,“你是图拉市的站长,应该由你告诉我!”

李尔文摇了摇头,似乎对詹姆斯的态度不太满意,“我的人都被逮捕了,我还以为你还安插了另外的人。”

詹姆斯愈发的没好气了:“我哪里有那么多人手!”

李尔文又叹了口气,“反正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肯定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否则工人纠察队和工人赤卫队不是如此紧张,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利用一下?”

詹姆斯本能的就抗拒这个建议,他一点儿都不想搞事,只想低调的混日子,如果图拉厂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么他最好不要参合进去。

当然,明着拒绝是不可能的,毕竟作为一个间谍,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收集情报,万一国内听到了风声,询问他的时候,一问三不知,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不过,詹姆斯也不会主动的去蹚浑水,他选择了踢皮球:“这里是图拉市,你是图拉站的站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会负责接应你的!”

李尔文心说:“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不过,虽然失望,但事情还得做,而且李尔文也不觉得打探情报有多危险。

“那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她略带嘲讽的挖苦了詹姆斯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图拉厂大门走去……

在此之前,稍早些时候,图拉厂军火库外,李晓峰正在询问明仁斯基的去向,当听说明仁斯基已经闪人了,去追究事相关责任人的过失去了,连他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乱弹琴,这都火烧眉毛了,不急着解决问题,搞那些鸡毛蒜皮的玩意,真是扯淡!”

这话真是说到那位队长的心里去了,他觉得明仁斯基不是扯淡,而是操蛋,像这样的领导就该首先拖出去枪毙了先。当然,他不会傻乎乎把心里话说出来,甚至也不会随声附和李晓峰。天知道领导心里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样的,作为小喽啰就该管住自己的嘴,别随便插话,说不定那句话就让领导不中意了,沉默是金,沉默是金啊!

李晓峰其实不难伺候,更不会因为一句话就上纲上线,这个队长的担心是多余了,不过他说不说话也无所谓,反正某仙人也不需要应声虫帮着摇旗呐喊,他来是做实事的。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归我指挥,都听我的调派!”他沉着冷静的下达的命令,“立刻疏散工人,将半径一公里之内的所有人员统统疏散,调集工人纠察队封锁厂区……”

说心里话,有个愿意承认责任的主心骨出来做指挥工作,这个队长是欢迎的,但是明仁斯基毕竟才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他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某仙人的命令,恐怕就是事情圆满解决了,他也避免不了穿小鞋的。

“怎么还不去执行命令?”李晓峰喝了一声。

这个队长顿时扭扭捏捏的回答道:“那您能不能先通知一下明仁斯基同志,毕竟……”

“你先执行命令,其他的那些事情我会跟明仁斯基沟通的,”李晓峰霸气侧漏的说道,“我是代表全俄契卡来检查明仁斯基同志的工作的,是他上级,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赶紧开展工作!”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那位队长满意,但是李晓峰牛逼哄哄的样子,又让他没胆子质疑,想来想去,他只能选择折中一下。这货一面派人去执行李晓峰的命令,另一面亲自去通知明仁斯基,准备两边都不得罪。

不过这个货就忘记了一点,当墙头草想左右逢源,那是需要能在鸡蛋上跳舞的高超技巧,而他很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技巧,所以免不了蛋疼。

“谁让你执行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命令的!”明仁斯基喷了他一脸的口水,“你知道图拉厂对革命,对党来说有多么重要吗?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本来就很高,现在将工人都疏散了,不就等于停产了吗?完不成生产任务,这个责任你负?”

可怜的队长直接就傻眼了——大哥,眼下是什么情况?人家要是把军火库炸了,那别说这个月的生产任务了,图拉厂说不定直接就从地图上消失了。那时候工人和机器全部玩完,生产任务什么直接就成了浮云。到时责任恐怕更大吧?

所以他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可是,如果军火库爆炸,工人死伤惨重的话……”

“没有这种可能性!”明仁斯基毫不犹豫的就打断了,“现在是无产阶级当家作主,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无产阶级解决不了的问题,任何试图跟我们无产阶级作对的人,都不可能获得成功!”

这是绕口令吧?那队长直接就有些晕头了,这些话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事情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我们似乎什么都不用做了,反正敌人不可能成功嘛!大家坐等敌人失败不就成了。

理智告诉他,这种理想主义,或者说革命浪漫主义的空想,就是扯淡。如果你觉得某人的命令不妥当,那么就请您亲自出来指挥,我保证按照您的吩咐,一丝不苟的执行。

明仁斯基怎么可能站出来指挥,如今他的心里根本就不在这边,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彼得格勒,他正在向斯大林求救,指望钢铁同志赶紧去导师大人面前给他美言几句呢。

“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明仁斯基很不耐烦的说道,“无产阶级必然会取得胜利,他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圆满的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赶紧行动起来吧!”

那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行动啊!可怜的队长同志几乎要哭了,明仁斯基这是光说不练,让他无所适从啊!

想了想,这位队长觉得似乎李晓峰稍微靠谱一点,至少做出了明确的指示,而不是一直在扯淡,所以他决定执行某人的命令,“那我现在就开始疏散群众……”

“谁让你疏散群众了!”明仁斯基怒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生产不能停止!”

好吧,这位队长也火了,眼下唯一正确的指示你不让执行,那麻烦你给一个指示先。

明仁斯基愈发的愤怒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无产阶级必然……”

“无产阶级必然胜利,但是麻烦您指出一条让我们化解危机通往胜利的道路……我个人智慧有限,眼光也不够长远,不具备您那种看透本质的能力……这么说吧,请你下达指示,我好照办!”火大了的队长同志也豁出去了,直接就打断了明仁斯基的话头。

“呃……”明仁斯基哪里有什么指示,之所以反对李晓峰的建议,并不是他觉得这个建议不对,而是他不喜欢李晓峰其人,更不愿意接受他的命令。所以,他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而眼下这位队长不依不饶了,没有办法的他顿时就撂挑子了:“你愿意执行谁的命令,随你。反正,我的态度是明确的,反对停工!”说完,他再也不理会这位队长,自顾自的拿起电话,继续联系斯大林。

如此没溜的领导,这位队长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晓峰和明仁斯基之间谁水平高谁水平低,他是看得真真的。甚至不提领导水平,工作态度上双方就有天壤之别。

人心都有一杆秤,哪怕是这位队长有点官僚主义的小毛病,此时也完全被明仁斯基给激怒了,顿时一扭头气冲冲的就走了,反正他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老子再也不执行你的指示了,你爱咋地咋地吧!

疏散工作开启了,虽然进行得不是特别完美,慌乱和无序随地可见,但是李晓峰却不是很在意。实际上有他这个仙人在,军火库就炸不了,之所以会像那么回事的开展疏散工作,完全就是为了给明仁斯基添堵。

明仁斯基在图拉胡搞瞎搞,逮捕费德洛夫,这让李晓峰非常不满,不过一开始他并不能找明仁斯基的麻烦,肃反工作谁都没干过,存在一些失误也是可以理解的,哪怕这事儿闹到导师大人那里,对多也就是批评明仁斯基几句就不了了之了。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图拉出大事了,竟然有人威胁炸毁图拉厂的军火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明仁斯基的工作很不得力啊!你丫的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反革命份子大摇大摆的进了军火库,你这么肃反还真不如不肃反!

当然,仅仅这些罪名还不完全足够,毕竟狮子都有打盹的时候,反革命份子狡猾啊,被钻了空子也是有可能的。至少李晓峰就知道,这个失误要不了明仁斯基的老命。如果真的想让这个混蛋吃不了兜着走,还必须要把事情搞大。

怎么搞大呢?

首先就要把图拉厂牵连进去,停工疏散,图拉厂停一个小时都是很大的损失,最后误工的责任都得算到你明仁斯基头上,谁让你被反革命份子钻空子的?

其次,还必须深刻的挖掘事情的真相,最好是让反革命份子跟明仁斯基挂上关系,最好是能牵连到你丫前一段的工作上去。那样的话,黑锅你就背定了。

“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反革命份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劫持军火库?”

这个问题现场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上来,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反革命份子么,还管他是什么人?抓住了直接枪毙不就得了?整那么麻烦干啥?

李晓峰翻了个白眼,由此可知,明仁斯基的肃反工作是怎么开展的了,不客气的说刑讯逼供相对他来说都是有技术的手段了,这货压根就是在胡搞瞎搞。

顿时,李晓峰深深的吸了口气,厉声命令道:“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里面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背景,以及他有没有同伙!”

有人指挥下达明确的命令就是不一样,原本一盘散沙的工人纠察队立刻就开始行动,几分钟之后,李晓峰想要知道的一切就汇总上来了。

“这个家伙原本是图拉厂的制图员?”李晓峰皱了皱眉头,“他的父亲也是反革命?而且没有发现他有同谋?”

李晓峰确实很奇怪,一开始他也以为劫持军火库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反革命行动,就跟后世的恐怖分子表达自己的诉求一样。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货似乎是激情犯罪。激情犯罪一般都是突然受到了较大的刺激,初步分析,眼前这个货的刺激源恐怕就是家庭的巨变了。

“他的父亲犯了什么罪?”李晓峰沉声问道。

“他为资产阶级服务,做资产阶级的走狗……”

队长的话还没说完,李晓峰就不耐烦的说道:“这种废话不要说了,我要知道的是,他怎么为资产阶级服务了?”

“他似乎是为一家名叫北方工业公司的资本家企业设计武器,用于颠覆我们无产阶级政权……”

“放屁!”

没等队长说完,李晓峰就骂了一句,不过很快他就暗自高兴起来了,如果里面那个家伙真是因为这一切而发飙,那么就等于给了他朝明仁斯基捅刀子的借口。

顿时他一板脸,吩咐道:“喊话,告诉那个家伙,我将亲自进去跟他谈判!”

“这不妥吧!”队长有些犹豫的说道。

可是,李晓峰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就朝军火库的大门走去,那份从容和淡定,然赤卫队长感慨不已——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某些人简直就不是人!

当然,他说的某些人肯定是指明仁斯基,看看人家真正的领导是怎么做事的,不怕死不怕危险发扬领导带头作用。在瞧瞧你明仁斯基,不管事也就算了,还躲得远远的,鄙视你个孙子!

十几分钟之后,就当这位赤卫队长小心脏噗通跳,生怕某仙人出事的时候,跟进去时一样,轻松淡定的某仙人从容的又走了出来。

“安德烈同志,您没事吧?”

李晓峰摆了摆手,“没事,事情基本上搞清楚了。”

队长疑惑的问道:“搞清楚什么了?”

李晓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当然是搞清楚他为什么要劫持军火库!”

队长下意识的说道:“不是很清楚么?他们一家都是反革命份子,这就是……”

“没有那么简单!”李晓峰重重的挥了一下手臂,“甚至他们一家子是不是反革命份子都需要重新界定!”

“什么?!”

李晓峰可没兴趣让这位队长追问到底,他还忙着呢?刚才进去做通了阿尔法纳西的工作,统一了口径,布置好了一切,为的就是合情合理的介入到费德洛夫一案中去。现在他很有把握,就算没有导师大人帮忙,他也能让明仁斯基乖乖放人,甚至还可以让明仁斯基吃不了兜着走。

“将费德洛夫反革命案的相关人员,以及所有的案卷和证据全部带过来!”李晓峰严肃的命令道,“我要重新审查此案!”

查案?赤卫队长是有些莫名其妙,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您还有心情查案?就算要查案,也得等解决了当前的危机再慢慢查吧?

“你不懂!”李晓峰哼了一声,“只要查清了费德洛夫一案,军火库被劫持就很容易解决!”

赤卫队长想了想,小声说道:“安德烈同志,费德洛夫反革命案是明仁斯基同志亲自拍板的,如果您要重新审查,恐怕还是先通知他一下才好吧?”

“我已经通知过他了!”李晓峰很不客气的说道,“我来图拉正是为了检查他的工作,这一段时间,相当多同志向全俄契卡反应,图拉市的肃反工作一片混乱,存在一大批冤假错案……所以,请你立刻执行我的命令!”

赤卫队长看了看一脸正气的李晓峰,又抓耳挠腮的想了想,最后咬了咬牙,点点头答应了。

做通了他的工作,李晓峰心中也有些高兴,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只要顺利的帮费德洛夫翻案,那一切都将大功告成。

不过某仙人高兴得有些太早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尔文混在人群之中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得真真的,当她听说李晓峰要重新审查费德洛夫反革命案时,这小妞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在赤卫队长离开的同时,她也赶紧的离开了现场,从她急匆匆的步伐不难看出,她似乎是憋着什么坏水……(未完待续。)

130先手

“我有一个计划!”跟詹姆斯碰头之后,李尔文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过她急迫的样子让詹姆斯很是犯嘀咕,他不喜欢什么新计划,尤其是李尔文这个喜欢恶搞的家伙提出来的新计划。

每一次这个该死的小妞都会向他提出一些异想天开和胆大妄为的计划,她的计划就跟她的为人一样疯狂和不可理喻。

所以,只想平平安安混日子的詹姆斯一点都不想要什么新计划,他立刻伸手制止了李尔文:“我们现在正在执行上头的全盘计划,我们不需要什么画蛇添足的新计划。所以,请你回到正轨,不要生事……”

李尔文急了:“你不懂,我的新计划将是之前任务的最好补充,我的新计划将使我们现在的任务提前以及更圆满的达成!”

对此,詹姆斯表示怀疑:“上一次跟我这么说的那个傻瓜叫詹金斯,现在他正在契卡的大狱里吃牢饭……”

“我没打算去行刺谁!”李尔文赶紧说道,“我刚才已经把事情弄清楚了,你听我说……事情就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借此做一点文章,一定能败坏布尔什维克的名声,让他们声名狼藉……”

詹姆斯皱了皱眉,虽然他很胆小,也不准备冒任何风险,但是李尔文刚才提到的方案确实有一点让他心动。如果按照李尔文说的去做,不会有太大的风险,甚至不用直接跟布尔什维克交锋,而可能取得的成果将极其的显著,确实可以大大的简化他们现在的任务。

詹姆斯摸了摸大胡子,每每他动心的时候,都会做这样的动作,至少李尔文对自己上司的这个习惯清清楚楚,她立刻乘热打铁:“我们必须赶紧采取行动,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已经开始着手重审费德洛夫的案子,如果让他翻案的话,我们就没有一点机会了,甚至会对我们之前的任务造成致命的打击!”

不过詹姆斯还是有些犹豫,保守的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踢皮球:“不可否认你的计划像那么回事!但是干系甚大,我不能随便乱作决定,这样吧,把现在的情况和你的计划通知国内,让上面做决定!”

“这……”李尔文说不气愤那肯定是假的,把消息传回国内,一来一回宝贵的时间就全浪费了,以国内那帮官僚的办事效率,这个事儿少说也得讨论两天,她是真心等不起,“时间紧迫,能不能一面通知国内,一面开始行动!”

顿时,詹姆斯开始大摇其头,“这不行,这不合规矩,这太冒险,这我不能同意,这……”

一连好几个“这”冒了出来,可见这货有多抵触了,对此李尔文很是不齿,她试图做最后的说服工作:“詹姆斯,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俄国站太需要这个机会了,如果我们能打一个翻身仗,那将一扫这几个月的霉运,我们太需要一次成功了……”

不过詹姆斯依然只是摇头,这几个月的打击,已经消磨掉了他全部的锐气,如今的他只想明哲保身,那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眼看无法说服詹姆斯,李尔文长叹了一口气,恨恨地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走。顿时詹姆斯紧张了,连忙叫住她:“李尔文,我警告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不准私自采取行动。否则,就是叛国!”

李尔文心头的恨意愈发的浓厚了,刚才她确实有先上车后补票的打算。可是詹姆斯却封住了这条路,如果她不管不顾的打擦边球,肯定会激怒这个蠢货。

李尔文不想激怒詹姆斯,因为这个保守的家伙一旦被激怒了,那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这么说吧,这个货的心眼比针孔还要小,上一次,他跟詹金斯闹翻的时候,竟然直接不管不顾的就出走了,压根就没有想过接应詹金斯,这也直接导致了詹金斯被一网打尽。

李尔文不想成为下一个詹金斯,所以她只能选择妥协,只见她怏怏的说道:“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乱来的!”

詹姆斯嘴唇上的大胡子翘了翘,轻蔑道:“对此,我表示怀疑。现在,李尔文小姐,在没有接到上级的答复之前,我命令你留在安全屋,哪也不准去!”

李尔文愈发的不屑了,心说:“你也就是窝里横厉害,有种对付敌人的时候也这么霸气。”

“对此,我表示拒绝。”李尔文淡淡的说道,眼看詹姆斯就要发飙,她立刻又道:“因为我必须去多争取一点时间,否则就算国内同意了我的计划,一切也迟了!”

詹姆斯本能的就像拒绝这个要求,但是李尔文马上接着说道:“我保证,绝不会给你制造麻烦,我只是想暂时拖住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手脚而已!”

詹姆斯考虑了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毕竟就算李尔文是他的部下,他也不能太过分,万一上面同意了李尔文的计划,而他又把时间耽误,那责任可就全要算在他的头上。

这种莫名其妙的黑锅,詹姆斯可不想背,所以还不如允许李尔文去争取时间,到时候就算出了茬子,他也一点责任都没有。

对于詹姆斯内心中的真实想法,李尔文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也无所谓,只要詹姆斯不碍手碍脚的给她制造障碍,她也乐得对方撇清自己。

“什么?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要重审费德洛夫反革命案?”

明仁斯基皱着眉头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李尔文,此时女间谍已经收起了她的风情万种,穿着一套土色的咔叽布工作服,大波浪的长发也编成了麻花辫,尤其是鼻梁上那副土里土气的眼镜,更是将她所有的风华掩盖的干干净净。

现在,哪怕是詹姆斯看见了她,也认不出来,恐怕只会将她当做一个最最普通的女学究。

“叶卡捷玲娜同志,”明仁斯基十分郑重的问道,“这个消息确切吗?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真要重审费德洛夫一案?”

“千真万确!”李尔文粗声粗气反而回答道,这种男人婆的嗓音哪怕就是最饥渴的男人也不会提起兴趣,可见她十分善于隐藏自己。

得到肯定答案的明仁斯基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实话实说,他对所有的反革命案件都没有什么兴趣,如果换一个人要求重新审查费德洛夫的案件,他可能随便就同意了。

但是要这么做的是李晓峰,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明仁斯基早就恨死了某人,而今天一照面就被某人教训得灰头土脸,你说他怎么不会怀恨在心。所以,李晓峰想要重新查案,那他就一定要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