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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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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奥尔吉苦笑了一声,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有嫌疑,也不想放任他们,但是我们在暂时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必须另辟蹊径!”

“怎么另辟蹊径?”苏斯洛夫没好气的反问道。

格奥尔吉想了想,道:“释放穆拉洛夫!”

不得不说,格奥尔吉这个主意很高明,穆拉洛夫跟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并不是一路的,甚至双方势同水火,如果释放了穆拉洛夫,那么他必然要找那两个货的麻烦。

就莫斯科现在形势看,不断地在搞风搞雨的基本都是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的党羽,如果把穆拉洛夫放出去,必然能打击这些家伙的猖獗气焰,减轻他们的压力。

一天之后,格奥尔吉再次提审了穆拉洛夫,问了几个千篇一律的老问题之后,他忽然说道:“最后一个问题……穆拉洛夫同志,你敢用党性保证,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可靠的吗?”

穆拉洛夫很聪明,他立刻就听出了格奥尔吉的意思,这说明对方对他的讯问已经告一段落了,而什么党性担保更是说明,对方准备要释放他了。

“我当然可以用人格和党性担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可靠的!”穆拉洛夫笑一笑,忽然站起了身子,“看来格奥尔吉同志是准备告诉我好消息了?”

看了穆拉洛夫的反应,格奥尔吉心里,再度肯定了穆拉洛夫就是一只老狐狸。说实话,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他真不想释放穆拉洛夫,哪怕他的嫌疑最小,也不行。

因为他隐约觉得最有可能打开突破口,搞清楚事情真相的关键就在穆拉洛夫身上。不过现在他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么多了,他有的,只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感慨:想要维护党的纪律,想要做一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消息坏消息什么的,倒是谈不上,”格奥尔吉也站起了身子,淡淡地回答,“行了,收拾收拾,你可以走了。”

“就让我这么走了,不合适吧?组织多少也要给我一个说法吧!”穆拉洛夫低声反驳一句,摆出一副敢怒却不是很敢言的样子。

你还来劲了,如果不是形势不允许继续羁押你,哪里有你发牢骚的份儿?格奥尔吉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发话,“调查还没有结束,暂时不会对你有什么结论的。而且如果我们发现你的证词和事实不符,还是会再把你请到这里来的!”

最后这句,他是露出了真实的想法:穆拉洛夫,你最好先别得意,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我是不会放弃你这条线索的!

好在穆拉洛夫也知道适可而止,随便抱怨两句这是人之常情,是正常现象,但是没完没了和不知进退,那就是傻逼了。毕竟他裤子里的屎还没有完全甩干净,现在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比较好。

所以,出了彼得格勒旅馆,他就对一起出来的普奇科夫交代道:“约瑟夫,你去联系安德烈同志,告诉他,希望他能拨冗见我一面,我要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普奇科夫却小声说道:“穆拉洛夫同志,之前,安德烈同志特意交代我了,如果您安全脱身之后,不要急着跟他联系……”说到这,他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安德烈同志说,这个敏感的时刻你们最好不要急于会面,中纪委的那些家伙很难缠的!”

穆拉洛夫慢慢的点点头,这种可能性他也想过,不过他觉得好容易才搭上斯维尔德洛夫这条线,借着这个机会赶紧表忠心加强联系,说不定就能变祸为福。至于格奥尔吉可能派人监视他,他并不太在意,监视我又怎么样,我穆拉洛夫大小也是中央委员和莫斯科革命军事委员,跟李晓峰见面谈一谈工作还不行了?

“也不是不行,”普奇科夫苦着脸说道,“但是安德烈同志当时特别强调,要注意影响,说如果您真的有心,就好好的照顾照顾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以及基洛夫的同党,别让他们太嚣张!”

穆拉洛夫撇撇嘴,就算李晓峰不吩咐,他也会这么做的,但他确实想跟李晓峰光明正大的碰一碰头,不光是因为想搭上斯维尔德洛夫这条线,更是因为,他也想借势。

借什么势?当然是借李晓峰的势,他如今虽然是囫囵出来了,但是他屁股并没有完全洗干净,从刚才格奥尔吉的态度也能看出,对方并没有完全放弃他。如果能获得李晓峰正面的支持,那么他的安全更有保障。连推动莫斯科武装起义的大英雄都认为他是清白的,那么谁还敢“冤枉”他?

当然,这是其一。其二,这次事件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大丑闻,极大的影响他穆拉洛夫的政治形象,让原本跟他亲近的一些党羽对他有一点若即若离的意思,否则,这两天也不会任由基洛夫以及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的徒子徒孙那么嚣张。

所以,穆拉洛夫必须向他的党羽们表明自己并没有倒,表明跟着他还是有前途的。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拉虎皮做大旗,而李晓峰这张虎皮就很不错。

不过穆拉洛夫能想到的,李晓峰也不会想不到,他暂时可不想跟这货扯上直接的关系,毕竟格奥尔吉还在莫斯科杵着,当着他的面跟嫌疑犯勾勾搭搭,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他现在还要借助铁面人的招牌,怎么的也得照顾一下对方的情绪。

好在穆拉洛夫最终还是听了李晓峰的劝告,暂时收敛起那些小心思,按照某仙人的吩咐,纠集起徒子徒孙去找基洛夫那一杆货色党羽的麻烦去了。

不得不说,穆拉洛夫出来之后,敌我力量的对比就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一边倒的莫斯科中央执委总算开始稍微恢复正常了一点,虽然偏向性依然明显,但好歹有了一股制衡的力量。不管是格奥尔吉还是李晓峰,顿时就觉得轻松了不少。

李晓峰和格奥尔吉轻松了,自然就有人要郁闷了——奥尔忠尼启则,他正是米高扬和基洛夫隐藏的后手,正是这位前中央委员上蹿下跳的组织反扑,才让莫斯科中执委那么嚣张。

当他听说穆拉洛夫被释放了,顿时就恼火了:基洛夫和米高扬你们不放基洛夫和米高扬也就算了,反倒是把穆拉洛夫放出来了。格奥尔吉,你这就是故意的吧!就是准备跟我们打对台是吧!

所以,奥尔忠尼启则打定主意一定要狠狠地向中央告一状,要让中央的同志们都看一看,内务部和中纪委到底是在搞什么花样。推动革命发展的好同志蹲监狱,破坏革命前进的罪魁祸首却堂而皇之的大行于世,这是什么道理!

这件事绝不能这么简单地结束,一定要对相关责任人做出严厉的惩罚才行,否则这天下还有公理嘛!

所以,在给中央拍了一封愤怒的抗议电之后,他风风火火的找到了莫斯科中执委,要求他们立刻采用强制手段纠正这个严重的错误,不能仅仅释放穆拉洛夫一人。

如果是以前,莫斯科中执委可能通过他的请求,而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穆拉洛夫的党羽再也不是先头的一盘散沙,当他们形成合力之后,在中执委里声音可是不小:“关于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一案的侦察工作,我们应该尊重内务部和中纪委办案同志的意见。既然他们释放了穆拉洛夫同志,就说明穆拉洛夫同志经得起考验,他应该是清白的!”

奥尔忠尼启则好悬鼻子没气歪,说不得心里暗骂两声:你们这帮混蛋,昨天一个个跟龟孙子似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看见穆拉洛夫出来了,就敢跟我抖起来了?

可是,亲穆拉洛夫的这一批中执委态度很坚决,压根就是寸步不让,他们的强硬态度也影响了一批中立的中执委,一来二去,奥尔忠尼启则占不到一点儿便宜。

无奈之下,他就只好自己出马了,他亲自找到了正在办案的格奥尔吉,准备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格奥尔吉哪里知道奥尔忠尼启则憋了一肚子火,等着朝他发泄呢?好不容易减轻了一点儿压力,他全副身心的都投入到侦察工作中去了,一个晚上都泡在了审讯室里,谁想到刚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一头撞上了准备发飙的奥尔忠尼启则。

“格奥尔吉同志,你在搞什么鬼,为扣押基洛夫和米高扬同志?”这是奥尔忠尼启则的开场白,随着他的开口,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下了几度,“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苏斯洛夫可受不得这气,“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

“我没有问你,不关你的事儿,”奥尔忠尼启则立刻就打断了他的话,在他眼里苏斯洛夫不过是个小屁孩,这样的毛孩子竟然敢在他面前插嘴,无法无天了!

“格奥尔吉同志,我必须严重的警告你,”奥尔忠尼启则简直是在指着格奥尔吉的鼻子骂,“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常识,有没有一点良知……”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摆出了一副异常痛心的样子,“竟然莫名其妙的逮捕了基洛夫同志和米高扬同志!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是党内的好同志!”

奥尔忠尼启则说到这里,心中的怒火似是再也压制不住了,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知道吗?你这么做就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奥尔忠尼启则一边说着,还不忘记挑衅一般地扫一眼格奥尔吉,没错,就是敲山震虎,老子就是要训你,有本事你站出来咬我啊。

“谁说基洛夫和米高扬是好同志了?这个结论是谁下的?”格奥尔吉也火了,他看看奥尔忠尼启则,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们不会逮捕米高扬和基洛夫!我们相信他们跟洛莫夫、斯米尔洛夫和季诺维也夫集团有莫大的牵连!请你不要随便干涉我们的正常工作!”

这一声冷哼,气得奥尔忠尼启则就要暴走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内务部和纪委的工作难道都不准旁人监督了!”

他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比沙皇的狗腿子还要蛮横霸道!”

“你这个人怎么胡搅蛮缠!”苏斯洛夫憋不住了,他怒视着奥尔忠尼启则,“我们有直接的证人和证据可以证明,在昨天早上,基洛夫和米高扬跟洛莫夫、斯米尔洛夫有深入的接触,洛莫夫的所作所为你应该清楚吧!如果基洛夫和米高扬同志是清白的,他们为什么在莫斯科中执委召开紧急会议之前,突然去会见这个两叛徒,并跟他们长时间的会谈呢!”

奥尔忠尼启则顿时就呆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声张。他真心不清楚米高扬、基洛夫和洛莫夫、斯米尔洛夫之间的达成的协议,更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交易。

他只是本能的选择了相信米高扬和基洛夫,毕竟这两个人是他朋友和战友,双方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既然这两个铁哥么说穆拉洛夫有罪,那就一定是这个货有罪!

只能说奥尔忠尼启则这个人有点天真,盲目的信任自己的朋友,完全不了解,当革命大局发生变化,当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的时候,很多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正是这种过于直接的性格,也注定了他今后的悲剧。

“是吗?”奥尔忠尼启则冷笑了一声,他依然选择相信米高扬和基洛夫,嘲笑道:“这完全是捕风捉影,难道米高扬同志和基洛夫同志就不能跟革命军事委员探讨武装起义的问题?你们这么胡乱猜测,根本就是乱弹琴!”

格奥尔吉则听得却不是滋味,于是,他当机反问道:“好吧,既然米高扬、基洛夫跟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之间的会谈是光明正大的,那为什么我们质询他们为什么会面的时候,他们都矢口否认呢!当我们拿出了证据和证人之后,为什么他们对这个问题又闭口不言呢?这正常吗?”

这话一出口,奥尔忠尼启则半天鸦雀无声,这个问题,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剩下的就是不屑回答了。

等了半晌,发现奥尔忠尼启都不做声,苏斯洛夫挖苦了他一句“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对此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

奥尔忠尼启则被气坏了,硬着头皮说道:“这依然说明不了什么!”不过马上他话锋一转,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了:“你们的最大错误不是非法扣押米高扬同志和基洛夫同志,而是莫名其妙的释放了具有重大嫌疑的穆拉洛夫。为什么要释放这个叛徒?你们难道看不见他的重大嫌疑,你们脑子里装的难道都是水吗?”

格奥尔吉还没回答,苏斯洛夫却完全爆发了,一开始他就觉得奥尔忠尼启则是故意来找茬的,现在他更加的明确了这一点,“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真正脑子进了水的是你!不管是莫斯科中执委的会议上,还是之后经过我们调查获知的证据上,穆拉洛夫同志的嫌疑都是最小的,我们甚至可以基本断言,穆拉洛夫同志是清白的。我们为什么要扣押一个清白的好同志?恐怕只有脑袋进水的人才会这么做吧!”

苏斯洛夫一开口,格奥尔吉就觉得不妙,倒不是因为那些针锋相对的嘲讽,反正早就已经得罪了奥尔忠尼启则,再挖苦他也无所谓了。

苏斯洛夫最不该肯定穆拉洛夫的清白,因为格奥尔吉并不能肯定穆拉洛夫就是清白的,甚至他绝对此人的嫌疑一点儿都不比洛莫夫小。眼下苏斯洛夫不管不顾的就把话放出去了,这就等于是确认了穆拉洛夫的清白,这个影响就太大了!(未完待续。)

069神推论

之所以说苏斯洛夫肯定穆拉洛夫的清白影响很坏,倒不是格奥尔吉怕事怕担责任,作为捷尔任斯基最忠实的门徒,他并不害怕什么责任。真正让他感到不满的,是苏斯洛夫的态度。

当案件的真相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之前,随便乱下结论是相当草率的。这样的态度对侦破案件没有任何好处,如果苏斯洛夫先入为主的认定了穆拉洛夫的清白。那么自然会得出基洛夫、米高扬都有罪的结论。

虽然这个推论现在看上去能够成立,但是就像适才奥尔忠尼启则所说的,缺乏关键性的证据支持。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哪怕基洛夫和米高扬嫌疑再大,也不行!

格奥尔吉认为出现在苏斯洛夫身上的这个苗头非常不好,将极大的影响这位有前途的小同志今后的发展,作为一个老同志,老大哥,格奥尔吉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纠正苏斯洛夫的错误。

不等奥尔忠尼启则说话,他抢先打断了苏斯洛夫的发言,“苏斯洛夫同志,你刚才的发言是不恰当的。不管怎么说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都是我们的前辈,我们必须给他最基本的尊重!你的行为太没有礼貌了!你必须向他道歉!”

苏斯洛夫愣了一愣,估计也是没有搞明白格奥尔吉这是什么意思,半晌才呆呆的问道:“为什么?明明是他……”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对待同志态度很不恰当!就算我们之间有意见有分歧,你也不能骂人!这有悖于党员的基本修养!”格奥尔吉语重心长地说道,“先向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道歉,然后我们再就事论事!”

苏斯洛夫肯定是不服气的,想当初他都敢跟李晓峰炸刺,又怎么可能会怕了奥尔忠尼启则。但是当他看到格奥尔吉坚定、眼里的眼神时,他退让了。

他一直都把格奥尔吉视为兄长一般,这位兄长一直都在无微不至的关照他,很少露出如此眼里的眼神。面对如此严肃的格奥尔吉,他必须认错。

“很抱歉,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刚才我的态度非常不好,说了一些不尊重的话,但我并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奥尔忠尼启则刚才被气得够呛,作为一个前辈,一个1912年就当选为中央委员的老革命,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孩子鄙视了,这尼玛丢人都丢掉姥姥家了。

当时,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一定要好好的收拾苏斯洛夫这个毛孩子,哪怕你背后站着捷尔任斯基,老子也要让你脱一层皮!

可是,奥尔忠尼启则完全没有想到,还没等他发难,格奥尔吉就首先教训了苏斯洛夫一顿,这是什么状况?

奥尔忠尼启则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对,如果对方真的占了理,真的有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穆拉洛夫的清白,那么断然不会做出让步的!他立刻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格奥尔吉和苏斯洛夫是虚张声势,他们没有底气,所谓的证据恐怕是子虚乌有的!

想到这,奥尔忠尼启则的气焰顿时昂了起来,他斜了一眼不服气的苏斯洛夫,阴阳怪气的说道:“道歉就免了,我才不会跟毛孩子计较!但是,既然你刚才言之凿凿的说穆拉洛夫是清白的,那就必须拿出证据!否则我会亲自去问一问菲利克斯.埃德蒙多维奇,难道他的内务部和中纪委就是这么徇私枉法的吗!”

苏斯洛夫被激怒了,本来他道歉就是迫不得已,谁想到,他道歉了,对方却不光不领情,反而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猛的抬起头,怒视着奥尔忠尼启则,看那架势就要发飙了。

格奥尔吉也没有想到奥尔忠尼启则这个老同志竟然是这么小心眼,竟然跟一个小同志叫板,您年纪一大把了,也不觉得害臊?再说,就算你能赢了苏斯洛夫又怎么样?旁人恐怕只会看你的笑话吧?

不过格奥尔吉却不能任由苏斯洛夫炸刺,奥尔忠尼启则喜欢倚老卖老,那就让他自个丢人现眼好了,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过如果苏斯洛夫反击了,那他就不是倚老卖老,而是小苏不懂得尊重老同志了。

格奥尔吉一把将苏斯洛夫拉到了身后,抢先说道:“关于穆拉洛夫同志的清白问题,暂时从我们所掌握的证据看,他是无辜的。当然,现在案件的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我们不会盲目的去下结论。如果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你掌握了什么关于穆拉洛夫的犯罪证据,可以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蛋!”

应该说,格奥尔吉的话是很得体的,既表达了对老同志的尊敬,也没有把话说死。但是这话到了奥尔忠尼启则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他错误地解读了格奥尔吉的意思,武断的认为,格奥尔吉就是没底气,就是证据不充分,就是胡搞瞎搞!

“既然你们没有得出结论,为什么乱抓人!谁给的你们这个胆子?”奥尔忠尼启则指着格奥尔吉的鼻子教训道,“既然证据不充分,为什么释放穆拉洛夫?有你们这么办案的吗?一点儿逻辑性都没有,根本就是乱弹琴!我命令你们,立刻纠正这些错误,立刻释放无辜的基洛夫同志和米高扬同志,并立刻将逍遥法外的穆拉洛夫缉捕归案!否则……”

“否则你要怎么样!”奥尔忠尼启则的态度终于激怒了格奥尔吉,他一直想好话好说,但是谁想到某些人就是要胡搅蛮缠,既然某些人敬酒不吃一定要吃罚酒,那他也不会继续客气了。

“现在,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干扰我们正常办案!该怎么查案不需要你指手画脚,否则我会向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投诉你的不当举动!”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奥尔忠尼启则被吓了一跳,格奥尔吉的爆发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倍感丢人,“你是在恐吓我吗!”他咆哮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查案手法?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在预设立场迫害正直的好同志!”

“谁正直,谁奸诈轮不到你下结论!”格奥尔吉怒视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在昨天晚上,穆拉洛夫同志已经向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弗拉基米尔斯基同志和皮亚尼茨基同志求救,并检举揭发了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背叛革命的情况。根据我们这两天的调查研究,他的证词经得起推敲,所以才释放了他!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如果你要指证穆拉洛夫同志,请拿出证据,不要像泼妇一样跟我们撒泼打滚!我明确的告诉你,这是没有用,也是没有意义的!”

奥尔忠尼启则的脸涨得通红,说句实话,他现在已经隐隐觉得势头不对了,格奥尔吉开口有证据,闭口有证人,而他刚才的姿态,更是说明,这个家伙似乎真的有底气。

可是现在,羞刀难入鞘啊,他刚才气势汹汹的开炮,把话都说死了,这时候让他退让,让他把说出去话收回来?他丢不起那个人啊!

“我想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奥尔忠尼启则的秘书眼看自己的老板坐蜡了,赶紧跳出来救场,“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也是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莫斯科绝对不能乱。既然穆拉洛夫同志跟此案没有关系,可以被释放。那么,基洛夫同志和米高扬同志以及叶若夫同志又跟此案有什么牵连?是不是也应该将他们释放呢!”

格奥尔吉看了小秘书一眼,淡淡的回答道:“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我们当然也可是释放他们!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们,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跟此事有莫大的牵连!”

奥尔忠尼启则赶紧说道:“这话太武断了吧!除了昨天凌晨,基洛夫同志和米高扬同志跟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碰了个头,除了这一点有疑问,你们还有什么证据?”

格奥尔吉不由分说的拿出了一盘录音带,“这是昨天上午会场里的录音,请你告诉我,如果基洛夫同志跟此案没有牵连,为什么他所有的发言都是在维护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甚至不惜颠倒黑白?这种态度正常吗?”

奥尔忠尼启则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这也最多只能说基洛夫同志有嫌疑,且不说这份嫌疑有多大,我只问你,这根米高扬同志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逮捕他?又凭什么逮捕叶若夫同志?”

说到这里,奥尔忠尼启则有些小得意,他倒想看看格奥尔吉怎么解释,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就得释放米高扬和叶若夫。

格奥尔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淡定地回答道:“我们当然是有充分的理由才将米高扬同志和叶若夫同志请来接受调查的。根据相关证人的供词,当阿尔基洛夫受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的指使去邮电、电话总局散布假消息的时候,当时二话不说就将部队带走的,是叶若夫同志吧?”

“这又怎么样?”奥尔忠尼启则不耐烦地说道,“这只能证明叶若夫同志太轻信了阿尔基洛夫,他只是被欺骗了。”

“我看未必!”格奥尔吉冷笑了一声,“根据皮亚尼茨基同志的证词,事发之前,他已经一再提醒过叶若夫同志不要轻信阿尔基洛夫,也一再的试图阻止他离开邮电、电话总局,可是他却不管不顾的走了。走得是那么的坚决,根据皮亚尼茨基同志所说,叶若夫同志根本就是欢欣鼓舞的离开了。”

顿了一顿,格奥尔吉质问道:“如果叶若夫没有问题,他何至于如此的高兴?而且最可疑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邮电、电话总局就遭到了大批敌人的围攻。将这一切联系起来,是不是我可以大胆的猜测,叶若夫同志早就知道邮电、电话总局会遭到大批敌人的围攻,所以才高高兴兴地离开的呢?”

奥尔忠尼启则傻眼了,虽然有些牵强,但是格奥尔吉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否则,连他都无法解释,叶若夫为什么会傻乎乎的中计?如果他真的有一点儿头脑,都不应该跑路。

与此同时,格奥尔吉的推论还没有结束:“叶若夫同志迥异的举动引起了我的怀疑,如果这一切是早就计划好的,如果在当时,米高扬和基洛夫已经跟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取得了联系,他们一起配合季诺维也夫和乌西叶维奇在同敌人谈判。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格奥尔吉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如果叶若夫撤退不是受骗受蒙蔽,而是执行预定好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拱手让出邮电、电话总局以达到同敌人停战的目的。这一点已经被季诺维也夫带回来的和平协议所证实了。如果叶若夫是在执行命令,那么是谁给他下达的撤退命令呢?当时基洛夫不在现场,而米高扬却在当场。是不是,我可以大胆的猜测这个命令就是米高扬下达的呢?”

奥尔忠尼启则顿时傻眼了,他可没想到格奥尔吉竟然会做出如此惊人的猜测,而且看上去似乎是合情合理。

这不可能!

奥尔忠尼启则很快就回过了神来,作为米高扬和基洛夫的老朋友,他认为自己很了解这两个同志,他们绝对不会跟季诺维也夫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至于说叶若夫为什么会脑残的撤退……谁知道这货脑袋里是不是缺根弦。不能以一个白痴所做的蠢事作为推论的基点吧?

“我不同意这种荒诞不羁的推论。”他大摇其头,“我是说,如果米高扬同志真像你说得那么坏,那么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带领青年志愿军去协助安德烈同志,如果他一门心思的想要投降,他完全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对不对?”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你的所谓大胆猜测是站不住脚的,只有傻瓜才会做这种前后矛盾的蠢事!”

说到这里,他死死的盯住格奥尔吉,冷笑着发问了,“请问,对这个不合理之处你如何解释?”

格奥尔吉微微一笑,“当然可以解释,据我所知,米高扬同志是获知了安德烈同志夺回了邮电、电话总局,才前往汇合的是不是?”

奥尔忠尼启则一横眉毛,反问道:“是又怎么样?这不正说明米高扬同时是一心要开展武装斗争,当获知安德烈同志需要增援的时候,他就义无反顾的去了,这不是正好证明了他的清白吗?”

“那可不一定!”格奥尔吉笑了笑道,“据弗拉基米尔斯基同志和皮亚尼茨基同志证实,当安德烈同志夺回了邮电、电话总局,并前往增援遭到敌人攻击的克林姆林宫之后,以洛莫夫、斯米尔洛夫和乌西叶维奇为首的革命军事委员会,曾强硬地命令安德烈同志撤回来,但是被安德烈同志严词拒绝了。而在这之后,米高扬才带着所谓的援兵抵达了邮电、电话总局,对不对?”

奥尔忠尼启则皱起了眉头,他搞不清楚格奥尔吉到底想说什么,不耐烦道:“不要扯东扯西,说重点!”

格奥尔吉笑了笑道:“重点就是,米高扬同志真是去增援安德烈同志的吗?我们知道他后来曾经跟洛莫夫和斯米尔洛夫进行过秘密会谈。如果他们早就串通一气,如果之前他们就勾结在一起了,那么他前往邮电和电话总局的动机就很值得怀疑了!”

格奥尔吉侃侃而谈道:“很有可能,米高扬增援邮电电话总局是假,他真是的目的就是在恰当的时候将其送还给敌人……从后来的战斗发展也能看出这一点,守备邮电、电话总局的主力都随着安德烈同志去进攻敌人的巢穴,而就在这时,叶若夫突然撤走,只留下皮亚尼茨基同志以微薄的兵力守卫邮电、电话总局,而且他们立刻就遭到了敌人的猛攻!”

说到这里,格奥尔吉深深的吸了口气:“你想想,事情真会这么凑巧。如果皮亚尼茨基没有击退敌人围攻,如果邮电、电话总局失守了,那么安德烈同志的进攻部队就完全没有退路了,他们将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那个时候,形势将是何等的严峻!”

奥尔忠尼启则傻了,他真心想不到格奥尔吉的想象力是如此的丰富,竟然真的能够自圆其说。按照他这种说法,米高扬就是一个居心险恶的叛徒了,从一开始他就是不安好心,就是想使坏,重重布局差一点就葬送了莫斯科的武装起义,将其定义为革命的罪人、卑鄙的叛徒一点儿都不为过!

可是格奥尔吉怎么可能接受这一套说辞,他怒吼道:“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猜测!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切!”(未完待续。)

070无奈

和奥尔忠尼启则的勃然大怒完全不一样,格奥尔吉依然很淡定,根本就没把某人的愤怒当一回事儿,风轻云淡的说道:“您也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不对,不是吗?”

奥尔忠尼启则顿时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米高扬和基洛夫的清白,格奥尔吉一脚把皮球踢回来,他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作为老革命,老资历的前中委,有些问题奥尔忠尼启则也可以不回答的,尤其是面对像格奥尔吉这样的小字辈的时候,适时的倚老卖老是可以的。

奥尔忠尼启则眼睛一瞪,大怒道:“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谁主张谁举证!”格奥尔吉不咸不淡的将他顶了回来,“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米高扬和基洛夫高度可疑。现在您认为他们没有嫌疑,那就应该您举证了,不是吗?”

奥尔忠尼启则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恶的小年轻,油盐不进根本就不买他的账也就算了,还不断的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挖苦他。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我不跟你废话了!”奥尔忠尼启则气势汹汹的质问道,“我就问你最后一遍,你放不放人!”

“那我也可以最后告诉你一次,在米高扬和基洛夫没有洗清嫌疑之前,哪都不要想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进行了一次交锋,奥尔忠尼启则努力的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气势,想要压倒格奥尔吉,但是不管他怎么瞪眼,怎么施加压力,格奥尔吉就是不动如山。

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让奥尔忠尼启则郁闷得要吐血,最终他也只能丢下一句:“我这就向列宁同志反应去,中纪委已经是无法无天了!”之后,灰溜溜的拂袖而去了。

气走了奥尔忠尼启则,苏斯洛夫对格奥尔吉是愈发的钦佩了,只有真正了解奥尔忠尼启则的人才知道,他在党内的影响力有多大,能在1912年就当选为中央委员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不客气的说,这位比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的资历要老得多,毕竟他是1912年的正牌中委,而后二者还只是候补中委。

能在这么牛逼闪闪的老同志面前坚持原则,寸步不让,这让苏斯洛夫对奥尔忠尼启则是刮目相看,“格奥尔吉同志,你刚才说得太好了,把这个老混球给气跑了!”

格奥尔吉可不像苏斯洛夫这么天真,如果有其他的路走,他也不愿意这么狠狠的得罪奥尔忠尼启则的,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怕事,而是他觉得这么直接搞对抗,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激怒奥尔忠尼启则,让这个家伙不管不顾的给他们的侦破工作找麻烦。

如果能够避免麻烦,为什么不避免呢?但是,奥尔忠尼启则最后一句话已经完全将他真是目的暴露出来了,他就是想要把米高扬和基洛夫弄出去,就是要胡搅蛮缠。既然对方已经摆明车马是要跟他找麻烦了,他格奥尔吉不应战也不行啊!

“对了,”苏斯洛夫忽然问道,“您刚才对于米高扬和基洛夫的推论都是真的吗?嗯,说实话,我觉得您的推论非常有道理,基本能跟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实相符合……我们接下来的侦破重点,就以它为重心吗?”

格奥尔吉又苦笑了一声,语重心长的对苏斯洛夫说道:“忘掉我刚才的推论吧,那些没有任何意义!”

“没意义?!”苏斯洛夫张口结舌的尖叫道,“那怎么可能,我觉得您推理得很有道理啊!”

格奥尔吉摇了摇头,“米哈伊尔同志,推论得再好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就像奥尔忠尼启则同志刚才说的,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些推论!”

“可是我们可以按图索骥啊!”苏斯洛夫提醒道,“我们可以按照您的推论,一点点的往深里挖掘……”

格奥尔吉还是在摇头:“没有什么可挖掘的,我刚才的推论完全都是胡说八道,根本就站不住脚的!”

“什么!”苏斯洛夫惊呆了,他尖叫道:“可是您刚才又对……”

格奥尔吉打断他说:“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奥尔忠尼启则同志已经急红了眼,如果我们不找一个借口将他顶回去,他一定会没完没了的。那时候我们怎么开展工作?”

苏斯洛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一想,刚才奥尔忠尼启则的张狂,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还真不好打发他。不过苏斯洛夫总觉得格奥尔吉没有将真实的理由告诉他,如果米高扬和基洛夫的嫌疑很牵强,那就不应该继续羁押他们,应该释放他们才对啊!

格奥尔吉看出了苏斯洛夫的疑问,由衷欣慰道:“米哈伊尔同志,你能独立思考,这非常好!确实,扣押米高扬和基洛夫有一些牵强,但是我们却不得不这么做,原因不光是因为他们有嫌疑,而是为了保证他们不干扰莫斯科的武装起义!”

苏斯洛夫愣住了,他不明白这件案子跟莫斯科的革命有什么关系,妨碍起义的人已经被逮捕了啊?

“你不懂!”格奥尔吉严肃地说道,“离开彼得格勒之前,菲利克斯同志就郑重的提醒过我,莫斯科的形势相当复杂,这里有一大批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的拥护者,他们会千方百计的阻扰武装起义。而安德烈同志此行的任务就是跟这些妥协投降主义份子做斗争……”

苏斯洛夫插嘴问道:“我知道,不过现在看来,安德烈同志不是已经很好的完成了这项使命吗?只要消灭掉最后一小撮盘踞在阿列克谢军事技术学院里的敌人,莫斯科的起义就将获得胜利,不是吗?”

“可以说是,但也可以说不是!”格奥尔吉郑重的说道,“形势没有这么简单,从今天莫斯科中执委会突然朝安德烈同志和弗拉基米尔斯基同志出手,我们就可以看出,妥协投降份子并没有死心,他们还在想方设法地破坏革命,或者说,他们正在准备窃取革命胜利的果实!”

说到这里,格奥尔吉有些愤怒了,“你想一想,今天如果不是安德烈同志找机会向我们求援,如果他和弗拉基米尔斯基同志被莫斯科中执委控制住了,那将会发生什么?”

苏斯洛夫虽然不喜欢某仙人,但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李晓峰对莫斯科的革命具有重要的意义,没有他在前天晚上断然出击,恐怕莫斯科的斗争形势将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如果让那个不作为的莫斯科中执委窃取了兵权,那么革命必然会重新走进死胡同。想到这里,苏斯洛夫有些了解格奥尔吉为什么会扣押米高扬和基洛夫了。

他问道:“您是怕他们碍手碍脚?”

格奥尔吉点点头,沉痛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羁押了米高扬和基洛夫之后,他都是如此的嚣张。如果将他们放出去,那破坏力将是何等的惊人!”

苏斯洛夫缓缓地点点头,他有些明白格奥尔吉的苦心了,但他还是有些不解,“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米高扬和基洛夫一定有罪啊?如果他们是清白的……”

“如果他们今后被证明是清白的,如果以后能证实他们并没有给莫斯科的革命制造障碍,那么我将亲自向他们道歉!”格奥尔吉斩钉截铁的说道,“但是,现在我们能看到的是,他们的嫌疑很大。非常时期就必须用非常手段!只能委屈他们了!”

苏斯洛夫虽然很理解,但他还是有些酸溜溜地说道:“您就这么信任安德烈同志?万一他……”

格奥尔吉再次打断了他,“不是我盲目的信任他,而是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在此次事件中,只有他值得信任。其他的人,不管是米高扬、基洛夫,还是穆拉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他们或多或少都有问题。我们只能选择相信嫌疑最小的那个人!”

李晓峰可不知道,格奥尔吉对他如此的信任。不过,如果格奥尔吉最后能发掘出案件的真相,恐怕非得吐血了不可。他所认为嫌疑最小的那个人,却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他将这个案子搞得复杂无比。

“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了?”有惊无险的返回前线之后,李晓峰朝罗科索夫斯基询问当前的战况。

“并不是特别的顺利!”罗科索夫斯基叹了口气,介绍道:“敌人现在已经被我们压缩在一个方圆半平方千米的狭小区域内,但是他们的抵抗异常的顽强,依托每一幢建筑跟我们纠缠到底……”

李晓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打巷战,他问道:“不能用大炮将这些建筑摧毁吗?”

罗科索夫斯基苦笑了一声,“很困难,阿列克谢军事技术学院的大部分建筑都是钢筋混凝土的,而我们的步兵炮的口径太小了,只能在这些建筑上面凿窟窿,根本无法彻底的摧毁他们……按照我的估计,我们至少需要8英寸级别的重炮才能达到目的。”

这不是开玩笑么,这些步兵炮都是从运输大队长梁博泽夫那里缴获的,这一时半会儿上哪找8英寸口径的重炮?而且就算找得到,运来也需要时间吧?

而现在李晓峰偏偏时间有些紧张,莫斯科中执委如鲠在喉,随时都有继续跟他找麻烦的可能,而莫斯科城外,伏龙芝的部队也在披星戴月的赶来。李晓峰可不想将功劳分给伏龙芝,哪怕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但是功劳就是功劳,谁都不会大方地往外送,对吧?

但是,困难又是实实在在的,困兽犹斗的敌人绝对不甘心坐以待毙的,他们会疯狂的抵抗,而他的部队缺乏重武器,如果不管不顾的进行强攻,那伤亡恐怕会比较大。

李晓峰倒也不是妇人之仁,准备学后世的美帝搞什么零伤亡,他之所以这么努力想要减少伤亡,主要还是怕莫斯科中执委鸡蛋里挑骨头找茬。他这一趟在莫斯科可是狠狠地得罪了他们,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绝对会抓住一切由头攻讦他。李晓峰没兴趣当靶子,所以只能尽量的消除一些可能存在的借口。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无解,除非他这个仙人亲自下场打冲锋,否则想要兵不血刃的消灭这一撮敌人,实在是很难。

李晓峰很发愁,而包围圈里的敌人比他更愁,库利科夫上尉正在忧愁地巡视自己的防线,你没有看错,是上尉而不是少尉,在被围困在这块狭小的弹丸之地之后,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让白军士兵们继续卖命,大方的将残存的士兵和军官都提升了两级。

不过这样的犒赏对于库利科夫来说毫无意义,命丢了,哪怕直接将他提拔成为将军又有什么用?活着的奴隶也比死鬼将军强。

“上校,敌人被打退了……”他有气无力的坐在了亚佐夫的旁边,这位新晋上校的精神也不比他好多少,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丢掉了一只眼,差一点就因为失血过多提前去见上帝了。

“我们还有多少兄弟?”亚佐夫闷声问道。

“不超过五百人……除掉伤兵之外,能拿枪的恐怕只有三百……”

亚佐夫沉默了片刻,自嘲道:“现在,我终于不用为缺少武器而头疼了!”

库利科夫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冷笑话,他试探着问道:“上校,我们已经尽到了军人的职责,我们是否可以……”

“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拒绝投降,”亚佐夫长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投降的话,他何尝不想投降,但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那群鼠辈严词拒绝了他的提议,强令他战斗到最后,“他们说,很快就会有援军……”

“让援军见鬼去吧!”库利科夫愤怒了,从26号开始,那些老爷们救告诉他们援兵立刻就会赶到,可是现在三天过去了,他连援兵的影子都没见到,反倒是他们的敌人——布尔什维克的叛军越打越多,越打火力越强。

库利科夫愤怒的咆哮道:“所谓的援军根本就是一个梦话!就是忽悠我们卖命的谎言而已。那些混蛋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亚佐夫能够理解库利科夫的愤怒,他何尝又不是如此呢,可是作为一个军人,他觉得自己应该,也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再等一等吧,说不定还有希望呢!”他苦笑着说道。

“没有希望了!”库利科夫突然抱住了头,痛苦的说道:“上校,如果您还想保留最后一点儿希望,就应该命令小伙子投降!他们已经尽力了!像他们这样的好小伙子,不应该死在这里!这毫无价值!”

是的,经过一天多的激战,库利科夫对手下的士官生的看法开始转变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很菜,很缺乏战斗经验。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他们跟前线那些老兵痞、老油条比起来,算得上是模范士兵了。他能够比较认真的执行命令,斗志也比较高昂,甚至其中比较狂热的那一小部分,真算得上舍生忘死。

对于这样的士兵,库利科夫觉得他们应该获得更多,应该过得比那些兵痞更好,没有道理让俄罗斯最好的士兵都去送死!

亚佐夫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库利科夫,虽然知道他说的非常正确。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只能执行,不能拒绝!

就在亚佐夫最为难的时候,一个传令兵暂时为他解围了:“上校,纳波柯夫杜马请你去开会!”

“开会?”亚佐夫茫然的问道,“开什么会?”

“杜马阁下并没有向我说明,他只是请你去一趟!”

亚佐夫叹了口气,对库利科夫吩咐道:“我去开会,部队暂时由你指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战斗到底!”

说着,他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跟在传令兵的后面缓缓的往酒窖里走。他走得很慢,不光是因为通向酒窖的楼梯昏暗之极,这对于只有一只眼的他来说很困难也很危险,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知道纳波柯夫找他有什么事。

难道是命令我们突围?

这个念头刚刚在亚佐夫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就让他打了一二冷颤,被包围之后,他不是没有想过突围,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大爷们也不想等死。所以,当时他组织了两次突围行动,不过每一次就被布尔什维克叛军用机枪和大炮赶了回来。除了牺牲掉不少好小伙子,他们一点儿便宜都没捞到。

反正经过这两次教训,亚佐夫是学聪明了,坚决反对突围,那纯属于自杀行为。如果纳波柯夫又想命令他自杀,那么他将坚定的拒绝这个命令。

“亚佐夫上校,请坐!”纳波柯夫指了指一个酒桶,“听说战况很不妙?”

亚佐夫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闷声道:“没错,敌人越来越多了,在这么下去,我们很快就要守不住了!”

纳波柯夫点点头,忽然说道:“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也了解到了局势的严峻性,所以,是时候下定最后的决心了!”

亚佐夫心脏咯噔一跳,从酒桶上跳了下来,“又要突围?”(未完待续。)

071条件

纳波柯夫很无语的看了亚佐夫一眼,很淡然的说道:“当然不是突围!”他他忽然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现在彼得格勒市区已经基本落入了布尔什维克手里,就算我们能冲出包围,又能去哪里?”

亚佐夫有些欣喜,他以为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终于开窍了,终于准备投降了,他很是激动的问道:“难道委员会准备投降了?”

纳波柯夫顿时被激怒了,冲着他就是一通咆哮:“亚佐夫上校,我必须严重的警告你,你的态度很有问题。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绝不会向布尔什维克叛匪投降的!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虽然我们现在遭受了一定的挫折,但这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全国人民都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决不能辜负他们的殷切希望!我希望你端正态度,拿出一个真正军人,一个真正的俄罗斯爱国勇士的气魄来!”

亚佐夫对这些废话没有一毛钱的兴趣,战斗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如果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决定投降,他会万分高兴。而现在,纳波柯夫的话把他弄糊涂了,既不准备突围,又不准备投降,还要改变现状,这是什么状态?你难道要飞吗?

“打起精神来,我的上校!”亚佐夫迷茫的样子让纳波柯夫很是不满,他继续教训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只会让我们的战士泄气,作为一个领导者,你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必须以最饱满的战斗精神去鼓励……”

亚佐夫的双耳自动将这些废话过滤掉了,他越来越不耐烦了,他只想知道纳波柯夫到底想要他干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纳波柯夫瞪了亚佐夫一眼,对这个没有多少战斗精神的上校打断自己的演讲很是不满,不过就算是不满,他也不能继续教训某人了,毕竟凡事都有一个度,如果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亚佐夫留,激怒了这个丘八,一怒之下,他哗变了,那就糟糕了。

虽然纳波柯夫很看不起亚佐夫和他的士兵,但是杜马先生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些窝囊废士兵保护他们,布尔什维克分分钟就会杀进来,就会将他们拖出去统统枪毙。

纳波柯夫不想死,所以他只能和颜悦色的解释道:“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意见是很明确的,我们必须跟布尔什维克谈判,用和平的手段结束战斗……”

纳波柯夫不厌其烦地强调了谈判的重大意义以及必要性,其理论高度之高,让亚佐夫这样的丘八听得昏昏欲睡,良久他才不得不打断了纳波柯夫的话头,将高谈阔论的杜马先生扯回了正题:

“先生,您需要我为谈判做什么?”

“呃……”纳波柯夫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扭捏地说道:“是这样的,救国救革命委员会需要您派出一个可靠的军官,去向布尔什维克传达我们的和平意愿……”

“嗯?”亚佐夫没好气的瞪了纳波柯夫一眼,反问道:“我们军人只懂得打仗,谈判的工作更适合像您一样能说会道的先生们吧?”

纳波柯夫涨红了脸,他总不能说,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大爷们都贪生怕死,不敢去跟布尔什维克打交道,万一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把谈判代表咔嚓了,那找谁哭去?他们的命金贵得很,这种毫无创造性的工作,还是让那些傻乎乎的丘八们去做吧!

亚佐夫何尝不知道这帮狗大爷的想法,虽然他知道当谈判代表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布尔什维克很多时候比这些狗大爷还要将道理,一般是不会对谈判代表下黑手的。但是,让他愤怒的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态度,你们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孙子,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亚佐夫觉得,从一开始,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大爷们就是猪队友,库利科夫提议依托建筑物打巷战,被他们拒绝了,结果导致他一半以上的士兵都死在了跟布尔什维克的直接交火中。

后来,在阿列克谢军事技术学院还没有被完全包围的时候,他建议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突围,可对方又以种种借口拒绝,其实就是怕死。等到完全被包围之后,这群混账又声嘶力竭的要求突围……直到现在,再也挺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只能卑躬屈膝的向布尔什维克哀求和平的时候,竟然连谈判代表都不愿意当。

你们这帮货总不能一点儿责任都不承担,把危险都丢给队友,只想着捡便宜吧?

所以,亚佐夫断然拒绝了纳波柯夫的提议,“我们只是军人,只负责打仗,谈判是你们这些文人的事情。如果你们想谈判,就自己去!”

说完这些,他扭头就走,这下纳波柯夫真着急了,赶紧拉住他,陪着笑脸道:“你必须理解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难处,布尔什维克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迫害我们,我们去往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

迫害你妹!亚佐夫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老子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卑鄙的货色。还布尔什维克迫害你们,你大爷,就算老子是你们的队友都看不下去,一直是你们这帮货跟布尔什维克找麻烦,在迫害他们才对吧?

顿时亚佐夫更加不耐烦了,他甩掉了纳波柯夫的手,冷冷道:“还是那句话,你们想要活命,想要谈判,那就自己去。这不是我的义务!”

纳波柯夫赶紧又一次抓住了亚佐夫的手臂,笑得更加猥琐了:“上校,你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这样行不行,我们各派一名代表,一起去好不好!”

亚佐夫心中的不屑已经到达了极点,如果不是他穿了这身军服,肯定会拂袖而去,可谁让他忠于临时政府呢?

他长叹道:“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十几分钟之后,正在围攻白军据点的布尔什维克战士忽然发现,敌人打出了白旗。

“这些狗杂种准备投降了?”一个战士兴奋得问道。

“恐怕不是!”另一个战士回答道,“他们恐怕是想跟我们谈判的。”

“谈判?这还有什么可谈的,他们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了,就是瓮中之鳖,还谈什么?他们难道以为我们会网开一面?”

“谁知道呢!白军狗杂种的想法哪里是我们能猜得透的,别嘟囔了,去通知连长……”

几分钟之后,打着白旗充当谈判代表的库利科夫上尉和纳波柯夫的秘书被带到了李晓峰的指挥部。

“你们想要谈判?”李晓峰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

按照之前的约定,谈判正式代表是纳波柯夫的那位秘书,不过这个油头粉面的小个子似乎被吓坏了,杵在那里跟木头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晓峰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你们是来谈判的?”

那秘书依然没有说话,这时候旁边的库利科夫实在是忍不住了,瞪了一眼身边丢眼显眼的猪队友,上前一步,沉声回答道:“是的,我们奉命前来谈判,我是马特维.库利科夫上尉,请问您怎么称呼?”

李晓峰打量了库利科夫一眼,又轻蔑地看了看他身边的猪队友,很显然,这两个人并不是一伙的,一个显然是久经考验的军人,另一个却是胆小如鼠的怂包。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人民委员会和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特派员,也是这里的总指挥!”

库利科夫惊讶得看了李晓峰一眼,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把懒洋洋的李晓峰当一回事,因为某人实在是太年轻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旁边的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上。可是李晓峰一开口就把他吓了一跳,这么年轻的小屁孩是总指挥?

库利科夫下意识的看了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一眼,似乎是想求证什么,但是他得到的答案是非常肯定的,那两位怎么可能有异议。

顿时他就惊诧了,沉默了半天,库利科夫才重新开口说话:“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先生,您确定您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李晓峰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库利科夫咽了口口水,“那好吧!我就直说了,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觉得我们继续战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流血,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认为我们应该用谈判的方式结束战斗!”

李晓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库利科夫又愣了一下,他可没料到某人会单刀直入,他还以为会说一大堆没用的废话之后,才会进入正题,“我们的条件很简单,”他缓缓地说道,“你们撤除包围,保证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全体成员的安全,允许他们安全的离开莫斯科……”

“等一等,”李晓峰笑眯眯的望着他,挖苦道:“你不觉得这些条件很荒谬吗?凭什么我们要撤除包围,又凭什么放任那些阴谋家和小人离开?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库利科夫心里头其实也认为这种条件太可笑,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家凭什么放你安全离开,就因为你长得帅?

不过库利科夫也无法改变这些条件,他只能机械的回答道:“很抱歉,这些条件是由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提出的,我只是复述他们的意见,另外除了以上条件之外,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还要求,保护他们的军队可以不交出武器……”

李晓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们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你难道听说过瓮中之鳖还能讨价还价的!”

库利科夫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他刚才其实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把那些荒诞的条件说出来的,说实话,连他都觉得这些条件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只有脑残才会提这种无厘头的条件。

“请你对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放尊重一点!”

库利科夫还没有说话,一直在他身边保持沉默的小秘书却突然说话了,他似乎发现布尔什维克并不是吃人的妖魔,顿时胆子就大了起来。

“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代表着全体俄国人民的意愿,没有人可以对抗他们!”小秘书牛气哄哄的说道。

李晓峰噗呲一声笑了,“你说代表就代表了?我还可以代表全人类的意愿呢!空口说白话谁不会?”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谁都代表不了,现实决定了你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没资格讨价还价!”

小秘书气得脸都白了,威胁道:“你不要太嚣张了,你现在可以得意,但是很快你就会得意不出来的!”

李晓峰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道:“那你就慢慢等吧!”说着,他不再理会脑残的小秘书,对库利科夫说道:“麻烦你回去告诉那么什么狗屁的委员会,以后不要提一些脑残的条件,更不要派一些脑残的家伙过来谈判……你告诉他们,他们没资格谈条件,如果不想死,那么就立刻放下武器乖乖地投降。否则,我们将消灭一切冥顽不灵的死硬份子!”

“你们才冥顽不灵呢!”小秘书一听急了,都跳脚了,“你们这些该死的叛匪,我警告你们,立刻接受条件,否则有你们的……”

库利科夫一记手刀就砍晕了这个傻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任由这个傻逼继续嘚瑟下去,恐怕连他都无法走出这间屋子了。

“很抱歉,”库利科夫干笑了一声,“想必你们也知道,救国救革命委员会里蠢货很多。”

其实,李晓峰对库利科夫的举动是比较惊讶的,因为他没道理这么做,尤其是后面他说救国救革命委员会里傻逼比较多,讨好的意思就更加的明确了,难道这个家伙是想?

“你猜得不错,”库利科夫叹了口气,“我认为继续战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已经完蛋了,他们在莫斯科没有任何希望了!”

“所以你想投降?”李晓峰饶有兴趣的问道。

“投降?”库利科夫苦涩地重复了一边,沮丧的说道:“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我不能容忍小伙子们继续无谓的为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流血牺牲了,那群傻逼不值得我们为之做出这么大的奉献!”

说到这里,库利科夫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安德烈先生,不要以为我是一个胆小鬼,我是一个老兵了,我打过日本猴子,也打过德国人,受过好几次伤,我不怕死!但是我希望死得有意义!而现在,我看不到这种意义,所以我决定找一条生路。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我的战友!”

库利科夫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我希望跟你开诚布公的进行一次交谈,如果我们投降,你是否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这个我们,不包括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傻逼!”

李晓峰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郑重的说道:“既然你希望开诚布公,那么我可以开诚布公,对于这场战斗,我没打算接收俘虏的。因为你和你的战友当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死硬份子……他们一门心思的跟我们布尔什维克作对,放走他们,等同于放虎归山……”

库利科夫的脸色陡然严峻起来,他能够听出李晓峰并没有说谎,某人确实有斩草除根、斩尽杀绝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库利科夫迷茫了,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就在这时,李晓峰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你作为一个拥护临时政府的老兵,一个曾经的死硬份子,你可以发生转变,开始变得厌战……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转变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但是我觉得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李晓峰目光炯炯的看着库利科夫,相当坚决的说道:“如果你们放下武器,无条件的投降……那么我可以做出保证,保证你们的人生安全。”

“这真是太好……”库利科夫高兴得刚要说话,李晓峰就打断了他:“我的话还没说完,但是,你们必须在我们的看押下度过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不得离开我们指定的军营,不得跟前临时政府联系,不得从事任何反对人民委员会的活动。这就是我的条件!”

库利科夫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问道:“这一段时间是多久?还有,被羁押期间,我们的基本生活由谁供给?”

“三个月!”李晓峰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个月后,你们就可以获得自由。至于生活问题,我们将按照莫斯科居民的平均水平向你们供应生活物资,保证你们不会挨饿!”

“工资呢?”库利科夫问道,“我们当中大部分还需要养家糊口……”

“你们是犯人,”李晓峰笑道,“你认为我们会给一群什么都不做的犯人发工资?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儿!”

库利科夫刚想争辩两句,李晓峰很不客气的说道:“这是我最后的条件,我个人认为这已经是极其优厚了!所以我不会接受任何讨价还价!”(未完待续。)

072无题

库利科夫走了,虽然他收获的不完全是好消息,但是李晓峰开出的条件他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应该说这些条件一点儿都不过分,如果双方易地而处,他开出的条件恐怕会更加苛刻。

库利科夫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这些条件,主要是因为,他不是能做出决定的那个人,他必须征求上司亚佐夫的意见。

“这样的条件,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是不可能答应的!”亚佐夫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那些老爷们知道布尔什维克不打算放过他们,那么他们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库利科夫也知道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不可能同意这些条件,而且,他本来也没指望那些老爷会做出自我牺牲。他之所以前往谈判,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麾下的那些战士,只要能够保证这些人的利益,他才懒得管那些老爷的死活呢!

“上校,这是我们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库利科夫苦苦哀求道,“您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往死路上走吗?”

亚佐夫顿时默然不语,但是他心中还有最后的坚持,虽然知道硬挺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但他依然想要尽军人的本份。

“马特维,你不要再说了!”他痛苦得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

库利科夫被激怒了,他怒吼道:“那要怎么做,跟那些白痴一起陪葬吗?上校,请你清醒清醒吧!这么做根本就不值得!”

亚佐夫依然是沉默不语,而纳波柯夫的小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了,冷笑着对库利科夫说道:“我就知道你有问题,难怪你刚才会打晕我。原来你跟布尔什维克乱党已经达成了协议,哼,你这个狗叛徒!”

“狗叛徒?”库利科夫瞪了他一眼,讥讽道:“你们这群胆小如鼠的杂碎有什么资格骂我?你们有上过战场,有开过一枪,有杀过一个敌人?你们这群鼠辈,老子就算当叛徒,也比你们光荣!”

“你还敢强词夺理!”小秘书被库利科夫一通抢白激怒了,点头哈腰的对他身后的纳波柯夫说道:“阁下,您都听到了吧!他自己已经承认了!”

纳波柯夫阴沉着脸从楼梯口走了上来,冷冷地对库利科夫说道:“马特维.库利科夫上尉,我实在对你太失望了,你太辜负我们的期待了。现在我代表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收回对你的褒奖,你这个可耻的叛徒,你不配获得上尉军衔!”

库利科夫看了看纳波柯夫,似乎完全无动于衷,他随手就扯掉了自己的军衔标志,扔在了纳波柯夫的脸上,嘲笑道:“这种狗屁的东西,你们想要收回去,就收回去好了!”

纳波柯夫被激怒了,他没有料到库利科夫气焰是如此的嚣张,竟然敢当面让他这个国家杜马下不来台,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跳脚咆哮道:“来人啦!把这个混蛋拖下去!”

他的秘书也在一旁随声附和:“对,拖下去,枪毙这个狗叛徒!”

“我看谁敢!”亚佐夫重重的一拍桌子,冲着那对主仆一通怒吼:“你们想干什么?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

纳波柯夫被吓了一跳,他想不到亚佐夫会发怒,当时结结巴巴的说道:“上校,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偏袒这个叛徒?或者说,你准备背叛我们的国家?!”

“我没有那个意思!”亚佐夫冷冷的盯着纳波柯夫,缓缓地说道:“我手下的所有士兵,包括马特维在内,都是好小伙子!他们每一个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管接下来他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应该受到指责和非难!他们已经尽了一个军人的义务!”

亚佐夫的喉结动了动,继续说道:“不管是谁,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也好,甚至是李沃夫和克伦斯基总理亲自来了,我都要说,没有人可以指责我的士兵!也没有人可以用莫须有的罪名伤害我的士兵!你听明白了没有,杜马阁下!”

纳波柯夫的嘴唇动了动,但他没有说话,他猜测着亚佐夫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准备把他们卖了投降,还是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不过,接下来亚佐夫要说的话大大出乎了纳波柯夫的意料,只见他郑重的走到库利科夫面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的说道:“马特维,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不值得我们为之浴血奋战。但是,我是一个军人,我必须服从命令,所以我决定留下来战斗到底!”

说着,他重重的抱了抱库利科夫,忽然朗声说道:“身负重伤的,以及不想继续战斗的人,都可以跟马特维上尉走!他已经跟布尔什维克达成了一致,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布尔什维克就不会为难你们……你们都走!”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大部分士兵直勾勾的看着亚佐夫,十分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还是库利科夫反应最快,他抓住亚佐夫哀求道:“上校,你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走,我们一起走!”

亚佐夫握了握库利科夫的手,苦笑道:“你们都可以走,但是我不能走,我是部队的指挥官,我必须留下来陪伴之前牺牲的兄弟。如果我也走了,他们做出的牺牲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库利科夫还想再劝两句,但是,当他迎上亚佐夫的眼睛时,他知道亚佐夫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是无法说服的。

当库利科夫和亚佐夫陷入艰难的沉默之中时,旁边的纳波柯夫却尖叫了起来,他气急败坏地咆哮道:“亚佐夫,你疯了吗!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做,我以国家杜马以及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收回刚才的命令!”

亚佐夫紧紧地握了握库利科夫的手,转过头,用唯一的一只独眼冷冷的盯着纳波柯夫,“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别说是国家杜马,就是内阁总理来了也没有用!这是我的部队,我有权利做出任何决定!”

纳波柯夫抓狂了,手舞足蹈的咆哮道:“那我就解除你的职务,现在,你亚佐夫已经不是部队的指挥官了,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将亲自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说到这里,他牛逼哄哄的一挥手,对旁边的士兵命令道:“现在,士兵们,听我的命令。立刻逮捕叛徒亚佐夫和库利科夫,将他们送交法办!”

纳波柯夫连喊了三声,可是没有一个士兵响应他的命令,绝大部分士兵都有敌视的眼神看着他,只要亚佐夫一声令下,他们反而会将他纳波柯夫逮捕。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纳波柯夫跳脚了,指指点点的威胁道:“我警告你们,立刻执行我的命令,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库利科夫带头冲上来抽了他一嘴巴,“否则怎么样?把我们全部都逮捕,然后枪毙。哼!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说着,库利科夫又踹了他两脚,直到亚佐夫叫住了他:“住手!马特维,别跟他一般见识!”

亚佐夫走到纳波柯夫跟前,冷冷地说道:“杜马阁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对我的士兵指手画脚,你们没有这个资格!现在,请你回去告诉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诸位委员们,通知他们这个最新的情况。我相信他们应该会理解小伙子们做出的选择。当然,不理解的话,也无所谓了,因为我个人会用实际行动表明,我将会继续保卫他们的安全,直到我死去为止!”

纳波柯夫带着他的小秘书灰溜溜地走了,他们连一秒钟都不敢继续停留,生怕亚佐夫会立刻翻脸不认人,只能说他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都走!好好的活下去!”亚佐夫最后一次同库利科夫道别,他知道很有可能,这是他们最后的道别了。

“上校,带着兄弟们一起走吧!”库利科夫做着最后的说服工作,他希望亚佐夫,以及和亚佐夫一样的不肯走的战友能够醒悟,为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卖命毫无意义。

“不用再劝我了!”亚佐夫重重的拥抱了一下他,在他耳边说道:“请你去见一见我的妻子玛利亚,告诉她,我永远爱她!”说完,他不等库利科夫反应,重重的推开了他,毫不眷念地掉头就走。

库利科夫嘴巴张了张,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哪怕是当年他心爱的姑娘嫁给了犹太暴发户,他都没有这么悲痛,这么伤感。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心脏像被尖刀剜去了一块肉。

“兄弟们,我们走!”库利科夫强自转过身,对着搀扶着伤兵的战友们说道:“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李晓峰并不知道,库利科夫正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此时,他正在接见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听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我听说你们正准备和我们的敌人进行和谈?”奥尔忠尼启则颐指气使的问道。

李晓峰并不知道奥尔忠尼启则在莫斯科,更不知道他已经去找过格奥尔吉的麻烦了,所以当这个货咋呼呼的闯进来时,他很吃惊。直到这时,他才有些了悟米高扬最后的底牌是什么——难怪莫斯科工兵代表苏维埃中执委胆子这么大,难怪他们的反击那么犀利,感情就是你奥尔忠尼启则在里面作怪啊!

作为斯大林的铁钢盟友,也是后来纵横俄国政坛声名赫赫的格鲁吉亚帮的大长老,奥尔忠尼启则地位相当的高。虽然这个货的结局很悲剧——被迫自杀。但是,不得不说,在整个格鲁吉亚帮里,对斯大林最忠诚的就是他了。

这个脾气不是特别好的家伙,对斯大林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几乎是毫不犹豫也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位老朋友。

为什么说是几乎呢?因为这位兄台还是有一点儿良知的,对于后来的大清洗,他并不是完全赞同的,在大清洗当中也试图去保护一些无辜的人。但是那没有任何意义,他最信任的部下皮达科夫,还有引领他走上革命道路的亲大哥帕普利亚都一一被清洗枪决。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斯大林还要求他发表一份“不仅要称赞已经进行的逮捕,还要进一步论证清洗的必要性”的关键报告。当时,奥尔忠尼启则身心俱疲,和斯大林大吵一架之后,在两难之下选择了吞枪自尽。

这些都是后话,如今的奥尔忠尼启则恐怕还没有看清斯大林的铁血和野心,当然,也许在他自杀的那一刻也未必看清了斯大林的面目,否则他就不会选择那么懦弱的方式结束生命。

现在,奥尔忠尼启则出于对斯大林,出于对米高扬和基洛夫的友谊,盲目的认为,犯罪的是穆拉洛夫,是洛莫夫,是斯米尔洛夫,甚至是李晓峰。所以在见到李晓峰的第一时间,他就发起了犀利的攻势,准备先声夺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李晓峰淡淡的回答道。

“不要装傻了!”奥尔忠尼启则愤怒了,“我已经听说了,你会见了敌人的两个谈判代表,准备跟他们达成妥协!”

说到这,他猛的一拍桌子,教训道:“我必须警告你,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你这是在犯错误,你这是在走季诺维也夫的老路!”

李晓峰冷冷的看着他,虽然他对奥尔忠尼启则的火爆脾气略有耳闻,但是今天领教了之后,才发现闻名不如见面啊。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座会不定时喷发的活火山。

“我再强调一遍,”李晓峰缓缓说道,“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准备同敌人谈判!”

谁想到奥尔忠尼启则当时就爆发了,他指着李晓峰的鼻子教训道:“你还敢撒谎,你敢说没有敌人的谈判代表进过这件屋子?我警告你,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我有证人的!”

李晓峰也火了,一巴掌拍开了奥尔忠尼启则指指点点的手指头,“我也警告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敌人的谈判代表来过,就等于我们进行了谈判?就等于我们在走季诺维也夫的老路?格里高利同志,你是头脑简单,还是故意来找茬的!”

奥尔忠尼启则为之愕然,实际上他的内线也只是告诉他有两个白军谈判代表见过李晓峰,并没有说达成了什么协议,甚至都没有说双方进行过谈判。这一切不过是他在愤怒之下,自己进行的脑补。

而且他还不肯认错,继续无理取闹道:“怎么,你还倒打一耙了!如果你们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要接见敌人的代表!为什么不直接枪毙这些狗杂种!”

“你傻了吗?”李晓峰有些哭笑不得,“你懂不懂基本的交战规则,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杀了他们除了激怒敌人之外,有什么意义?你是不是想让愤怒的敌人跟我们不死不休才好!”

“不死不休又怎么样!”奥尔忠尼启则似乎觉得自己是占着理的,他嘶声力竭的叫道:“无产阶级革命本来就是要跟资产阶级不死不休,你这就是想逃避革命,就是想跟敌人妥协!”

李晓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对方竟然给他扣这种帽子,这不是鸡蛋里挑库骨头吗?当然,对于不好好说话,胡搅蛮缠的人,他才不会客气。

他一指门外,指着白军的阵地对奥尔忠尼启则说道:“那我就欢迎格里高利同志你去跟敌人不死不休,出门直走,前方五百米就是敌人的阵地,你去吧!”

说着,他用挖苦的口吻对皮亚尼茨基说道:“给格里高利同志拿一只步枪,把战士们组织起来,观摩学习格里高利同志的大无畏革命奉献精神!看看他是怎么跟敌人不死不休的!”

噗呲一声,皮亚尼茨基和弗拉基米尔斯基都笑了出来,气得奥尔忠尼启则是浑身发抖,指着李晓峰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

奥尔忠尼启则还没说完,李晓峰就把他堵了回去:“你什么你!这不就是你的理论吗?要跟敌人不死不休嘛!那就请您做模范带头作用!”说到这,他冷笑了一声:“怎么,怕死?不敢去了?”

李晓峰轻蔑的哼了一声:“说空话谁不会,是个男人的,你就先证明自己敢于同敌人不死不休,然后再去批评别人。否则就别在这里乱喷粪!”

奥尔忠尼启则何尝被小辈这么顶撞过,气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当时咆哮了一声:“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这个混蛋!”

“我混蛋?”李晓峰恶狠狠的瞪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是哪个混蛋跑踢门就冲进来,还不说人话的!给我扣帽子,在我跟前胡说八道的!我呸!我告诉你,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不要给我倚老卖老,我不吃你这一套!”(未完待续。)

073冲突

奥尔忠尼启则像雕像一样石化在当场,他不敢,或者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比一个小了一轮的毛孩子指着鼻子痛骂了一顿。倚老卖老这个词不断的在他耳边回响,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直到让他彻底的抓狂为止。

“你再给我说一遍!”奥尔忠尼启则暴跳如雷,看来是准备找李晓峰真人PK了。

不过很显然,奥尔忠尼启则找错了对手,论战斗力他连撒旦先生的边都挨不到,而李晓峰则是超级赛亚人级别的。李晓峰让他双手双脚,奥尔忠尼启则都只有被虐的份。

“你个倚老卖老的老混蛋,神气什么!”李晓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奥尔忠尼启则,喷了这个老东西一脸的口水。

高加索地区的人,尤其是格鲁吉亚人,都是炸药脾气,最喜欢的就是讲勇斗狠,虽然不管是战斗力还是身材都跟李晓峰差一截。可是奥尔忠尼启则却不认输,他尽量的踮起脚尖,尽量的向李晓峰的高度靠拢,努力地摇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看着奥尔忠尼启则垫脚装酷,李晓峰由衷得觉得好笑,还真是死不认输,跟钢铁一个臭德行!不过对方既然要跟他讲狠,那他也绝对不会客气,你既然找打,那就不能怪我了!

李晓峰的拳头抬了起来,在下一秒钟就很可能出现鲁提辖暴打镇关西的场面。幸亏这间屋子里还有两个明白人,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赶紧一齐冲上去,将李晓峰拉开。

“安德烈同志,你冷静一点!”

“你千万不要乱来,打架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奥尔忠尼启则有些小得意,他刚才之所以敢跟李晓峰叫板,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有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在。他很清楚只要有这两个人在,这个架就打不起来。打不起来就算他战斗力再差,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而李晓峰的冲动完全落在了他的眼里,在他看来,某人就是一个青春期雄性激素过渡分泌的傻小子,天真的以为可以用拳头解决一切问题。结果呢,你只能落在一个莽撞冲动的坏名声。等老子走了之后,好好的给你宣传宣传,让你领教领教什么叫斗智不斗勇!

奥尔忠尼启则不亏是混政坛的老狐狸,虽然史书中写他脾气比较大,火气足,是个十足的炮筒。但是尽信书不如无书,而且形容一个人的脾气性格得有参照物,在一干老革命、老油条、老狐狸当中,奥尔忠尼启则确实算脾气比较直,比较的大的。但是跟普通人对比,他那点儿脾气就不算什么了,甚至可以称之为狡猾狡猾地!

这一回合的交锋,他自认为是占了便宜的,因为他觉得皮亚尼茨基和弗拉基米尔斯基都在阻拦某人,都在“唤醒”某人,这充分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分辨出谁是谁非,正是因为他们觉得李晓峰做得不对,这才会一起去阻止某人。

不得不说,奥尔忠尼启则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之所以只拦着某仙人,原因绝对不是什么觉得李晓峰有错。真实的原因很简单,这两位觉得双方的战斗力有天壤之别,只用挡着李晓峰就成了,至于什么奥尔忠尼启则,那算个毛啊!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这两位虽然政治智慧有些不足,但是眼下谁是虚张声势,谁准备玩真的,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奥尔忠尼启则那个尿性,说破天去也就是嘴炮,而李晓峰已经挽袖子准备爆头了,你说应该拦着谁?

果不其然,奥尔忠尼启则正得意的时候,就听到刚刚劝阻李晓峰的这两人,一齐掉头向他开炮了:“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这是一个老同志、老革命应该有的作为吗?”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对安德烈同志的指责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和无理取闹。我们对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表示强烈的抗议!”

奥尔忠尼启则当时就懵了,不明白为什么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为什么不批评李晓峰,而是一齐将矛头对准了他,批得他灰头土面应接不暇。

终于,他忍不住了,“你们疯了吗?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们这么维护他!你们知不知道,跟着他,你们将一起就进死胡同!”

“走进死胡同的是你!”李晓峰冷眼看着他说道,“你们这些跟着洛莫夫、斯米尔洛夫和乌西叶维奇一起破坏革命大局,对敌人卑躬屈膝的叛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阙词。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如果你继续胡说八道造谣中伤,我只能将你当成反革命份子逮捕!”

“你……”奥尔忠尼启则气咻咻的看了李晓峰一眼,接着又看了看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指望后两者能及时的转变。可是,这怎么可能发生,无论他怎么打眼色暗示,那两位是坚定立场毫不动摇。

“你们就跟着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疯吧!迟早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

恼羞成怒的奥尔忠尼启则掉头恨恨的走了,他是羞刀难入鞘,原指望能给李晓峰难看,揭穿某人罪恶的面目,让起义部队回到莫斯科中执委的领导下。可是最后他反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面子都丢光了。

一阵风似得,奥尔忠尼启则就冲出了房门,迎头撞上了正把库利科夫带进来的马克维。

“哎呦!”马克维摸了摸起了个包的额头,不高兴地教训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啊!”

而这边奥尔忠尼启则也是一肚子火,眼瞧着另一个小毛孩子也敢对自己不敬,更是怒火中烧,推了一把马克维,劈头盖脸的骂道:“混账!没长眼睛的是你!好狗不挡路,给我立刻滚开!”

马克维还没反应过来,他胸前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被奥尔忠尼启则一把给推翻在地,摔了一个倒栽葱。

“你这是找打!”

奥尔忠尼启则正纳闷,自己刚才不过是随手轻轻一推,怎么就给人推到了,就听到背后一声爆喝,一阵疾风呼啸而来,立刻,他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

啊!一声惨叫!

可怜的奥尔忠尼启则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李晓峰一脚踹飞,直接和对面的墙壁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肉比较厚,估计这一嘴的牙算是全报销了。饶是如此,他也觉得鼻子颧骨上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鼻子像开了闸门一样,汩汩的往外冒血。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转过头来,奥尔忠尼启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李晓峰凶神恶煞的反咆哮回来,他一直坐在地上搞不清楚状况的马克维,“谁让你先动手的!敢打我的人,你就要做好被打的觉悟!”

奥尔忠尼启则捂着鼻子,看了看地上连一根毛都没伤着的马克维,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心里头那个不忿阿——你个狗日的,老子不过是推了你的人一把,你倒好,直接给我来一个满堂彩,这也就是算了,你个王八蛋还竟然敢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晓峰还就是不讲理,或者说他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刚才奥尔忠尼启则态度很恶劣的跟他找茬,在鸡蛋里挑骨头,在他看来这就是赤果果的冒犯。

刚才他就准备动手K这个货一顿的,可是却被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拉住了,他不能不给这两个人面子,所以只好偃旗息鼓咽下这口“恶气”。谁想到,奥尔忠尼启则还牛逼起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事没完。

李晓峰顿时就不干了,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是吧,所以当奥尔忠尼启则推马克维的时候,他就故意作怪,让马克维摔了一个跟斗,然后“正大光明”的动手打人。

看出了奥尔忠尼启则的窝火,李晓峰很是得意,甚至继续往火上浇油:“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我警告你,做人不要太嚣张,太不讲道理!如果你不向我和马克维同志道歉,今天的事儿没完!”

奥尔忠尼启则好悬没气晕过去,挨骂挨打的都是他,他这个正经的受害者还没说什么,凶手倒还不依不饶了。这个恼火就不用形容了,他昂起头真打算跟李晓峰拼命,可是等他看到李晓峰的拳头又一次抬了起来,赶紧就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他瓮声瓮气的骂道(没办法,正在流鼻血):“太霸道!太不讲道理了!我一定会向列宁同志反映的!”

“反映就反映!”李晓峰讥笑了一声,“你先动手打人还有道理了?”说着,他“安慰”马克维道:“马克维同志,你不要害怕,今天这个理儿我一定帮你讨回来!我就是要让党内的所有同志都看一看,所谓的老革命到底是个什么臭德行!”

奥尔忠尼启则的肺都要气炸了,不过今天这个跟斗他算是栽了,他刚才叫嚣要向列宁反映情况,其实只是嘴上的威胁。这个事儿就是找列宁打官司也占不到便宜,谁让他先动手,哪怕只是推了一下,但是他是个老同志,推倒的又是一个小年轻,这有为老不尊仗势欺人的嫌疑。

就算李晓峰动脚踢他很过分,有可能列宁会批评教育某人。但是很肯定,他也必须向马克维赔礼道歉。所以如果打官司,他是丢人丢定了!奥尔忠尼启则可不想被人看笑话,所以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哼!”

他冷哼了一声,捂着鼻子就准备走人。而这时候一直看白戏的库利科夫说话了:“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先生,按照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我已经将……”

他还没说完,刚刚准备要走的奥尔忠尼启则顿时调回了头,恶狠狠的质问道:“你是谁?!”

库利科夫一阵发愣,刚才的经过他都看见了,事实明这个满脸鼻血的家伙似乎跟李晓峰不对付。而现在他有求于某人,似乎不应该搭理此人才对。

库利科夫的沉默,让奥尔忠尼启则愈发的怀疑了,刚才他提到了什么协议,难道是?

一想到这,奥尔忠尼启则就兴奋了起来,顾不得捂住鼻子,兴高采烈地的叫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狡辩!你还说你没有跟敌人达成协议!你这个叛徒!”

李晓峰一阵无语,他已经对奥尔忠尼启则的智商感到着急了,你以为这是一根救命稻草?白痴!

李晓峰懒得说话,给了奥尔忠尼启则一种错觉,他觉得对方是无法狡辩了,所以他愈发的得意起来,顾不得满脸的血迹,他哈哈大笑道:“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自圆其说……说啊,你倒是说话啊!”

李晓峰摇了摇头,他是真心有些可怜奥尔忠尼启则了,好好一个人都快给逼疯了,啧啧,真是可怜啊!

他指了指库利科夫,心平气和的说道:“这位库利科夫上尉是白军的……”

“哈哈哈哈!”奥尔忠尼启则用一阵放肆的大笑打断了他,“你承认他是白军就好!怎么样,你再也无法自圆其说,只能俯首认罪了吧!”

李晓峰又是一阵无语,倒是皮亚尼茨基实在看不下去了,“格里高利同志,你不要再胡闹了好不好!”

“怎么是我胡闹!”奥尔忠尼启则眼睛一翻,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到了这个时候,你皮亚尼茨基还不醒悟,你以为你还可以狡辩吗!”

“狡辩什么?”皮亚尼茨基没好气的说道,“这位库利科夫上尉是前来投降的!”

投降的?狂笑中的奥尔忠尼启则差点没岔了气,他剧烈的咳嗽了一阵,不可置信的问:“你是来投降的?”

库利科夫摇了摇头。

奥尔忠尼启则顿时又狂笑了起来,一指皮亚尼茨基:“看见没有,谎言被拆穿了吧!哈哈哈哈!”

这时候库利科夫冷冷地着插了一句嘴:“我虽然不是来投降的,但是我带了一批弟兄前来投降。”说到这,他指了指后面排成一条长龙慢慢走来的一大群白军士兵,“按照之前的约定,我的这些兄弟决定放下武器无条件的投降……”

这一次奥尔忠尼启则就不止是咳嗽那么简单了,这个傻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直到他狠狠的猛捶了几下胸口,才喘过这口气。不过此时,他已经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李晓峰才懒得搭理奥尔忠尼启则,他自觉的闭嘴是最好不过了,当然,如果这个蠢货又打算不自量力的找茬,他不介意再教训这个蠢货一顿。

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库利科夫那里,“你刚才说,你并不打算投降,这是什么意思?”

库利科夫很平静的说道:“我的意思就是,我只是负责将这些兄弟带出来,然后我会继续回去跟你们打到底!”

李晓峰惊讶了,他一直以为库利科夫已经厌倦了战争,厌倦了为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卖命,这才投降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似乎他压根就不准备投降,他之所以这么积极的斡旋,完全只是为了他麾下的士兵找一条活路。

李晓峰开始对这个家伙感兴趣了,“你难道不知道,继续打下去,你们只有死路一条吗?”

库利科夫缓缓地点点头:“我很清楚!”

李晓峰问道:“那你还要回去?”

“要回去的!”库利科夫重重地点点头,断然道:“我必须对得起死去的战友!”

李晓峰仔细的打量了他,又道:“你觉得我会将一个决定拼死战斗到底的敌人放回去吗?”

库利科夫淡然道:“你不会!”

李晓峰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怕死?”

“怕死的,”库利科夫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但是更怕活着也不安心,那还不如死了痛快!”

说完,他直视着李晓峰的双眸,眼睛里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像一汪死水。

李晓峰叹了口气,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可以回去!”

库利科夫深深的吸了口气,依然很淡然地说道:“谢谢!”之后,他从容不迫地开始往回走。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奥尔忠尼启则煞风景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放走他!”

李晓峰瞟了他一眼,压根就懒得搭理他。见自己被无视了,奥尔忠尼启则的火气愈发的大了,他冲到李晓峰面前,指手画脚的叫道:“你怎么能放过这种顽固不化的敌人,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会跟我们死磕到底的,那将造成多大的伤亡?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李晓峰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傲然道:“做每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给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必要的尊重!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吗!”(未完待续。)

074穿帮

当库利科夫毅然决然的返回自己的阵地时,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彼得格勒,心情大好的列宁正在斯莫尔尼宫荒腔走板的哼唱着《国际歌》。这种情况实在少见,对一位像他老人家这样的喜怒不形于色,善于隐藏情绪的政治家而言,这种表现是极为罕见的。

走进来汇报工作的斯维尔德洛夫立刻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令人激动的好消息传到了他老人家的耳朵里。

他好奇的询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吗?列宁同志。”

列宁似乎没有听到问题,“噢,雅科夫,你来得正是时候。”导师大人的音调有点夸张,而且双臂张开,似乎想要拥抱斯维尔德洛夫。不过他随即意识到他的表现有多么失态。手放下了,然后笑道:“很抱歉,看起来我过于激动了。”

斯维尔德洛夫当然不敢指责导师大人什么,那老人家就算是嬉皮笑脸也是真性情流露,值得夸奖一万句,更何况只是有一点点小得意呢?

他立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点点头附和道:“在这个革命形势大好的时刻,只要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就会忍不住要激动。整个斯莫尔尼宫里,所有的同志都无比的激动,对工作充满了激情。工作效率是极其惊人啊!”说完这些,他才不留痕迹的问道:“不过,能让您这么高兴的消息,一定是重大的好消息,是吗?”

“你还不知道?”

列宁看起来有些吃惊,这让斯维尔德洛夫感到困惑,还有他的问题:“知道什么?”

“看上去你确实还没有得到消息。”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斯维尔德洛夫还没有得到消息的原因,列宁接着说:“伏龙芝同志已经击溃了卡列金的部队,你瞧,现在莫斯科的敌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只要莫斯科的同志们能果断的行动起来,胜利是指日可待啊!”

“您说得很对,伏龙芝同志的胜利对敌人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斯维尔德洛夫笑起来,似乎是他也被这个“好消息”所陶醉了,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消息,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为什么导师大人现在才收到这个消息呢?

想到这,斯维尔德洛夫心中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有人故意在封锁关于莫斯科的消息?实际上他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除了那位钢铁同志可能会这么做,就没有别的人会这么搞了。

想了想,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的说道:“在昨天,我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甚至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列宁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他再也没有前一刻的高兴,脸上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昨天?”他闷闷的问道,“雅科夫,你是说昨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斯维尔德洛夫很坦然地说道:“没错啊,伏龙芝同志昨天亲自打电报给中央报的喜。实际上前天他就已经击溃了卡列金,追击了整整一天,将卡列金的残余部队彻底消灭了干净才……”

列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制止了斯维尔德洛夫往下说,拍了拍桌上的铃铛,唤来了克鲁普斯卡娅:“把早上伏龙芝同志的喜报原件拿来!”

克鲁普斯卡娅是一头雾水,她看了看列宁,又看了看斯维尔德洛夫,直到列宁再一次重复了他的命令,她才匆匆走了。

“你是来汇报工作的?”列宁转移了话题。

“是的,”斯维尔德洛夫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一部分文件需要您圈阅,都是组织部的一些人事安排。最重要的就是安德烈同志发回来的工作报告……”说到这,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份报告需要您亲自过目!”

列宁当然知道需要他亲自过目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报告很重要,内容很敏感,不适合外传。他默默地点点头,戴上眼镜仔细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查看某人写的工作报告,不过没多久,他就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乱弹琴!”

斯维尔德洛夫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乱弹琴这三个字是指李晓峰,还是指工作报告里的那些事儿。

好在列宁很快就解开了谜底:“我一直以为,莫斯科的情况很复杂,很麻烦。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那里的情况竟然会复杂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他放下了手里的报告,朝斯维尔德洛夫问道:“雅科夫同志,你认为安德烈同志所反映的情况属实吗?”

斯维尔德洛夫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认为应该是基本属实的,从之前莫斯科中执委拍给中央的电报也能看出,他们的决心并不是很坚定的,如果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再做一点工作,可以想象,他们恐怕是会动摇的!”

列宁叹了口气,默默的点点头,“的确如此。看来这回派安德烈去,是个正确的决定。不过既然那里的情况如此严峻,为什么他不直接向中央反应,反而通过你来转递报告呢?”

斯维尔德洛夫没有接这个茬,因为他不适合在李晓峰的问题上发表意见,至少不能太过于直接的表扬某人。而至于某人为什么不直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问题,这个缘故还用我说?您老人家刚才又不是没看见,连伏龙芝的喜报都被故意压了一晚上,如果李晓峰真的走正常渠道反映问题,这会儿被蒙在鼓里恐怕就不止是您一个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安德烈同志的工作报告是交给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中执委的,毕竟他是中执委的特派员,向中执委反映问题,程序才正确。而且他也清楚,只要我收到报告,必然要向您请示的。”

列宁默默的点点头,斯维尔德洛夫的弦外之音他听出来了,无非是说走布尔什维克中央书记处这条线路,恐怕不保险。至于为什么不保险,列宁也不会问,问不问意思都不大,因为事情很明显。

眼瞧着导师大人的情绪不高,斯维尔德洛夫赶紧说道:“根据安德烈同志最新反馈回来的消息,通过他与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的努力,已经基本粉碎了季诺维也夫的阴谋,并沉重的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将敌人已经包围在了阿里克谢军事技术学院,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将他们彻底的剪灭!”

“这很好!”列宁重新高兴了起来,他正在继续表扬李晓峰几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克鲁普斯卡娅和斯大林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斯大林,斯维尔德洛夫眉头微微一皱,心道:钢铁,你的嗅觉还真是灵敏啊!导师大人才刚刚有动作,你就来了,果然,这就是你搞得鬼!

列宁也沉重的看着斯大林,他一开始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牵连到斯大林,一想到这个貌似忠厚的大麻子竟然胆子这么大,背着他在莫斯科上下其手,导师大人的脸色就没办法好看。

“列宁同志,我是向你承认错误来了!”

不等列宁开口询问,斯大林抢先就说话了,“因为我的工作疏忽,导致伏龙芝同志的电文和莫斯科方面的电文被耽搁了,对此我十分抱歉!”

工作疏忽?斯维尔德洛夫心中一阵好笑,你糊弄谁呢!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可能被耽误,除非你是故意的。

斯大林低着头,继续说道:“这一段中央书记处的工作比较忙,而雅科夫同志又去处理工兵代表苏维埃中执委的事务。太多的事情一齐涌了过来,导致书记处不堪重负,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重大的疏漏。对此,我做出深刻的检讨,请您批评我吧!”

列宁还没说话,斯维尔德洛夫心里头却是恨得牙痒痒了,自从他担任苏维埃中执委主席团主席之后,中央书记处那里就照顾不过来了,只能让第二书记斯大林主持日常工作。而现在倒好,这个阴险的家伙做自我批评也就算了,暗地里还把他丢了出来,那意思无非是他斯维尔德洛夫不光不管事,等事情发生了还就知道打小报告。

这是何等的阴险,如果列宁要追究这件事,肯定跑不了斯维尔德洛夫,所以,如果斯维尔德洛夫不想被牵连到,那么最好不要随便发挥,否则他斯大林恐怕还有更恶心的后招在等着。

所以,斯维尔德洛夫虽然心里头恼火,但嘴上也只能为斯大林说好话:“这一段的工作确实比较多,也比较杂,而我又一直不在书记处主持工作,斯大林同志对书记处的工作又并不熟悉,会犯错误也是正常的。列宁同志,我认为对斯大林同志进行批评教育就可以了。”

好吧,这回轮到斯大林要吐血了,看上去斯维尔德洛夫像是为他在开脱,但实际这番话应该这么解读——中央书记处的工作我很拿手,以前一直运转得很好,都是因为有我斯维尔德洛夫在。你看,换斯大林就出乱子了吧?这充分说明了斯大林同志的能力有限,恐怕无法担当这个重任。

可是偏偏的斯大林也无法发作,谁让表面上斯维尔德洛夫是在为他说好话呢?比这种隐蔽的小手段,斯大林哪里是斯维尔德洛夫的对手。

列宁抬了一下眼皮,左膀右臂之间的明争暗斗他自然能看出来,不过这种程度的斗争对他来说还是有益的,他自然不会偏向哪一边,只是就事论事。

“雅科夫同志,虽然你的工作很多,但是也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帮助斯大林同志把书记处的工作抓起来……而你,斯大林同志,以后工作中必须更加的小心仔细,决不能在出现这样的错误。否则这就是在犯政治错误,就是在犯罪!”

斯大林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听出了列宁的意思,导师大人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搞的小把戏,不要以为这种推脱的借口能蒙蔽我,你这是犯了很严重的政治错误,就是在犯罪。今天之所以不追究你的责任,是念在你初犯,而且性质不是特别恶劣,但是绝对不准有下一次了!

斯大林赶紧点头称是:“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一定更加仔细小心的开展工作!”

这种话列宁当然不会完全当真,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否则他这个领导还不被下面的人忽悠死。

“说说吧,莫斯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列宁很清楚,整个党内对莫斯科的状况最了解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两个人了,斯维尔德洛夫就不用说了,死党在那边,只要是李晓峰知道的就不会瞒着他;至于斯大林,列宁相信,那些被扣下的电报,恐怕就是他的手笔。说不定他正在利用这些电报中的消息在搞小动作。

斯大林看了看列宁,又看了看斯维尔德洛夫,他一点儿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更希望斯维尔德洛夫主动一点。不过,显然,斯维尔德洛夫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莫斯科的总体局势是好的,在莫斯科中执委的正确领导下,经过精诚合作,已经取得了一系列的成绩,消灭敌人只是时间问题。”

列宁冷冷的看着他,对于这种空洞的答复,他一点儿也不满意这种答复:“莫斯科中执委的正确领导?就这么简单?你说一说他们具体是怎么领导起义工作的?有什么可以借鉴的经验没有?”

斯大林又不由自主的向斯维尔德洛夫瞟过去,他想看看对方是什么表情,因为他并不确定某人是否已经在导师大人面前打了小报告,如果他还没来得及说明一切,那么他就有运作的空间,反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清楚事实。

可以斯维尔德洛夫怎么会露出痕迹让他瞧见,脸上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喜忧。这就让斯大林挠头了,照实说吧,他不情愿,信口开河吧,又怕被当场拆穿。

所以他只能继续模棱两可的打马虎眼:“主要就是同志们上下一心,心往一处去劲往一处使,我们在彼得格勒的胜利就证明了这一点,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敌人就是土鸡瓦狗……”

列宁不耐烦了,打断了他:“安德烈同志的报告呢?作为中央的特派员,他就没有反映一些情况上来?”

“这个……”

斯大林又犹豫了,李晓峰的报告当然有,而且措辞极其激烈,放声痛骂了莫斯科中执委和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倒行逆施”,并严厉的指控了一部分人,当然这一部分人都是跟斯大林谈好了条件,准备用来确保今后他能控制莫斯科的关键,他真心舍不得放弃这些棋子。

“有还是没有!”列宁愈发的不耐烦了,“如果你不知道,那么我亲自派人去找!”

“确实有安德烈同志的报告,”斯大林支支吾吾的说道,不过当他看到列宁的脸色很是不善的时候,赶紧解释道:“但是我认为安德烈同志的报告完全是经不起推敲的,如果莫斯科的同志有那么多的问题,有那么大的错误,那么他们怎么能取得优势,怎么可能即将赢得起义的胜利呢?我个人认为,这是安德烈同志夸大其词,故意炫耀自己的功绩,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的发生在他身上……”

“够了!”列宁怒喝了一声,斯大林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将安德烈同志的报告全部交上来。不管他的报告是否属实,你都无权扣押。中央会对此做出正确的判断,不需要你越俎代庖!”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列宁心中的不耐烦越来越盛了,他觉得斯大林真心有些愚蠢,我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你还争辩个什么,赶紧的承认错误才是正经。越是狡辩就越是说明你心虚,就越是说明你的错误很大,到了那时候,你就没法收场了。我现在批评你,就等于是保全你了。

可是,斯大林并不理解列宁的苦心,他还以为导师大人偏帮斯维尔德洛夫和李晓峰,这口气他咽不下去,顿时格鲁吉亚人的暴脾气就上来了。

“我个人认为……”

他才刚刚开了一个头,办公室的门又开了,刚刚才出去的克鲁普斯卡娅又进来了,她直接找到了斯大林:“约瑟夫同志,费利克斯同志正在找你,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询问你!”

“什么重要的事情?”斯大林还没回答,列宁抢先说道,“让他进来,说一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此的急迫!”

斯大林当然知道捷尔任斯基是为什么找他,实际上这两天他一直在找借口躲铁面人,当下里本能地就想反对,可克鲁普斯卡娅直接转头就出去了,根本没给他拦截的机会。

不一会儿,捷尔任斯基就被带进来了,捷尔任斯基找斯大林也是为了莫斯科的事,他给列宁发了几份报告都石沉大海,随着莫斯科中执委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他只能亲自找斯大林问一问报告到底有没有交给导师大人。

“费利克斯同志,你找约瑟夫同志到底是有什么事?”列宁很严肃的就发问了。

捷尔任斯基看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的斯大林,似乎觉察出了什么,他也同样严肃的回答道:“是关于莫斯科中执委的问题,中纪委和内务部发现他们中间一些同志的问题很大,而且这些问题不适合公开讨论,所以我打了书面报告给您,希望您能给出处理的建议,可是书记处一直没有回音……”(未完待续。)

075最后的时刻

亚佐夫艰难的张了张嘴,一天一夜都没有喝到过水了,这让他的嗓子干涸得几乎要开裂了,“那些老爷们怎么样了?”

“还不是在吵架。”库利科夫讥笑了一声,“如果我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你应该可以听到他们骂街的声音。”

“显然,这些家伙抗干旱的能力比我们要强得多。”亚佐夫也讥笑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多口水。像我,嗓子眼几乎要冒烟了!”

“我也一样。”

“马特维,你不应该回来的。虽然布尔什维克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他们会给你水喝!”亚佐夫挖苦了一句之后,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然后向周围的士兵做了个手势。“先生们,靠近一点,现在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白军士兵都行动起来,不过动作缓慢,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劳,现在的他们需要休息而不是作战会议。但亚佐夫没有任何办法,人手严重不足,没有人可以休息。幸运的是,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们已经丢掉了图书馆、大礼堂……仅存食堂和两栋教工宿舍……”亚佐夫的手指着地图,目光在围过来的白军士兵的脸上慢慢扫过,接着说到:“按照我的推测,有很高的可能性——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布尔什维克即将发动总攻!”

他试图营造一种背水一战的气氛,期待看到一些表情上的变化。然而让他感到失望地是,没有一个白军士兵的表情出现哪怕最细微的变化,就像他们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当然,事实上所有的士兵都听见他的发言,但他们实在太累了,已经筋疲力尽,更需要一张床和一个枕头而不是一次作战会议。尽管这些人可以留在这里等待接受新的指令,可以参与讨论下一步行动计划,甚至还可以与突然出现的敌人交火,但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不想去做。

亚佐夫纳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正看着地图的库利科夫,只有这个老朋友可能拥有比其他人更多地反应,“你觉得怎么样,关于我的推测?”

库利科夫慢慢的抬起头:“我同意您的看法。”他的手指轻轻的敲着地图,“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太好了。”有人机械地叫了一声。

“是的,我们总算可以解脱了。”另一个白军士兵略有些麻木地点点头,“与其这么干耗着,好不如来一个痛快呢。”

“想要痛快,对准脑袋瓜开一枪就行了。”第三个人咕哝着,声音小得几乎没有人听到。

“要不要通知那些老爷们做准备?”库利科夫突然问道。

沉吟了片刻,亚佐夫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他们这些没有任何好处,那些傻瓜只会哭着喊着给我们制造麻烦!”他加重语气,否决了库利科夫的建议,“而且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测,等变成现实之后再通知他们不迟。”

“也对,天知道那些老爷们会是什么反应。”库利科夫毫不留情地挖苦道,“也许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会吓得屁滚尿流。我打赌他们绝对没有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不要说得那么绝对,马特维。”亚佐夫叹了口气,不过,他随即意识到叹气更像是在赞同库利科夫的意见,立刻纠正道:“给他们一点儿必要的尊重,我相信他们中绝大部分还是有殉国的勇气的。而且他们也一直没有停止争取和平的努力……虽然这种希望十分渺茫,但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变成事实,我们就不能放弃。”

库利科夫点点头,叹气道:“好吧,上校,你的命令?”

“我建议首先清点我们的弹药。”亚佐夫说。“我还有一支步枪和三十发子弹,以及一只纳干手枪和十八发手枪子弹。”

“一支步枪,二十发子弹,以及三颗手榴弹。”库利科夫检查了他的装具,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情况?”

“……十三发零散步枪子弹,六发手枪子弹。”

“两只手枪,子弹三十发。“

“步枪还剩下十九发子弹,手枪只有四发子弹。”

“子弹……”

白军士兵一个接一个报出自己拥有的弹药。当然,这是一个很快速的过程,只过了几分钟。除了在外面担任警戒的白军士兵,所有人都完成了工作,而亚佐夫和库利科夫的眉毛也在同一时间皱了起来。

“子弹太少了,还不够支持一场战斗的,”亚佐夫说,“我们必须想办法再搞一点儿弹药。”

“恐怕不太可能。”库利科夫相当肯定的说道,“我们已经被敌人的火力控制住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出去,只要我们一露头,就会遭到他们的集火打击!”

亚佐夫想了想,觉得库利科夫说得很对,搞弹药是个愚蠢的想法,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人手,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他哀叹了一声:“这都是我的错误……”

“这不是某个人地错误。”库利科夫打断了他,“唯一需要对此负责的是那些该死的老爷们,是他们错误的估计了形势!”

“不,我的确犯了一个大错误。”亚佐夫沉痛地说道,“如果我能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我没有对布尔什维克的战斗力做出错误呃估计。”

“这并不能怪你,没有人可以预见我们的敌人会这么强大。”库利科夫纠正道

“但实际上它是……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亚佐夫把他的注意力从自己的错误上面转开,“既然我们只有这么多子弹,只能祈求上帝不要再给我们制造新的麻烦。”

“但愿我们的祈求会有效果。”顿了顿,库利科夫接着说,“就算我们能挺过今天,不过明天怎么办?”

“哎,能挺过今天就不错了……”亚佐夫摇了摇头,吩咐道:“留下三分之一地人警戒,其余休息,两个小时后由第二组人接替。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库利科夫点点头,刚要说好,就听见一个白军士兵突然说道:“布尔什维克上来了!”

亚佐夫顿时苦笑了一声,布尔什维克在今天已经发起了十几次进攻,虽然每一次规模都不是很大,但是他们却不能不管,一开始他还对敌方指挥官的谨小慎微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对方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要用车轮战术来拖垮他们。而且就算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人手不够是硬伤,这个问题根本是无解的!

亚佐夫操起了步枪,站了起来,无可奈何的说道:“兄弟们,操家伙,准备战斗!”

与此同时,在莫斯科之外,大约一个团的骑兵正在黑暗中快速行军。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通常在这种时候,绝大多数军队都已经扎营休息了,只有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才会在夜晚行动。

“我们离莫斯科还有多远?”伏罗希洛夫把头偏向左侧,看着为他带路地骑兵团长。

“如果我们继续用这样的速度前进,大约三个小时后就能抵达莫斯科城郊。”骑兵团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过,伏罗希洛夫同志,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的马儿已经受不了了。”

伏罗希洛夫低头看了看胯下的马匹,这匹可怜的畜生正在喘粗气,四条腿都在发抖,他知道只要再跑十分钟,这匹马就完了,“该死的!”他咒骂了一句。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往莫斯科赶,就是因为奥尔忠尼启则给他发了电报,告诉他李晓峰在莫斯科作威作福,急需要像他这样有兵权的人去纠正这个错误,否则,莫斯科的革命前景是无限的悲观。

他跟李晓峰是老仇人了,七月事变中就被对方整得灰头土脸,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彼得格勒。如今听说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你说他怎么能不热心。但是,谁能想到这些该死的畜生如此的不给力,才跑了几个小时就顶不住了,这是什么破马?

“休息十分钟够了吗?”伏罗希洛夫怏怏地问道。

“恐怕是不够的,”骑兵团长苦笑了一声,说:“至少需要休息一个小时,最好还能喂点草料和水给他们……”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上哪找草料和水去?!”伏罗希洛夫怒喝了一声,“为什么出发之前,你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骑兵团长只能继续苦笑,心道:出发之前你有给过我说话的机会?我倒是想提醒你,可是你不管不顾的跨上马就走,谁能提醒你?如果不是我特意命令带了双马,估计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

“看看地图,最近的村庄离我们大概有多远?”伏罗希洛夫又命令道。

“大概有八俄里远。”

“见鬼!”伏罗希洛夫用力的摇了摇头,这个距离可不近,马匹绝对不可能坚持跑完这段距离了,所以他只能咬牙切齿的命令道:“全体下马,步行前进!”

除了伏罗希洛夫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很恼火,他就是纳波柯夫。这很容易理解,争吵了一整天带大半个晚上,他刚躺到床上,还没有睡着,负责警戒的白军士兵就把他叫了起来,告诉他,亚佐夫有急着要见他。

说实话,纳波柯夫一点儿都不想见亚佐夫,不光是因为这个独眼龙打扰了他的睡眠,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自以为是丘八之前狠狠的扫了他的面子,独断专行的放走了一群胆小鬼懦夫。

如果那些家伙还留在自己的阵地里,现在的情况断然不会如此的糟糕。不过,虽然纳波柯夫很恼火,但他的理智还是告诉他,亚佐夫还是要见的。

在纳波柯夫暗自生气的时候,亚佐夫却是心急如焚,之前他以为布尔什维克的进攻依然只是佯攻和骚扰,但是残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他的判断出错了,罗科索夫斯基在进行了一整天的骚扰之后,在午夜时分突然使出了重拳,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出意料的话,天亮之前,他们就全完了。

“亚佐夫上校,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完全不明白大难即将临头的纳波柯夫慢条斯理的问道。

“杜马阁下!”亚佐夫急了,飞快的说道:“布尔什维克已经发起了总攻!”

“哦,我知道了……”纳波柯夫满不在乎的回答了一句,不过立刻他就反应过来了,抢前两步,冲着亚佐夫尖叫道:“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亚佐夫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再次说道:“布尔什维克发起了总攻,我们最后的阵地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混蛋!”纳波柯夫气得直跳脚,大骂道:“你怎么不早一点提醒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亚佐夫在心中哀叹了一声,“真正搞不明白情况的,是你们!”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敌人的攻势相当的坚决,我认为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有必要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什么准备?”纳波柯夫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质问道:“准备什么!”

亚佐夫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准备以身殉国!”

纳波柯夫陡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良久他才问道:“我们不能向敌人投降吗?”

这个问题让亚佐夫相当的不痛快,之前一直抵制投降的就是你们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而现在,等我手下的兄弟几乎伤亡殆尽了,你们竟然又回心转意了。这么做,对得起之前那些死去的兄弟吗!

他强忍着怒气,恶声恶气地说道:“之前的谈判中,敌人的态度是狠明确的,不会区别对待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按照他们指挥官的意思,肯定要惩罚你们的!所以,我认为投不投降没有丝毫区别!”

“那可不一定!”纳波柯夫焦躁的走来走去,忽然说道:“我认为那只是布尔什维克谈判的手段,只是在恐吓和威胁我们,其目的就是给我们施加压力……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委员们在国内享有崇高的声望,他们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迫害我们!”

说到这,他似乎是自我安慰,喃喃道:“没错,就是这样的,他们不敢!”说着他猛地抬起头,断然说道:“投降,告诉布尔什维克,我们投降!”

纳波柯夫的态度激怒了亚佐夫,他觉得自己上当了,受骗了,被愚弄了。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纳波柯夫的脑袋,怒吼道:“不准投降!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你们就是这么愚弄我和我的兄弟是吧?”

纳波柯夫被凶神恶煞的亚佐夫吓了一跳,喉头蠕动了几下,颤抖地说道:“你在干什么?亚佐夫少校!我警告你,你现在的行为是极其不理智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

亚佐夫狠狠的用枪柄砸了一下纳波柯夫的脑袋,在他头上开了一条大口子,血淋淋的很是吓人。不过更吓人的是他那吃人的眼神,“警告我!不就是死吗!你们还能怎么样!老子就是死了,也要拖着你们这些狗杂种一起下地狱!”说着,他猛地扳下了击锤,瞄准纳波柯夫的脑门缓缓的扣动扳机。

“亚佐夫少校!冷静!你冷静一点!”纳波柯夫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不投降,我答应你,我们战斗到底,以身殉国……我们不投降了,好不好!”

亚佐夫的胸口急速上下起伏,他恶狠狠的等着纳波柯夫,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家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纳波柯夫见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忙不迭的继续说道:“就按照你的意思,我们战斗到底,这总可以了吧?”

亚佐夫艰难地张了张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纳波柯夫拍着胸脯保证,“我以人格担保,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觉得战斗到底非常有意义,我们的英勇就义将极大的激励我国人民,他们必将备受鼓舞,一定能……”

亚佐夫缓缓的收回了手枪,转身之前,最后瞪了纳波柯夫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在我战死之前,绝对会首先打死你!”

说着,他深吸了口气,对旁边的库利科夫说道:“我们走!”

不过,当他和库利科夫刚刚转过身,刚才还跪地求饶的纳波柯夫给了他的秘书一个眼色,立刻小秘书拔出了配枪瞄准亚佐夫和库利科夫连续扣动了扳机。

枪响的一瞬间,亚佐夫的脑袋爆出了一大蓬鲜血,子弹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时,还擦伤了库利科夫的脸颊。

那一刻,库利科夫惊呆了,耳朵里只有纳波柯夫在疯狂的笑声在回响:“白痴,你们去死吧!”

纳波柯夫的秘书疯狂的扣动着扳机,将枪膛里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六发子弹有三发击中了亚佐夫,其中一发直接命中了他的头颅。另外三发子弹,一发打飞了,剩下的两发击分别击中了库利科夫的胸口和左臂。

“你个狗日的!”

库利科夫亲眼目睹了自己的长官和好朋友的死亡,他心中的怒气完全爆发了出来,乘着小秘书忙手忙脚换子弹的当口,拔出腰间的刺刀,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正打算逃跑的纳波柯夫,一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膛……(未完待续。)

076急和不急

亚佐夫和库利科夫到底遭遇了什么,李晓峰并不知道,实际上他也没兴趣知道,他才没有吃饱了撑了闲得蛋疼为敌人操心。同意了罗科索夫斯基制定的总攻方案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将双脚放在桌子,闭上眼睛准备眯瞪一会儿。

某仙人并不是累了,只不过这两天他的仙力有点入不敷出,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补充仙力,而打坐显然是一个很遭人怀疑的姿态,所以他只能装作睡觉。

按照他的计划,“睡”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可是他再次被人叫醒的时候是清晨五点,比他要求马克维唤醒他的时间晚了接近三个钟头。

“安德烈同志,是我吩咐马克维同志不要叫醒你的。你太累了,这两天你都没有睡过四个小时。”皮亚尼茨基很感慨的说道,把一杯咖啡递给李晓峰:“喝一点,提提神。”

李晓峰接过咖啡,但没有碰它,而是顺手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问:“总攻进行得还顺利吗?”

皮亚尼茨基摇了摇头:“敌人的抵抗很激烈。我们只能慢慢地肃清每一个房间。”

“敌人没有投降?”

“有,不过按照你的要求,最后通牒的时效一过,我们就不接受投降了!”皮亚尼茨基解释道,表情和语气都显示,他很支持李晓峰的做法,“我们决不能接受这些顽固的死硬份子的投降,必须将他们消灭干净!”

“嗯。”李晓峰默默的点点头表示满意,但接着,他忽然问道,“中央执委呢?他们没有找我们的麻烦?”

皮亚尼茨基立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按照他们之前的估计,莫斯科中央执委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捞功劳的,于情于理他们都会找茬,都会制造障碍,但是让人迷茫的是——莫斯科中执委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李晓峰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莫斯科中执委不应该这么老实,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举动很不寻常!”皮亚尼茨基忧心忡忡的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我怀疑他们正在搞阴谋诡计,正在算计我们。”

“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皮亚尼茨基的话音刚落,弗拉基米尔斯基怒气冲冲的就冲了进来,将一份电报拍在了桌子上,“那群混蛋就是想抢功劳,他们一直不出声,是因为他们在等伏罗希洛夫!”

伏罗希洛夫?

李晓峰瞥了一眼桌上电报,上面倒没有提那个傻大个,但意思很清楚:无非是说伏龙芝的部队即将抵达莫斯科,中执委认为由他这样一位武装斗争十分丰富的同志来指挥莫斯科的军事行动是十分恰当的……也就是说,莫斯科中央执委准备用另一种方式剥夺他们的军权。

“这里面没有提到伏罗希洛夫啊?”皮亚尼茨基傻乎乎的问道。

弗拉基米尔斯基恨恨地说道:“当然没有提到,这是我在中执委里的朋友私下里透露给我的,他说伏罗希洛夫的部队正在半路上。最晚今天中午就回抵达莫斯科!”

皮亚尼茨基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傻傻地问:“我觉得让伏龙芝同志来指挥武装起义也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莫斯科的革命军事委员会已经瘫痪了,让一位德高望重军事斗争经验丰富的同志来主持大局并没有什么不妥吧?”

弗拉基米尔斯基无语的望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档,对他的单纯善良简直要抓狂了。他都把伏罗希洛夫的名字点出来了,你个傻瓜怎么还不明白莫斯科中执委想做什么!

李晓峰倒是很淡定,没有为皮亚尼茨基的单纯而捉急,实际上他觉得弗拉基米尔斯基也强不到哪去,如果不是前天两人一起在中执委见识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也一样会蒙在鼓里。

“伏罗希洛夫同志跟约瑟夫.斯大林同志的关系非常不错,据说同米高扬、基洛夫也是老朋友……”李晓峰轻飘飘地就丢出了这句话,然后就闭上了嘴,开始若无其事的喝咖啡。

皮亚尼茨基还傻乎乎的在等下文,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李晓峰说话,顿时就急了:“你是说,伏罗希洛夫跟基洛夫是一伙的?不会吧?”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弗拉基米尔斯基又点了点桌上的电报,“看看这封电报,中执委就是要我们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伏罗希洛夫!”

皮亚尼茨基愕然了,他慢慢的将几条线索拼接在了一起,然后谨慎的问道:“你是说,中执委想要借着伏龙芝同志的名头打压我们!”

“这还不明显吗?”弗拉基米尔斯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莫斯科的武装起义已经基本取得了胜利,只剩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还没有俯首就擒,谁拿下了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谁就是革命的大功臣。莫斯科中执委是想夺走我们浴血奋战才取得的成果,就是想用这份胜利的果实当他们不作为的遮羞布!”

皮亚尼茨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喃喃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

“他们早就在打这个鬼主意了!”弗拉基尔米斯基一想起那天差点被莫斯科中执委扣押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前天他们就准备这么干了,不过他们的阴谋被安德烈同志挫败了,现在他们就变阴谋为阳谋,准备明目张胆的窃取胜利的果实了!”

说到这,他忽然转向李晓峰,诚恳的问道:“安德烈同志,你脑子灵活办法多。你说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李晓峰看了他和皮亚尼茨基一眼,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同志们,事情还没有变得那么糟糕。”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并轻松地耸了耸肩,“伏龙芝是伏龙芝,伏罗希洛夫是伏罗希洛夫。他们两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就算我们要服从伏龙芝同志的领导,那也不等于伏罗希洛夫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再说,我这个中央特派员难道是假的?”

“但万一他们就是准备不要脸……”弗拉基米尔斯基提醒到,“你又不是见过他们有多肆无忌惮!”

“地确如此。”皮亚尼茨基点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

李晓峰拿起桌上的咖啡,先喝了一口,似乎在思考,片刻之后,他问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拿下敌人最后的阵地?”

“应该还需要几个小时,敌人都躲藏在地窖里,很不好对付!”

“都在地窖里?”李晓峰忽然笑道,“那就简单了!”

怎么会简单呢?

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都觉得李晓峰在信口开河,坚固的地窖和地洞最不好清理,在那种阴暗狭小的环境里,兵力上的优势根本无法体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是用传统的方法!”李晓峰笑了,他又问道:“康斯坦丁同志没有用喷火器去对付那些躲在地洞里的老鼠吗?”

喷火器?

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都没有见识过喷火器的威力,对这种只能喷射火焰的武器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们一齐问道:“这种武器有用?”

“当然有用!”李晓峰笑了笑,随手拿起了听筒,让接线员接通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前线指挥部,“……康斯坦丁同志,喷火器特别适合对付隐藏在地洞里的耗子……什么?用了?那怎么没效果……哦,没有燃料了……这是我的疏忽,你暂停进攻,我很快就派人把燃料给你送过去!”

李晓峰还真是忘记了,喷火器是他在聚宝盆里买的,当时只顾着买喷火器了,忘记了这东西是烧油的,一般而言,单兵喷火器,最多使用十来次就需要重新加注燃料和高压空气,这十具喷火器用了两三天,早就该断炊了。

“我们一起去一趟前线吧!”

李晓峰刚刚放下听筒,皮亚尼茨基就建议道:“首先可以为攻坚的同志们打打气,其次也可以见识见识喷火器的威力!”

李晓峰自然知道鼓气加油是假,皮亚尼茨基想见识见识喷火器的威力倒是真的。估计是他对喷火器的威力没有信心,不相信喷火器能加快清剿的速度。

一起去看看也好,李晓峰对此也不抵触,有他这个仙人压阵,清剿行动应该会更加顺利,至少他可以感知到白军躲藏的位置,让攻坚部队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应该说李晓峰他们去得正是时候,就在他们抵达之前,罗科索夫斯基遇上了麻烦,就在他准备让喷火兵重新投入战场的时候,躲藏在地洞里的白军突然打出了白旗。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赤卫队员惊愕地问道。

前面说过了,因为最后通牒的时间已经到了,所以李晓峰要求部队不得接受敌人的投降,一定要斩尽杀绝。之前也不是没有白军试图投降,但是他们都被打成了筛子。而现在,这些家伙竟然还没有吸取教训,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死路一条吗?

不过让赤卫队员们比较奇怪的是,白旗虽然打出来了,但是并没有敌人从工事里出来,他们只是远远的躲在里面喊话:“不要开枪!我是代表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向你们传达消息的!只要你们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就会立刻投降!再重复一遍,只要你们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就会立刻投降!”

这种情况让罗科索夫斯基非常为难,平心而论,他不反对接受敌人投降,毕竟这可以瓦解敌人的抵抗,还可以减少部队的伤亡。但是李晓峰的命令又摆在那里,讲明了不接受投降。可现在想要投降的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如果他们投降了,就可以宣布战斗的胜利,似乎这可以网开一面?

“联系安德烈同志,征求他的意见!”罗科索夫斯基向传令兵下达了命令,不过这已经是多余的了,因为此时,李晓峰带着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正走进来。

“不接受投降!”李晓峰斩钉截铁的说道,“让喷火兵做好准备,开始进攻!”

罗科索夫斯基瞪大了眼睛,他可没想到李晓峰会如此的果决,同样想不到的还包括弗拉基米尔斯基和皮亚尼茨基,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那可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啊!”

李晓峰轻蔑地一笑,“是他们又怎么样?这些人渣不值得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捣乱,我们的革命将会更加顺利!”

其实李晓峰一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掉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这些人渣,接受他们投降就等于是放虎归山,因为以他们在俄国政坛的资历,被俘之后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甚至都不能把这些货关进监狱。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开溜,然后换一个地方继续跟布尔什维克作对,还不如直接在战场上解决他们,省的他们以后找麻烦。

“这不太好吧?”皮亚尼茨基小声的问道,“他们这些家伙在影响力可是不小,很有可能社会革命党、孟什维克和立宪民主党要借此生事的!”

弗拉基米尔斯基也建议道:“没错,是不是请示莫斯科中执委,或者直接向党中央请示一下,再做决定!”

李晓峰断然地一挥手,冷冷道:“没有这个必要!作为中央的特派员,在此事上我最有发言权。对于这些革命的敌人不需要客气,直接消灭他们是最好的办法。就算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有话说又怎么样?谁让他们加入救国救革命委员会这个反动组织的,任何对抗工兵代表苏伟,对抗人民委员会的人,都是革命的敌人。对敌人,不要仁慈!”

说到这,他朗声命令道:“进攻。”

“是,安德烈同志。立刻开始进攻。”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把命令传递给传令兵。

传令兵向他敬礼之后立刻跑开了。没过多长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背着喷火器的士兵就将喷枪对准了工事的入口。一道橘红色的火焰射了进来,立刻工事里就传来了惨烈的哀嚎声……

当最后的攻坚战打响时,伏罗希洛夫正在享用他的早餐,就像最粗鲁的俄国农民,撕下一小块肉片,放进嘴里大声的咀嚼着,然后狠狠地咽下去,再喝一大口伏特加。然后举起叉子再叉起一块肉片,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顿早餐已经用去他二十分钟,但伏罗希洛夫一点也不着急,就像完全没有感受到时间地流逝,这和昨晚心急火燎巴不得飞到莫斯科才好的他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伏罗希洛夫的这种荒唐的作风,骑兵团的军官和士兵并不是没有看法,然而谁也没有能力与勇气劝说他改变。冒犯长官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不是正确的、以及能被容忍的行为,在布尔什维克的革命军队中也一样,所以伏罗希洛夫的部下只能忍耐。

那么为什么伏罗希洛夫突然变得一点儿也不着急了呢?原因很简单,首先,他离莫斯科已经只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了,只要他愿意,打马狂奔半个钟头就能进城;其次,他的侦察兵已经提前进城,跟莫斯科中央执委取得了联系,根据他们传递回来的消息,李晓峰还没能够拿下救国救革命委员会,按照莫斯科中央执委得到的内线情报,李晓峰的部队在今天中午之前是无法结束战斗的。

既然如此,伏罗希洛夫为什么要着急?他更希望李晓峰拼命的狂攻,为他拔掉一颗颗钉子,咬碎一块块硬骨头,最好是等他接管战斗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能获得胜利。那才是对他最好的褒奖,也是对死敌的最好打击。

所以,伏罗希洛夫很淡定,一点儿也不着急,甚至巴不得李晓峰伤亡得更加惨重才好。最好是完全失去战斗力,那样的话,他的部队就能轻而易举的压制住对方,然后接管莫斯科的最高权力。

就在伏罗希洛夫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时,一小队骑兵高速冲进他的临时驻地,带队的军士下马以后直接走到伏罗希洛夫身边,喘着粗气,向他敬了一个不规范的军礼。

“伏罗希洛夫同志。”

伏罗希洛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狼吞虎咽的对付他的早餐,直到他把嘴里的肉片全部吞进了胃里,才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军士回答道:“莫斯科中央执委要求您立刻进城!”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他们了,不要太着急吗?”伏罗希洛夫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着急的?!”

“是这样的,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加快了攻坚速度……”

军士还没说完,伏罗希洛夫就发出了一阵狂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这让军士觉得莫名其妙,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莫斯科中执委的同志认为您有必要立刻进城,接管……”

“不,”伏罗希洛夫直接拒绝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回去告诉中执委的同志们,一切都在我的意料当中,不用太过于紧张!”说着,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信心十足的说道:“我将在一个小时之后进城。”

“一个小时?”军士差一点叫起来,“伏罗希洛夫同志,中执委要求……”

伏罗希洛夫示意他闭嘴,告诉他:“这就是我的命令,我将会在最恰当的时刻赶到战场,而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

“可是……”

“执行命令!”伏罗希洛夫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说完他再也不理会面前的军士,低下头,又去对付他的早餐了。(未完待续。)

077幸存

库利科夫被激烈的惨叫声惊醒了,他还没有睁开眼睛鼻腔里就涌进一股浓烈的汽油和烧焦的味道。这种气味让他很不舒服,不由自主的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嗽并没有让他感到舒服一点儿,反而牵动了他胸口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呲牙咧嘴的发出一声哀嚎。不过强烈的疼痛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让他浑浑噩噩的脑子开始变得清醒了。

他慢慢的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开始变得很迷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是的,他记忆中最后的片段就是一刀捅死纳波柯夫,然后就遭到了革命军事委员会那群狗杂种的围攻,最后寡不敌众被打翻在地,最后似乎有人枪击了他的脑袋……

这时候,库利科夫才觉察到自己的头上疼得厉害,伸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都是半干的血液。他不禁自嘲的想到,为什么想死就这么难呢?

他艰难的抬起头,想看一看自己到底在哪,不过眼前的一切真实触目惊心,他似乎躺在一座尸体小山上,周围横七竖八的摞满了尸体,有中枪死的,有支离破碎的,更多的则是被烧焦的,强烈的血腥气让他几欲呕吐,可是几乎两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的他,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胃里的胃酸似乎都已经干涸了。

库利科夫挣扎着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这才发现,他依然处于那间憋气的酒窖里,唯一不同的是,他似乎被当成尸体丢弃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革命军事委员会的老爷们还真是金贵,库利科夫嘲讽的想到,竟然还有时间处理尸体,想当初在旅顺,他几乎就是跟尸体一起过日子,这种“洁癖”还真是符合老爷们的口味。

库利科夫也懒得继续挣扎,他完全没有兴趣求救,就这么半倚着尸山,眯着眼睛向地窖的另一头望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出口就在那个方向。

按照库利科夫的估计,那边应该有枪声,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应该还在做最后的抵抗,毕竟那个口子易守难攻,想要攻进来很困难。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枪声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烈,几乎就是零散的几声枪声。如果所谓的抵抗只是这种程度,那么地窖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见此,库利科夫更加鄙视那些老爷,你们这群货还算是男子汉,都到了最后的时刻,依然是这么软绵绵的,被布尔什维克干死纯属于活该!

库利科夫唯一感到心痛的,就是他的那些好兄弟,好朋友,好战友,竟然为这么一群蠢驴丢掉了性命,如果他知道结局是这样的,那么他会坚决地同那些老爷们划清界限。

不过事实似乎跟库利科夫的猜想有一点儿距离,救国救革命委员会不是不抵抗,实际上他们激烈的做出了抗争,但实在是无从抵抗,喷火器让他们的抵抗变得毫无意义,熊熊的烈焰射进密闭的地窖里,就算烧不死人,也会让地窖里的空气变得无比的污浊,更何况那些邪恶的火焰威力还很大,任何被射中的人都会被活活的烧死,绝对不会有例外!

所以,库利科夫所听到的那些零散的枪声,不是最后的抵抗,而是最后的解脱,毫无希望的救国救革命委员会只能选择自杀,否则结局就是变成一堆焦炭。

轰!

橘红色的火焰又一次射进了地窖当中,借着火焰的亮度,库利科夫能看到,整间地窖里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第二个活人了,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全体代表,只要是在这里的,一个也没跑了,甚至能看到他们的尸体正在被熊熊烈焰烧灼,发出烤肉一样的味道。

库利科夫呆呆的看着一次又一次从地窖出口里射进来的火焰,这样的武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这种武器来清剿地下工事,只有最邪恶的天才才会冒出这种创意。

地窖里的空气变得更糟糕了,强烈的汽油味和烤肉味让库利科夫根本无法忍受,只能不断的咳嗽,他很想对外面的布尔什维克说一声:“别费力了,地窖里的人都死观光了!进来打扫战场吧!”

似乎是听到了库利科夫的心声,连续进行了十次喷射之后,毫无意义的烧灼行动终于告一段落,三四个端着散弹枪的士兵慢慢的出现在了地窖的入口。他们小心翼翼的通过狭长的楼梯,穿过一具具被烧焦的尸体,占领了地窖的口子才给上面的战友发出安全的信号。

库利科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敌人占领了地窖,而他就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哪怕在他的脚边就有一只步枪,他也没有想过要做最后的抵抗。他已经厌倦了这一切,只想快点有人来了结他,让他早一点解脱,他相信这不需要多久。

布尔什维克的士兵仔细的检查着地上的每一具尸体,没有落气的,只要是没穿军装的一律补一枪,至于穿军服的,很不辛,除了库利科夫这个幸运儿,其他的早就死透了,他们要么被烧成了焦炭,要么被子弹打成了蜂窝煤,最最“幸运”的也是自己用手枪了结了生命。

“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就在库利科夫麻木的看着这一切的时候,死人堆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他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循声望去,借助敌人手电筒微博的亮光,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纳波柯夫的小秘书,那个卑鄙的胆小鬼。

库利科夫清楚得记得,在他杀死纳波柯夫之后,正是这个卑鄙的小子找来了一批人围攻他,甚至他脑袋上中的那一枪也是拜此人所赐。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还活着!

库利科夫有些失望,上帝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总是让一些不该活下来贱人保住小命,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冲上去一枪打死这个贱人。

布尔什维克的士兵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死人堆里竟然也有活口,说真的,这种装死企图蒙混过关的把戏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小秘书不是第一个,当然,他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是救国救革命委员会的!我只是一个秘书,我从来没有对布尔什维克不敬过,我手里没有血案!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小秘书如杜鹃啼血一般声嘶力竭的哀求声能让最冷血的刽子手心软,几个布尔什维克小兵显然也为难了,虽然上级的命令是确定的,但是眼前这个二十来岁文质彬彬像个大学生的家伙,似乎不属于必须要处决的那一类人吧!

小秘书显然也看出了这几个小兵的犹豫,立刻磕头如蒜一般,更是没羞没臊的抱住了一个小兵的大腿放声大哭。

“真是不要脸!”库利科夫实在忍不住了,强撑起身子冲那个无耻的家伙怒吼了一声。

这一声让几个布尔什维克士兵吓了一跳,他们一起调转枪口瞄准了挣扎爬起来的库利科夫,“举起手,不许动!”

库利科夫原地举起了手,当手电筒的光束打到他脸上的时候,刚才还在磕头的小秘书发出一声惊叫:“怎么可能,你还没死?!”

库利科夫朝他呲牙一笑,阴森森的说道:“你这个人渣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说着,他抬起头对那几个士兵说道:“先生们,你们不要被他蒙蔽了,这个家伙是纳波柯夫的亲信,是那个混蛋的秘书。属于救国救革命委员会里的头目之一,参与了一系列针对布尔什维克的阴谋!”

“你不要胡说!”小秘书惊吓得嗓音都走调了,“我不认识什么纳波柯夫,更不是他的秘书,我只是一个被无意中卷进来的大学生!”

说着,小秘书突然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指着库利科夫控诉道:“士兵同志们,倒是这个人你们一定要注意,他是这里的白军总指挥亚佐夫上校的助手,是白军的二号头目!他犯下了累累血债,赶紧枪毙他,杀死这个魔鬼!”

库利科夫惨然一笑,面对这几个表情不善的布尔什维克士兵,坦然说道:“没错,亚佐夫是我的上司,我确实是他的主要助手和战友。我从来不会否认这一点,而且你们的安德烈同志也知道这一点。实际上正是他放我回来的!”

几个小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点搞不清楚状况,其中为头的一个冲库利科夫怒喝一声,质问道:“你认识安德烈同志?”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一个年轻人,”库利科夫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曾经将一批白军士兵送出去投降,你们的安德烈同志亲自放我回来的,呃……”说到这,他一指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的小秘书,“你们的安德烈同志也见过他,当时他作为纳波柯夫的代表去谈判,说了不少蠢话,我想你们的安德烈同志对他的印象应该十分深刻……”

几个小兵一听,顿时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小秘书身上,吓得这个小子魂飞魄散,他立刻否认道:“士兵同志们,不要听他胡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就是在撒谎!”

“撒谎?!”库利科夫死死的盯着他,冷笑道:“我说的是不是谎言,找安德烈同志对质不就清楚了……”

为首的兵头一听,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顿时一挥手,命令道:“你们两个都站起来,跟我们走!”

被押出地窖的那一刻,库利科夫有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走出那个阴暗的地窖,能重新看见蓝蓝的天空,能看到红通通的太阳,还有那几只叽叽喳喳跳来跳去的麻雀,他觉得就算是死了,也比那些葬身在黑咕隆咚地窖里的兄弟强一百倍。

“快点走,别耍花样!”

库利科夫被推了一把,他差点就摔了一跤,不过他并不介意,对于一个没有遗憾,也没有希望的人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过对于另一个不想死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了,乘着卫兵的注意力被库利科夫分散的一刹那,小秘书撒丫子的开始狂奔,准备夺路而逃。

他飞快的穿过一道道残垣断壁,越过一条条壕沟,就像一条丧家之犬,逃得是那么的狼狈。

呯!

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小秘书就像被绊住了前蹄的马儿,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很快,当他刚刚重新抬起头时,两个士兵已经追了上去,不由分说的将他拖了回来。

库利科夫朝身边的兵头问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去对质的必要吗?”

“没有!”那个兵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可见他对自己被小秘书忽悠了感到十分不满,这种不满促使他亲自动手,充当刽子手,一枪爆掉了小秘书的脑袋。

“走!”兵头又推了库利科夫一把,命令他继续前进。

不过库利科夫却没兴趣继续前进了,他缓缓的抬起头,十分冷静地问道:“去哪?”

“战俘营!”兵头不耐烦的回答道。

“没那个必要了,”库利科夫很淡定的说道,“我不想去战俘营!”

另一个士兵嘲笑道:“你这个败军之将难道还要摆谱?不去战俘营,你想去哪?”

周围的士兵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可是库利科夫完全不在意,他缓缓的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傲然道:“我想去天堂,你们能不能行个方便?”

这一句话出来,周围的士兵顿时没有人敢笑了,他们傻傻的看着库利科夫,完全不明白,这个人明明可以活下去,为什么却要求死呢?

“你傻了!”兵头又推了他一把,“战斗已经结束了,你可以不必死的!”

库利科夫惨淡的一笑:“可是我想死,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

这个回答让兵头一阵愕然,这么特殊的战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特立独行的家伙才好。

而此时,库利科夫却扯开了自己的衣衫,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很肯定的说道:“来吧,很简单的,往这里开一枪就结束了。你们能省不少麻烦,我也落得痛快……不要犹豫了,来吧!”

现在不光是兵头傻了,目睹了这一切的士兵都傻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库利科夫是开玩笑,可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是玩真的,难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活腻了的人?

“把他押走!”兵头看了一眼库利科夫,“将他送到安德烈同志那里去,怎么处理他,由安德烈同志决定!”

不得不说,这一脚皮球踢得很好,多年以后,已经成为红军将领的库利科夫回忆起那天的情景时,还很感谢那个不知名的兵头,如果不是他,就没有后来的他了。

“马特维.库利科夫上尉,”李晓峰也有些惊讶,他认为以库利科夫的脾气,只可能死战到底,至少也是自我了断,断然没有料到此人竟然被俘虏,“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库利科夫冷淡的回应道,“如果您希望我死的,很简单,枪毙我就可以了。如果你觉得浪费时间,给我一支枪,一把刀,让我自己了断也可以。”

李晓峰有些莫名其妙,朝押解库利科夫的兵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同志,我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可能脑子不正常了,俘虏他的时候,就一直嚷嚷着要死。”兵头无奈的摊摊手。

李晓鞥重新打量了库利科夫一眼,很快他就从对方的伤口上发现了问题,身上的刀伤有四五处,前面后面都有,看样子似乎被人群殴了一顿,倒是那处枪伤很可疑,似乎是被人从后面偷袭的,可是群殴状态下,谁会胡乱开枪?弄不好就会击中自己人,只有白痴才会这么干。

想了想,李晓峰忽然问道:“你们内讧了?”

库利科夫惊讶得抬起头,愕然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的伤痕告诉我的,我看你是被人砍了好几刀,失血过多晕死过去之后才被人枪击了后脑,对吧?”

“可能吧,”库利科夫不置可否的回答道,“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攻击我的那些渣滓已经都死了……我现在最想得到的就是解脱,安德烈先生,不知道你否能成全我呢?”

“我没兴趣杀你!”李晓峰摇了摇头,对兵头吩咐道:“将库利科夫上尉押下去,看好他,我可不想让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的狗杂种污蔑我们残杀战俘!”

“安德烈先生,你不能这么做……”库利科夫顿时急了,他摆脱了身后的卫兵就像上前理论,可是还没等他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怒吼,似乎是有一头公牛在那里咆哮。

很快,愤怒的公牛,不!是愤怒的伏罗希洛夫就冲了进来,劈头盖脸的朝李晓峰就是一通乱吼:“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为什么不遵守莫斯科中央执委的命令,为什么擅自下令强攻,你知不知道……”(未完待续。)

078又吃瘪

李晓峰抬头看了伏罗希洛夫一眼,随即就跟没看见他一样,自顾自的转头对库利科夫吩咐道:“动不动寻死腻活的,还像个男人吗?你要真是个男人,就好好活下去,就算为你那些死去的兄弟活下去!天下最容易的事情就是死,只有活着才有意义!”

说着他对领着库利科夫来的兵头吩咐道:“把这位库利科夫上尉带下去,让他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不要故意岔开话题!”被无视了的伏罗希洛夫发怒了,他的计划和野望都被某仙人破坏了,不过就是晚到了半个钟头,结果最大的功劳就被这个混蛋抢走了。

一想到那些飞走的无上荣誉,伏罗希洛夫心痛得肝疼,可是心疼又有什么用,迟了就是迟了,功劳可是不等人的,不过他心头的这口气咽不下去啊!就算抢不回来功劳,他也要恶心那个抢走功劳的人。

“说,你为什么不听从命令,为什么固执的发动强攻,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吗?”伏罗希洛夫愤怒的咆哮着,鼻孔里呼哧呼哧的冒着白气,这让他更像发狂的公牛了。

李晓峰随便的转过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问道:“你是哪位?”

李晓峰的蔑视让伏罗希洛夫愈发的抓狂了,“你不要装傻了!装傻也没有用!”那个货声嘶力竭的吼着,“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李晓峰忽然笑了,仿佛他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这种笑容伏罗希洛夫很熟悉,他立刻就想到了七月份的那个晚上,当某人狠狠收拾他的时候,脸上似乎也是这种表情。顿时他觉得有些不妙,不过他下意识的认为,某人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应该不敢随便出手!

很可惜,伏罗希洛夫错了,错得一塌糊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晓峰就抽了他两记阴阳耳光,飞起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

刚刚准备进门的奥尔忠尼启则被吓了一跳,他紧赶慢赶追在伏罗希洛夫的后面,就是怕这个大个子单独面对某人的时候吃亏,可是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伏罗希洛夫擦着他的身子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了一层灰尘。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奥尔忠尼启则火了,跳脚骂道:“你不执行莫斯科中执委的命令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出手打人……”

打人这两个字才说出来的时候,奥尔忠尼启则脸上也挨了两下,紧接着他也步伏罗希洛夫的后尘,被李晓峰踢了出去。

李晓峰站在门里拍了拍手,很随意的对门口的卫兵命令道:“可一可二不能再三!如果再有人不经通报就往里闯,直接开枪击毙!这里是前敌指挥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便乱闯的地方!听清楚了没有!”

两个卫兵冷汗都下来了,作为特科的老人了,对于这位比他们年纪还小的常务副科长的脾气,他们太了解了,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再有人不经通报往指挥部里闯,而他们却没有动作的话,这位科长真会把他们踢回老家种田。

“是!”这两个卫兵挺直了身体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这么做不太好吧?”皮亚尼茨基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门外满面寒霜的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毕竟都是同志,而且莫斯科中执委确实下命令了!”

“你就太好说话了!”李晓峰不满的哼了一声,冷冷道:“有些货色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以为拿根鸡毛就可以当令箭。这一套对我没用,狗屁的莫斯科中执委,武装斗争如果听他们的,才是真正的傻逼了!”

说着,李晓峰旁若无人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说道:“对于这一类捣乱的货色,根本就不需要理会,也不需要给他们面子,必须用更强硬的手段让他们清醒清醒,让他们搞搞清楚,这里到底谁是BOSS!”

这番话李晓峰故意说得很响亮,不要说指挥部里面,就是指挥部外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的脸色就变了,比猪肝好看不了多少。倒是往外走的库利科夫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看了李晓峰一眼,似乎这番话对他的触动非常大。

“多少还是得讲一点儿同志间的友谊吧,留一点儿面子……”

李晓峰立刻打断了弗拉基米尔斯基的话头,严厉的说道:“面子是自己挣回来的,我们给他们面子,他们有想过给我们面子?对于不要脸的人,你就必须比他们更不要脸,狠狠的抽他们的脸,打得他们抱头鼠串,这样他们才会老实!”

奥尔忠尼启则正准备厚着脸皮往里走,这话让他猪肝色的脸蛋变得更加精彩,太气人了,他的那颗心噔噔的跳,几乎就要从胸口蹦出来了。换做平常的他,绝对是拂袖而去了,可是为了革命,为了大局,他忍了!

奥尔忠尼启则抬腿就要往屋子里走,立刻一双坚毅的手臂就把他拦了下来,刚刚才被教训过一番的警卫怎么敢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

“同志,您的姓名、职务,来前敌指挥部有什么事?”

看着一副公事公办样子的卫兵,奥尔忠尼启则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要是还能忍,他就不是格鲁吉亚人了,他冲着卫兵怒吼道:“你们也要做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狗腿子和帮凶吗?”

说着他埋头就往里冲,可是他才往前迈了一步,身体两侧就传来两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拽了回来。

“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正常工作!”两个警卫硬着头皮说道,“说出您的姓名、职务,以及到底有什么事!否则,你就不能进去!”

奥尔忠尼启则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气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们……你们……”

“你们是想故意气死格里高利.康斯坦丁洛维奇同志吗?”伏罗希洛夫跳了出来,冲着两个可怜的卫兵好一通咆哮。

“我警告你们!”他威胁道,“赶紧转变过来,继续跟着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们就是在犯错误,就是在对抗革命!”

这话让李晓峰心里好笑,硬刀子不好使了,就准备用软刀子了,准备玩恐吓了,可惜,你们太天真!

果然,这两个警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且刚才他们的BOSS是怎么收拾这两个货的,他们是看得真真的。所以对伏罗希洛夫的威胁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面对着呲牙咧嘴不可一世的伏罗希洛夫,两个警卫不约而同的端起胸前的冲锋钱,对准了这个傻大个,警告道:“这里是前敌指挥部,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如果你们一定要无理取闹,我们只能动用武力了!这是对你们最后的警告,通报姓名、职务,说明来意!”

当伏罗希洛夫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真的一点儿也不勇敢,手心里都出汗了,但他还要硬撑起架势,输人不输阵,被两个卫兵给摆平了,他丢不起这个人啊!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陷入了僵持,两个卫兵肯定是寸步不让的,而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则是丢人丢大了,如果仍由这两个卫兵摆布,传出去他们就成了笑话。

更糟糕的是,他们还不能掉头就走,来之前他们是信誓旦旦,觉得一定可以给李晓峰一点颜色看看,结果却挨了两记耳光和一脚,然后被对方的警卫灰溜溜的赶走了,这怎么交代?

一时间,他们是进退两难,如果现场仅仅只有他们在,估计就得在这里当一天的雕塑了。好在伏罗希洛夫是带着副官的,这位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两位同志,不要激动!这两位是奥尔忠尼启则同志和伏罗希洛夫同志,都是党内的老同志、老革命,你们这么拦着他们不像话吧!”

两个卫兵冷冷的回答道:“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不管是谁,不经通报就不准进去!”

副官看了看伏罗希洛夫,这位还在拿摆造型,压根就无视了副官的眼神,而奥尔忠尼启则则是气得天旋急转,这回正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也看不到他的眼神。

没办法,副官就只能自己拿主意了:“那就请你们通报一声吧!奥尔忠尼启则同志和伏罗希洛夫同志找安德烈同志有急事!需要立刻见他!”

一个卫兵转身进门去通报了,实际上外面的情况李晓峰听得真真的,一想到那两个傻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把面子都丢尽了,他不禁是有些得意——让你们猖狂,狂啊!再狂哥就接着削你们!

奥尔忠尼启则和伏罗希洛夫终于可以进门了,这时候两个人一改刚才摆造型和装迷糊的状态,瞬间就满血复活了,对着让开通路的两个卫兵哼了一声,抬头挺胸的往里走。

好吧,跟在后面的那个小副官这才知道,领导的心思你永远也猜不透,感情这两位领导刚才就是在装傻,故意让他去跟卫兵搭话,原因嘛,无非是怕丢人呗!

想想也是,奥尔忠尼启则和伏罗希洛夫不管是进还是退,都会被看做怕了李晓峰。可是当他们“不依不饶”的跟卫兵对抗的时候,他们下面不明真相的副官低头了,这就不属于他们的责任了,只能说下面的人“不了解”领导的决心,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跟他们没有关系。自然而然也就不能说他们怕了某人。

这两位还真是有办法,说白了,就是利用副官下台阶,甚至他们还觉得这个副官领悟力又一点点低,动作太慢。如果他足够激灵的话,应该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背下这个锅。

当然,这两位是有办法的人,可李晓峰也不是没办法的人,论鬼点子,这两位加一块也没他的多,更何况恶心人他最拿手了。

奥尔忠尼启则和伏罗希洛夫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晓峰就讥笑了一声:“怎么,终于老实了?早这么自觉多好,至少能少挨一顿打!”

这话好悬没把那两个人给气死,你丫的,你这是给了我们一刀,还要往伤口上撒盐啊!当时伏罗希洛夫就要爆发了,好在奥尔忠尼启则还老城一点,不留痕迹的咳嗽了一声,直接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按照莫斯科中央执委的命令,请你现在向伏罗希洛夫同志交接工作吧!接下来的战斗指挥工作就有伏罗希洛夫同志负责了!”

刚刚还准备爆发的伏罗希洛夫一听这话,心里那个舒坦啊!对奥尔忠尼启则佩服得是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高!实在是太高了!您这一句话不光收掉了这个混蛋的兵权,更是把功劳捞了回来!实在是太妙了?

为什么伏罗希洛夫觉得妙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刚才奥尔忠尼启则说接下来的战斗由伏罗希洛夫指挥。这句话可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要指挥战斗,那就首先得有战斗才行。说直白一点儿,奥尔忠尼启则的意思就是说战斗并没有结束,所以只要伏罗希洛夫接手,无论如何都要分走一份功劳,甚至他们在中央执委的势力大,张冠李戴直接冒功都是有可能的。

不得不说,老油条就是狠辣,他根本就不跟李晓峰纠缠,一上来就直接亮刀子。可是李晓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傻瓜,他可是有办法对付这两个货的。

“莫斯科中执委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他懒洋洋的问道。

伏罗希洛夫顿时急了,上前一步,急吼吼的叫道:“你不要装傻,莫斯科中执委已经派人向你传达了最新的指示,要求你将军事指挥权移交给伏龙芝同志!”

说着,他洋洋得意的笑道:“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接到这个命令!当然没接到也不要紧,奥尔忠尼启则同志现在就带着莫斯科中执委签发的命令!”

李晓峰转向了奥尔忠尼启则,这位顿时从衣兜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了李晓峰面前,那架势更是很牛。

李晓峰却不动气,懒洋洋的扫了那份文件一眼,不在意的说道:“原来是这份文件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玩意儿呢,早收到了!”

“收到了,那你还不赶紧移交工作!”伏罗希洛夫兴奋的叫了一声。

李晓峰随手点了点桌上的红头文件,笑眯眯的反问道:“你是伏龙芝同志吗?”

伏罗希洛夫当时一愣,傻乎乎的说道:“我当然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奥尔忠尼启则就知道不妙,赶紧插嘴道:“伏罗希洛夫同志是代表伏龙芝同志前来接管军事指挥工作的!”

李晓峰笑眯眯的一伸手:“委任书呢?必须是由伏龙芝同志亲笔签名的哦!”

奥尔忠尼启则顿时傻眼了,他哪里有这东西,实际上伏龙芝也不会给伏罗希洛夫这个权力。说白了,他们就是要借用伏龙芝的名头压李晓峰而已。

“不需要什么委任书,作为伏龙芝同志的亲密助手,伏罗希洛夫同志是……”

“他是什么我不管!就是头猪都跟我没关系!”李晓峰才不会客气,“没有委任书就想到我这里招摇撞骗?你当我这里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到这,李晓峰轻蔑的一笑,“告诉你们,别说是你们没有委任书,就是有又怎么样?作为中央的特派员,我有权利监督莫斯科的一切军事和政治行动,有权利纠正任何有悖于武装斗争路线,有悖于中央决议的任命!明确的告诉你们,不经过中央讨论,没有中央的决议,莫斯科中央执委的任何任命都没有法律效应!”

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李晓峰如此的嚣张,那意思根本就不把莫斯科中执委当一回事儿。两个立刻就跳脚了: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这是要造反吗?”

“告诉你,对抗莫斯科中执委是没有好下场的!”

“哼!”李晓峰冷笑了一声,“没有好下场的是你们!跟我玩这一套,联系伏龙芝同志,问一问他有没有委托伏罗希洛夫同志接管莫斯科的军事指挥权!有,那也就算了,就当你们是不明情况下的无心之失。若是没有,那我就要好好的追究你们的责任,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在这里招摇撞骗!”

说着,他狠狠的一挥手,对门口的警卫命令道:“把这两个家伙抓起来!”

一看形势不妙,伏罗希洛夫就急了,所谓的委托指挥纯属于子虚乌有,实际上伏龙芝根本就不知道这档子事,派他带兵来莫斯科也不过是为了支援莫斯科武装起义。

甚至,生性谨慎的伏龙芝为了防止伏罗希洛夫自以为是的搞事,还特别吩咐他一定要听从中央的指挥,不要胡来。可谁能想到,伏罗希洛夫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为了争权夺利,竟然打着他这个老上级的名头狐假虎威。

现在,眼看着西洋镜就要被拆穿了,伏罗希洛夫就急了,他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准备垂死挣扎了……(未完待续。)

079打嘴仗

莫斯科中执委没有等到伏罗希洛夫接管军队的消息,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糟糕得不能更糟糕的坏消息——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被李晓峰扣押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洛莫夫的死党索科洛夫猛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咆哮道:“我再也不能容忍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暴行了!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玷污革命,玷污我们的党!我要求立刻对他采取措施,立刻逮捕这个胡作非为的恶棍!立刻!”

索科洛夫的发言引起了会场里的一片骚动,亲洛莫夫、斯米尔洛夫和米高扬的中执委们纷纷发言附和,在他们嘴里李晓峰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仿佛只有铲除了他,莫斯科的革命才有希望一样。

不过这样的意见只是一部分,穆拉洛夫肯定是要唱反调的,“作为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中执委和人民委员会以及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的特派员,安德烈同志绝对不是一个冒失的人,我相信他扣押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是有原因的……”

“穆拉洛夫,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依然不醒悟吗!”索科洛夫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他,“不执行莫斯科中执委的命令,这难道不是罪大恶极?不管有什么原因,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行为都无法接受!他就是在对抗莫斯科中执委,就是不服从领导!”

穆拉洛夫冷笑了一声,反问道:“真是好笑,作为上级机关派来的特派员,安德烈同志什么时候必须服从莫斯科中央执委的领导了?难道索科洛夫你吃错了药?安德烈同志是受上级的委派来指导我们开展革命的,我们的意见对他来说,只有参考价值,他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我不同意这种说法!”

索科洛夫急了,如果按照穆拉洛夫的说法解读李晓峰特派员职权,那么,某仙人就成了莫斯科的领导者,他们这些人多必须服从某人的领导,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他只是特派员!”索科洛夫强调道,“他只是一个传递上级精神的载体而已,中央没有赋予他发号施令的权力!”

“你说没赋予就没赋予了?”穆拉洛夫挖苦了一句,立刻拿李晓峰的头衔大做文章,“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中央之所以会派一个特派员来莫斯科,就是因为中央对莫斯科的革命工作不满意。在莫斯科存在着一个以诺根、洛莫夫、斯米尔洛夫和乌西叶维奇为首的反革命投降集团。这个集团极大的阻碍了起义的开展,中央正是为了打击这个反革命投降集团才委派安德烈同志前来的。试问,如果安德烈同志只是一个传声筒,中央需要给予他那么多重要的头衔……难道这些头衔就是为了摆看吗?”

说着,他讥笑了一声,继续挖苦道:“而索科洛夫同志你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清楚,我实在怀疑你是智商有问题,还是屁股有问题!”

索科洛夫顿时被激怒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拉洛夫冷哼了一声,“我的意思非常清楚,任何一个真心实意的拥护中央的路线的正常人,就不会对中央信任的特派员说三道四,只有洛莫夫的同党才会跟中央对着干!据我所知,索科洛夫同志你跟洛莫夫的关系非同一般吧?你在这里嘶声力竭的撕毁中央特派员,是不是企图为他招魂啊?”

“你不要血口喷人!”

索科洛夫顿时急了,虽然他确实是洛莫夫的同党,但是这时候出头真心不是为了洛莫夫,那个货都倒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去烧冷灶?

索科洛夫之所以这么卖力,这么愤怒,其实是向新主人示好,像他这种洛莫夫的同党,如果没有斯大林罩着,不光以后前途暗淡在党内很难混,而且也很难说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没准就会被清算。所以这个时候不卖力的摇旗呐喊,更待何时?

“我和洛莫夫同志只有工作上的关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交!”

穆拉洛夫笑了笑,轻蔑道:“没有私交?我没有记错的话,几天之前你们还在一块喝酒聊天,好得跟亲兄弟一样……啧,翻脸就不认人,这不太好吧,索科洛夫同志?”

穆拉洛夫的党羽们很配合的发出一阵哄笑,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响亮,但是却很刺耳。索科洛夫就感觉挨了一嘴巴,当时就要暴走了!

“穆拉洛夫同志,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好在索科洛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的战友还是有明白人的,比留佐夫一眼就看穿了穆拉洛夫的企图,他就是在搅和,就是在转移话题和视线,就是想激怒索科洛夫之后浑水摸鱼。

“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扣押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同志一事的处理方法,请你不要转移话题!”

“这怎么是我转移话题呢?”穆拉洛夫却显得不急不躁,他一指索科洛夫:“是他先质疑的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的合法身份的,也是他先质疑中央的指示的。难道我刚才有说错什么?难道安德烈同志不是中央的特派员,难道索科洛夫同志不是洛莫夫的好朋友、好兄弟?”

穆拉洛夫嘲笑了一声,转过头对着比留佐夫说道:“一直在转移话题的是你们?我只想问一句,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安德烈同志就不能扣押他们了!”

比留佐夫立刻反击道:“当然不行!伏罗希洛夫同志是伏龙芝同志派来增援我们的战友,而奥尔忠尼启则同时则是老党员、老革命了,1912年他就当选过中央委员……像他们这样的久经考验的老同志被非法扣押,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问题!”穆拉洛夫立刻反问道,“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曾经当选过中央委员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季诺维也夫也是1912年的中央委员,难道这就能证明在今天他就不是叛徒?幼稚,可笑!”

穆拉洛夫顿时火力全开,将比留佐夫好一阵奚落:“我只知道在今天,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既不是中央委员,也不是中央的特派员,他不过是党内的一个普通党员,而且现在他也不过是恰巧路过莫斯科而已。我就想知道,现在的奥尔忠尼启则同志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凭什么在莫斯科发号施令?”

比留佐夫愣了一愣,好在他的反应也不慢:“奥尔忠尼启则只是一个热心的老党员,恰逢其会的他准备为莫斯科的武装斗争做贡献,这难道也不可以吗?”

穆拉洛夫大声的回答道:“当然可以,但前提条件是,他没资格对安德烈同志说三道四,没资格命令安德烈同志做什么……他必须服从中央的领导,必须对中央的特派员尊重一点!现在的他不是领导,而是要服从领导的人!如果不把这一点搞清楚,那么他就不是在为莫斯科的武装斗争做贡献,而是在捣乱!将捣乱份子扣押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比留佐夫被训得张口结舌,根本说不出一句话,眼瞧着穆拉洛夫的气势愈发的高涨,索科洛夫赶紧又跳了出来:“那他凭什么逮捕伏罗希洛夫同志?根据莫斯科中执委的命令,伏罗希洛夫同志是去接管军事指挥权的。这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吧?对此你又怎么解释,如果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真是一心为了革命,就应该尊重莫斯科中执委的命令!”

“真是好笑!”穆拉洛夫哈哈大笑了起来,“索科洛夫同志,你刚才说什么?伏罗希洛夫同志是去合理合法的接管军事指挥权的?对不起,我怎么不知道中执委下达过这种命令?”

索科洛夫一听,也笑了,嘲讽道:“穆拉洛夫同志,你又在装傻了,中执委做出决定的时候,你也在现场。你又开始选择性的忘记对你不利的决议吗?”

穆拉洛夫冷笑了一声,“那你到说说,这个决议是什么?”

索科洛夫洋洋得意的笑道:“莫斯科中执委为了保障武装起义顺利进行下去,为了消除莫斯科革命军事委员会暂时瘫痪带来的不利影响,特将莫斯科及莫斯科周边地区的军事指挥之权利,委托给伏龙芝同志……”

说完,他又得意的横了穆拉洛夫一眼,挖苦道:“现在你记起来了吗?穆拉洛夫同志。”

“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穆拉洛夫笑了笑,道:“如果你说的是这条决议,那我就奇怪了,这里面有提到过将军事指挥权交给伏罗希洛夫同志?”

“怎么没有!”索科洛夫急了,“中执委决议将军事指挥之权利赋予伏龙芝同志!”

穆拉洛夫顿时大笑三声,“你也知道是伏龙芝同志啊?什么时候伏罗希洛夫跟伏龙芝是同一个人了?”

索科洛夫立刻就急了,张牙舞爪的解释道:“伏罗希洛夫是伏龙芝同志的亲密助手,他在莫斯科万分危急之时赶来增援……”

穆拉洛夫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万分危急的时刻早就过了,伏罗希洛夫同志赶到的时候,整个莫斯科已经被安德烈同志解放了……而且伏罗希洛夫是伏龙芝的助手又怎么样?莫斯科中执委是将指挥权交给伏龙芝同志,而不是他的助手!”

索科洛夫和比留佐夫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情绪——该死的,我们上当了!

昨天晚上,就在他们密谋剥夺李晓峰的军权时,原本以为会在中执委遭遇穆拉洛夫的强力阻击,可是当时穆拉洛夫却对这个提案没有异议,甚至非常慷慨大方的提名了由伏龙芝接管一切军事指挥权。当时他们还嘲笑穆拉洛夫脑子进水了,让他们钻了大空子。

所以,当时他们才没有提出让伏罗希洛夫接管军权,因为在他们看来伏罗希洛夫是伏龙芝身边的二号人物,伏龙芝暂时来不了,理所当然的该由伏罗希洛夫接替指挥。既然已经可以达到目的,何必冒着激怒穆拉洛夫的风险强硬的提名伏罗希洛夫呢?

而现在,他们完全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坑啊!穆拉洛夫咬死了军权是移交给伏龙芝,自然而然伏罗希洛夫接管军权就是非法的,非法的自然不需要理会,甚至还可能被倒打一耙。

果然,穆拉洛夫的反击立刻就降临了:“我就不明白了,莫斯科中执委做出的决议明明委托伏龙芝同志统一指挥,怎么的就会冒出一个伏罗希洛夫来,是谁给他这个胆子,让他去接管军事指挥权的?又是谁让奥尔忠尼启则去为他摇旗呐喊的?这种对莫斯科中央执委的决议阳奉阴违的行为必须严厉的谴责!”

说到这,他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索科洛夫和比留佐夫:“我就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违背莫斯科中执委的决议!是不是你们怂恿那两个人干这种骇人听闻的勾当的!你们究竟又想干什么?看不得莫斯科的起义取得胜利吗?”

索科洛夫和比留佐夫冷汗都下来了,这个大帽子可是真够可以,直接就是质疑他们其心可诛了,顿时这两个货就开始叫屈了。

“闭嘴!”一直在旁观的日加列夫实在无法忍受这两个货的愚蠢了,尼玛,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三两句话就给穆拉洛夫带坑里去了,真他妈的是废物。

作为洛莫夫。斯米尔洛夫集团临时的带头人,日加列夫缓缓的站了起来,严厉的看着穆拉洛夫,缓慢而有力的说道:“穆拉洛夫同志,请你不要在胡闹了!莫斯科中执委虽然赋予了伏龙芝同志军事指挥权,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还在消灭卡列金的残余势力,根本无法顾及莫斯科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由他的助手代理指挥,有什么不合理的?又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一听这话,索科洛夫和比留佐夫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附和道:“对,就是这样的!”

“我可没有上纲上线,”穆拉洛夫迎上了日加列夫的眼神,很镇定的说道:“据我所知,伏龙芝同志只是派伏罗希洛夫回来增援莫斯科的起义,并没有让他接管和代理指挥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军事指挥权依然归伏龙芝同志,伏罗希洛夫同志没有征求伏龙芝同志的意见,就贸然的去接管军事指挥权,这怎么都难以自圆其说吧!”

不等日加列夫狡辩,穆拉洛夫又道:“而且据我所知,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去安德烈同志那里接管指挥权的时候,可是打着伏龙芝同志的幌子的,他们可是说得到了伏龙芝同志的全权委托。但是我们却没有看到伏龙芝同志开具的介绍信上有这样的字眼,更没有看到伏龙芝同志撰写了书面委托。所有的一切都是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信口开河。所以安德烈同志才暂时逮捕了他们,为的也是把事情搞清楚!”

日加列夫为之愕然,不过他也不放弃,冷冷的问道:“怎么搞清楚?”

穆拉洛夫笑了:“很简单,问一问伏龙芝同志,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日加列夫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心里很清楚,恐怕伏龙芝是没有赋予伏罗希洛夫代理指挥权的,只要一联系,那么事情立刻就会变得不可收了。

所以他立刻抢着说道:“联系伏龙芝同志的事情不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安德烈.彼得洛维奇释放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两位同志。就算他们错误的理解了伏龙芝的命令,也不能非法逮捕他们啊!”

穆拉洛夫微微一笑,调戏道:“看来伏罗希洛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同志的理解能力真的有问题。我觉得以后中执委再做出什么决议的时候,最好找一个明白人详细向他们解释一遍中执委的真实意图。免得老是制造误会,这可是不利于党内的团结啊!”

日加列夫七窍生烟,可是偏偏却拿穆拉洛夫没办法,哼了一声,干脆不理会对方,直接说道:“立刻以中执委的名义命令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让他放人!”

“不急吧!”这时候穆拉洛夫又慢悠悠的说话了,“实际上就在刚才我们已经跟伏龙芝同志取得了联系,很快他的真实意图就会反馈回来,说不定这会儿电报就已经来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门口就传来了一声:“报告!”一个通信员推门而入,将一封电报递给过来:“彼得格勒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中央执委来电……”

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的电报?穆拉洛夫和日加列夫都愣了,他们都很奇怪,这个时候中央为什么会突然发电报给他们?电文里到底说了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说真的,穆拉洛夫和日加列夫都非常紧张,因为他们同时都有一种预感,这封突如其来的电报将决定他们之间到底是谁胜谁负!(未完待续。)

080难言福祸

斯大林很郁闷,换谁被导师大人批得狗血淋头心情都不会好,而且最糟糕的是,导师大人还暂时解除了他在中央书记处的职务,这几乎是当头一棒,用了整整一个上午他才缓慢的清醒过来。

斯大林并不是没有受过挫折,1907年他的挚爱,叶卡捷琳娜.斯瓦尼泽患病死亡的时候,他就丢过一次魂了,那一段时间他一直是浑浑噩噩,用了几个月才恢复过来。

爱妻的死亡对他来说是一身中最惨重的打击,之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不管是1913年被捕流放,还是二月革命之后站错了队,不管怎么样糟糕的局面,他都能沉着的应对。

但是今天,当导师大人停止他在中央书记处的工作时,他差一点又跌入了1907年的状态。在党内他最重要的身份是政治局委员,这个身份虽然高贵,但是除了大事的决策权之外,实际上的权柄并不是特别的大,跟后世牛逼闪闪的政治局委员根本没法比。

除此之外,他还负责两项具体的工作,一个是中央书记处,另一个就是人民委员会的民族事务部,前者是政治局实际处理党内事务的关键机构,谁掌握了它,谁就有拥有极大的发言权,而后者根本就是鸡肋,是冷门得不能再冷门的冷衙门。

在今天出事之前,中央书记处名义上的第一书记虽然是斯维尔德洛夫,但是因为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的关系,他对中央书记处的实际掌控正在逐渐淡化。斯大林作为第二书记,渐渐的已经在书记处确立了领导地位。

如果没有大的意外的话,按照导师大人平衡权力的意愿,逐渐的斯维尔德洛夫就要将中央书记处交出去,最后就是由他斯大林接受。形成书记处对中组部,民族事务部部长对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的平衡局面。

应该说,这样的局面对斯大林,对导师大人都是有利的,权力趋于平衡,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铁三角。但是,斯大林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马失前蹄。

当捷尔任斯基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很不妙,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的糟糕。铁面人详细的向导师大人汇报了格奥尔吉在莫斯科的工作情况,并着重点评了莫斯科中执委的糟糕表现。虽然铁面人并没有指控基洛夫和米高扬,但是也特别强调了这两个人的嫌疑。

基洛夫和米高扬跟他斯大林的关系,列宁当然是清楚的,所以当听说这两个货已经出现在莫斯科,并且搅和进了季诺维也夫的投降一案,并且闹出了人命之后。他老人家的脸顿时就垮了,那一双幽幽发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直到他后背完全被冷汗打湿为之。

斯大林当时很想解释两句,可是每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刚刚迎上导师大人的那一双眼睛,他就吓得缩了回去。这么可怕的导师大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能够感受到导师大人心头的怒火有多猛烈,如果他傻乎乎的随便开口的话,那些迸发出来的火焰绝对能把他烧成灰烬。

斯大林紧紧的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毫无精神,不过这种低调的状态并不能保护他免受导师大人怒火的摧残,当捷尔任斯基提到奥尔忠尼启则也出现在莫斯科的时候,导师大人很明显的发出了一声冷哼。

“约瑟夫.斯大林同志,基洛夫、米高扬和奥尔忠尼启则跟你的关系,好像都不错吧?”

斯大林小心的抬起了头,此刻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但是他根本就不敢去擦,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是的,我们的关系非常不错,是同志加兄弟。”

斯大林其实这就是在赌一把,放弃那几个蠢货当然不是不可以,他当然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牺牲掉那些傻瓜撇清自己。党内想要投靠他的人多了,不缺这三个五个的。

但是,就在他准备狠下心肠弃车保帅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导师大人的眼神很不对,有愤怒,有痛心,也有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更多的是一种相当隐晦而又锐利的东西,似乎这个提问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让导师大人满意,那么他的政治前途就会被立刻终结。

当时,斯大林是愈发的紧张了,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个问题非常关键,不能随便回答。所以他继续保持沉默,绞尽脑汁的开始揣摩导师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斯大林的政治智商很高,也善于揣摩人心,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答案——不能弃车保帅!但是他却不敢下定决心,因为,这么回答风险很大,如果他的估计有错,那就将死无葬身之地。不过钢铁也是一个赌性很大的人,如果他估计得没错……那就赌一把好了!

“同志加兄弟?”列宁不动声色的重复了一句,听不出他老人家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是你却又止不住的要猜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这么说,他们是你派去莫斯科的喽?”

又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斯大林身体微微地发抖,内心之中更是天人交战,良久他才说道:“是的,列宁同志,我听说莫斯科的情况很复杂。觉得有必要派一些诚实可靠,斗争经验丰富的同志去了解状况……”

他一边回答,一边偷偷的在观察列宁的表情,但是导师大人依然没有表情,仿佛他就是在听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而已。

“这很好嘛!”列宁淡然地说道,“没想到斯大林同志你这么关注莫斯科的情况,并且能主动的给中央分忧,我是不是应该表扬你呢?”

斯大林差点就吓跪了,他就是再蠢,也听出导师大人语气中强烈的讽刺和不满了,他再也忍不住了,慌慌张张地说道:“我就是……”

列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突然就站了起来,大声教训道:“你闭嘴!你说的那些鬼话能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了我!约瑟夫.斯大林同志,我对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失望了,你的所作所为是卑鄙的,可耻的!也是不可原谅的!”

列宁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斯大林的心坎上,如果不是他神经够坚强,恐怕就已经被这一连串的重锤敲成肉泥了。不过,他是斯大林,他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忍耐力和毅力,所以他坚持住了,虽然身形有些不稳,但摇摇晃晃的他还是站住了。

“我现在不想再听这些废话了,你完全辜负了我对你的希望!”列宁的语速十分惊人,就好像防着有人跟他抢夺话语权一样,他飞快的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停止你在中央书记处的工作,你给我滚回去好好的想一想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势不允许,我一定会让卫兵枪毙了你!立刻给我滚蛋,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斯大林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被暴怒的列宁干出了办公室,一路小跑他狼狈不堪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就愣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窗外吹来的冷风让被冷汗湿透了的他打了一个冷颤,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