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警官,借个胆爱你》》 · 香小陌 · 2026-07-26
程宇眉头缓缓拧紧:“不可能。”
罗强冷冷地说:“你活腻歪了吗?你们俩根本就不合适,不是一路人,分了。”
程宇斩钉截铁地:“我跟他分不开。”
罗强眼底射出冷光:“我要是,一定让你分呢?”
罗强两手逐渐加力,看着程宇痛苦地微微发抖,汗水从发迹线里迸射出来,沿着颈上的筋脉汩汩流淌。
程宇不松口。
罗强突然发狠,重重的一拳,砸上程宇的胃!
剧痛让程宇两眼一黑,浑身痉挛,血水争先恐后稀里糊涂地涌出喉咙和鼻腔。他吐了两口黑紫色的血块儿,疼得说不出话,无法呼吸……
罗强弯下腰,薅起程宇,眯着眼,一眨不眨地辨认程宇脸庞上每一丝痛楚的表情。
两人几乎额头抵着额头。
罗强威胁道:“你不跟他分,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我不在乎多杀一个人。程警官,别犯傻了,是你自己的命重要,还是三儿对你更重要?”
程宇嘴角淌着血,嘴唇轻动:“我绝不跟他分,罗战也不会跟我分开,你甭想拆我们俩。”
罗强逼视着程宇的眼:“你为他吃了这么多苦,还不放手?你他妈是不是上回车祸的时候,连带着把脑袋也磕傻了啊?!”
程宇仍然是冷峻而坚韧的,仿佛完全没有生与死一线间的概念:“我没傻,我爱他。我乐意护着他,关你什么事儿!”
罗强等的就是程宇这句自白。
他缓缓放开了程宇,看着程宇大口大口地喘息,咳嗽,吐血,极度虚弱却极度坚强着。
这世上竟然能有一个人,一个警察,跟罗战没有丝毫的血缘,却把三儿的命看作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捧在手心儿里抱在怀里地守护着……
把罗战交到这个警察手里护着,将来下半辈子,还有啥不放心的?
怪不得小三儿谈恋爱了,成家了,对这个姓程的警察用了真心。也怪不得三儿竟然还回头找他这个当哥哥的翻陈年旧账,胡搅蛮缠,就为了帮程宇伸张正义。
小三儿往后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有人罩着了,有人疼了,再也用不着咱这个当哥哥的挂着心、多管闲事儿了……
罗强只是短暂的一恍惚,没有提防到程宇突然暴起飞膝,撞上他的肋侧!
罗强跟那一群劫匪犯了同样的错误,终归小瞧了程宇状似奄奄一息却随时能够一招制敌不到最后咽气儿死都不会服软的倔犟性子。
十分之一秒拳脚互错火星崩飞的瞬间,程宇摸枪在手,拨栓上膛!
“别动。”
程宇的声音低哑。
黑洞洞的枪口顶上罗强的眉心。
罗强微眯着眼:“你真想抓我?”
罗强歪头冷笑说:“老子要是拒不伏法呢?……程警官,有种儿你就开枪,瞄准了,朝这儿崩一枪。”
罗强指着自己的脑袋。
程宇不说话,食指扣住扳机,中指却暗暗顶在扳机后边儿,避免走火。
罗强咧开嘴,露出白牙,嘲弄地笑道:“程警官,我知道你不敢开这一枪。你今儿个一枪把老子崩了,你跟三儿可就完了,不信你崩一个试试。”
程宇盯着罗强的眼睛,暗骂了一句。
罗强说的没错,他根本不可能对罗老二开枪,只能眼瞅着这人从他枪口下大摇大摆,扬长而去,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模糊,直到他因为痉挛般的胃痛而彻底失去知觉……
那天临走时,罗强盯牢程宇,用手狠狠地指着,隔空戳了两下。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成,三儿是你的人了,程警官你好好地给我罩着!你若是罩得不好,让小三儿被别人欺负着了,让他过得不幸福,老子一定回来找你算账!
楼下杂货间里,罗战浑浑噩噩地醒过来,后脖梗子火辣辣烧得疼。
他慌忙伸手一摸,钱箱子竟然还在,没被打劫?
罗战甚至没能看清偷袭者的面孔,没碰上过这么硬的点子。
他从小黑屋里跑出来,整栋楼的各个出口已经被公安封锁。一楼歌舞厅的客人发出阵阵惊惶混乱的呼声。
有人往罗战和公安局长的手机上同时发了一条短信。
【人质在X楼17层170X号。】
罗战飞速跑上十七层,冲进那间屋子。
他看到的是遍布恶斗痕迹的房间,血迹斑斑的墙壁和沙发,一共八名绑匪横横竖竖躺倒全部咽气儿的场面。
程宇静静地蜷在墙角,脸色像粉墙一样白,嘴角淌下一串已经凝固的血痕。
罗战的心口像被一把钢刀戳中,大叫了一声,发疯似的扑上去。
程宇的睫毛紧紧覆着眼睑,一动不动,身上还是一个多星期前离家时穿的衣服。程宇那天在家里穿着妥当,刮净了脸,离开家的时候,黑眉俊目,笑容纯净,衬衫一尘不染,帅气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件白色的纯棉休闲衬衫是罗战买的,罗战平时最喜欢捯饬自家小警帽儿,购置各式各样的夫夫情侣衫。衬衫扣子曾经扯掉过一粒,还是罗战给重新钉好的。
如今,白衬衫几乎看不出本色儿,缀满让罗战心惊肉跳的血迹、拳印、脚印,扣子都快扯光了,袒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程宇!程宇是我,我、我、我来救你了!”
“程宇!程宇!……啊!!!!!!!!!!!!!!!!!!!”
罗战跪在程宇面前,抱起没有知觉的人,扯开嗓门,放声大哭。
他紧紧搂着程宇,抚摸程宇的脸和头发,哇哇地哭,喉咙沙哑失声。
来晚了吗……
自己来晚了吗……
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一个爷们儿从来没哭得这么伤心,难受,这么歇斯底里,酣畅淋漓,仿佛把后半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了,哭干了……
那是罗战印象里最后一次哭,以后再也没有那样儿过了。
他的人生,必然要为自己无法抹杀的过往付出代价。只是这个代价承受在他最爱的人身上,比之承受在他自己身上,更让罗战痛苦、愧疚、悔恨一千倍一万倍。
罗战那时候觉着,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最彻底毫无保留地亏欠程宇。
而程宇,就是他的天使,永远笼罩在一层完美纯真的光环里。天使即使因为他而历尽磨难,遍体鳞伤,仍然坚定如这一生的初见,张开伤痕累累的翅膀,承载了所有的苦难,宠溺着他,守护着他……
87、疗伤
跳楼的惊魂现场被警戒线围起来,看热闹的群众涌来涌去。
刑警队员持枪进入公寓楼,控制了电梯和楼道里各个可能隐匿歹徒的角落。
楼道转角处,有个小警察不当心撞到查电表的修理工,与满身石灰粉、煤油气味儿的人擦肩而过,随口说了一句:“劳驾借过,别挡路!”
压低了帽檐、鬓角花白的修理工提着工具箱,佝着背,贴着墙根儿。
这人在公安眼皮子底下,慢悠悠地从楼门口离开,混入嘈杂的人群……
车里的人已经等了许久,烟抽掉好几根儿。
罗强匆匆闪进后座,随身的家伙事儿丢在车厢里。他轻松地后仰下去,顺手剥掉沾满尘土的外套,露出里边儿斑斑的血迹。
他顺手脱掉脚上的一双皮靴,丢还给前座的人,换上自己那双窄口黑布鞋。
坐在驾驶位的帅哥透过后视镜,默默地瞅了一眼。
罗强伸出手臂,从身后猛然勒住对方,手掌捏住脖颈,然后滑向胸膛……
俩人谁也没说话。
年轻的帅哥在车窗棱上磕掉烟灰,把烟屁股叼在嘴里嚼了嚼,发动车子,车身迅速没入京城的茫茫车海,扬长而去……
程宇被装上救护车,迅速送往医院。
罗战是自己把程宇从楼里抱出来,抱上车子。他抱着人不撒手,舍不得让别的医生和护士碰程宇。一路上就这么抱着,嘴唇紧紧贴着程宇苍白的脸颊,也不顾忌全车人的眼光……
程宇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半睁着眼,意识还是清醒的。
刑警队大队长追上来问他,当时的情形怎么回事?屋里八名歹徒是谁击毙的?
程宇的睫毛动了动,声音微弱。
“颈骨折断的那个人,是我打死的。眉心中弹的那个,是我用枪击毙的。然后……我被打昏了……”
大队长勘察现场之后,心存疑惑。
恶战后留下的那种场面,要么是匪徒内讧火并,同归于尽了;要么就是程宇有金刚护体,大发神威,一个人干掉八个;如若不然,当时的现场怎么着也应该还有一个人……
程宇全身上下多处挫伤,撞击伤,轻微骨裂,胃部大出血,在手术中切除掉半个胃。
罗战一听这个,难受得团团转,拼命摇晃着主治医的肩膀:“程宇他的胃切掉了,他需要移植吗?把我的胃摘下来移植给他行吗,行吗!……”
主刀的外科主任被这厮摇得眼珠子乱晃,忙着跟罗战解释:“胃这个器官,跟肝脏、肾脏发生病变不一样,不需要移植。”
罗战急得说:“那他没有胃怎么办?人没胃还能活吗他?他以后还怎么吃东西,怎么吃我给他做的饭?!”
主任说:“你这个同志,不要这样子的嘛!只切除了二分之一,还剩下二分之一的胃嘛。饭还是可以吃的,就是饭量比以前减半,戒烟戒酒戒油腻,也不能胡吃海塞了嘛。”
小徐大夫把罗战悄悄拉到一旁,安慰着:“罗大哥,你放心,我们主任亲自给程宇哥开的刀,不会有问题的。”
罗战跟徐晓凡吼道:“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程宇,我怎么能放心啊?!”
小徐大夫被这人吼得,声音立刻就矮了,小声嗫嚅着说:“我们主任,有经验的,切过好几十个胃了,没、没有一个做坏了的……”
罗战掐着脖子把小徐大夫提起来狠命摇晃,穿白大褂的都是坏蛋,都欺负老子!
心爱的小警帽儿从今往后饭量要减半了,要戒掉煎炸油腻了,罗战眼泪儿汪汪的,仿佛自己对于程宇的价值也哗啦啦减掉了一大半,以后做好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都没个人稀罕赏光了。
程宇一醒过来,头一眼瞧见的就是罗战那一张哭得红通通的大脸。
程宇声音仍然带着麻药劲儿,软软的:“干嘛啊,哭成这样儿……”
罗战呜呜地嚎了两嗓子,说:“我难受么,你就让我哭会儿。”
程宇嘴角弯弯的,嘲笑他:“多大岁数的人了,哭得那么难看。”
罗战冤得瞪着眼睛:“我、我、我,我难看?我还不是担心你吗!老子把整个儿北京城翻个遍,我多难受你知道吗!”
罗战说:“程宇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肯定不活了。”
程宇说:“甭瞎扯,我要是真回不来,你还得替我给咱妈养老呢,你敢不活了,我妈谁管啊?”
罗战抹抹眼睛,撅嘴说:“那,我把头发剃了,我到香山碧云寺当和尚去。”
“程宇我心里只有你。这回我才真正知道了,没有你,我不行,我受不了。”罗战摸着程宇的头发,低声一遍一遍地说……
程宇住院期间,医院里来过一拨又一拨的人。
大杂院儿的老邻居们,罗战的兄弟和伙计们,程宇的同事们,来来往往好几趟,看望程宇。
潘阳说:“程宇,我们都急死了,你命真大。”
华子也说:“程宇命大。还有你,罗老板,你丫也命大!”
程宇的同事们一个个儿瞅着罗战的眼神恶狠狠的,咬牙切齿地。罗战明白,程宇要是不能平安获救,程宇的这些铁杆兄弟也得把他头一个抓起来撕成八瓣儿,都难解恨。
罗战给程宇包下最好的单间病房。左右隔壁住的都是老干部。
这种病房,老百姓花钱,都不给你住。还是朱妍托关系塞钱,才让一个普通警察住进来。
病房里可以开小灶,还可以陪床。
程大妈陪着儿子,在病房里睡了好几天。罗战没地方睡,又舍不得走,就拿铺盖卷睡在楼道的长凳子上。
后来,丈母娘还是心软了,不忍心再责怪小罗同志。
程大妈说:“小罗,我回去了,你睡屋里吧。楼道那个凳子,怪硌得慌,睡不舒服的……”
罗战亲自给程宇做一日三餐,都是护胃养胃的食物。早上五点起来熬好一锅软软糯糯的粳米大枣莲子粥,或者山药百合薏仁粥;午饭是木瓜鲩鱼汤,黄芪炖猪肚;晚饭是猴头菇炖小母鸡,砂仁羊肉汤……
每天都花了十二分的心思,怕程宇吃不舒服、吃不开心。
程宇的胃口也没罗战想象的那么糟糕,手术后修养了没几天,就开始喊“饿”,俩眼滴溜溜得,在病房里四处寻么能吃的东西。
这人还是身子骨皮实,底子打得好,年纪尚轻,恢复得很快。
程宇:“我……又饿了。”
罗战:“咱可刚吃完午饭!”
程宇:“你给我吃太少了,我平时吃四碗饭,你就给我吃一碗都不到!”
罗战:“我这是遵医嘱!”
“还要吃……”
程宇眼巴巴地,慢慢张开嘴,嘴巴张成O型。
罗战哪禁得住程宇偶尔撒一小娇那小绵羊似的样儿?一颗老心肝都快酥掉了。
他扑上去抱着人,把自己送到程宇嘴边,让程宇伸出牙齿啃了一个够……
于是罗战在每日遵医嘱的同时,还要给程宇偷偷开小灶,加一餐,用小奶锅熬个菠菜牛肉粥,乳酪面包粥,胡桃芋头粥什么的。
程宇一向是贼能吃的主儿,让罗战特别有成就感和存在价值。俩人在病房里,关上门,你一口,我一口……
罗战一勺一勺地,给程宇喂粥,程宇吃得很香,额头和嘴角仍然挂着瘀伤。
罗战想替程宇擦掉挂在嘴角上的米粒儿。
手指刚一碰,程宇不由自主地皱眉。
“疼着了?”罗战问。
“没事儿。”程宇笑得时候,嘴巴都有点儿歪,不太自然。他一侧的牙齿被打松了,需要做一些修复。
罗战凑上去,用舌尖舔掉程宇嘴角的米粒儿,然后蹭蹭嘴唇,腻歪一下……
晚上,程宇不让罗战睡在陪护的床上。
程宇微微挪动身体,在被窝里腾出一块地方。罗战侧身搂着程宇,俩人睡在一起。
隔了这么多天,互相都惦记对方。罗战搂着程宇,忍不住起了色心,手伸进程宇肥肥的病号服裤子。
“呦,小东西还挺欢的,没打坏了啊……”罗战跟程宇说悄悄话。
“哼,你想试试?”程宇斜睨着他。
“来试试啊!”罗战挑衅。
“来啊?你自觉给我趴下!”程宇毫不示弱。
罗战喉咙里振出不怀好意的笑,猛地一头钻进被窝,三下两下扒掉程宇的裤子,把嗷嗷期待着晃动的小程宇含到嘴里……
棉被下面不断地起伏,程宇的呼吸逐渐粗重。
到了要紧处,程宇紧咬着嘴唇,临近高/潮时发出像是抗拒却又欲罢不能的声音。罗战卖力地吸吮着,手指的螺纹不断打磨着最敏感的褶皱,再轻轻揉弄软乎乎的两颗蛋,揉得程宇在他身下喘息抖动,不久就让红彤彤硬朗的东西舒服得彻底软下去……
那年夏天,程宇获救不久之后,就传出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洛杰去了市公安局,说他要举报,他要举报他所知的市里某领导当年犯下的罪行,并且提供了几份证据。
程宇被劫初始,洛杰也得知了这事儿,还专门跑过来看罗战。
他看到罗战那时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憔悴而颓废,如同一尊行尸走肉,沉浸在深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洛杰勉强安慰了他战哥几句。罗战根本没什么反应,仿佛五官的感知能力已经瘫痪掉了,眼前什么人都看不见,谁说的话也都听不进,脑子里、心里只有程宇……
洛杰默默地陪罗战待了一会儿,扭头走掉了。他知道他在罗战心里的地位永远都比不上程宇一根指头,永远都没可能。他随后就去了公安局,举报真相。
第二个消息,罗强自首了。
谁都没想到。
88、罗强自首
罗战一听到关于他哥的消息,也着急了,二话不说,赶往监狱。
程宇其实手术后清醒过来,逮到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向罗战和盘托出当时的战况。
罗战大惊失色:“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哥在牢里呢,他不可能越狱,抓回去是要枪毙的,他疯了他?!”
程宇说:“罗战你用脚趾头想一想,除了罗强,谁会在那种情形下把你打晕,还把你藏起来生怕被人看见,不仅让你毫发无伤,钱都没抢你的?”
罗战说不出话,能那么干脆利落地将他放倒,却又不伤他性命,也就只有他亲哥了。
程宇特严肃正经地跟罗战说:“罗强如果真的越狱,跑了,我就告发他,让公安部发全国通缉令。他如果没跑,回去了,那……那我被打晕了,什么都没看见。”
罗战听见了程宇是怎么跟大队长陈述的案情。
他明白,程宇都是为了他。
程宇给清河监狱一个他熟络的警察打电话,问:“罗强还在你们牢里吗?”
对方说:“在啊。”
程宇小心地问:“他一直都在?没有……转移到别处?”
对方也挺纳闷儿:“转移?他能转移到哪儿去啊?我们清河就是专门关押重犯要犯的,监管严格,警力充足,罗强不会转移到别的监狱,就一直在这儿蹲完他的刑期。”
程宇问:“他这两天老实吗?”
对方说:“老实着呢,现在跟我们也都熟了,不找麻烦,不闹事儿,每天上工还帮我们管着同组的一帮人呢。有罗老二在那儿镇着,只要他不带头,别的那些小崽子,江湖上都没排号,不够级别,谁敢在他面前挑事儿折腾啊!”
程宇再精明的脑袋瓜也想不明白了,罗强会分/身吗?
罗强是主动向监狱上级领导自首他若干年前的罪行。
他以前杀过人,然而被捕审判的时候,没有坦白交待,以至那两桩案件成为悬案,这些年一直未能告破。
罗强自首的同时也检举揭发,他那两桩命案,都是替谁做的,收了谁的黑钱;时间,地点,证人,详细的各种内情,铁证如山。
一内一外两个人同时检举,幕后的主使几天后即被公安控制,随后批捕,接受正义的审判。这些皆是后话。
罗战赶到监狱,探监室里见到他哥。
罗强仍然是老样子,宽厚的脊背靠在椅子里,高昂着头,静静地抽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仿佛这样的姿势和状态,就是他后半辈子的人生。
罗战终究还是担心,人性都有自私的弱点,何况是至亲的亲人,他是怕他哥会为这一次冲动的自首付出惨重的代价。十五年还是有的熬,眼瞅着已经熬一半儿了;如今这样一来,罗强极有可能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忍不住问:“哥,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咱何苦呢?”
罗强吐了几口烟圈儿,甩给罗战一个自负的眼神。
罗强说:“老子当年欠了那位的一条胳膊,还欠了两回,现在还给他,两不相欠。”
罗战说:“哥,我怕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你出来。我还想跟你一块儿。”
罗强不屑地冷笑道:“跟我一快儿?你现在有热乎的人了,还惦记我死活?少来这套虚的。”
罗战说:“哥,我说真心话。”
罗强说:“命里该有的劫数,老子不在乎。”
罗战:“……”
罗战安慰他哥:“他绝对不会在这件事儿上苛责我,或者为难你。哥你真的用不着这样儿……”
洛杰走那一步是为了罗战。
程宇隐瞒某些案情是为了罗战。
罗强又何尝不是?
罗战心里有数,所以才更加难受。他不想程宇受委屈,也不忍心看他哥哥葬送后半辈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一半,他都是钻心地疼着。
罗战心里仍然存着一个疑问,问:“哥,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暗示的是,哥你不是已经跑出监狱了吗?你竟然没有一走了之?你乖乖地原路返回继续坐牢?你现在简直都有点儿不像你了!
罗强被问得,嘴唇动了动,嘴角扯出的一丝弧度像是撕开坚硬的冰面,让冰冷的面容悄悄融化,眸子里涌出暖意。
罗强叼着烟,用牙咬了一会儿过滤嘴,淡淡地说道:“我要是不回来,就连累他了。我怎么可能连累他?
“再说了,待在这座监狱里,每天都能见着老子想见的人。看着他,老子乐意,觉着这日子很舒坦。”
罗战歪着头,傻愣愣地望着他哥,眼睛瞪得大大的,瞪圆实了。
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出儿。
他哥那么痛恨条子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救一个狱警,跟谭家小子大打出手,以至失手误伤对方性命。
清河监狱守备森严,罗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跑出来“做活儿”?开着车潜出潜回如入无人之境,事先还巧妙地化了装,事后再迅速人间蒸发,外边儿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厮出来遛达了一趟。
当然,还有罗战不知晓的事情。罗强入狱初始那两年,亦是处处陷阱,步履维艰。两路人马处心积虑地想要在牢里做掉他,他那时是怎么熬过来的,得了哪位贵人的襄助,这些年安然无恙……
罗强为什么没有越狱,为什么还会回来?
废话。
自己当年又为什么在延庆山路上流着眼泪跑了十五公里,为什么拼了命还要跑回去……
当初罗战自个儿一门心思认真改造,痛改前非,只为早一天出狱。相反,罗强仿佛完全不惦记出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一门心思留在监狱里,一副悍然将牢底坐穿的架势。
他当初为什么想出来,也就是现在他哥为什么想要留下的原因。
罗战拍着脑门,懊悔了,那天亲自找到他店门口、给他报信儿递纸条的年轻狱警,只说了几句话,就掉头匆匆离去了。自己竟然就没留心,没有扒开帽檐儿上下仔细地端详,这得是个多么耐看销魂的人物?
这才是真的“嫂子”大人啊……
当年的案件重审,又一拨儿罪犯分子最终伏法。刘部和罗强这一对儿冤家是一根线儿上的蚂蚱,双双被判无期。
罗战心里难受极了,在家里蒙着头睡了一星期,不愿说话,不想出屋。
后来还是程宇搂着抱着把罗战哄消停了。没辙,挺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大孩子似的。
过了一段时间,罗战又断断续续听说了一些事儿。
那名狱警家里也有些背景,原本只打算在清河监狱服役一年,到期后却又待了一年,然后又拖了一年,不走了。
那警察因犯人殴斗事件意外负伤,摘除了脾脏,身体大不如前。家人三番五次要求他离开那个危险的工作环境,换到城里,走后门儿到国税局弄个轻松又高薪的职位,然而这人坚决不肯挪窝,就一直留守在那座监狱,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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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一:私房罗老板】
两年之后,平安大街繁华依旧,后海荷花市场柳绿花红。
养伤的人早已伤愈归队,做买卖的大老板生意越加旺盛红火。
罗战当初在关键时刻听从了朱妍的意见,店铺一家都没有折掉。程宇好端端地重新揽在怀里,罗战的连锁店面噌噌地一家挨一家开起来。在后来的那些年,他的“老宅门”京味儿小吃吧,市场份额直逼麦当劳与肯德基,成为京城快餐行业三足鼎立的一霸。
罗战知道他家小警帽儿就是旺夫旺得没治了,好运气如同排山倒海的浪头,将他幸福地排晕在沙滩上,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属于两个人美好甜蜜的小日子。
罗战也明白小程警官不喜欢他抛头露面,过分招摇。他如今很少在小吃吧里露面儿,而是教授了一大群徒弟,把店铺都交给身边亲近的兄弟们经营,让每个小兄弟都有家有业。
罗战把几年前被谭五爷炸掉的四合院重新装修经营起来,开了一家“老宅门罗氏私房菜”,终于圆了罗爸爸当年的心愿。
小院落青砖黄瓦,朱漆窄门,厢房檐下两条长凳,墙角几株芭蕉。
屋子里装饰古朴,墙上挂着一帧一帧黑白老照片,照片里有老槐树下扇着蒲扇、摆着棋谱的罗爸爸,还有蹬着自行车穿过小胡同的程爸爸。红色木楞小窗上贴着大杂院儿张奶奶剪的“四季繁花”窗花,专门儿送给小罗同志的。
“罗氏私房菜”由罗老板亲自掌勺,做的俱是精品私房菜肴,菜谱是罗家老爷子多年琢磨出的家学,秘不外传。
这店开的很拽,规矩特别多,每个星期只营业五天,另外两天罗老板要休息,自己钻研菜谱;而且每天只营业晚饭,每晚只招待两桌人,菜都是老板亲自烹调,人太多他怕忙不过来、招待不周。
慕名想要亲临的客人,在预约单上排到两个月以后。
客人来了以后,围桌而坐,不能点菜,只出个价位。罗老板看心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什么客人就吃什么。
从冷盘到主菜,从羹汤到甜品……
十八罗汉凤尾虾。
瓦罐酥骨大黄鱼。
罗氏秘制香髓骨。
松茸四宝炖鹿筋。
醇汤黄焖鱼翅羹。
露水清茶茼蒿卷。
极品奶酪芋头糕。
……
运气好的客人还能欣赏到民俗表演,京韵大鼓。咱莲花婶那婉转高亢的嗓子往外一亮,就是满堂彩。
“二八的——俏佳人儿——懒梳妆!
“崔莺莺啊得了这么点儿病啊——躺在了牙床!”
“好——好哦!太地道了!”客人们哗啦哗啦地鼓掌。
李莲花因为心疼程宇那事儿,有一阵子特别恼火罗战,发话以后坚决不搭理小罗同志,让我们小程为你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大罪,竟然还把我们小程拐跑了,不跟姑娘结婚跟你这厮好了?你这人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这么会捡大便宜啊,你配吗你?!
最终是熬不住小罗同志心意诚,嘴巴又甜,特别会哄人,何况程宇和罗战已经是有了名分的一对恩爱夫夫,拆不散捶不扁捣不烂板上钉钉儿了,莲花婶也就软化投降了。
后来,罗战正式聘请李莲花做了“罗氏私房菜”的当家驻唱艺人,有时间就来唱一回。唱一个晚上的出场费,比厂子里一个月的工资都要高,莲花婶也挺高兴自豪的。
屋外夜幕隆重,华灯似锦,屋内白气缭绕,欢乐融融。
京城的夜晚,有这样一家私房菜,满屋的客人说说笑笑,像到了家一样温暖。
客人听着戏,品着菜,罗老板通常在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摘掉围裙,走出厨房,亲自端上最后一道甜品,然后美不滋儿地享受满屋女顾客的惊呼:
“哇塞,这个就是老板,老板哦!好、好帅呢,好有派呢!”
姑娘们的舌头立刻打了卷儿,发了嗲,话都说不利索,眼里狂冒粉红色泡泡……
程宇时常呲得罗战,你低调,你丫能不能给我低调!
可是架不住罗战这人平日里精力充沛,性情豪爽,凡事又喜欢亲历亲为。这厮心情越是舒畅的时候,越闲不下来,喜欢四处发挥光热,尤其瞧见些合眼缘对脾气的客人,还要揪住了聊几句,喝一杯,交个朋友,属于那种时时刻刻彰显自身存在感的店老板。
做千家万户的生意,交五湖四海的朋友,这一贯是咱们罗老板的人生哲学。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下,陌陌给罗强设定的戏份和结局就是这样。这个配角,亮眼是要的,但是情节点到为止,是希望让读者能有回味,有充分的脑补想象空间吧。
咱们的小程程,还是跟小战战最般配,两个人一冷一热,性情合拍,三观统一,天生一对儿。那个,如果程程一开始碰上罗强的话,无论如何也搞不到一起,太挑战小警帽儿的三观底线了哈哈。
89、尾声二:小程骑警
这年恰逢建国六十五周年,庆典在即,京城主要街道装饰一新,团花锦簇。
为了筹备国庆大典,也为了彰显老城区的旅游特色风貌,分局组建了一支骑警礼仪巡逻队,程宇也入选了这支骑警队,服役三年。
当初罗战最担心的,就是程宇因为他二人的关系,工作上遭受牵连和排挤。
经过这次绑票案,悬疑了五年之久的延庆押解车车祸案终于告破,幕后主犯被绳之以法,程宇成功地逃脱龙潭虎穴,也算破案有功人员。
刑警大队长和派出所几位领导,找程宇正式谈了一次。
领导其实就是问一句话:“程宇,你跟罗战你们俩,可想好了?”
程宇点头:“早想过了。”
“你们俩,就打算一直这么‘好’下去?”
“是,我们定了的。”
所长说:“小程,你来所里五年了,所里一直很重用你,也是想将来栽培你,上一个台阶,你明白我的意思。”
程宇说:“感谢您信任我,我一定能完成您交给我的工作。”
几位领导互相看了看,说不出严词反对的话。警员的私人感情问题,说到底纯属个人家务事儿,程宇结不结婚的,跟谁在一起,也碍不着任何一项国家法规、警务条例。
做领导的,如果觉着这事儿不能容忍,那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强迫程宇跟罗战分手,要么把程宇开除了。
前者看来是不太可能,俩人这一副大义凛然生死相许的样儿,又经历过这么多波折,哪拆的散?后者呢,领导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这都什么年代了,开展工作也没必要这么绝情。
所长无奈地说:“小程啊,那你可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你俩要好,就给咱要好一辈子,你可别过三天再换人了,又弄来一个什么幺蛾子,折腾我们!”
程宇连忙严肃地立正,说:“坚决不换人。”
所长冷笑道:“你说的好听,不是我信不过你俩,两个男人在一起,毕竟不是传统的家庭,又不打证儿,又没孩子,这年头打了证儿的离婚率还这么高呢!”
程宇说:“所长,那要不然您通融一下,帮我们俩到民政局领个证儿?我和罗战真的特别想结婚。”
程宇在领导同事面前难得开一句玩笑,说得所长都乐了。
所长说:“你甭瞎扯!咱所里整天接待的夫妻感情纠纷、财产纠纷、家暴案什么的,咱见识得还少啊?你俩现在好着,觉得对方什么都好,万一哪天不好了呢?俩大小伙子,真闹别扭打起来了,鸡飞狗跳的,还不得老子去给你们调解!”
程宇脑子里闪过那时候对罗战惨无人道大打出手的往事,脸上红了红,连忙点头向领导保证:“我跟罗战,能闹的别扭都闹完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不给您添麻烦。”
大队长还替程宇惋惜着,私下对他昔日的得意弟子说:“程宇,你们所长的意思是,将来有可能提拔你上去。可是,如果你跟罗战在一起,毕竟比较敏感,你可能会失去升职的机会。就为了罗战那臭小子,你觉得值吗?”
程宇的眼睛望着别处,平静地说:“能失去的,我早都已经失去了。队长,我现在跟罗战在一起,从来没觉着是在‘失去’。这辈子我得到的最大的‘回报’,就是身边儿能有这样一个爱人。”
之后一年的考核,程宇的工作绩效优秀,警衔未降反升,工资津贴也涨了一级。可是他这笔工资再怎么涨,每月那几千块钱,甚至不及某人在“罗氏私房菜”主厨一晚上的进账。
罗战时常讨好程宇,暗示着说:“宝贝儿,咱的小身板老这么干熬着,我怕你撑不住,要不然,咱在家里歇几年,我给你好好补补?”
“不用。”
程宇一口回绝,懒得跟罗战废话。
罗战知道,程宇这人脾气硬,坚决不肯在家给人当小媳妇。即使罗战如今终于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让程宇后半辈子傍上他这个款爷,衣食无忧,程宇也不会心甘情愿吃软饭。
罗战是巴不得把小警帽儿彻底圈养,恨不能求着程宇吃他这口软饭。
程宇这一年过生日,罗战爽快地送上一辆豪车。
程宇一看,眼睛都瞪圆了,骂道:“操,你这也太……罗战没你这样儿的!”
罗战把程宇推推搡搡塞进驾驶室,得意着:“老子特意给你买的,多好的车,不喜欢啊?”
程宇窘迫地数落人:“你说呢?我在小胡同派出所上班,你让我每天开着这辆凯宴上下班吗?你见过哪个公安敢开保时捷上班的?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收黑钱呢,你再把市局纪委的人给我招来!”
罗战得瑟地说:“那我不管,反正我买都买了,车证儿上写的你一人儿的名字。你不愿意开,就搁在那儿生锈!”
程宇忍不住一脚闷向罗战,踹得很轻,没舍得用劲儿。
罗战一把擒住程宇的脚,顺势放倒座位,扑了上去。
罗战骑在程宇身上,按住了手脚,去扒程宇的裤子。程宇咧着嘴笑,嘴里骂着,却没反抗,由着罗战在他身上为所欲为,把他结结实实从里到外啃了一遍……
俩人把□紧紧贴合在一起,罗战一手用力揉着程宇的屁股,另一只手交握着火热硬挺的阳/物,狠命地撸着。程宇在他身下急促喘息着向后仰去。
程宇一手抓着车顶的扶手,一手向后攥着座椅,身体难耐地抖动,一只脚勾着罗战,用胯骨摩擦冲撞着,淌着透明口水的唇角含着罗战的耳垂,吸吮着最亲昵的滋味儿……
尽管罗老板百般巴结讨好,小程警官终究还是没有开着那辆扎眼的凯宴出入派出所小胡同。
程宇随后就入选了平安大街骑警队。保时捷被彻底闲置,威风凛凛的小警帽儿每周三天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道上巡逻执勤。
骑警队队员的仪表要求十分严格,年龄26至33岁之间,身高1米80左右,相貌要求英俊潇洒,身材要求笔挺瘦削,还不能有赘肉和啤酒肚,不能超重把马给累着。
罗战一瞧,啧啧,这标准,不就是按照咱家帅媳妇的三围指标量身制定的吗!
程宇戴着圆形呢子小警帽儿,帽带卡住下巴沿儿,酷酷地。一身笔挺的海蓝色骑警服滚着漂亮的银色镶边儿,下着白色马裤,黑皮长靴。他驾驭着高头骏马,马儿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沿街巡行,如同一尊流动的完美雕像,成为那年平安大街上最靓瞎人眼的一道风景线。
罗战每天中午跑到街边,捧着爱心盒饭,仰脸注视着他家小程骑警迈着流畅的步调从眼前滑过,就跟拍电影似的,那场面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沮丧着脸的小潘警官提着一只粪口袋,拎着小钢叉,跟在马屁股后头。
程宇座下的马儿每天吃三顿,拉三顿,每周三趟例行公事的巡逻执勤,就是走一路,拉一路,走得气派潇洒,拉得豪放不羁。
小潘警官一路苦哈哈地嘟囔着:“尼玛的,你丫骑在马上帅呆了,酷毙了,小爷在下边儿给你兜着屎!没你们这么搞的!”
建国六十五周年国庆大典,一大早,罗老板陪着丈母娘和大杂院儿一帮大叔大婶,五点钟到□广场上占位子。一行人看着国旗班仪仗队的帅小伙儿踢着正步出场,艳丽的五星红旗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中冉冉升起,迎风飘扬。
国家领导人在长安街上视察阅兵典礼,罗战与小程警官的娘家人儿站在平安大街上,沿街观摩公安骑警方阵的警姿列队巡礼。
程大妈拿手绢轻轻抹着眼角,热泪盈眶地瞅着她的帅儿子走在方阵的第一排,黑色的礼帽,火红的制服,纯金的麦穗缎带,一手执长鞭马刺,那样的执着,那样的骄傲。
程宇侧面的轮廓在阳光下熠熠发亮,唇形微阖,唇边带笑,每一片睫毛都好像发着光,警衔肩章辉映着金色的光芒……
罗战挥舞着小红旗,像个傻小孩似的,在人群里跳着挤来挤去。
“程宇,程宇!”
“宝贝儿!是我啊,我在这儿呢!”
他喊着程宇的名字。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抓过身旁每一个陌生人,大声地告诉全北京城的人,队伍前排那个最英俊的小警帽儿,那是我们家程宇,我是他男人,他也是我男人!
国庆大典刚过,小程骑警稍微闲下来,罗老板开始筹谋新的计划。
程宇那贼精明的破案神经察觉到,罗战又不对劲了,晚上不回家,问起来就吞吞吐吐,躲躲闪闪,像藏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程宇问杨油饼:“罗战最近忙什么呢?是不是小奶酪儿小汤圆的又回来了?”
杨油饼摆手说:“哪能啊?程警官您想哪儿去了!我们战哥现在脑子里就惦记着您,您把他填得严严实实的,连个缝隙都没有,别人没有位置!”
程宇一个人独守空床,哪受得了?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程宇发短信:【罗小猪,人呢?想你了,给我回家!】
罗战回信:【宝贝儿,你老公最近忙,忙完了一定好好陪媳妇!】
程宇怒了:【皮痒了吧你?警察叔叔全城通缉你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罗战犯贫:【媳妇来啊,来啊,来抓我啊!】
程宇咬牙切齿地,对着手机屏幕龇牙。
程宇又给他老妈打电话:“妈,我这几天闲得没事儿,回家陪您吧?”
程大妈在电话那头,忙忙叨叨地:“儿子,别回来,你妈最近忙着呢,我跟我几个老姐们儿学跳舞呢,你别回来打扰我!”
程宇:“……”
好不容易赶上个歇假的周末,罗战竟然没露面,浪漫约会都没有了,程宇耐不住这一肚子的火,快要燃爆了。果然老夫老夫的,你丫腻歪我了吗?我没以前帅了吗?!
程宇这时候接到罗战的短信。
【小警帽儿,开上老公送你的小车,来大杂院儿汇合!】
程宇一头雾水,没摸清楚罗战耍什么宝。
程宇也了解罗战,这人最喜欢得瑟,又时不时地爱玩儿一手浪漫。罗战每一次发起疯来,浪得让他心神荡漾神魂颠倒的。程宇心里隐隐有那么一种预感,一种期待,罗战在那个地方等着他。
90、尾声三:盛大的婚礼
凯宴可不是罗战嘴里说的“小车”,车还没开到大杂院儿,在胡同口就堵住了,进不去出不来的。
几个拿玩具枪互相追逐着的小男孩,抬头一瞧是小程警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突然一哄而散,消失在院门里。
小胡同里静悄悄的,瞧不见一个人影儿,风儿簌簌地卷落一地金黄。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程宇还傻呆呆地站在那儿,茫然四顾。
隔壁柳荫街小学的高音大喇叭,播出来的竟然不是第九套广播体操的音乐,而是轻松热闹的婚礼进行曲!
随着进行曲的音乐节奏,胡同另一端突突突地开进来一支摩托车队,每个人都穿着浅蓝色的交警制服,戴着警帽儿和白手套,领带打得整整齐齐,为首的正是程宇的发小田磊。
交警摩托队绕着欢乐的八字阵型向程宇开过来,车上的人坏坏地笑着,开到程宇面前再来个神龙摆尾,潇洒地掉头开走。每架摩托上都插着小红旗,上面写着“罗太狼最爱小警帽”。
交警队之后是骑警队,四匹高头大马在小胡同里跺出清脆欢快的啼声,走出几个花式步伐,身后再稀稀拉拉地留下一地散粪,引来一阵哄笑声。
马上的几名年轻小骑警,英姿勃发,向程宇遥遥地敬礼!
紧随马屁股后面蹿出来的,是派出所刑侦治安分队的警员们。
吴大满挎着他媳妇,媳妇拉着小朋友,一家三口笑呵呵地,随着音乐走出来。
华子身旁跟着小鸟依人的未婚妻,未婚妻胳膊弯里还拎着一篮大桃子。那姑娘是平谷郊区来的,平谷盛产水蜜桃,一路走还给街坊四邻抛了一路的桃子,可实惠了。
程宇微张着嘴,吃惊又动容地望着眼前一队队的人,眼眶里痒痒的,有一层一层的水雾缓缓地弥漫……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事,是他的好哥们儿,是属于他这半生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人生经历。
他终于明白罗战那混球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
他也知道罗战为什么要这样做。罗战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那个人,罗战所给予他的,就是两个人心底共同描绘的那一幅完美人生的图画。
派出所小分队扫尾出场的是潘阳和曹亮。
这两位是派出所所剩无几的单身汉王老五,找不到女伴。但是小潘警官和小曹警官在人多的场合绝对不能跌了面子,更不能轻易放过小程子和罗老板。于是这俩活宝胳膊挎着胳膊,肩并肩,一路边扭边唱。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
围观群众嗷嗷地拍巴掌。程宇从嘴角甩出一声轻轻的咒骂,朝那俩家伙皱皱鼻子,“你丫才变态呢”,忍不住也乐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很恩爱,很恩爱。一只系着围裙,一只戴着警帽,结婚啦,结婚啦!……”
潘阳和曹亮一路哇啦哇啦地嚎着,闹着,把程宇的眼角闹出两行湿漉漉的东西……
大喇叭里的音乐声又变了,变成了陕北大秧歌的欢快锣鼓调子。
大杂院儿里扭出来一群穿红戴绿的大妈大婶,每人都戴着花,化了妆,手里拿着绢布绸扇,随着音乐跳得特别欢乐。
程宇坐在凯宴的发动机盖子上,坐着,看着眼前一队一队舞动着的人。
他在秧歌队里瞧见他亲爱的老妈和可爱的莲花婶。那两个老姐们儿私下悄悄排练挺长时间了,就等着今天在大伙面前亮相呢。
程宇用两只手捂着脸,狠狠抹了两下。
他的眼泪不听话地哗啦哗啦流下来,流了满脸。
这是他从他妈妈那里得到的最贴心的礼物。
他最爱的人和他最亲的人,让他的人生如此完整而美好。
栾小武从院墙上鬼鬼祟祟地探出一颗脑袋。
这厮是负责在大喇叭里放音乐的。
白大褂小医生们欢欢乐乐地出场了,每个人都戴着斯文秀气的眼镜儿。
栾小武一眼瞅见他家小徐大夫,赶紧从墙上蹦下来,冲进游行队伍。他拽着徐晓凡一起走,贼心不死地趁乱偷吻,在徐晓凡脸上用力啵儿了一口。
徐晓凡的那位师兄唱唱跳跳得,经过程宇面前还笑嘻嘻地丢下一句:“下回你那位的小菊花坏掉了,记得再来找我哈!”
程宇闹了个大红脸。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到两侧,一群小兄弟簇拥着正主儿缓缓走出来。
罗老板穿着名牌靓衫,打着花领带,裹着挺括的黑色长风衣,摘下墨镜。
这厮打扮得跟许文强似的,举手投足风流潇洒的派头,溅起四周疯狂暧昧的口哨声。那人五人六的样儿,就差在嘴里横着叼一朵红玫瑰了。
罗战慢慢地走近程宇,每迈近一步,脚步都更悄然,心房过分激动,在胸腔里砰砰乱撞。
程宇的目光因为感动而失神,痴痴地望着人,呼吸凝滞。
罗战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程宇面前单膝跪地,掏出个小绒盒子。
罗战攥着程宇的手,阴谋得逞了,得意地笑着,说:“宝贝儿,愿意嫁我吗?咱俩结婚吧!”
程宇微微撅嘴,板着脸:“谁嫁谁啊?罗战有你这么不打招呼就求婚的吗?”
小警帽儿当着这么多围观群众,竟然犯倔脾气,还亮驴蹄子?这回可坏菜了!罗战把程宇两只手都抓牢了,摇晃着,可怜巴巴地:“宝贝儿,那咱换个说法儿成吗?……你愿意这一辈子,就只吃我一人儿做的饭吗?
“程宇,你愿意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人是我、享用我做的早饭吗?你愿意每天晚上最后一眼看见的也是我、小胃里揣着我做的夜宵钻被窝吗?程宇,让你的妈妈也做我的妈妈,成吗?程宇,等到哪一天你七老八十,不能动了,你愿意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的那个人,是我吗?程宇……”
程宇抱着罗战的头,右手摸着罗战眉眼和颅骨的轮廓。
原本完全没有触觉的那几根手指,在那个瞬间,仿佛流淌过温热的暖流,血脉里重新有了知觉。指尖触摸到命运波折的骨感与崎岖,以及美好前程一马平川的甜蜜与幸福……
那个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日子,罗老板包了一辆大客车,把参加婚礼的亲友和宾客拉去平谷郊外的金海湖。
碧波万顷的湖面上荡漾着一艘纯白色游艇。洋洋洒洒的火红色金色花瓣像飘飞的雨丝,在湖面闪烁的波纹上铺陈出绚丽的图案。
小程警官一方的伴郎队伍威风凛凛,华子潘阳曹亮田磊四个穿笔挺制服的小警帽儿,一字排开,戴着白手套,帅得金光闪闪。
罗老板携带的亲友团人多势众,栾小武赖饽饽一群小兄弟再捎上小徐大夫和师兄等一队白大褂,穿得五花八门儿。
夫夫两口子走在漫天的花雨中,相视而笑……
两个人手上戴了同款白金戒指,一样的有型,一样的帅气,亲密地牵着手,十指连着心。
婚宴当然是某新郎官亲自下厨,给大伙亮手艺。
小罗新郎负责做饭,小程新郎负责喝酒。
罗战把西装脱了,撸起袖子,系着围裙,从冷盘到主菜,妙手生花。
程宇的制服衬衫都剥掉了,勇猛地端着酒杯,打了一桌又一桌。
程大妈拦着,不许程宇喝太多,怕他再犯胃病。程宇不在乎,他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就娶罗战一个大媳妇,他心里高兴,痛快。
程宇喝得浑身冒出热汗,紧身背心下洇出一层诱人的肌肉纹路……
闹到晚上,老人儿们结伴去度假村里过夜去了,剩下一群小混球在游艇上,怎么能轻易地放过那两口子?
罗战和程宇被一伙人团团围攻,惨遭各种戏弄和蹂/躏……
罗战嗷嗷叫唤着:“有人管没有了?无法无天啦!”
派出所那几位警察大爷翘着脚围观,还不时支个招儿,指挥着,由栾小武赖饽饽率领一群渣小弟,具体实施各项黄暴方案。
罗战指着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小王八蛋们,来日方长哈!等过了今儿晚上,老子回头一个个收拾你们的!”
罗战被迫剥光了上衣,躺在长方形的大餐桌上,一圈儿人擒住他的四肢,像一坨待人宰割的鱼肉。
他身上各个要紧的位置摆了一串串的樱桃、提子、圣女果。程宇让人蒙住了眼,俩眼一麻黑地,伏在罗战身上,用嘴去叼罗战身上的果子。
罗战伸长了脖子,乱七八糟地指挥着:“程宇,左边儿,往左!……不对,往下,往下,哎呦不是那儿!”
程宇喝得有些上头,辨不清东南西北,一口咬破了一枚樱桃,红色的汁水浸润了罗战胸前的红点,湿湿滑滑的,让罗战浑身肌肉的绷紧了,难耐地颤动着。程宇的嘴唇在他的敏感带上来回舔/弄着,从小腹再往下,罗战被舔得,热血直往□冲去,众目睽睽之下就快要勃起了,内裤里面被程宇勾得湿漉漉的……
潘阳和曹亮那俩人还不依不饶地:“罗老板您这一口儿,就叫做‘男体盛’,我们程宇把你啃干净了,渣儿都不剩!”
华子捏着烟不急不徐地指挥道:“程宇吃爽了没?下一个让罗老板吃,罗老板给咱表演‘探囊取物’!”
栾小武问:“华哥,用熟鸡蛋还是生鸡蛋?”
曹亮说:“当然是生的,熟的也太便宜他们俩了!”
程宇两眼醉成嫣红色,指着华子曹亮他们:“你们成啊,你们几个这辈子都不结婚了是吧!”
这回是程宇被按坐在桌边儿,上身剥得赤裸精光,两手被衬衫反绑着。
罗战被众人起着哄得,跪在程宇胯下,把一只生鸡蛋从程宇一只裤管里塞进去,然后再想方设法地从另一个裤管里弄出来……
“罗老板犯规了,不许用手!用嘴,只能用脸和嘴拨蛋!”
“蛋不能碎,弄碎了重新来!”
罗战折腾得满脸通红,抱着媳妇的腿,一张大脸在程宇两腿之间拱啊拱……
程宇醉得快要不行了,眼前晃动着罗战眉目英俊的脸。罗战的嘴隔着裤裆碾过他最敏感的地方,程宇有一股子强烈的冲动,想要进入。
他极度渴望着罗战,想要交合,想要冲撞、融化在罗战的身体里……
闹洞房这些很黄很蛮暴的戏码,大伙其实见识多了。洞房里没一个女的,就一群压抑着旺盛火力的老爷们儿,男人之间玩儿起来就更加没下限,怎么最下/流最淫/荡就怎么来!
小徐大夫仍然是一伙人里最单纯的一个,程宇还死扛着呢,徐晓凡这旁观的已经害羞得两耳通红,捂着脸不好意思了,还从指头缝儿里扒着偷偷看……
罗战指指栾小武,又指指徐晓凡,意思是,你俩将来不用结婚的哈?等着你们俩洞房的时候,老子搞死你们!
洞房的最高/潮仍然是罗老板被一伙人狠狠地糟蹋了。
而且这损招儿是徐晓凡那极品师兄想出来的。
罗战的裤子都被扒掉了,只剩下一只小内裤,按趴在桌子上。
坏蛋们在他屁股上绑了一块海绵,海绵中间挖一个小洞。
程宇胯上绑着一根大香蕉,被一群人按着,向罗战耍流氓。
程宇起先死活也不肯做,脖子都红了。最后是罗战熬不住,胡乱喊了一句:“宝贝儿快点儿干吧,哥哥想你了!……快做完了让这帮王八蛋赶紧滚!”
程宇用香蕉瞄准了,抖动胯骨,从后边儿往海绵洞里插,一下一下地。
程宇盯着背伏的罗战,燃烧的目光勾勒着罗战肩胛和脊背的肌肉轮廓……
罗战趴在桌上,被程宇在后边儿搞着,火热的东西已经硬得不行。香蕉棒不停撞到他臀缝儿处,完全解不了饥渴,分明是在勾他的火!
91、尾声四:一封情书
一群牛鬼蛇神一直闹到半夜,仍然意犹未尽,两位新郎官都已经撑不住了。
没等到罗战从桌子上爬起来,抄鞋底儿,程宇倒先发飙了。
程宇两眼通红着,反手薅起潘阳,又拎过曹亮,先把那俩不省油的灯扔出门外。然后是栾小武那一群小坏蛋,程宇毫不留情地一脚一个,照着屁股踢,全部踢下游艇。
师兄同志还想要说点儿什么,被程宇薅着衣服领子,四仰八叉地丢进人群……
程宇拴好舱门,罗战把游艇开离岸边二十米,这回彻底消停了,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二人世界。
罗战穿着性感的齐J小裤头,上身胡乱套着白衬衫,胸前扣子敞着,脖子上还留着刚才瞎闹时系的一条红领巾。
罗战笑呵呵地:“程宇,终于没外人了,我还有情书要送给你……”
程宇眼眶红红的,眼球漆黑如墨,没等罗战把话说完就扑了上去,身形如同猛虎下山,几乎骑到罗战身上,用重量将人压倒……
程宇方才发飙,并非受不了那些黄/暴戏码,而是控制不住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欲/望。他想要罗战。
程宇从身后抱住罗战的腰,推挤着把人按在桌边,热烘烘的鼻息让罗战后颈的皮肤像烧伤似的烫红。罗战发觉动静不对,反手想要制住程宇,却被程宇扭着手腕子,凶巴巴地用膝盖顶住。
罗战瞪眼:“嗳,嗳?程宇你想干嘛?”
程宇热烈地追逐着罗战的嘴唇,哼道:“后边儿能用了吗?”
罗战警惕地看着程宇,心有余悸。
程宇说:“小徐大夫就在岸上呢,要不然让他帮你瞧瞧,痊愈了没?”
罗战连忙说:“我才不用他瞧呢!”
程宇上手就要扒罗战的内裤。
罗战推挡着:“程宇,程宇!宝贝儿,今天我来成吗?”
程宇撅着嘴:“我来,我想要你。”
罗战还想挣吧,被程宇一肘压向桌面,引以为傲的高耸的鼻梁差点儿给砸进桌面,脸蛋挤成一坨肉饼的形状。
程宇!……
媳妇?!……
喂……呜呜呜……
今儿……可是……老子的洞房……花烛夜啊……
罗战被程宇压倒在长方形大餐桌上,俩人近乎扭打似的粗暴动作戏让餐桌惊悚地摇晃着。
程宇从罗战肩膀上剥下衬衫,毫不客气地将人结结实实反绑。
俩人一个摞在另一个的后胯上,活像丛林里一双发情交/欢的野兽。罗战咻咻地喘气,眼角余光瞥见程宇被情/欲烧灼得急不可耐的面孔,慢慢放弃了反抗。
程宇渴望他,他又何尝不渴望程宇?自从上次被程宇家暴了,罗战心里时不时回味惦记着那一回程宇暴怒的小样儿,好了伤疤也就忘记了疼,记忆里只剩下高/潮那一瞬爽绝了的快/感,以前从来没尝过……
程宇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豹子折磨他的猎物,啃咬着罗战的后颈,肩胛,脊柱,腰侧,品尝他钟爱的身体,享受着罗战的每一寸肌肤在他牙齿之间轻轻抖动的满足感,咸涩的汗水里浮出肉体诱人的味道。
小程新郎官今天喝高了,正值半醉不醉恰到好处的时刻。
酒精的陶醉让他情/欲勃发,闹洞房的恶作剧又挑逗起男人内心潜藏的最深重的欲/念。程宇亮出两颗虎牙,一口咬上罗战的屁股,感受着罗战在他身下一绷,呼吸突然粗重起来。
罗战屁股上很快露出一块一块牙印。程宇咬得很重,咬完再不停地□,把罗战的内裤半寸半寸地往下扯,几乎扯到底,舌尖勾舔到耻/穴的位置。
罗战终于忍耐不住,“嗯”得闷哼一声,吃力地扭过头,望着程宇。
他的内裤没有全脱掉,前面还紧裹着,阳/物憋闷在裤裆里,自己脱不出来,胀得难受极了,想让程宇帮他解脱。
“程宇,你快点儿弄……”
程宇咧嘴笑了,笑得纯真而诱惑。
罗战忍不住开骂:“你姥姥的,程宇你能不能给我痛快点儿啊!老子屁股最香了,这么想操/我,就给你罗大爷操个最爽的!”
程宇没给他再骂第二声儿的机会。程宇润滑的手指没入他时,罗战的胸膛轻轻振着,低头看着自己□愈发胀起来,硬挺着,随着程宇手指深入搅动的力道而抖动。程宇几乎用两根手指就让他快要高/潮。
罗战的内裤前端已经湿了一片。
他扭头嚎着:“你快帮我把裤子扒了,程宇你自己憋得不难受吗?你看你那小裤头也湿了!”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撅嘴哼了一声。
程宇随即解下罗战的红领巾,蒙住他双眼,紧紧地系住。
罗战气得嗷嗷地:“程宇,你、你、你欺负我啊啊啊——”
他的嚎叫声在游艇小舱里戛然而止。身体被滚热的阳/具骤然撑开,程宇狠命地一捅到底,几乎齐根没入,不留任何余地,让罗战在疼与爽颤巍巍的临界点上挣扎着哼出声音。
……
罗战那晚被程宇搞得快晕过去。
他的阳/物前段在程宇粗糙的下腹部不断摩擦,流出一股一股浓稠的白液,断断续续射出来一些。
他自己用手撸了一回儿,觉着不够,拉过程宇的手。
程宇飞快地抽回右手,歉疚地轻声说:“这手不好用,握不住,换个手。”
程宇左手撑着呢,又要帮罗战撸,就不能同时抱着人了。
罗战一把拽过程宇的右手,声音哑哑的:“我就要你这只手摸我……”
罗战握着程宇的右手掌,十指交缠着,一起覆盖在自己的□。他被程宇握住的一刹那,四周的空气徜徉无声。程宇的每一根手指摩挲着罗战的敏感,撩动着属于他们的记忆。两个人默默无言,彼此用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对方的容颜,感受着结合处激烈脉动着的渴望。罗战的□硬得胀痛发抖,他甚至能感觉到程宇在他体内胀得更饱满,雄风勃发,快要顶上他的心口膈膜。
……
罗战大叫着,猛然射出来,白浊的液体满满地喷在程宇的小腹上。程宇紧闭双眼,修长的脖颈向后弯出一道弧线,拖长声音哼了一声儿,闷闷地,隐忍地,却又极其享受地,喷泄着射入罗战的腹腔……
俩人从桌上滚到地下,舒服得喘着气,抱在一起亲吻着,撒不开嘴。
那晚就在游艇的豪华卧室里过夜,谁都舍不得睡过去,不愿浪费掉大好春光。两人做做歇歇,歇歇做做,做到程宇的胳膊都撑不住了,臀部肌肉抽筋,再也射不出什么东西来;做到罗战两条腿累得像煮软的面条儿,趴在床上撅着屁股哼哼,嘴里还不怕死地挑衅着,媳妇牛逼,媳妇再来啊,再让大爷爽一趟啊……
程宇仰躺在床上,缓缓地吁着气。
罗战把脑袋拱过来,让程宇把他搂在怀里。两个人静静地拥抱,接吻,用口水交换浓稠的爱意。
一直折腾到凌晨,罗战半睡半醒之时哼哼着:“这日子过得,真美啊……小宇宇,真棒,活儿真棒,老子爱死你了……”
正午的阳光妩媚,沿着小窗的缝隙照进卧室。
程宇醒过来,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一声不响地端详了许久,很宠溺地用指纹勾勒罗战的眉骨和鼻梁。任床头小钟的分针吧嗒吧嗒走满一圈儿,程宇一动都不动,就这么凝望着爱人……
他最终小心翼翼地,从罗战脖颈间抽出手臂,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套上内裤。
卧室满地丢着七八个避孕套。大餐桌上一片狼藉,雪浪桌布上尽是暧昧不堪的痕迹。
程宇在游艇小洗手间的墙壁上,发现罗战写给他的一封情书。
《献给我的宝贝媳妇小警帽》。
程宇惊讶地从墙上揭下那张纸,低声念着。
“老子的媳妇名叫小宇宇,是个小警帽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当年做了警察,才变成这副德性,还是因为天生就这么个德性,所以他做了警察。
我的媳妇每天都很忙,总是没时间陪我,发短信永远不及时回,打电话三言两语就打发我,经常一个星期都见不到老子朝思暮想的那张帅脸蛋儿!
我的媳妇每隔三天就值一次班,一值就是24小时,运气不好一晚上抓的贼太多了,第二天还要加班案审!
我的媳妇每次值班都是深更半夜沿街串巷治安巡逻,害得老子提心吊胆睡不上一个踏实觉,还要开机跟他保持联络,时刻准备出击协警抓坏蛋!
我的媳妇巡逻太负责任了,明明可以偷懒,他偏要抓回几个现行犯才肯善罢甘休!小宇宇你就是缺心眼儿,你不知道抓回现行犯你第二天还得花时间审吗!
我的媳妇简直是非人类,忙起来好几天不着家,一个星期不合眼,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我陪他扫街,他让我滚蛋;我到街上给他送爱心饭盒,他嫌我烦人;我骂他们领导没人性,他竟然还批评我没素质,没觉悟!
我的媳妇就喜欢装得一本正经,走在大街上从来不搂我的肩,也不勾我的手,我要亲他他还呲儿我,骂我是大色狼臭流氓?!其实老子知道,小宇宇你最稀罕我了,晚上回到家就像一头小野兽扑上来,啃我,咬我,你最爱我了!
我的媳妇做警察大爷习惯了,审犯人审多了,总喜欢批评我!小宇宇你嫌我皮厚,嫌我唠叨,说我不听话瞎折腾,还说我这个老公对你不够好不够乖!可是我对你好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夸我!
我的媳妇还有暴力倾向,生气的时候会戳我的鼻子,还会打人!小宇宇你不仅揍我,还在床上家暴我,你还咬我的喉咙咬我的胸口咬我的屁股,老子屁股上的牙齿印都是你家暴的证据!
我的媳妇每次跟我出门旅游,半道儿上无一例外会被领导紧急召回,每一回都把我扔下不管,老子都快气疯了!”
……
程宇嘴唇嗫嚅着,念着罗战的情书。
纸上的字逐渐变得模糊,字迹龙飞凤舞,被他眼里的雾气渲染成一团团水花。
罗战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儿,总是在不经意间,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就这么一辈子,跟这个混球相依相守……
他甚至没察觉到那厮什么时候溜下床,摸进小洗手间。
罗战从身后勒住程宇的腰,含着程宇的耳垂,嘲笑地看着程宇被他的亲笔情书忽悠得泪眼氤氲。程宇红着脸企图挣脱,又被罗战抱住。
“宝贝儿,小宇宇,喜欢吗?”
罗战嘻皮笑脸地。
“你这人最烦了!”
程宇嘴角乍现甜滋滋儿的笑,却还不想让罗战瞧出来他被感动了。
“我烦?你说你喜不喜欢?喜欢我吗?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罗战把程宇挤在小台子上,伸手挠程宇的胳肢窝。程宇笑着躲,狭窄的小间里叮叮咣咣一阵极暧昧的响动。
罗战一把拽下程宇的内裤,露出生龙活虎很呆很萌的小程宇。
昨夜无休止的□让俩人被润滑液浸润,身体某些部分暴露出激情荡漾过的浅粉色光泽。
洗手间的镜子照出纠缠的两具光裸身体,一样的精健,俊美。罗战掐着程宇的腰,一手熟练地研磨程宇□缓缓□的阳物,然后看着镜子里的人呼吸渐促,肌肉线条纠结着游移,胸膛红了一片。
……
程宇失控地呻吟,一只湿漉漉的手扒在镜子上,失神地看着罗战健美的身体,眼底光芒凌乱,神智热烈地燃烧,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也不知是罗战干得太爽了,还是被那封情书感动了。
镜子里的一双人粗哑地喘息着缠绵,罗战的一封情书静静地躺在洗手台上,笔迹微洇。
“我的媳妇穿警服最帅,骑马巡逻更帅,我总说他是全京城最帅的小警帽儿。我就喜欢打扮我媳妇,给他买衣服,可是他还嫌我穷得瑟,说他就只喜欢穿警服,还反过来说我是臭美的大萝卜!
老子是大帅哥,老子不是大萝卜!
老子心里只有媳妇,最爱媳妇,可是小宇宇心里第一是工作,第二是工作,第三还是工作,根本就没我的地位,每次执行任务头一个牺牲掉老公,老子表示可委屈了!
我的媳妇他每次答应跟我结婚,陪我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第二天接警任务就来了,每回都忽悠我,放我鸽子,单位总是这事儿那事儿地缠着他,忙起来就不理我了!
我的媳妇昨天值班今天加班明天警卫后天扫街巡逻。小宇宇你简直太不象话了,没你这样儿不注意保护自己身体的,老子心疼死了!
我的媳妇最不象话的地方就是,从来都不表扬我,从不主动说爱我,可是你明明就很爱很爱我!
小宇宇你虽然很不象话,是一头很倔的小牛犊,但是老子最爱你了!
老子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媳妇小警帽儿!”
……
罗战就着高潮的余韵吻程宇的嘴角,吻程宇委屈的眉头、湿润的眼角。
爱意在两个人唇边连起透明的腻腻的口水丝儿。
相爱的每一天,都幸福得令人心醉,每一天都让人无怨无悔,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
1)情书的灵感源于一个网帖,是一位可爱的警嫂写给她的警帽儿老公的,作者根据本文剧情修改了部分内容,嗯。
2)本章实际7000+字,很不和谐,原本是为定制写的额外番外,发上来一部分给网络版读者,全版会放在书里,程罗强强互攻~
92、尾声五(番外):小武和晓凡
罗战专心钻研他的罗氏私房菜谱,还时不时被请到电视台,在《食尚精品》、《美食对对碰》之类的娱乐节目里露一小脸儿,客串个名厨嘉宾,或者评委裁判什么的。
他的小吃吧和球迷餐吧,基本上交予兄弟们照管。那一群死心塌地跟随他闯荡的小弟们,如今大多成家立业,过上红火的小日子。大家纷纷感叹,当年咱们真有眼光,跟对了牛掰的大哥,不然哪有今天!
杨油饼的媳妇生了,一生还生了俩,龙凤胎,赚大了。
砂锅居里办满月酒,罗战在桌上指着杨油饼说:“你个油饼儿,真可以啊?平时看你蔫儿不唧唧,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你生孩子真行!”
杨油饼憨厚地乐着,嘴都合不拢,赶紧给他战哥倒酒递烟。
“油饼儿,回头替我也生一个!”
罗战喝得俩眼迷瞪,还胡咧咧着……
罗战也喜欢小孩,可是他更喜欢程宇。
赖饽饽也有了小相好的,杨油饼给孩子办完满月,下一个就轮到赖饽饽办喜酒。
一桌子人,还单着的,就剩下麻团儿武。
罗战把麻团儿武薅过来,揉了揉圆脑瓜:“我说小武,你们家小徐大夫,你到底搞定人家没有?上手没有?”
栾小武抱着酒瓶子,喝得眼睛红红的,说:“快了。”
“快了?”罗战嘲笑栾小武,“别耗着啦,赶明儿你们家小徐大夫都快修炼成老徐大夫了!神九都飞回来了,明年神十上太空之前,你能不能给咱搞定小徐大夫?!”
“就是的,小武,给哥们儿们争口气啊,别栽咱们的面子啊!”众人起哄。
“反正我们家晓凡也还单着呢!……”
栾小武嘟囔着,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脯,在大哥和兄弟们跟前,怎么能认怂?
栾小武对小徐大夫是动了真心。
他以前心里最崇拜的是罗强罗战兄弟,把那两兄弟当作绿林英雄豪侠好汉似的仰慕着,以跟随他战哥左右开小吃店做炸酱面为荣。
可惜,他战哥是瞧不上他那样儿的,顶多被人当成粉丝的那种。自从罗战赚到了“天仙”小程警官,体面优秀又美貌如花的,麻团儿武这心思也活络起来,惦记着哪天自己也抱个天仙媳妇回来。
他心目中的“天仙”就是小徐大夫了。
咱家晓凡虽然没有小程警官那么英武帅气,却胜在温柔,乖巧,心地善良,又会照顾人体贴人,长得像个小面团儿似的,脸蛋嫩嫩的捏着都特舒服。
徐晓凡毕业第二年考到他的执业医师证,随后在外科几个不同科室做了两年住院医,终于获得独立门诊医生的资格。
以前徐晓凡跟着老主任值夜班的时候,栾小武还不敢过分造次,不能太频繁地骚扰,如今小徐大夫终于开门诊了,可把咱们麻团儿武给忙坏了。
小徐大夫每天下午在普外科某诊室里坐班,栾小武每天准时来医院报道,而且带一帮小兄弟。
小徐大夫叫号:“13号,糖火烧?”
“来了!”
进来的是栾小武。
小徐大夫傻傻地:“怎么,是你?”
小徐大夫再叫号:“14号,王麻花?”
“有!”
进来的还是栾小武。
小徐大夫又叫号:“15号,豆腐脑?”
“在呢!”
栾小武笑呵呵的。
小徐大夫都快哭了……
一个门诊医生一下午就挂10个号,栾小武带一帮小兄弟,恨不得一大早就去窗口上排队,把小徐大夫的号一抢而光。无论徐晓凡叫“糖火烧”还是叫“王麻花”,进来看病的就是腻腻歪歪死缠烂打的麻团儿一枚。
栾小武的一班小兄弟们跟着折腾,怨声载道得,幸亏你们家晓凡凡是个刚挂牌的初级门诊大夫,他的号才五块钱,是所有医生里最便宜的,你泡那软乎乎的小医生泡半天,几十块钱就搞定了,还挺划算的。
可是小武,你可得抓紧追啊,时机可不等人!等哪天小徐大夫混成主任医师,就二十块钱一张号了;混到教授级专家,就涨到三十五了;要是顶着海外留学归国招牌享受特殊津贴的专家,尼玛就涨到五十块一张号了,等到那时候再想泡小(老)徐大夫你都泡不起了,咱趁年轻赶早儿啊!
栾小武美滋滋儿地托着腮,瞟着小徐大夫戴着金丝眼镜细细白白的一张脸。
徐晓凡郁闷地:“小武,你,又来看病?”
徐晓凡觉着,自从栾小武认识了他,这小坏蛋,天天都“生病”,脑袋疼屁股疼的!
栾小武摸摸脑瓢,笑得特别诚实:“我不看病,我来看你。”
徐晓凡盯着门诊挂号单:“可是,这上面是‘王麻花’。”
栾小武:“你不用找王麻花了,他是我厨房里配菜的小工。”
徐晓凡:“……”
徐晓凡埋头翻下一个号,栾小武拦着他说:“你别翻了,下一个是艾窝窝,我店里的小厨子,你不用叫他了,你还是看我呗!”
徐晓凡撅着嘴:“你,这次什么病?”
栾小武撩开T恤衫:“晓凡凡,你帮我听听心脏就知道了呗?”
徐晓凡握着听诊器的手伸进这人的衣服,听筒里的心跳鲜活有力,像是跳跃着强烈的渴望。他自己的心跳得更加厉害,红着脸,不愿意正视对方的目光……
小徐大夫说:“小武,我知道,你得的什么病。”
栾小武:“……我还真的有病啊?”
徐晓凡说:“你这几天,是不是羊肉狗肉吃太多了,没吃蔬菜水果呢?我看你面色通红,鼻子上两颗青春痘,舌苔厚重,喉咙发肿,手脚发热,我猜你肯定还小便发黄,大便干燥,对不对?”
栾小武:“……我有吗?”
徐晓凡咬咬嘴唇,说:“你身体虚热,严重上火了。”
小徐大夫就算性子再柔软,容忍能力也是有底线的,不乐意了。
徐晓凡把药方子丢给栾小武:“喏,给你开的药,金银花清热排毒冲剂,银翘解毒丸,每天,早中晚三次,帮你去去火,好不好呢?”
栾小武虽然脸皮厚,脑瓜可不笨。他听得出来,他家晓凡凡是生气了,在冲他发脾气呢。
徐晓凡说:“小武,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影响了我的工作,好吗?你明明好好的,没有病,你把我的号都挂满了,挂号窗口外边还排了很多挂不到号的病人呢,他们都看不上病呢,很多人坐火车从外地到北京看病呢!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栾小武被这么一说,头就垂下去,有点儿愧疚。
徐晓凡:“以后,别再来了,好吗?我不想这样。”
栾小武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是不来看病,我还能有其他机会见着你吗?我约你,你为什么不出来?”
徐晓凡:“……”
小徐大夫其实是心里别扭。他早就不再惦记着他程宇哥了,可是多少还是介怀自己当初被程宇坚定地拒绝,伤了嫩嫩的面皮。
小麻团儿对他锲而不舍地追求,徐晓凡难道看不出来吗?可是,小麻团儿是罗战身边的人,小徐大夫还是脸皮薄,怕他罗大哥和程宇哥嫌他碍眼……
栾小武说:“晓凡凡,那我问你一句话。”
他说:“你是不是瞧不上我这样儿?我没念过大学,你觉着我配不上你?”
徐晓凡连忙摇头:“我没有的,不是的……”
栾小武眼眶发红了,自尊心特别受伤:“晓凡凡,其实,自从前年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我就看出来了,你不待见我这样儿的朋友!你的同学,你的朋友,都是文化人儿,硕士生,瞧不起我这种!你平时在医院里坐办公室,而我,我在饭馆里做大厨,站柜台!
“晓凡凡,我为啥要每天到你门诊室里烦你?因为我要是不来,我永远都见不到你!我唯一能看你一眼的机会,就是装成病人来看病,我才能见着你!我就是喜欢你,我想多看看你!”
徐晓凡:“小武……”
栾小武被小徐大夫拒绝得有点儿丢面子,抹了一把脸,说:“你嫌我妨碍你工作了,你工作重要,比我重要得多,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栾小武跑掉了,临走甩给徐晓凡一句话:“等我把大学念下来,配得上你了,我再来追你!”
徐晓凡愣了。
他起身跑出办公室,追到楼梯口,眼睁睁地看着麻团儿武走掉了。
把大学念下来再来追?
徐晓凡心想,这人,难道要重新复读参加高考吗?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把大学念下来啊?那要是念不下来,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
徐晓凡傻傻地站在人流熙攘的楼道里,站了好久。
当身边那个一直陪伴着走过来的人突然消失掉,这才觉着难受了,失落了。
他原本不想让栾小武伤心。小武伤了心,晓凡也有些伤心……
麻团儿武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也挺能耗,能扛得住。
他说不去找徐晓凡,还真就不去了。
小徐大夫的门诊恢复了正常秩序,每天从各地前来看病的病人源源不断,脑袋上长小瘤子的,脖子淋巴病变的,阑尾炎需要切除的……可是麻团儿武和那一群叽喳热闹的小兄弟,再也没见着。
栾小武真的一咬牙去念了大学。当然,他上完高中就辍学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也拉不下老脸再跟小屁孩儿们去拼高考,他花钱念了个成人大专,报的还是经管专业。
可是大专也没那么好念的,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何况栾小武好些年没摸过书本。
看书很费劲,课程念不通,尤其是高数,微分积分的,全瞎!
可是他已经在小徐大夫面前发下了狠话,“老子念不下大学,就再也不找你玩儿了”,这回可怎么办?
栾小武在罗战和一群兄弟们面前诉苦:“战哥,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念大学真不容易,我们家晓凡,竟然能把硕士读出来,真了不起,我现在越来越喜欢晓凡凡了。”
罗战嗤了一声,不以为然:“徐晓凡就是个小书呆子,会念书有个屁用?”
罗战用手指头敲着那一大摞经管专业教科书:“就这些小破书,里边儿讲那些一条一条的大道理,什么数学模型,什么经营实例,你把他都背下来,考试考个一百分,有用吗?你就会管理企业了你就能赚钱了吗?!
“老子高中都没毕业,狗屁专业都没念过,咱做生意做怎么样啊栾小武你说?全国每年一百多个高考状元,你看哪个最后混成科学家、企业家、全国500强了?哪个把自己混上福布斯榜了!”
“栾小武我告诉你,你没比你们家徐晓凡差,别自个儿瞧不起自个儿,出去混不许给哥丢脸!”
罗老板牛逼哄哄地,给麻团儿武打气。
半年之后,共同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有情人,再一次不期而遇。
徐晓凡同班的这拨同学都考到执业证,分配到各个科室,正式成为医生。他们班的班长一声招呼,大学同学再聚首,一起回首当年,畅想未来,聚会的地点恰好选在后海的“老球迷”餐吧。
同学碰面,难免聊一聊各自的境况。混得好的人在老同学面前志得意满,意气风发;混得不好的在人群里闷声不吭,默默地羡慕嫉妒。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成双成对,有念硕士的时候就结了婚的,有毕业后迅速拉天窗的,还有交往了帅气多金男友和美貌娇艳女友的。徐晓凡是座上为数不多形单影只的人。
男生扎堆坐在一起,聊车子房子基金股票职称、医院的官僚作风、令人抓狂的医患矛盾;女孩们也扎一堆儿,聊婚礼、孩子、碍眼的婆婆、万恶的小三。
徐晓凡是两边儿都不靠,不爱说话,一个人默默地吃烤串,小口小口地嚼。
班长在桌子另一头盯着徐晓凡盯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端着酒杯过来。
“晓凡,你怎么还是这样儿?别老把自己弄成这样儿成吗?”班长说。
“我,怎么样了?”徐晓凡说。
“晓凡,你看看我们,都有家有口的,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成个家,要不然你以后怎么办啊?”
“你爹妈养你这么大,算是彻底砸在手里了。”班长的口气有些不屑。
“我现在挺好的。”徐晓凡不愿意跟这人多说话。
徐晓凡刚迈进大学校园的时候,就暗恋过这个班长。班长大人外形高大英俊,玉树临风,在老师同学们跟前又特会来事儿,很受众人青睐,因此徐晓凡那时颇迷恋过这人一阵子。
他这辈子头一回鼓起勇气,向一个男生表达爱慕,就是对班长。
表白的结局当然是悲惨伤心的收场,对方当时满脸吃惊怪异甚至略带嫌恶像看小怪物似的看他的表情,徐晓凡一辈子也忘不了。
就是那一回,一夜之间,全班男同学看他的眼光忽然就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在他背后说闲话,有人用嘲笑的目光打量他,说他是娘娘腔。
同宿舍甚至有舍友说,“我才不跟徐晓凡一块儿去澡堂呢,他去洗澡的时候我坚决不去,我怕他偷看我,怕他性/骚扰我呢!”
班主任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跟他谈话,让他不要“骚扰”班长和其他同学。
“我没,没有骚扰他。”徐晓凡那时候流着泪说。
班主任还是通情达理的,把这事儿当作普通的感情纠纷来处理,安慰了几句,也没说不让他在班里待了。
可是自从那一回,徐晓凡抑郁消沉了一段时间,课堂都不想进,也不愿意回学校宿舍,不愿面对周围异样的眼光和压力,差一点儿就自杀了,幸亏碰到后海派出所那一群尽职尽责的小警帽儿……
班长听说徐晓凡闹自杀,也挺没面子,跟同学们面前诉冤:“我怎么知道他这么想不开,我怎么知道他会自杀啊?这种事儿我也是受害者啊,你们这些人有过被男人追着求爱吗,我当时也吓坏了好不好!”
再后来,大学同学们接触的社会人群广了,大城市风气愈加开放,对这种事儿也就不像初始时那么大惊小怪,甚至有女同学反过来“骚扰”徐晓凡,晓凡,你有男朋友了吗?你真的是0号小M吗?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帅哥呢?……
当然,现在的徐晓凡也不是当年那个初入校园性情胆怯人格压抑的男孩了。他也想过很多,想通了自己这辈子该怎么过。他不再过分介意旁人的目光,只是默默地等待,等待一个人愿意和他一起度过一生。
有个女同学生了孩子,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娃娃,满脸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一群人围着逗小孩开心。
班长又说:“你瞧,黄小娟她们都有孩子了,我老婆年底也快生了,晓凡你呢?你以后是不是连孩子都不生啊?”
徐晓凡不说话。
班长皱眉说:“你这人真是的,我是看在咱们以前的关系上,才劝你一句!”
徐晓凡说:“我跟你,没关系。”
班长:“……”
徐晓凡站起身,班长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给面子,下意识地拽住徐晓凡的胳膊。徐晓凡红着脸想挣脱这个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班长随口嘟囔了一句:“你瞧你那个娘唧唧的样儿……”
徐晓凡表面上不爱言语,也不是没脾气的,用力挣了一下,雪白的胳膊立时现出几道红指印儿。
班长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一点一点掰开,把徐晓凡的胳膊解救出来。
徐晓凡转眼儿就被人揽在怀里,护住了。
“我们晓凡凡怎么娘了?说谁呢你?”
徐晓凡一抬头,心口砰砰地慌张乱跳,栾小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儿。
他好一阵没见着小麻团儿了。栾小武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很时髦打眼的休闲装打扮,只是左耳的耳钉和手腕上的花色刺青袒露着西四胡同小混混出身的几分痞气。可是整个人那感觉,跟以前尾随在罗战屁股后边儿的小跟班,完全不一样了……
班长瞧着那俩人的模样,诧异地问:“你,你谁啊?”
栾小武歪着头,眯着窄窄的眼皮,笑得痞帅痞帅的:“你在我店里吃饭,你看我像谁啊?”
过来上菜的服务生搭了一句嘴:“这位是我们老板!”
93、尾声六:吉祥如意一家人
店老板?
别说班长被呛得愣神儿,小徐大夫都意外了,麻团儿武不是在隔壁平安大街开炸酱面馆子吗,什么时候成了这家餐吧的老板?
服务生也没瞎说。罗战的餐饮集团旗下好几家球迷餐吧连锁店,如今挂名的总经理就是栾小武。罗战是后台大老板,平时不掺和店面的经营,因此大部分服务生都不认识罗大老板,只认识小武总经理。
栾小武是当年跟着罗战穷途末路白手起家忠心耿耿的好兄弟,罗战发家致富也没忘了这些小弟,让栾小武赚够了钱,攒“老婆本”。
晓凡长大了,成熟了。
小武也同样长大了,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栾小武搂着徐晓凡,一看就是极亲热熟稔的模样,徐晓凡的脸迅速红了……
徐晓凡的同学们纷纷惊讶道:“呦,晓凡,你怎么不早说,店老板是你朋友?”
栾小武从班长讶异的面庞上收回威慑的视线。这要是照咱麻团儿小老板几年前的性子,很可能就直接冲到厨房,拿菜刀去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都是小徐大夫的同事,他哪能那么撒野?哪能让晓凡跌面子?栾小武露出笑眯眯的模样,爽快地说:“凡凡,你也不早告儿我一声,你跟你医院同事在我店里聚会啊?我好提早为你准备准备!”
徐晓凡小声说:“小武,不用的……”
栾小武一招呼,后厨房就忙活起来。服务生不一会儿端上来两大盘烤螃蟹,两大盘烤羊腰串、牛筋串,说是“我们老板送给小徐大夫的朋友的”。
“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是小徐大夫的朋友,往后您几位客人来我们店,一律都打八折。”值班经理亲自过来,殷勤地招呼。
满桌的老同学都用更加异样的眼光瞅着徐晓凡,没想到徐晓凡不言不语的,竟能交往到店老板级别的大款。
一桌人酒足饭饱,闲着开始玩玩闹闹。
大家把桌子清理个空地,玩儿抽积木和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一圈儿人轮流从积木楼里抽木头,谁把楼给抽塌了,谁就被迫抽签讲真心话。
栾小武也坐过来一起玩儿,就贴着小徐大夫坐在一起。
栾小武还特意给徐晓凡调了一杯鸡尾酒。
徐晓凡刚想说话,栾小武说:“没搁酒精的,只有芒果和梅子汁,你放心喝。”
哗啦啦,积木被抽塌了,黄小娟被大伙追问,除了你老公以外,你最喜欢的男人是谁?
黄小娟说:“我最喜欢的当然我儿子了!”
众人敲桌子说,不算,儿子不算,我们说的是成年的,毛儿长全了的,你以前在咱们班暗恋过谁?
黄小娟死活不肯说,扛不住了,随手一指徐晓凡:“咱们班,我就暗恋过晓凡!”
众人打滚儿不干:“你瞎说!你不说真话,就拿晓凡当挡箭牌!”
班长眼底闪过一丝小失望,却又隐隐生出小得意,黄小娟以前在班里暗恋的人当然不会是徐晓凡,而是他。
哗啦啦,积木楼又被搞塌了。
这回失手的人是徐晓凡。
徐晓凡抽的签竟然是:【从在座人里挑一个你最喜欢的,骑马打啵儿!】
大伙一下子就热闹抽风了:“晓凡,晓凡,快上,打啵儿喽!”
徐晓凡皱着眉,脸憋得通红:“怎么能这样呢,这样不好。我,换个签。”
“不许换,快上,快上!”老同学们逮着机会调戏一下平日不声不响的小徐大夫,哪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晓凡,你平时不能得手的某个家伙,这回趁机扑倒那厮啊!”有人用眼色暗示班长。
班长同学故意把屁股挪远了好几尺,正襟危坐,双手抱胸,警惕地瞧着,生怕徐晓凡真的借机扑上来搞他。
“晓凡你来亲我们也成,我们其实不介意让你亲一口啦!”女同学们纷纷抛出暧昧的橄榄枝。
徐晓凡站起来,有些进退两难。
他咬着嘴唇只愣了半秒钟,突然一转身,坐到身旁的栾小武身上!
徐晓凡根本没想过再回头沾惹那位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班长大人。
班长那个表情和姿势,表面上是避之唯恐不及,骨子里却又志在必得,好像算准了徐晓凡还痴心恋着自己,还能再被他拒绝一回,再投一次湖,卧一次轨。
徐晓凡早就不爱那种人了,自己以前可真傻。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都是,终于又见到小麻团儿了……
小麻团儿不来找他,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去约对方。他已经暗暗懊悔了,不应该伤对方的自尊心,他曾经被别人伤过,他知道那种难受的滋味。
徐晓凡的心疯狂地跳动,跳得他快要窒息晕倒,眼睛半闭着不敢仔细描摹栾小武的表情。骑上去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涨红了脸,在众人惊诧尖锐的口哨声中,贴上了脸……
徐晓凡不好意思真的打啵儿,只轻轻亲一下栾小武的脸。
他嘴唇触到的地方像融化一般突然变软,他看到栾小武整张脸沉浸在惊喜的笑容里。
“凡凡……”
栾小武抱着人,不由分说,捉住徐晓凡的嘴,紧紧地罩住,用力地不住地亲,忘情地磨蹭徐晓凡柔软的嘴角,恨不得把这些年害相思病闹得舌苔厚重、喉咙肿痛、手脚虚热、大便干燥、满脸长青春痘的毛病全都找补回来,想死晓凡凡了!
整间屋的人都看疯了。
闪光灯噼啪地响,全体店员服务生都跑过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喊着:“老板牛逼了!老板威武!老板好样儿的!亲上喽,再亲一个,再来一个!”
班长也看呆了,看傻了。
徐晓凡最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他吗?徐晓凡怎么不来骚扰他了?怎么竟然攀上高枝儿了,跟这个店老板搞上了,比他个主治医还有钱的年轻大款?徐晓凡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有本事?!……
栾小武卖力热吻的力道把徐晓凡压得不断向后仰去。
徐晓凡窘迫地微微挣扎:“眼镜,我的,眼镜,你压到我了呢……”
俩人中间隔着一层玻璃,太碍事了,栾小武霸道地一把摘掉徐晓凡的眼镜。
四片嘴唇湿漉漉缠缠绵绵地含着,吸吮着,舌尖试探性的挑逗让身体的冲动更加火热。徐晓凡眼前晃动的就是栾小武微汗的脖颈,热烘烘的胸膛,紧搂着他的结实有力的臂膀……
小徐大夫那天在老同学面前风光盖帽儿了。
他大学念了七年,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被人捧在手心儿里,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女同学们艳羡地说:“晓凡,你男朋友哦?好帅呢!我们又相信爱情了!”
栾小武拉着徐晓凡跑进饭馆后堂,在小走廊的尽头,两个人再次贴到一起,抱着狂啃,啃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徐晓凡本来就近视七百度,一双眼水雾濛濛的,看不清东西。他的皮肤是那种水嫩水嫩的白,皮儿薄得能看出嘴角微粉的一片细红血丝,嘴唇肿得像两片烧腊肠,红彤彤的。
徐晓凡抹抹嘴角,垂头小声说:“小武,上回的事,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栾小武欢喜地抱着人,问:“凡凡,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我吗?”
徐晓凡继续脸红,满脸的毛细小血管都充着血。
栾小武歪着头问:“你要是说你还喜欢我嫂子,那我就不瞎掺和了!”
“我才没有么。”
徐晓凡连忙辩解着,垂头小声咕哝了一句。
“你刚才说啥?”栾小武跟他鼻尖贴着鼻尖。
“我说,我,每周一三五全天班,二四六下午班,星期天我休息,可以来找你玩儿……”
徐晓凡声音小得像一只蚊子嘤嘤叫。
栾小武终于听明白了,开心地又狠狠亲了徐晓凡几口。
栾小武说:“凡凡,可我还是没考下大专文凭。我高数都考三回了,死活也考不过,老师还挺较真儿,不给我通融。”
栾小武挠着头,可怜巴巴地:“老师不通融我,我就只能求你通融我了,凡凡你疼我一回嘛……”
徐晓凡噗哧乐了:“你考那个做什么呢,真是的,文凭根本没用的,小武,你不需要的!”
栾小武还纳闷儿呢,晓凡凡说“文凭根本没用”的潇洒口气,怎么跟他战哥一样?
徐晓凡其实是想通了,身旁那些学历优异出类拔萃的高材生们,又怎么样呢?有哪个比眼前这只小麻团儿对他更好,更真心,更可爱?在那段最抑郁灰暗的日子里,寂寞伤心单相思的日子里,是这个痞痞坏坏又脸皮很厚的小麻团儿一直追随在他身边,从不曾离弃……
正值金秋时节,风和日丽,越野车载着两对小情人儿,欢欢喜喜地开去京城郊外的十渡风景区。
罗战开车,带着他家小警帽儿。
程宇一边欣赏沿途景色,一边吃葡萄,脚边摆着两只大号保温包,点心零食水果装得满满的。
车后座上坐着罗战的小弟和弟媳妇。
栾小武和徐晓凡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着。
车才开出西便门,那俩人已经贴成奶油连体双棒。
开到岳各庄,程宇透过倒后镜一瞧,徐晓凡被堵着嘴,脸蛋揉成红扑扑的面团儿,后脑勺挤在窗玻璃上……
上到京石高速,罗战从后视镜里一看,后座半边儿是空的,栾小武那混球霸占了小徐大夫的位置,徐晓凡则彻底坐到栾小武大腿上,俩人啃得火热,几乎喘不过气……
罗战忍无可忍地低吼:“咳,咳,你们俩!”
照这形势,还没开到目的地,这俩人肯定要躺倒在后座上,直接真刀真枪肉搏了!
罗战哼道:“差不多行了啊,警察叔叔扫黄了!”
坐在前座的警察叔叔翘着腿,眯着眼,悠闲地继续吸溜葡萄……
栾小武依依不舍地撒开手,徐晓凡意犹未尽地红着脸,俩人重新坐端正。
忍了一会儿,徐晓凡从食物袋里拿出洗干净的葡萄,开始给他家小武喂葡萄。
小徐大夫那是缝绣花针的灵活手指,剥葡萄皮儿剥得干净仔细,一颗一颗地喂给栾小武,别提多么体贴,让罗战从后视镜里看得既肉麻又不爽。
果然人家正值热恋中的小两口,跟咱老夫老夫的,没法儿比。
而且还年轻好几岁,身体棒,火力壮,欲望强。
小两口恩爱的,麻团儿武最近把烟都戒了,说是媳妇不喜欢烟味儿,有烟味儿不给亲嘴儿了,所以戒了。
罗战哼唧了一声,眼睛瞟向程宇,伸手过去捏程宇的大腿。
“干嘛?”程宇懒洋洋地。
“我也要。”罗战张开嘴。
程宇白了他一眼,你小孩啊,你多大了啊,还要人喂你,肉麻不肉麻啊你!
罗战不乐意了,哼哼着,怎么着,老子在你面前就是一小孩,我今年七岁半,我就要你喂,我就肉麻,凭什么啊,你看人家徐晓凡多疼他男人,你就不疼我!……
俩人用挑衅的眼神互相较劲,程宇嘲笑地看着人,伸手过去往罗战嘴里填进一颗最大的葡萄,随即就被罗战咬住手指,狠狠地一吮……
十渡景区的溶岩地貌有山有水。拒马河像一条清澈的白练,又像一条蜿蜒的蛟龙,河水转过狭窄的谷底处,被岩石推挤着发出隆隆的水花轰鸣。
两对人马穿着救生衣,各驾一只小皮筏,沿着拒马河漂流而下,在湍急的河道里挥舞船桨与浪花搏斗……
程宇坐在前边掌舵,稳稳地向峡谷深处进发。
罗战玩儿心大起,疯起来没边儿,坐在后边儿跟另一条筏子上的栾小武打水仗。俩人你一桨,我一桨,栾小武躲避不急,被罗战凶猛的攻势直接拍下了船,在水里嗷嗷地抗议。
“战哥你欺负人,你欺负我和晓凡凡打不过你!”
“小警帽儿快来啊,管管你们家那位啊,太过分啦!”
罗战得意地叫嚣着:“别喊了,没用,警察叔叔跟老子是一伙的!”
徐晓凡那可怜孩子,眼镜儿掉水里了,俩眼一麻黑,直接让小皮筏失去了方向,在河道中间团团转……
皮筏驶出激流区,沿着水流汇入宽阔平静的河面。
峡谷的两岸翠峰林立,泉眼喷流,峭壁上灌木如织,山花遍野。
两只小皮筏在水面上畅快地漂移,漂过醉人的十里花香,阵阵笑闹声在山谷里回响……
夕阳在河滩上洒下灿烂的余辉,两对情人儿在河滩上歇脚,野炊。
栾小武提着长长的钓竿,在小河沟里钓小鱼,捉小虾。
徐晓凡提着塑料小桶,寸步不离地跟着,掰手指数他家小武一共钓到多少条小鲫鱼。
罗老板在河滩上用鹅卵石垒成一个山顶洞人简易版小灶,架起小锅煮鲫鱼汤,烤玉米饼,做贴饽饽熬小鱼。
程宇在罗战面前是从来不干家务活儿的,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岸边大石头上晒太阳。岩石上晾着俩人脱下来的湿漉漉的衣服,程宇裸着上半身,夕阳在他身体上铺陈起一层暖金色的美妙光泽……
栾小武玩儿到开心处,把他家徐晓凡背起来。
他背着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媳妇,在河滩上兴奋地欢呼着跑来跑去,清澈的溪水里倒映出两张紧贴在一起的欢乐的笑脸。
罗战悄悄地摸上大石头,偷袭半闭着眼打瞌睡的程宇。
程宇眼角的余光扫到人,就地一滚,扫堂腿扫倒罗战。
罗战栽倒,趁机抓住程宇的腿,俩人滚作一团。程宇笑着,没有反抗,让罗战轻松地将他压倒,揉着脸深深地吻下去,唇舌交融,品尝着风雨平静之后最甜蜜惬意的爱情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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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吹绿了后海岸边的大柳树,街边绽开一丛丛鲜花,古老的城墙在又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里苏醒过来。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用匆匆的脚步营造着他们祥和美满的生活。
华子跟他那勤劳贤惠的未婚妻领了证,摆了酒,迈进幸福的围城。
吴大满家的小孩正值最皮实的年龄,上小学了,平时不怎么折磨家长了,到学校折磨他们老师去了。
潘阳走着程宇当年的老路,在相亲市场上屡败屡战,仍然为早日脱单寻找到属于他的甜蜜归宿而努力奋斗,不屈不挠。
罗战后来也听说洛杰的近况。奶酪儿彻底抛却掉这座城市的回忆,背着行囊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乡,孤身南下深圳,在那里继续从事某个职业,直到有一天,遇见他的贵人。
一个富婆一来二去地,在床上对他动了真感情,把他带回家。
他们结婚了。
小奶酪儿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荣华富贵,一尊无比牢靠的白金钻石饭碗。他的富婆太太特别爱他,对他极好。那女人对奶酪儿就只有一点微词。结婚时间愈久,她的英俊迷人的丈夫时常在床上袒露出渴望受虐被爆的怪异心理,甚至某些更为窘迫的性瘾癖,让富婆太太摸不着头脑,无所适从……
罗战跟程宇说:“宝贝儿你现在可以对我放心了,小洛那人彻底转性了,任谁也想不到,这人竟然结婚了,他娶了个女的!程宇,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也就只有我对你,那是坚贞不屈,海枯石烂。”
罗战的前“嫂子”豌豆蓉儿也早就从戒毒所里出来了。
傍晚的街道上人流杂乱,豌豆蓉儿背着画板,从美院校园的大门扭搭扭搭走出来,不理会身后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他纤瘦的身子在车流中穿梭,透过发帘静静地一瞥,眼角滑过一辆黑车,侧影肃杀。
豌豆蓉儿愣了。
他突然回头喊了一声。
他把画板扔在地上,追出去足足跑了几百米,两只手像毒瘾复发似的颤抖,喉咙都喊哑了:“强哥!!!强哥是不是你!!!”
“罗强你混蛋你最坏了!!!你给我回来!!!”
入夜打烊了的“老球迷”餐吧里,柔和的灯光笼罩着成双成对笑闹着的人。
栾小武和徐晓凡坐在沙发里唱K。栾小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家晓凡,一板一眼地唱着:
“看时光飞逝,我回首从前;
“曾经是莽撞少年,曾经度日如年!
“我是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幸运,我要说声谢谢你,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俩人唱到激动处,脑袋瓜凑在一起摇晃着,像两个傻得冒泡的小孩儿,一齐唱着:“让我将心中最温柔的部份给你,在你最需要朋友的时候;
“让我真心、真意、对你、在每一天——”
罗战实在忍不下去了,被那俩人快要闪瞎狗眼!
罗老板走到哪儿一贯都是那个最爱显摆最得瑟的人,啥时候风头被小的们给抢走了?他把话筒抢过来,把那俩小情人儿挤到一边儿,招呼程宇:“程宇过来,咱俩也唱一个,给他们瞧瞧!你过来……你给老子过来!!!”
程宇那种人,从来不开口唱歌的,直到罗战急得吼起来,才懒懒地抬屁股走过来,还挺不情愿地坐到罗战身边儿,嘴角却隐现淡淡的笑容。
程宇是脸上骄傲,心里也臭美着呢。
这些年,罗战给他唱的每一首歌,每一次求爱,每一句曾经打动过他、震撼过他的话,他都记得。程宇嘴上虽然不说,两个人相处时点点滴滴的美好,他都铭记在心。
那是罗战给他的感觉,是被人完完全全包容着、宠溺着的感觉。
罗战唱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哎哟,肉麻死喽,甜蜜死喽!”大伙以往哪听过罗老板唱这种腻到齁嗓子的邓丽君式情歌?暧昧的口哨声疯狂四作。
“一起唱。”罗战对程宇耳语。
他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望着程宇,眸子里燃着火苗,像要燃烧对方、吞噬对方。他从程宇眼里看到点点烂漫旋舞着的光芒,那是散发着甜美的、钟情的味道。
仿佛是不由自主地,程宇也拿起话筒。
程宇张了张嘴,想要找那个调子,却还怯怯地,发不出声。这人脸皮最薄,要面子着呢,从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献过丑。
罗战猛然搂过程宇,紧紧地搂着,扔掉自己手里的话筒,攥住程宇的手,俩人用一支话筒。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俩人热烈地贴着脸,嘴唇几乎贴上,罗战一边嚎着他有多么爱程宇,一边耍赖地偷吻程宇的嘴……
程宇推拒着他,笑着,露出一口漂亮的牙。他嚎出来的声音完全都不成调,却是发自内心的、最幸福快乐的倾诉。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多年前,他们曾经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上一世肝胆相照。
多年后,他们仍然在似水流年中珍爱彼此,这一生从未放手。
——《警官,借个胆爱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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