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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二战全景纪实》》 · 沈永兴、朱贵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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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的丧权辱国条件,蒋介石也想接受,遂于12月2日在南京召开军事长官会议,征询意见。白崇禧、唐生智、顾祝同、徐永昌等重要将领表示可以接受。蒋介石又发电征求阎锡山的意见,阎也表示同意。当天下午,蒋介石第二次会见陶德曼,表示“中国政府愿以日本所提的各点作为谈判基础”。谁知陶德曼代表日本政府在原有七项条件的基础上又提出了四条新条件。其中公然提出在日寇占领地区建立伪政权和对日给予战争赔款等问题。至此,蒋介石的头脑才冷静下来,认识到“此时求和无异灭亡,不仅外侮难御,而内乱益甚”,他的政权也难保了。

和谈失败,蒋介石又大叫抗战,召集守卫南京师以上将领进行临行前训话。然后于12月7日凌晨,在日机出动以前乘美龄号专机飞往武汉去了。

蒋介石离开南京时,认为淞沪战役刚失利,兵员不足,士气低落,南京又不易守住,打算放弃。但后来又考虑到作为首都,不战而拱手相让,实在无法向国人交待。于是重新做出决定,以15个师的兵力守南京;命令从前线撤回的部队中调5个军至南京外围,组织防御。日本方面,早在11月7日已成立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大将为司令官,辖上海派遣军和第10军。11月24日,松井石根制定了进攻南京的作战计划,得到日本御前会议批准。12月1日,日大本营下达《大陆命第8号》命令,决定在海军协同下,以6个师团兵力进攻南京。12月5日,日军进逼南京城郊,8日南京被围,部分外围阵地亦被突破。守军退守城廓。

这时,南京城郊已炮火冲天,硝烟弥漫。12月10日,日军以五个师团的兵力,采用迂回包围、分进合击、诸兵种协同作战的战术向南京发起了总攻。同时以少数兵力迅速渡过长江,迂回浦口,堵住了中国军队的退路。日军先从光华门、中山门、中华门突入城内。守城部队在雨花台、紫金山、幕府山等地顽强抗击日军。国民党军队虽然有11万兵力,但经上海战役,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如第36师退到南京时,只剩下3000人,后补充了4000新兵,多数未经训练,有的还未摸过枪。这样的部队,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指挥官唐生智是为了恢复自己的势力才要求保卫南京的。他表面上慷慨陈词,表示要与南京共存亡,但他消极防御,再加所属部队各有背景,指挥失灵。11日晚,蒋介石电令:“如情势不能久待时,可相机撤退。”在日军逼进城下时,唐生智做了撤退安排,但自己却先过江逃命。其他不少将官为了保存实力,不听指挥,在危急之时,大发国难财或争相逃命。除66军、63军遵命突围外,其余皆拥挤到下关,争相渡江。日军猛攻雨花台时,守卫中华门的第88师师长孙元良竟擅自率部跑往下关准备渡江逃命。当日军攻入城时,他因渡江未成,又换上便衣,伪装成难民,躲藏了一个月才混出南京。

南京周围的陆路均被日军截断,十来万军队和无数民众便蜂涌而至,挤在长江渡口。由于船少,再加上人心恐慌,互不相让,秩序大乱。军官和士兵们又随意开枪,气氛搞得更加紧张。各部队之间,为争一条船,不惜开枪火併。有的船行至中游,还被岸上部队开枪开炮击中,致使不少人掉入水中淹死,不少船沉入水中。浩荡长江上漂满了抗战士兵和无辜民众的尸体。岸上老人、妇女、儿童和还在流血的伤兵哭天喊地,惨不忍睹。

12月12日,守军的主阵地雨花台、紫金山等先后陷于敌手。国军第88师262旅旅长朱赤、364旅旅长高致嵩在战斗中壮烈殉国。13日,南京城陷落,南京战役结束。

1937年日军占领南京,在城内耀武扬威。

蒋介石曾使用多种手段,希望南京成为蒋家王朝的永久之地。所以当南京陷落的消息送到他那里时,他顿感六朝旧事随流水,金陵帝业成泡影。触景伤情,竟呜呜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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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胜台儿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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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经过上海和南京两战,终于如愿以偿地占领了中国的京城。这对日军来说,意义匪浅。胜利的疯狂和武士的凶残,使进入“江南佳丽地”的日军兽性大发,再加上日军指挥官下令“解散军纪三天”,以示庆祝,一场空前的大浩劫便在南京发生了。日军杀人、放火、强奸妇女、恣意横行,无所不为。一夜之间南京就变成了“腐肉白骨满疆场”,“活人不及死人香”的人间地狱。

日军进城后,大批中国军队未来得及撤退,有些成为俘虏,有些官兵脱掉军衣,加入难民行列。这些活着的中国官兵对日军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威胁,所以成了首先被屠杀的对象。

当年日军随军记者小俣行男于1982年出版了一本叫《侵略——中国随军记者的证言》的书,书中写道:“俘虏有10万之多……被日本兵带到长江岸边的下关排队斩首。第一排杀完,让第二排把尸体抛入江中,然后排成一行,同样杀头。就这样从早晨杀到晚上,一天不停地杀也只杀了2000人。第二天杀累了,就抬出机关枪,摆两挺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让俘虏面向江岸排成一列,嗒嗒……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俘虏们一齐往江里逃,然而没有一个人能挣扎着泅到对岸。”日本历史学家色川大吉写的《昭和五十年史话》一书记载:中国战俘“集中到市内广场上,用电线捆绑成数行押到江岸的围墙里。然后拉出一队人,把这些俘虏作拼刺刀的练习靶子。未刺死的人,浇上煤油点着,看他们在火中挣扎乱蹦,活活烧死。军官们还用日本刀,以把俘虏劈成两半做比赛。因为要杀的人太多,即命令俘虏们自己挖一个大坑,叫他们排在坑边,挨个作为靶子射击,使他们掉入坑内。有的为了节省子弹,用刺刀扎死后,用土埋上。有一伙人,手和脚被捆绑着,头朝下被倒埋在土里。被砍了头抛进河里或用机枪扫射倒在江里的人,难以计数。”更为惨者,日军把战俘手足紧缚,摆在地上,让军用卡车来回辗,直至把战俘们辗压成肉饼为止。

日军还在难民区逐户搜查,凡被怀疑为军人者,一律五花大绑抓起来。每天二三十辆大卡车来回押运,总计不少于四五万人被运往雨花台屠杀。日军共屠杀手无寸铁的战俘达十万之多。

日军还屠杀了无数无辜的百姓,凡留在市内没有住进“难民区”的百姓,都被日军一扫而光。1937年12月27日,日本报纸《东京日日新闻》以《紫金山下》为题,报道了最先攻入南京的谷寿夫第6师团两个准尉比赛杀人的情景,并刊登了这两个魔头手持屠刀和人头的照片。这两个准尉一个叫野田,一个叫宫冈。两人约定,看谁先杀死100个中国人。他们见人就杀,手里的刀都砍钝了。

大屠杀中,日本兵对砍头和枪毙感到不过瘾,就耍出各种惨无人道的花样来。如将人下半身埋入土中,令狼狗扑食,称做“狗吃刑”;把人吊起来,用铁钩钩着舌头,叫做“钓鲤鱼”;将铁床架在火上,把人捆住放在铁床上,名曰“烤全猪”……这样的屠杀整整持续了两个星期,把一座六朝古都杀成了尸山血海,总计杀了30—40万中国同胞。

日军不仅杀人,而且放火,连耗资300万元修建得金碧辉煌的交通大厦也被烧成一堆瓦砾。日军从点第一根火柴起,大火历时三个月。全城烈焰冲天,浓烟弥漫,变成一片火海,空气严重污染,令人窒息,到处都是烟灰。在难民区里,伫立楼顶远望大火,成为难民每日的课程。

三个月后,十里红尘、万商云集的东南天堂便变成了一片废墟。

尤其令人发指的是日军恣意强奸、残杀无辜妇女。

日军在南京强奸妇女之多、情状之惨,世所罕见。有人把南京屠杀事件称为“南京强奸事件”,被奸淫的妇女无法计算。

有人把南京大屠杀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军在奥斯威辛对犹太人的大屠杀相比。认为奥斯威辛大屠杀是根据纳粹种族歧视政策和希特勒政府的直接命令,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的,而且是用毒气在几分几秒内杀死的一种单纯性屠杀。而南京大屠杀则是在日军长官放纵下,不分青红皂白、带着严重污辱性、虐待性的大屠杀,其方式方法,无奇不有;其暴虐程度,无以复加;连当时日本的盟友德国政府驻华代表也认为:“犯罪的不是这个日本人或那个日本人,而是整个的日本皇军……它是一部正在开动的野兽机器。”

日军在南京写下了一部罪恶史,中华民族则留下了一部不堪回首的屈辱史。

南京陷落后,中日战争的军事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中日双方为了适应新的形势,重新调整了战略部署,策划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此后,主要战场转移到以徐州为中心的黄淮地区。

南京沦陷,日本政府气焰更为嚣张,态度更加强硬,公然宣布:“今后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而期望真正能与帝国合作的中国新政权的建立与发展。”并大力扶植汪精卫等亲日分子。同时,追加了临时军费,通过了《国家总动员法》,组建新的师团,整顿现有师团,对侵华日军的作战方针、部署也重新做了调整。至3月底,在中国的日军除关东军外,陆军在华兵力为:华北方面军辖两个军8个师团、3个混成旅团及中国驻屯兵团(旅团级);华中派遣军(原华中方面军撤销)辖6个师团;驻蒙古兵团辖一个师团、一个独混旅团。日本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也正式设立。并确定其对华军事战略意图是:占领徐州,打通津浦路,使南北战场的日军连成一片,然后夺占华中核心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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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胜台儿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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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方面,为确保华中,于1938年1月重新划分了战区:以平汉线及陇海线中段为第1战区;以山西为第2战区;以浙赣沿线为第3战区;以两广为第4战区;以津浦线方面为第5战区;以甘、宁、青为第8战区。在武汉设立卫戍总司令部,另有西安行营、闽绥靖公署及军委直辖兵团。调整后,国民党军队在武汉以及以徐州为中心的苏鲁豫皖边区的力量得到了加强。国民党的战略意图是:以巩固武汉为中心,在沿长江方向建立防御态势的同时,以第1和第5战区的兵力,北保道清铁路,东保津浦铁路。尤其要在津浦路方面牵制和吸引日军主力,以迟滞日军溯长江西上夺取武汉。

国民党第5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3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在日军进攻面前,为了保存实力,拒不服从蒋介石“务必死守黄河,绝不可放弃济南”的命令,不战而逃。致使几日之内,济南、济宁等战略要地和大半个山东被日军占领,此段津浦路正面大门洞开,为日军沿铁路长驱南下创造了机会。中国军事当局以违反战时军法、擅自撤退等罪,判处韩复榘死刑,改任孙桐萱(原韩部所辖第12军军长)为第3集团军总司令。

南线日军为了巩固南京和与北线日军会合,1938年1月中旬开始,由滁县、扬州一线北犯。至2月上旬,已攻占了淮河南岸的蚌埠、临淮关、盱眙等地。国民党第5战区的防御地域以徐州为中心,愈来愈小,南北与日军对峙,纵深仅余200多公里。在双方针锋相对的战略意图下形成的这一战略态势,使徐州会战已不可避免。

徐州是西楚霸王项羽的都城,位于黄河和淮河之间,地据鲁、豫、皖、苏四省之要冲,为津浦、陇海两条铁路干线的枢纽。徐州周围山峦重叠,河川纵横,向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日军为了打通津浦路,沟通南北战场,然后挥师西进,攻占武汉,把徐州作为首要夺取的目标。国民党军事当局为了中原战场的安全,也把徐州作为必守之地,并任命李宗仁为第5战区司令长官,驻节徐州,指挥津浦沿线作战。

李宗仁,字德邻,广西桂林人,生于1891年8月13日,家境小康。他1910年加入孙中山的同盟会,辛亥革命后,转入广西省陆军速成学校学习。毕业后任连长,先后参加过护国运动、护法战争、粤桂战争,1926年任国民革命军第7军军长。北阀战争中,率部进入湖南,会同第4、第8军大败吴佩孚军,直驱武汉城下,并任进攻武昌攻城总指挥。后激战于南昌、九江,平定江西后,任中路军江左军总指挥。

北伐期间,李宗仁敌视共产党和工农运动。他的桂系军制造了东兰惨案,镇压了右江地区工农运动,迫害梧州工运领袖。他与蒋介石结成反共联盟,在上海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杀害了大批共产党人。

此后,李宗仁与蒋介石的矛盾加剧。他不甘心居于蒋介石之下,先利用蒋介石和汪精卫的矛盾,联合何应钦逼蒋下野,继而勾结西山会议派排挤汪精卫,控制了“中国国民党中央特别委员会”。1928年1月,蒋介石复任北阀军总司令,从李宗仁手中夺回了权力。1929年3月蒋桂战争爆发,李宗仁失利,退守广西。

“九·一八事变”后,中日民族矛盾上升。李出于爱国之心,积极主张抗日救亡,提出“焦土抗战”口号。1936年6月1日,李宗仁与陈济棠联合发动“广西事变”,要求国民党中央北上抗日,并将其部改称为“抗日救国军”。1938年3月,他指挥60万大军,进行了中外闻名的台儿庄会战。

台儿庄位于津浦路台枣(庄)支线及台潍(坊)公路的交叉点,扼运河咽喉,是徐州的东北门户,军事上具有重要意义。

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从广西来到徐州时,鲁南保卫战已进入紧张阶段。日军坂垣师团和矶谷师团分东西两路南进,并以台儿庄为会师地点,然后策应南战日军,会攻徐州。国民党当局虽然调集了大量军队,但这些军队派系林立,恩怨很深,给统一指挥造成很大困难。李宗仁不仅善于军事、政治谋略,而且善于团结和统驭各类人才,化解各种矛盾,使第5战区的军队基本能够服从指挥,为台儿庄战斗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1938年2月上旬,台儿庄东北90公里的临沂告急,临沂是徐州的东北屏障。临沂一丢,从青岛登陆的坂垣师团就能直趋徐州,威胁陇海、津浦两路。但在这关键时刻,却没有预备队可供调遣,只能派守卫海州的杂牌军庞炳勋军团前往临沂固守。

庞炳勋当过冯玉祥的第2混成旅旅长和第3路军总指挥,是冯玉祥的得力干将。蒋、冯、阎大战时,蒋介石暗中收买了庞炳勋,致使庞倒戈反冯。庞倒戈后,蒋介石任命他为第40军军长,后又兼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委员。长城抗战时,他升任第10军团总指挥,接着又晋升为陆军中将、第3军团军团长。

庞炳勋虽然职位高,但手下只有5个步兵团,还不到一个军的人数,人员成分也很复杂。他本人虽然经验丰富,善于谋略,但已年逾花甲。庞一贯避重就轻,善于保存实力,是有名的“不倒翁将军”。他认为李宗仁是他的晚辈,所以对编入第5战区,受李宗仁的指挥不满。李宗仁开始也因这位“不倒翁”不好驾驭,对他怀有戒心。但李宗仁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以大局为重,表现出很高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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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胜台儿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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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军团编入第5战区后,庞炳勋带着情绪来见李宗仁。李宗仁一反常规,全副戎装到大门口热情迎接。由于他态度

谦恭,破格接待,使“不倒翁将军”非常感动。李宗仁诚恳地说:“庞将军久历戎行,经验丰富,论年资,你是老大哥,我是小弟,本不该指挥你。但现在我被任为司令长官,所以,在公事上,我是司令长官;以私交而言,我是小弟。我们实是如兄弟的战友,不分什么上下。”李宗仁还回忆了20多年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内战,说:“那种生活太没意思,败不足耻,胜不足武。今日天如人愿,让我们这一辈子有一个抗日报国的机会。今后如能为国家、民族战死沙场,才真正是死得其所,这样才不愧做一个军人。”

李宗仁一席肺腑之言,使这位“不倒翁将军”感慨良多。他说:“长官德威两重,我们当部属的能在长官之下为国效力,天日在上,万死不辞。请长官放心,我这次决不再保存实力,一定同敌人拚到底!”

当时,军政部有命令,要把庞炳勋的特务团并入其他四个团,但其他四个团已满员。如不能归并,就只好遣散。李宗仁十分同情这支“杂牌军”的处境,几经交涉,军政部同意暂时维持现状。消息传来,第3军团全军沸腾,“不倒翁”更是感激涕零。这支“杂牌军”在开往临沂时,李宗仁又亲自去欢送,进行训话,致使“杂牌军”群情振奋,军容殊盛。

2月下旬,敌我双方在临沂县城发生了激烈的攻防战。担任进攻的日军是参与发动“九·一八事变”的坂垣所指挥的第10师团。这个师团附属一个山炮团,一个骑兵旅。日军攻势凌厉;第3军团将士誓死守城,毫不示弱。日军在飞机大炮配合下反复冲杀了几昼夜,结果被老谋深算的“不倒翁”的“杂牌军”打得死尸枕藉,不能前进一步。这一场恶战被国内外数十名记者和武官传播出去,使“杂牌军”声誉大振。

日军久攻不下,于3月9日撤至汤头以南阵地整顿待援。坂垣又调来5000人、大炮30余门、坦克29余辆,企图强行通过临沂防地向台儿庄进发。日军先后攻占了沂河以东汤头以南沙岭子、白塔、太平、亭子头等村庄。庞军虽奋力搏斗,但因牺牲太大,渐感不支,只好告急求援。

由于临沂一战关系重大,李宗仁一面电令庞炳勋“坚决保卫,拒敌前进”,一面急调张自忠的第59军北上增援。

张自忠原与庞炳勋都是冯玉祥的得力战将,二人关系极好。后因在关键时刻庞倒戈反冯,二人结下宿怨。1933年春,张自忠率部参加喜峰口长城抗战,所部大刀队与敌近战、夜战,杀出威名。“七七事变”时,由宋哲元保荐,担任了北平市市长。他奉宋的密令,以市长身份与敌周旋,一时被社会认为是“国人皆可杀”的汉奸。但他不顾个人声誉,忍辱负重,巧妙地掩护第29军撤退。华北战事失利,国军撤退时,他被困在北京城,遂缒城出逃,以丢失北平的负罪心情来到南京。当时,京沪舆论均指责张自忠擅离职守,吁请中央严惩;南京街上竟贴出标语骂他是汉奸,军委会有人主张军法会审;更有人想乘机收编他的军队。张自忠成了众矢之的,有口难辩。

李宗仁闻及此事,对张进行了一番考察。了解了真相,便找张自忠恳谈。李宗仁诚恳地说:“荩忱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张自忠乃一血性军人,在一片责难辱骂声中忽然听到战区长官说出这样一句温暖而知心的话,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李宗仁继续说:“现在京华舆论谴责你,因为他们不了解情况。等他们了解了底细,就不会再骂你了。他们的动机是纯洁的,我想你会谅解他们的。我是了解你的,当然也谅解你。我劝你不要灰心失望。我小时候曾背过刘禹锡的《浪淘沙》词,词中说:‘莫道谗言如浪涛,莫言迁客似沙沉。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得金。’可见,冤假错案自古就有,一时被人误解不要紧。我准备向委员长进言,让你继续带你的部队。”张自忠感激地说:“承蒙李长官为我缓颊,中央如能饶恕我,让自忠戴罪立功,我一定以性命报答国家,决不辜负李长官的期望。”

经过李宗仁上下做工作,张自忠到59军上任去了。他在离开南京时,特地向李宗仁告别。他说:“要不是李长官一言九鼎,我张自忠不被枪毙,也当陷缧绁之中,为民族罪人。今蒙长官成全,恩同再造,我张某有生之日,当以热血报国家,以报知遇。”

张自忠调归李宗仁领导,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但不愿与庞炳勋在一个战场作战,更不愿受庞的领导。

为了解开这个疙瘩,李宗仁对张自忠做了耐心说服工作。李宗仁说:“你与庞炳勋的宿怨,我甚了解。现在庞炳勋在前方浴血奋战,是雪国耻,报国仇。你要以国家为重,受点委屈,捐弃个人前嫌。今我命令你即率部去临沂作战,你务要服从庞军团长的指挥,切勿迟疑,致误戎机!”

经过李宗仁做工作,张自忠当即表示:“绝对服从长官命令,请长官放心!”

李宗仁又给庞炳勋做工作,让他尊重张自忠,搞好团结,共同御敌。所以当59军到达临沂时,庞炳勋亲自出迎,他紧紧握着张自忠的手说:“59军前来增援,荩忱,太感激了,你们真是雪中送炭啊!”张自忠则表示:“你我同仇敌忾,应该前来支援。59军听从庞军团长指挥,保证绝对服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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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胜台儿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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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炳勋见张自忠赤胆忠心,大义凛然,没提过去的事,自感内疚,也增加了对张自忠的尊敬。他诚恳地说:“第3军团原有5个团,伤亡很大,现只剩下三个团的兵力。我初步考虑:可否请你率部接替城防,第3军团沿沂河两岸戒备,待敌进犯时,与敌决战。不知荩忱意见如何?”

张自忠一听第3军团只剩下3个团的兵力,不由暗吃一惊,这点兵怎能和坂垣师团决战?但他不好说出口,怕给庞炳勋泼冷水。关于作战方案,他受命后一直在想,根据过去在华北与日军作战的经验,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进攻敌人。但为了尊重庞炳勋,他没有吭声。

庞炳勋又征求其参谋长徐祖诒的意见。徐祖诒说:“第3军团守卫临沂已经积累了经验,又熟悉城内情况,59军要不要接替城防,应很好研究。”庞炳勋再次征求张自忠的意见,张自忠表示:“无论怎么决定,我一定执行命令。不过,我建议以攻为守,主动向敌侧背出击,以解临沂之围。”

张自忠这个大胆想法,引起庞军团长和徐参谋长的极大重视。经过研究,决定按张自忠的意见办,3月14日同时行动,向日军发起反击。

3月14日晚上,59军秘密强渡沂河,迅速插到坂垣师团侧背,发起强大攻势。坂垣万万没想到困守临沂的第3军团会抽出兵力从侧背袭击他的防线,更没料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新增援的第59军。他不得不放弃进攻临沂,调过头来与59军作战。与此同时,庞炳勋所部也开始反击。经过三天激战,双方多次冲杀,59军虽然付出了重大牺牲,但却打退了日军,毙伤日军数千人,砍断了津浦路北段日军的左臂,使东路日军会攻台儿庄的计划彻底破灭。战后李宗仁说:“若无张氏大义凛然,捐弃前嫌,及时赴援,则庞氏所部已成瓮中之鳖,必致全军覆没,更没有击败坂垣师团的重大胜利。”

此后,庞张二人恢复了过去的友情,变为莫逆之交,成了抗战史上的一段佳话。

东路坂垣师团被击退,西路矶谷师团继续快速向南推进,企图独自抢占台儿庄。这时,邓锡侯将军率领的川军第22集团军从郑州赶来增援。为了阻滞矶谷师团南进,李宗仁命川军第122师固守滕县县城,124师在城外策应。3月12日,王铭章将军率领的122师进城不久,即被矶谷师团快速部队重重包围。122师只有数千装备很差的士兵,但他们临危不惧,决心不惜牺牲一切守卫滕县城,与日寇血战到底。

3月14日黎明,3万多日军在飞机和战车掩护下,分四路向界河猛攻。122师奋勇抵抗,与敌竟日血战,阻止了日军的前进。15日,日军继续进攻界河,并以一部向滕县迂回。至下午,日军突破界河阵地,迫近县城。16日,日军在飞机、重炮及战车的配合下,向滕县城猛攻。敌人开始集中进攻东关土寨,用大炮打开城墙缺口,用机枪掩护步兵攻城。王铭章师长冒着弹雨亲赴东关督战,指挥部队集中火力,并用集束手榴弹消灭向缺口冲锋的日军,打退敌人多次进攻。下午日军攻势更猛,一度爬上塌口城墙。王师长命令部队乘敌立足未稳,发动反冲锋,用大量手榴弹将敌赶下城去。傍晚,打急了眼的矶谷命令各类火炮齐发,同时发起了第三次冲锋。其火力一直延伸到城内及西关车站,步兵前后重叠配置,反复冲锋,攻占了东关。我军官兵牺牲惨重,但全军上下同仇敌忾,浴血奋战,夺回了东关,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3月17日,日军改变战术,调集大批人马,从东、南、北三面进攻县城。集中了几十门大炮向城墙和城内猛轰,20多架飞机轮番轰炸扫射。全城硝烟弥漫,弹片横飞,一片火海。在飞机、大炮配合下,日军尾随着十几辆坦克,向已打开缺口的东寨城墙冲锋。我将士在王师长的率领下,筑成血肉屏障,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战至下午,由于伤亡太重,兵力不足,东关、南关失守。在这种情况下,王铭章师长仍向军长孙震致电:“决以死拚,以报国家。”他在城中十字路口设立指挥所,指挥战士逐街逐巷与日军死拚。到下午5时,日军又攻进了西城。王师长登上城墙继续指挥部队作战。日军集中炮火向王师长猛轰。王师长身中数弹,壮烈牺牲,时年45岁。

滕县这一场恶仗,毙敌2000余人,阻滞了日军南进速度。而我王铭章将军以下,全师殉城。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事后说:“若无滕县之死守,焉有台儿庄大捷?台儿庄之战果,实滕县先烈造成之也!”

临沂、滕县序幕战消耗了日军,为我军战略机动争取了时间,也为我军在台儿庄包歼孤军深入的矶谷师团创造了条件。

3月下旬,日军矶谷师团主力沿津浦线台枣支线急速南下。行至台儿庄后,在百余门大炮、七八十辆坦克和飞机的配合下,迅速向台儿庄发起猛攻。台儿庄保卫战战幕拉开。

台儿庄是一个市镇,是运河与临台支线的交叉点;西面紧靠临台支线的车站,运河紧靠着庄西南的墙根,全庄有砖砌成的围墙。全庄约2600户人家。这里距西北的峄县34公里,距西南陇海路的运河口46公里。西北两面与临城、韩庄呼应。对徐州来说,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军事要冲。

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命令孙连仲第二集团军的三个师扼守台儿庄正面战场;命令汤恩伯第20军团的一部担任台儿庄至韩庄间运河南岸防务,以两个军准备向峄县、枣庄日军侧背攻击,配合孙连仲部围歼敌军。3月24日,蒋介石亲自到徐州督战。同时,派副参谋总长白崇禧、军令部次长林蔚等组成临时参谋团,协助李宗仁指挥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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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胜台儿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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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战役从3月到4月历时1个月。日本参战的有第10、第5两个师团和一个炮兵旅团,另有伪军两个师和一个旅,共计8万人左右。中国方面投入作战的有第20军团、第2集团军等约40万人。战役中敌人发动了八次大规模进攻,敌我双方反复争夺,战况异常激烈。

3月23日,敌军冲到台儿庄泥沟车站。24日,敌以坦克开路向我猛冲,一部敌军突破台儿庄城东北角。中国守军第2集团军第30师在师长池锋城的指挥下,将敌赶出城外,与敌在城外展开了肉搏战。敌我双方为争夺一村一地,反复肉搏一二十次。至25日晨,我军在援军炮火和装甲车支援下,将丢失的五六个村庄夺回。

日军连日进攻,损失惨重,一时无法集中兵力攻城。便一边待援,一边用大炮向我城周围阵地猛轰。一日之中,落我阵地炮弹达六七千发。并以飞机轮番轰炸,迫使守军后退。但守军视死如归,决不后退。

27日,日军增援后,发起了第三次大规模进攻。再次突破城东北角,但受到我军顽强抵抗。双方展开了激烈巷战。日军死伤惨重,我军伤亡近3000人。日军又用大炮把北面城墙轰毁,使城内战线犬牙交错,战斗极为惨烈。同时,敌福荣大佐指挥攻坚部队主力来到台儿庄,再次向城内猛冲。28日,敌军占领了城西北角。城内守军第31师由东向西发起反击,城外炮团也向日军猛烈轰击,遏制了日军的攻势。

日军对台儿庄久攻不下,矶谷师团长3月29日亲自到台儿庄西苑口附近督战,并于30日发动了空前猛烈的进攻,占据了城内东半部。台儿庄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

在这紧要关头,李宗仁一边命令死守,一边急令汤恩伯军团迅速南下,围歼敌军。李宗仁三令五申,但汤恩伯仍然在姑婆山消极避战,迟迟不进。李宗仁十分恼火,警告汤恩伯:“如再不听军令,致误戎机,当照韩复榘的前例严办。”蒋介石也督促汤恩伯南进,汤恩伯才不得不全军南下向台儿庄开拔。

4月1日,台儿庄守军愈来愈困难。31师4个团已伤亡过半,由30师调入城内的两个团接替了部分阵地,伤亡也很严重。3日至4日,日军连续发动了第七、第八次总攻。并大量使用燃烧弹。台儿庄东南门、东门、北门、西北门均被日军占领,我守军只有南关一隅。我军仍顽强战斗,拚命坚守,并乘夜组成大刀队突袭。

4月4日午夜,第2集团军司令孙连仲向战区李宗仁报告说:“连日来,第2集团军与敌反复拼杀,已伤亡十分之七。”说到这里,他突然泣不成声,用哀求的口吻说:“可否请长官答应暂时退到运河南岸,好让第2集团军留点种子,这也是长官的大恩大德!”

李宗仁非常体会孙连仲的苦衷,但他要从整个战役来考虑问题。他估计汤恩伯军团5日晨,至迟5日中午即可到达台儿庄。如果让第2集团军现在放弃台儿庄,岂不功亏一篑?他耐心地向孙连仲做工作,说明我军已在台儿庄血战经旬,胜负决定于最后5分钟。汤恩伯援军明日就到。援军一到,我们就可以内外夹击敌人。所以,坚持就是胜利。他告诉孙连仲,他本人明晨来台儿庄督战,然后命令说:“你务必守至明天拂晓,这是我的命令,如违背命令,当军法从事!”他还在电话中要求孙部夜晚组织夜袭,打破日军明晨的进攻计划。

当时,孙连仲的预备队已全部用完,组织夜袭十分困难。但经李宗仁的说服,他坚定了死守的决心,遂命令池峰城师长说:“今晚必须组织夜袭,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上前填进去。你填过了,我就来填进去。有谁敢过运河,杀无赦!”

池峰城师长接令后,立即组织敢死队。许多轻伤员主动请战。敢死队组成后,即冲入敌阵,突然袭击。日军血战经旬,已筋疲力竭。不料我乘夜出击,一时慌了手脚。而我敢死队员手持大刀,无比勇猛,左砍右杀。日军经数日血战占领的街市,经我军一个反击,竟夺回四分之三。关于台儿庄战斗的激烈程度,我们从当时战地记者所写的报道,可见一斑:一位坚守台儿庄的代理团长对记者说:“每天台儿庄在我军血战中保守着,而最激烈的血战已经发生过三次。第一次发生在24日上午。第二次在27日。第三次激战在29日上午。经过这几次激战,鬼子被我歼灭在四五千人以上。”台儿庄之战的主将池峰城师长向记者表示:“台儿庄便是我师官兵的坟墓,虽剩至一兵一卒,亦不让敌人侵入台儿庄。”

4月5日拂晓,东方泛起鱼肚白,一阵阵清风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吹拂着日夜兼程、汗流满面的战士。汤恩伯军团按时抵达台儿庄以北。于是,一场内外夹击,围歼矶谷师团的战斗打响了。

狂傲的矶谷师团长置坂垣师团的失败和汤恩伯军团在其侧方于不顾,孤军深入以为迅速将我正面台儿庄部队击败,我侧面部队不攻自破。想不到台儿庄未拿下来,反陷入中国军队的内外夹击之中,一时惊慌失措,急忙呼救。日军为挽救矶谷师团的厄运,急派板本旅团和沂州支队攻汤恩伯军团之侧,但被击退。4月6日,我军全线出击。汤恩伯军团从外线发起进攻。孙连仲军团由内线向外反击。步兵在炮兵强大火力支援下,英勇冲锋,敢死队冲入敌阵,大刀纷飞。整个战场弹如雨下,杀声雷动。此时矶谷师团不仅伤亡惨重,而且弹药、汽油全部用完。机动车辆多被击毁,未被击毁的也因没有汽油变成一堆废铁。成千名受伤的日军因无法逃跑,被集中在枣庄附近,全部烧死。呼叫之声,遍布田野,残忍之状,军史罕见。活着的日军已成惊弓之鸟,狼狈逃窜,溃不成军。我军乘胜追击,日军除濑谷支队残部逃走外,全部被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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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胜台儿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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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歼敌3万余众,缴获各种大炮70余门,战车40余辆,装甲车70余辆,汽车100余辆,步枪上万支。台儿庄战斗的胜利,是国民党正面战场取得的一次最大的胜利。它不仅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士气,在国际上也产生了很大影响。

台儿庄战斗的胜利,使蒋介石的头脑开始发热。他从全国各战区调集了大批军队,准备在徐州与日军决战,使第5战区兵力由初期的29个师增至64个师另3个旅,共约45万人马。对蒋介石的决策,李宗仁认为,在此四面受敌的平面地带与机械化装备很高的日军进行决战,很难取胜,也违背了打持久消耗战的既定方针。但他的意见被否决了,只好部署徐州会战。

日军台儿庄失败后,发现中国军队正往徐州一带集结,便重新调整兵力,从平、津、晋、绥、苏、皖等地陆续增调了13个师团共30万人,分六路对徐州形成大包围,企图一举消灭中国军队主力,实现其南北会合的战略意图。日军以桥本群作战部长为首组成了“大本营派遣班”,协调指挥南北两路日军作战。

徐州会战是抗战史上继淞沪、忻口之后第3次大会战,双方均投入了数十万兵力,历时四个多月。战斗展开后,日军南北合围,对中国军队发动了强大攻势。中国军队虽然逐次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未能挡住日军的进攻,徐州处于四面受敌的危险境地。中国军队为了保存实力,于5月15日决定放弃徐州。

徐州会战虽然有战略指导上的错误,但为掩护全国战略转移,为部署以后的武汉会战赢得了四五个月的时间,也打破了日军速战速决的战略计划。

徐州会战后,毛泽东同志发表了《论持久战》一书,回答了人们最关心的认识问题,批驳了速胜论和亡国论两种错误观点,全面分析了抗日战争的性质和中日双方的基本特点,揭示了抗日战争的基本规律和光明前景。毛泽东同志提出,中日双方存在四个相互矛盾着的基本特点:敌强我弱,敌退步我进步,敌小我大,敌寡助我多助。这些特点决定抗日战争是持久战,最后胜利属于中国。从这些基本特点出发,毛泽东同志科学地预见了抗日战争的进程分为三个阶段:战略防御阶段、战略相持阶段和战略反攻阶

段。毛泽东同志还提出了抗日战争的具体作战方针:主动地、灵活地、有计划地执行防御中的进攻战、持久战中的速决战和内线作战中的外线作战。

毛泽东同志这篇著作一发表,立即传遍大江南北,鼓舞了军民的抗战信心,指导了各地的抗日斗争,对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起了指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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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凶摘下假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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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1月5日,在德国的神经中枢——柏林威廉街总理府,发生了一件不仅将破坏德国和欧洲的安宁,而且将把全世界引向战争的大事:希特勒召集他的主要军政助手秘密开会,对德国“扩大生存空间”做出决策。参加这次会议的有国防部长冯·勃洛姆堡,陆军总司令陆军上将冯·弗立契,海军总司令雷德尔上将,空军总司令戈林上将,外交部长牛赖特。此外还有希特勒的副官霍斯巴赫上校。

会议气氛极其严肃、阴沉。希特勒端坐首席,紧蹙双眉,徐徐地说:“今天我谈的问题极为重要。”他突然把话停下来,逐个审视他的助手。“这些问题在其他国家通常要在内阁会议阐明。”希特勒继续说下去:“我不考虑在那么大的范围内进行讨论,只找了你们几位来探讨一下。”助手们紧张的心情松弛了一些,专心地听希特勒讲下去:

“我要讲的话是深思熟虑和四年半的执政经验的结果。如果我一旦离开人间,你们要把它当做我的一份政治遗嘱。德国的政策旨在民众的安全、生存和繁衍。因此,就有个生存空间问题。德意志种族拥有8500多万人。由于其居住空间连成一片,它就在欧洲结成了一个牢固的种族核心,而任何其他民族都没有这种种族核心。但目前德意志种族尚没有与其种族核心相适应的生存空间。这对维持目前水准的德意志民族构成威胁极大。德国的未来最终取决于解决生存空间问题。”

希特勒接下来分析了为什么必须解决生存空间德国才有出路。他认为德国走自给自足的路是走不通的,因为资源不能全部自给,生活资料也严重不足。他说:“经济动机乃是日本和意大利扩张欲望的基础。对德国来说,经济上的困境也同样变成了推动力,以争取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这个空间以在欧洲与帝国直接毗连的地方寻找为合适。任何空间的扩张只能在打破抵抗和承担风险的情况下进行,这已为各个时代的历史所证明。”

“必须以最小的代价,夺得最大的战果,也就是必须以武力征服的办法扩大生存空间。”希特勒说:“征服的第一步,是立即将德国版图扩大到整个中欧,从这里取得粮食供应、原料和人力,以作为进一步向波兰和乌克兰进行军事远征的准备。因此,必须先把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弄到手。”

助手们听了希特勒宣讲大胆的战略计划,有些疑惑不解。牛赖特首先发问:“怎样使元首如此巨大的计划获得成功呢?奥地利的独立可是由英、法、意,还有我们德国来保证的呀!捷克则受到捷法、捷苏同盟条约的保护。”

希特勒瞥了牛赖特一眼,说:“我们还需要对付英国和法国这两个仇敌。英、法不会容忍在中欧出现一个强大的德国巨人。但是,我个人相信,英国,也许还有法国,很可能已经悄悄地把奥地利和捷克都一笔勾销了。英国由于自治领地的反抗,已不是人们想像的那样稳固。英国考虑其内部困难和将来介入长期的、毁灭性的欧洲冲突的后果,就足以使它不会对德作战。没有英国的援助,法国的进攻简直是不可能的。意大利对于我们除掉捷克不会有什么反对的表示。它对奥地利的态度,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到那时墨索里尼是否还活着。苏联对捷克的支持,我们似乎应当加以考虑。但只要我们对捷克进行突然的闪电进攻,苏联干涉也就无能为力了。”

“难道我们不可以使用和平手段取得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吗?”牛赖特问。

“通过和平手段来吞并奥地利并且使捷克臣服,也并不是不可能的。”希特勒补充说,“可以使用恐吓的手段取得欧洲政治家的默许,或者最好使他们不惜以任何代价来换取德国的友好。我估计,1938年夏,英、法、意战争很可能在地中海爆发。我们的计划必须考虑到每一个可能的意外事件。”

对希特勒的侵略扩张计划,助手们都感到很突然。他们对这一计划能否获得成功,没有信心。于是,怀疑和反对的意见马上就提出来了。

牛赖特说:“元首说西方强国和意大利之间可能发生战争,并且认为英、法对中欧不感兴趣。这都是元首的乐观估计。我对此看法不敢苟同。”

勃洛姆堡和弗立契均认为,不应让英国和法国成为我们的敌人。法军不会因对意大利作战而受到极大束缚,以致于不能以优势兵力出现于我们西部边界前沿。弗立契说:“法国军队在阿尔卑斯山区边境与意大利对峙时,投入20个师也就够了。因而法国在我们西部边境仍然可以保持强大的优势。此外,还必须把法国在战时动员扩大的优势算进去。我们西部边境的防御工事,就目前水平来说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同时还必须考虑为西部配备4个摩托化师以增强机动能力。”勃洛姆堡则特别指出:“要注意捷克的坚固防御工事。它扩建完成后便具有马奇诺防线的特性,会给我们的进攻造成极大的困难。”希特勒的老伙伴戈林也提出,要完成希特勒的扩张计划,应考虑取消德国“志愿军”在西班牙的军事卷入。

希特勒容不得反对意见,说:“你的意见是错误的。你的看法根本不对。”他对戈林的意见勉强赞同,但又说:“取消我们在西班牙的军事行动的决定,应留待一个适当的时间再予执行。”

希特勒最后说:“德国问题只能用武力解决,而武力解决就不能没有风险。腓得烈大帝征服西西里亚的战役,俾斯麦对奥战争、对法战争,都是大风险。在我们的计划中,必须把‘武力冒险’置于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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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凶摘下假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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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们的疑虑没有消除,但他们深知,再反对也是徒劳无益。当晚8时20分会议结束。他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总理府。秋天的暮霭笼罩着大地,柏林陷入黑暗之中。

11月5日的秘密会议使希特勒不久便更明确地认识到,外交部和陆军是推行扩张计划的两个“反动堡垒”;要实现他的侵略野心,必须拔除牛赖特、勃洛姆堡、弗立契这些绊脚石。

机会悄悄地来了。希特勒不久便接连撤换了牛赖特、勃洛姆堡和弗立契。

牛赖特是一个随遇而安、自得其乐和道德观念薄弱的人。他听到希特勒的计划极感震惊,11月5日晚从总理府回到家里便发作了心脏病。在床上躺了两天,他勉强爬起来,拖着病体去找弗立契。碰巧,陆军参谋长贝克也在弗立契家,两人正在交换对希特勒计划的看法。贝克刚刚从霍斯巴赫上校那里得知希特勒计划的内容。牛赖特一到,三人继续讨论起来,一致的意见是设法阻止希特勒实施其计划。他们商定:翌日,牛赖特和弗立契一起去会见希特勒,先由弗立契从军事上指出希特勒的计划是不可行的,接着由牛赖特再次向希特勒指出实施他的计划在政治上是极其危险的;同时由贝克写一个批驳希特勒计划的报告,呈送给希特勒。

牛赖特从弗立契家回来,又发作了心脏病,卧床不起,未能如约会见希特勒。贝克动情地写出了报告,把希特勒的计划批得体无完肤,但他没有上送。11月9日,弗立契单独去会见希特勒。其实,希特勒已经估计到了弗立契的来意。还没等弗立契开口,希特勒就严厉地说:“是不是还要说前几天说过的老话?你的眼光太短浅。我的计划是估量了各种情况的,是惟一正确的。你的责任是让陆军做好战争准备,贯彻我的计划。”弗立契说:“执行元首的计划需要大量的兵力,而目前……”“果然又是老话!”希特勒吼了一句,起身告退,把弗立契弄得很尴尬。

牛赖特病情稍有好转便请求晋见希特勒。希特勒拒绝接见,并离开柏林前往伯希特斯加登的别墅做长时间休养去了。直到1938年1月中旬,牛赖特才设法见到了希特勒。

“元首的计划是会引起世界大战的。”牛赖特开门见山,对希特勒说,“我请元首注意将军们的严重警告,一旦引起战争,德国无取胜的希望。”

“都是短见。德意志民族是最优秀的民族。她不会失败。”希特勒有点恼火地坚持说。

“元首,我不愿与你的计划发生关系。你只能另找一个外交部长了。”

“好吧。”希特勒立即说,“从今天起,你的职务由里宾特洛甫接替。你到外交部与他办一下交接吧。”

希特勒暗自发笑,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牛赖特辞职使外交部这个“反动堡垒”不攻自破。希特勒选中的里宾特洛甫是个油头滑脑、善于奉承拍马的人。他在推进德日意结盟过程中起过关键作用。事实证明,他善于贯彻希特勒的意图,是希特勒推行扩张计划的最佳外交助手。

免了牛赖特之后,希特勒接着撤换了勃洛姆堡和弗立契。

撤掉勃洛姆堡是因为他娶了一个曾当过妓女的妻子。

勃洛姆堡的发妻是一个退伍陆军军官的女儿。他俩1904年结婚,生了5个孩子。1932年妻子去世了,他没有急于续弦。5个孩子均已长大,最小的女儿于1937年嫁给了他的部下凯特尔将军的长子。他身边没了子女,更感到鳏夫生活孤寂难熬,觉得续弦再娶实在有必要。

他的女秘书格鲁恩小姐对他关心体贴,充满柔情。他坠入情网,1937年底提出要跟格鲁恩小姐结婚。格鲁恩小姐同意了。但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高级军官,与平民出身的格鲁恩小姐结婚是会遭到贵族气很重的军官团的非议的。于是,他去和戈林商量这件事。戈林说:“你和格鲁恩小姐结婚无可非议。我自己不也是前妻去世后同一个离了婚的女演员结婚了吗?第三帝国是不允许军官有浓厚的社会偏见的。”戈林还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愿意跟希特勒去疏通这件事。勃洛姆堡说:“还有一件事:另外一个人也在拼命地追求格鲁恩小姐。”戈林说:“这不成问题。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把他的情敌送到集中营去就行了。考虑到你的道德观念,我把你的情敌送到南美洲去怎么样?”勃洛姆堡表示同意。不久,这件事办成了。

后来,勃洛姆堡向希特勒说了想结婚的意思。希特勒欣然表示赞成。1938年1月12日,勃洛姆堡与格鲁恩举行盛大的婚礼;希特勒和戈林都出席了,并且当了主婚人。婚后,他们到意大利度蜜月去了。

勃洛姆堡结婚的消息一传开,原来与格鲁恩小姐一起干过出卖肉体勾当的女人接连给陆军参谋总部打电话,祝贺军方首脑娶了她们一个同道。陆军参谋长贝克得知这一信息后,请警察局协助查一查格鲁恩的背景。警察局的督察员找到了一份有关格鲁恩的档案材料。他看后吓了一跳,赶紧交给了警察局长冯·赫尔道夫伯爵。

赫尔道夫看了档案也十分惊骇。档案记载:格鲁恩做过妓女,并因充当春宫照片模特而被判过刑。她是在她母亲经营的一家按摩院里长大的。按摩院实际上是变相的妓院。

按理说,赫尔道夫应把这份材料交给他的上司德国警察总监希姆莱。但他曾是陆军军官团的一员,沾染了一些忠于军队的传统。他知道,希姆莱与陆军的矛盾近来已发展到不可调和的程度;陆军认为希姆莱比冲锋队头子罗姆更具有威胁性。如果希姆莱得到这份材料,他会利用它来讹诈勃洛姆堡,将勃洛姆堡当做对付陆军将领们的工具。所以,赫尔道夫果断地把这份材料交给了勃洛姆堡的亲家凯特尔将军,想让凯特尔设法在军方内部妥善处理这件事。但凯特尔是个傲慢自大、野心勃勃而又不讲道德的人。他怕这件事一旦被纳粹党和党卫队知道会把自己牵扯进去,毁了自己的前程。没有把这份材料交给弗立契。他看完后还给了赫尔道夫,并建议赫尔道夫把它送给戈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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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凶摘下假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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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林看了这份材料,如获至宝。他早就在觊觎国防部长兼德军总司令的位子。但勃洛姆堡是个德高望重的元帅,在德国军官中的威望比希特勒都要高。要搬倒勃洛姆堡,谈何容易啊!这份材料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戈林了解,德国军官对自己的首脑娶了个平民女子为妻,本来就有反感。如果军官们知道勃洛姆堡的新婚妻子原来是个妓女,那他们一定会卑视他。这正是把勃洛姆堡搞掉的好机会。1月25日,戈林带着这份材料去见希特勒。希特勒勃然大怒,说勃洛姆堡让他参加婚礼并当主婚人是把他当傻子来愚弄了。因此,希特勒决定免除勃洛姆堡的国防部长的职务,并将他的决定首先通知给陆军参谋部。陆军参谋部得知勃洛姆堡被免职的理由,表示拥护希特勒的决定。陆军参谋总长贝克说:“不能容忍最高级军人和一个婊子结婚。”

戈林见过希特勒之后,又去见刚从意大利回来为其母亲治丧的勃洛姆堡,把那份材料的内容告诉了他。勃洛姆堡很难过,表示愿意与新婚妻子离婚。戈林说:“现在离婚已晚了。元首决定免去你的一切职务,并已通知给军官团。他们表示拥护元首的决定。”勃洛姆堡无可奈何,两天后带着丢官的遗憾和新婚的喜悦到意大利继续度蜜月去了。

勃洛姆堡夫妇回国后从柏林搬到了巴伐利亚的维西村,在那里默默无闻的住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战后他被关在纽伦堡监狱等候传讯作证,1946年3月13日死去。

说来凑巧。就在戈林把勃洛姆堡妻子的材料送给希特勒的那天,希莱姆向希特勒送了一份有关弗立契犯有“鸡奸罪”的材料,并对希特勒说:“弗立契之所以至今未娶,是因为他不喜欢跟女人来往,而有玩男人的嗜好。”

希姆莱告弗立契的时候,希特勒的副官霍斯巴赫上校也在场。他感到这种指控是荒唐的,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于是,他不顾希特勒不让他把这件事告诉给弗立契的要求,立即跑到弗立契的寓所把希姆莱的指控告诉他,并警告弗立契已陷入危险境地。弗立契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说了一句:“全是卑鄙的谎话!”心情稍微平静之后,弗立契一再说明自己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希姆莱的指控毫无根据。他通过霍斯巴赫要求希特勒接见他,以说明自己在此问题上清白无辜。

霍斯巴赫在第二天一早就向希特勒转达了弗立契的要求。希特勒表示同意,并于当天深夜将弗立契召到总理府,当时在座的还有戈林和希姆莱。

“有人指控你犯鸡奸罪。”希特勒厉声说。他一见这位反对他的扩张计划的陆军总司令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以军官的荣誉发誓,这种指控是凭空捏造,毫无根据的。”弗立契激动地说。

“毫无根据?”希特勒向希姆莱丢了个眼色,然后说,“难道我会相信无稽之谈吗?”

这时,希姆莱从门外带进一个人来。此人衣冠不整,步履拖沓,一脸流氓无赖相。他叫汉斯·施密特,少年时就几进感化院,成年后不断犯罪,屡进监狱。他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窥探男性色情活动的秘密,然后乘机向双方讹诈。

“你认识这位将军吗?”希特勒问刚进来的施密特。

“认识。他就是曾经在柏林波茨坦火车站附近一条暗巷里与一个叫‘巴伐利亚的裘’的男子干那种不可告人的勾当的军官。当时他被我抓住了。他要我不要声张这件事。我说,那你得给我钱,供应我生活。他答应了,以后不断地给我钱。”施密特按照希姆莱的交待说了这番话。

弗立契受到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侮辱,气得不愿说话。沉默了半晌,希特勒说:“你辞职吧,弗立契将军。”弗立契立即回答说:“我绝不辞职。我要求军事荣誉法庭进行审讯,查清事实真相。”希特勒哪里肯让军事法庭插手这个案子。他正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军权彻底抓过来,彻底摧毁反对他的扩张计划的军官团势力。希特勒当即命令弗立契无限期休假。这就等于停止了弗立契的陆军总司令职务。

第二天,希特勒约见凯特尔,商讨由谁来接替勃洛姆堡和弗立契职务的问题。凯特尔献计说:“军队高级将领有一种不愿受元首控制的情绪。眼下的问题不是撤换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必须对武装部队组织进行彻底改组。”希特勒完全赞同凯特尔的意见。几天后又命令16名高级将领退休,并将44名将领从总部调往较低级的指挥部去任职。

陆军将领们对勃洛姆堡和弗立契的去职本就有些疑惑;希特勒接着又大规模改组陆军,这就引起了陆军将领们的警觉。他们曾酝酿搞掉希特勒,但又担心戈林的空军和雷德尔的海军会反对。那将意味着内战,而且没有成功的把握,最终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风险。

但是,来了一个打击希特勒的机会。陆军参谋总部会同司法部联合调查,基本查明弗立契案是希姆莱唆使秘密警察制造的一桩陷害案。原来,汉斯·施密特确实发现过一个陆军军官在波茨坦火车站附近的阴暗角落犯鸡奸罪。但那个军官叫弗立许,不是弗立契。他为此敲诈了弗立许好几年。弗立许原来是个骑兵上尉,已退休,正卧病在床。希姆莱早就对藐视党卫队的陆军总司令弗立契怀恨在心。他获得这个消息后即指示秘密警察逮捕施密特,一定要他说那个鸡奸犯就是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否则就杀死他;同时要秘密警察把正在生病的退休骑兵上尉弗立许看管起来,以防止他把真相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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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凶摘下假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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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将领们高兴了,以为抓住这件事不仅可为总司令弗立契昭雪,而且可以严厉打击无法无天的希姆莱,同时也可以打击希特勒。如果希特勒死保陷害无辜的希姆莱,陆军对希特勒采取行动就有理由了。

但是没等陆军军官团部署好,机智狡猾的希特勒就采取行动控制了军队的最高统帅权。

1938年2月4日,希特勒召集内阁会议,宣布:他作为国家元首,亲自掌握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权,并宣布改组武装部队指挥机构:将国防部改为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下设陆、海、空三军司令部,希特勒自任最高统帅,他下面的参谋长叫“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长官”,由善于投机拍马的凯特尔担任。

勃洛姆堡曾建议由戈林接替他的国防部长职务。希特勒了解这个老部下是个权力欲很大的人,由他掌握军权,自己的元首地位会不稳固。因此,希特勒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但戈林对搬掉勃洛姆堡这块绊脚石是有功的。希特勒知道戈林十分想得到军队的最高领导权;他不想让戈林的自尊心受到深重的伤害,所以授予戈林元帅军衔。

希特勒经过认真挑选,选中了瓦尔特·冯·勃劳希契将军出任陆军司令。勃劳希契在陆军中名声颇好,但又有软弱恭顺的一面,是希特勒控制陆军不可多得的人选。勃劳希契就任新职后不久,与他的发妻离了婚,与一个“200%的过激纳粹分子”结了婚。

2月4日的内阁会议还正式宣布由里宾特洛甫接替牛赖特出任外交部长。为了消除公众的疑惑和不安,希特勒宣布勃洛姆堡和弗立契是“因健康不佳”而辞职的,后来给弗立契恢复了名誉,但未再用他担任重要职务。这次内阁会议是纳粹德国历史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从此德国走上战争的道路。

希特勒为执行侵略扩张政策而在国内最高层清除最后一批异己分子的同时,在外交上也取得了重要成绩。那就是促使英国更坚定地推行绥靖政策,并促使墨索里尼在奥地利问题上做出重大改变。

1937年5月28日,尼维尔·张伯伦继鲍德温出任英国首相。此人1869年出生于英国一个官僚家庭,父亲约瑟夫·张伯伦担任过伯明翰市长、英国商务大臣、殖民大臣等职。张伯伦从事过种植业、商业,1911年当选为伯明翰市议员,步入政界,先后在三届内阁中担任大臣职务;出任首相前是鲍德温内阁财政大臣。张伯伦自信“对欧洲整个局势,甚至对整个世界都了如指掌”,但“作为财政大臣,我连一颗小石子都不能搬动。而我作为首相,只要举起一个手指,欧洲的整个面貌就会改变。”

张伯伦一反前任首相不多过问外交事务的作风,亲自包揽外交大权,独断专行,从不尊重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的意见。组阁后,张伯伦找艾登讨论英国外交政策问题。艾登分析了欧洲的形势,认为:“德国是欧洲和平的最大威胁。它正在迅速发展军事力量,特别是陆军和空军已远远超过了英国。因此,应十分警惕德国的侵略扩张阴谋。英国必须做出强硬姿态。”张伯伦不赞成艾登的观点,说:“德国重新武装是由于凡尔赛和约中有关领土的不公正条款造成的。只有根本修改这些条款,才能保障欧洲和平。我们应当承认德国有权通过自决原则解决奥地利、苏台德区、默麦尔和但泽等问题。我希望与德国的领导人建立紧密的联系,以便更好地了解他们的想法。”艾登说:“相信纳粹那是很危险的。他们出尔反尔,自食其言,根本不讲信义。”这次讨论,张伯伦与艾登弄得很僵。从此张伯伦产生了撤换外交大臣的想法。

张伯伦通过看英国驻德国大使尼维尔·汉德逊发回的外交电报,发现汉德逊的意见与自己的见解很吻合。因此,他越过外交大臣,让汉德逊试探邀请德国外长牛赖特访英,但被牛赖特婉拒了。

不久,德国采取了主动行动:戈林作为“国防狩猎展览会”主办人,邀请英国训练捕狐猎犬能手、枢密院院长哈里法克斯以私人身份前往柏林参加11月中旬举行的展览会。戈林是听了汉德逊的介绍才决定向哈里法克斯发出邀请的。汉德逊说:“哈里法克斯对德国很友好,比艾登更好说话。张伯伦首相对他比对艾登更信任。”当时,戈林知道希特勒也有意与英国显要建立个人联系,便同意向哈里法克斯发出邀请。随后,戈林赶到伯希特斯加登别墅,向正在休假的希特勒汇报这件事,并询问希特勒想不想接见哈里法克斯。希特勒欣然同意接见,但不愿中断休假赶回柏林接见一个非官方外宾。

张伯伦得悉德国主动邀请哈里法克斯前往访问,感到很高兴。艾登却有异议。他认为,哈里法克斯的访问虽然是私人性质的和非正式的,但他的官职是枢密院院长。这可能引起德国的奢望,而给法国带来不安。而且,希特勒不在首都柏林而在外地私人别墅会见英国的使节,这也有损英国的尊严。张伯伦认为艾登太多虑了,并且对艾登重视“外交上的繁文缛节”很不耐烦。他决定让哈里法克斯应邀访德,授权他去伯希特斯加登会见希特勒,并期望这次访问作为他推行绥靖政策的第一步能够获得成功。

1937年11月10日,哈里法克斯到达柏林,首先会见戈林。戈林以主人身份热情接待哈里法克斯。翌日,两人进行了会谈。戈林坦率地说:“历届德国政府,不管其政治色彩如何,都把以下各点作为自己政策的主要部分:把奥地利和苏台德区并入德国;把但泽归还德国;合理地解决波兰走廊问题。”哈里法克斯对戈林的话未予反驳,只是说:“英国政府希望德国与其邻国的一切问题都通过和平方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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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凶摘下假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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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英国。”戈林说,“英国能为这些问题的和平解决作出巨大贡献。德国不想在这些问题上诉诸武力。但是,这些问题无论如何总得解决。”

11月19日,哈里法克斯驱车到伯希特斯加登去会见希特勒。他们两个人形成了奇妙的对照:一个是冷漠而超然的贵族,一个是神经质而好吹牛皮的独裁者;一个是传统秩序的代表,一个以未来的主人自诩。他们的会谈,实际是在斗智。

寒暄之后,希特勒说:“跟民主国家打交道实在是很困难。”

“如果一定要等英国不再是民主国家时英、德才能达成协议,那我们还不如呆在家里。”哈里法克斯回答说。

随后,他们讨论了世界形势、殖民地、军备等问题,关键是中欧问题。希特勒说:“保持中欧和平是德国的既定政策。我们与邻国的关系问题,只要它们公正地对待少数民族日耳曼人,那么它们就无需害怕德国。”哈里法克斯重申:“英国关心的是,中欧边界的任何变动都应以和平方式解决,而不应采取破坏欧洲和平的手段。”在讨论英、德关系时,希特勒说:“我们是诚心诚意地要与英国搞好关系。但英国一些人不相信我们,对我们采取敌对立场。”哈里法克斯说:“张伯伦本人是很想与德国搞好关系的。他想与阁下建立紧密联系。”“那很好!很好!”希特勒得到了一个可靠的重要信息,不禁喜出望外。

会见中,希特勒挖空心思隐瞒他的真实意图,半点也没有透露他在3个星期之前(11月5日)秘密会议上做出的决策。哈里法克斯本来小心翼翼地想探明希特勒的真实想法,但会谈后细想一想还是没弄明白希特勒的意图。

哈里法克斯回国后向张伯伦及内阁汇报了出访德国情况。张伯伦感到很满意,说:“我认为,你这次访德取得了巨大成功,达到了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创造一种气氛,以便在这种气氛中同德国讨论欧洲移民区的实际问题。”说到这里,他看到艾登表现出不满情绪,接下去说:“我看不出,我们为什么不能对德国说:‘请给我们满意的保证,保证你们不会使用武力来对待奥地利人和捷克斯洛伐克人。而我们愿意给你们以同样的保证,即保证不会使用武力阻止你们要做的变更,如果你们能以和平手段实现这些变更的话。’”

艾登对张伯伦推行绥靖政策越来越不满,遂于1938年2月20日辞去外交大臣职务。此举正中张伯伦下怀,他立即任命哈里法克斯接替艾登的职务。

希特勒对英国加紧推行绥靖政策感到很满意;但在奥地利问题上,他对意大利的态度却十分不放心。奥地利是意大利的邻国,两国又有结盟关系。德国吞掉奥地利,意大利会不会进行武装干预呢?墨索里尼不是一再许诺他将以战斗来保卫奥地利的独立吗?希特勒有些疑虑。为了套住意大利,希特勒积极推进建立德——意轴心和促使意大利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在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和“领袖”墨索里尼1936年10月、1937年9月先后访问德国时,希特勒都说明了德国对中欧问题的立场,内中都隐含着要吞并奥地利的意思。他们表示理解德国的立场。但希特勒知道,墨索里尼的话常常是不可信的。因此他决定,他的侵略扩张计划对墨索里尼要严格保密,同时又要不断地向墨索里尼做工作,以争取墨索里尼支持他的侵略扩张计划。

1937年11月6日,意大利要举行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的签字仪式。希特勒认为这是向墨索里尼做工作的好机会,于是派里宾特洛甫前往罗马出席仪式。行前,希特勒召见里宾特洛甫。这时,希特勒的侵略扩张计划已酝酿成熟,已定于11月5日向其主要军政助手透露。他先向里宾特洛甫透露了计划的大体轮廓,然后指示说:“你不要把我们的真实意图告诉他。但你要让墨索里尼忠诚于德——意轴心,忠诚于德——意——日同盟;还要让他理解我们争取生存空间的立场和行动。”

“元首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里宾特洛甫得知希特勒的扩张计划,感到很振奋,觉得自己有了施展外交才能的机会了。

参加完反共产国际协定签字议式后,里宾特洛甫单独会见墨索里尼。

“元首对您英明地决定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表示十分钦佩。德、意、日三个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我们三国结成同盟就会不可战胜、战无不胜。”里宾特洛甫接着说:“德国一贯支持您在阿比西尼亚以及西班牙采取的行动,支持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利益。元首特别指示我,再次向领袖表示全力支持您的政策。”

“谢谢。”墨索里尼说,“去年我访问贵国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希特勒很有魄力,很会治理国家和军队。我对德国取得的伟大成就深表敬佩。日耳曼民族组织性强,是个伟大的民族,很有希望。”

“正如您所说的,”里宾特洛甫说,“日耳曼民族是个伟大民族。但她的生存空间是不足的。许多日耳曼人不得不住在德国的邻国,忍受着压迫和欺凌。德国有责任帮助他们,但这要扩大日耳曼民族的生存空间。我们十分感谢您一贯尊重我们在中欧的利益。希望您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对奥地利及其他邻国的立场。”

墨索里尼回答说:“就种族、语言和文化而言,奥地利是一个德意志国家。奥地利问题不应被看作是一个影响意大利和德国关系的问题。我说过,现在再说一次,我厌烦派兵去保卫奥地利的独立,尤其是奥地利人如果不想再独立的话。我认为,奥地利永远做不成什么事,更不用说反对德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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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凶摘下假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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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宾特洛甫回国后立即向希特勒做了汇报。希特勒对墨索里尼明确表示不干涉奥地利并入德国,感到大喜过望。这使他坚定了迅速吞并奥地利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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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奥地利:死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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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决定立即动手对奥地利实施吞并。他采取的第一个行动是让总理府国务秘书汉斯·拉麦斯于2月4日晚上通知德国驻奥地利公使冯·巴本,说总理决定免除巴本的大使职务,并尽快回国。

巴本得到通知后既惊又疑,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希特勒为什么这样对待他呢?他虽然不是坚定的纳粹分子,不是希特勒的亲信,但他在1936年春夏根据希特勒的指示与奥地利总理舒士尼格进行了多轮谈判,终于在7月11日达成德奥协定。根据这个协定,德国虽承认奥地利的独立和不干涉其内政,但实际上把奥地利纳入德国的卵翼之下。这是德国外交的胜利。他在谈判中迫使舒士尼格做出重大让步,是立了功的;希特勒心中应该有数,不应不公正地对待他。巴本想不通,整夜未眠。翌日清晨,巴本疲倦极了,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推测,希特勒之所以撤他的职,可能是“一石双鸟”,一是排除异己;更重要的是企图以此向奥地利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德国已不承认奥地利是一个拥有主权的独立国家了。

巴本被撤职虽然内心疑虑不满,但他不是一个挨了一记耳光就记仇的人。如果这记耳光是他的上级打的,他就更不介意。2月5日吃过早餐后,他决定立即到伯希特斯加登去会见希特勒,了解一下情况。

希特勒刚从柏林到伯希特斯加登别墅休息,精力尚未恢复,不愿见巴本。但转念一想,巴本善于出鬼点子,听听他对奥地利问题的意见也许不无用处,因此接见了巴本。

“我已决心把奥地利并入德国。你有什么好办法能使我尽快地达到目的吗?”希特勒满脸倦容,心不在焉地问巴本。

“元首何不将舒士尼格请到伯希特斯加登来谈一谈呢?我相信你们当面谈谈会有助于问题迅速解决。”巴本献计说。

听到这个建议,希特勒马上兴奋起来。他感到这是个好主意,就不顾已将巴本免职的决定,命令巴本回维也纳去安排这次会见。

巴本立即返回维也纳,紧急会见舒士尼格。舒士尼格对希特勒的企图和为人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会见希特勒不会有好果子吃,但不会见又会得罪希特勒,最终还是奥地利吃亏。他勉强表示同意,但提出了会见的一些条件:他必须预先知道希特勒希望讨论的是什么具体问题;他必须预先得到保证:1936年7月11日签订的有关德国答应尊重奥地利独立和不干涉其内政的协定将保持不变;会谈后发表的公报必须重申两国继续遵守1936年7月德奥协定。

巴本又赶紧前往伯希特斯加登向希特勒汇报。希特勒让巴本回去告诉舒士尼格:他保证1936年德奥协定将保持不变;他只想讨论自该协定签署以来双方继续存在的那些“误会和分歧”。舒士尼格对希特勒的答复感到满意。双方商定,会谈于2月12日上午举行。2月11日晚,舒士尼格在外交部次长吉多·施密特陪同下,秘密乘车前往萨尔斯堡,次日上午乘汽车越过边界到伯希特斯加登去会见希特勒。

巴本到边界上迎接舒士尼格。在汽车驶往伯希特斯加登途中,巴本告诉舒士尼格说:“你的运气真好,正赶上希特勒这几天情绪极佳。不过,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将军及指挥德奥边境地区德军的陆军主官莱希瑙将军和空军主官斯比埃尔将军,现在在伯希特斯加登别墅。如果你见到他们,请不要介意。”舒士尼格明白了一半:希特勒这不是要向我施加军事压力吗?但事已至此,再退回维也纳去是不可能了,只好说:“我不会介意的。我只不过是个政府首脑,在国家主权问题上做不了多大的主。”

希特勒穿着冲锋队的褐色制服上衣、黑色裤子,身边站着三位将军,在别墅的台阶上迎候舒士尼格及其助手施密特。握手后,希特勒神情严肃地挥了挥手,说:“你们不要参加了。我只想跟舒士尼格先生谈谈。”

不一会儿,舒士尼格跟着希特勒进了别墅二楼的一间宽大的书斋里。从这里的大玻璃窗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和奥地利。

“总理先生这间书斋宽敞明亮。”舒士尼格恭维地说,“从这里看气势雄伟、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让人心旷神怡。特别是遇上今天这样的好天气,站在这里极目远眺……”

“我们不是到这里来谈风景和天气的。”希特勒厉声打断舒士尼格的话,粗暴地说:“你对德国采取不友好政策。奥地利的整个历史就是由对德国的叛逆卖国行为构成的。这种历史现在必须终结。舒士尼格先生,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已下定决心要使这一切终结。德国是一个大国,如果它解决它的边界问题的话,没有人会出来反对的。”

舒士尼格对希特勒的狂吼感到十分震惊,但他还是以温和的态度对希特勒说:“关于奥地利在德国历史上的作用,我与总理先生的看法不同。奥地利对德国的贡献是很大的。”

“完全等于零。我告诉你,完全等于零。”希特勒武断地说。

“总理先生,德国文化的成就有许多是奥地利做出的。例如像贝多芬这样的人……”舒士尼格辩解说。

“贝多芬?”不等舒士尼格说完,希特勒插话道:“我告诉你吧,贝多芬是在莱茵兰出生的。”

“但奥地利是他卜居的地方。许多别的人也是如此……”舒士尼格继续辩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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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奥地利:死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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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这样。”希特勒不愿再在历史问题上做文章,话锋一转,说:“我再一次告诉你,我负有一个历史使命,这是上帝赋予我完成的使命。凡是不赞成我的人,就要被摧毁。我选择了任何德国人都不曾走过的道路。我已经获得了德国历史上比任何人都伟大的成就。我取得成就不是靠武力手段。”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希特勒除了对舒士尼格进行威胁,就是自吹自擂。舒士尼格要求希特勒把对奥地利不满意的事情一一列举出来,以便讨论怎样清除障碍达成谅解。

希特勒说:“你们正在边境构筑工事准备对付德国。”

“没有这回事。”舒士尼格赶紧加以否认。

“听着,”希特勒吼道,“你当真以为你在奥地利移动一块石头而我在第二天不会知道吗?我只要一声令下,一夜工夫你的全部防御工程就会被摧毁。你当真以为你能挡住我半个小时吗?我非常不愿对奥地利动用武力,因为那将会流血。在军队开进奥地利之后,我的冲锋队和奥地利军团会跟着进去。没有人能制止他们进行正当报复,甚至我也制止不了。”

希特勒看着舒士尼格惊恐的样子,继续说:“你不要以为世界上有任何人能使我放弃我的决定。意大利?我和墨索里尼是一致的。英国?它不会为奥地利动一根指头。法国?它本来可以在我派兵进驻莱茵兰时加以制止。如果它制止,我就不得不后退,但现在对法国来说是太迟了。舒士尼格先生,我最后一次给你谈成条件的机会。要是我们现在不能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事情就无可挽回了。你好好考虑吧,我只能等到今天下午。”

舒士尼格问:“总理先生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呢?”

希特勒说:“这个,我们可以下午谈。”

午餐时,希特勒不再是凶狠逼人的样子,而是谈笑风生。说到他正在准备全面改造柏林,让柏林成为真正的世界闻名的大都会,成为世界上最美的、最有气魄的城市。吃过饭,希特勒欠身表示失陪,回卧室去休息。

舒士尼格则是忧心忡忡,吃不下饭。他本是个连续不断抽烟的人,但跟希特勒谈话时没敢抽。午饭后,他和施密特一同来到餐厅旁边一间小休息室,拿出烟来过瘾。然后将上午他从希特勒那里得来的坏消息告诉给施密特。两人想不出对付的办法,只是叹息而已。

他们在休息室里等了两个小时,德国新任外长里宾特洛甫在巴本的陪同下突然来到休息室,并向他们递交了一份用打印机打印的两页“协定”草案。里宾特洛甫说:“这里元首的最后要求。元首不允许对这个草案加以讨论。你们必须立即在上面签字。”

舒士尼格接过这份“协定”草案一看,立即感到脑子一片空白。这份草案开出的“条件”是:奥地利必须立即宣布取消对奥纳粹党的禁令,释放所有被监禁的纳粹分子;让亲纳粹的维也纳律师赛斯—英夸特出任内政部长,并主管警察和保安部队;让另一亲纳粹的人格拉斯—霍尔斯特瑙出任国防部长,并允许交换100名军官以使德军和奥军“建立更密切的关系”;让亲纳粹分子菲许包克博士出任财政部长,并“要做好准备,使奥地利纳入德国经济体系”。这些必须在一周之内实现。

舒士尼格知道,接受这些“条件”就意味着奥地利独立的告终。因此,他表示反对这份“协定”草案,说:“我在来此之前是与巴本约定好了的,德国必须继续遵守1936年奥德协定,尊重奥地利的独立和不干涉其内政。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取不合理要求的。”里宾特洛甫说:“这是不容商量的,你必须立即签字。”

“舒士尼格总理,”滑头公使巴本说,“我看了这份草案也感到很惊奇。我对你表示歉意。我对草案开列的条件感到意外。但这里边没有要废除1936年德奥协定的字句。你可以放心,如果你签了字,元首一定会使德国今后继续忠于1936年协定而不会再给奥地利带来麻烦。”

舒士尼格被折腾糊涂了,竟觉得巴本的说法不无道理。随即他们被带去会见希特勒。

希特勒正在书斋里激动地来回踱着步,一见舒士尼格便喊道:“舒士尼格先生,这是文件的草案,没什么可讨论的了。我不会改变其中一点点。你必须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在三天之内满足我的要求,不然我要下令向奥地利进军。”

舒士尼格真的吓破了胆。他说:“我愿意签字。但根据奥地利宪法,只有共和国总统才有法律权力来接受并实施这样的协定。我虽然愿意吁请总统接受这个协定,但我不能担保他也会接受。”

希特勒怒吼道:“你必须担保!”

舒士尼格说:“总理先生,我可不能担保。”

听了这个回答,希特勒快发疯了。他跑到书斋门边打开门,大声喊:“凯特尔将军!凯特尔将军!”他回过头对舒士尼格说:“你们先出去,待一会儿我再叫你们。”

凯特尔听到喊声,赶忙跑进书斋请示有何命令。希特勒咧嘴笑着对凯特尔说:“没有什么命令。我只是要你到这里来稍坐片刻。”

在书斋外面等待着的舒士尼格和施密特心里惴惴不安。施密特说:“也许他们会把我们逮捕起来。”舒士尼格点点头。30分钟后,他们再次被带去会见希特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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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奥地利:死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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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说:“我已决定改变我的主意——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但是我警告你,这是真正的最后机会了。我再宽容你三天来实施这个协定。”

舒士尼格屈服了,怀着恐惧和悲愤心情在希特勒拟定的协定上签了字。他颓唐地放下笔,忽然想起了巴本刚说过的话,便大着胆子向希特勒建议说:“是不是在我们的会谈公报里提一提我们讨论并重新肯定了1936年7月的奥德协定呢?”希特勒喊道:“那不行!首先你得履行我们协议的条件。报上登个消息,说:‘今天元首兼国家总理同奥地利联邦总理在伯希特斯加登举行了会谈。’这就可以了。”

太阳早已西沉,黑暗笼罩着大地。希特勒请舒士尼格共进晚餐,舒士尼格婉拒了,和施密特一起驱车赶回维也纳。

2月12日上午舒士尼格回到维也纳立即去见总统米克拉斯。米克拉斯是个辛勤工作而才能平庸的人。他表示愿意向希特勒做些让步,如释放奥地利纳粹分子等,但不同意让赛斯—英夸特出任内政部长。这一消息传到希特勒那里,希特勒很恼火,立即下令军队在奥地利边界佯动,并散布“听起来可信的消息”。意思是:德军就要进攻奥地利了。希特勒施加军事压力果然奏效。米克拉斯屈服了。在2月16日(希特勒确定最后期限为2月18日)宣布对纳粹分子实施大赦,并根据希特勒的要求改组了政府。赛斯—英夸特被任命为内政部长。翌日,赛斯—英夸特即赶往德国去会见希特勒,接受了“尽快全面夺取政权”的指示后,又回到维也纳。

2月20日,希特勒向国会发表演说,谈到舒士尼格的“谅解”及其促成奥德密切合作的“诚意”。然后他说:“有一千多万日耳曼人住在同我们边界接壤的两个国家。他们不能由于政治上同德国分开而将自决权被剥夺。一个世界大国不能忍受它旁边的同种族兄弟经常遭受最厉害的折磨。保护他们是德国的职责。”

希特勒的这番话,在奥地利引起强烈反响。纳粹分子纷纷涌向街头,示威游行,狂呼“希特勒万岁”、“将奥地利并入德国”。但张伯伦首相认为,希特勒关心日耳曼种族利益是正常的。他对希特勒与舒士尼格达成“谅解”表示高兴。法国当时内阁危机,对此根本未做反应。墨索里尼只是说,他对奥地利的态度没有变化。

连日来,奥地利纳粹分子的猖狂活动及国内各阶层怀疑情绪的增长对舒士尼格的地位形成了严重威胁。2月24日,舒士尼格向联邦议会发表演说。他强调,奥地利已经让步到极限了;奥地利决不会自动放弃独立。最后他高呼:“誓死效忠奥地利!”

舒士尼格的演说一广播,奥地利纳粹分子立即采取暴力行动,占领了一些市镇。同时,奥地利经济上也开始混乱。人们纷纷从银行提款;外商乘机兴风作浪。对于这一切,主管警察和保安部队的内政部长赛斯—英夸特根本就没有采取一点措施。

奥地利处在决定性关头。舒士尼格决定采取最后的豁出去的行动,那就是举行全民公决。在公开宣布他的决定之后,舒士尼格于3月7日指示奥地利驻罗马武官去会见墨索里尼,询问他的意见。舒士尼格在与希特勒会谈后不久就把有关情况通知给墨索里尼;墨索里尼当时没有明确表态。这次墨索里尼表态了,说:“这是错误的决定。”他要求舒士尼格等待时机,不要鲁莽行事。

3月9日晚,舒士尼格宣布,将于3月13日星期日那天就奥地利是否保持独立问题举行公民投票。

希特勒得知奥地利要举行公民投票的消息,勃然大怒,立即把戈林叫来商量对策,并命令慕尼黑军区司令舒伯特将军及奥地利国防部长格拉斯—霍尔斯特瑙赶到柏林来。希特勒决定赶在3月13日前对奥地利进行军事占领。这使德国的将军们感到极为意外。

3月10日,德国将领们忙碌起来。希特勒要凯特尔上午10时去见他。凯特尔心里没底。他先找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冯·维巴恩商量,又找陆军参谋长贝克研究。他们都说:“我们什么也没准备过,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他们拉上准备离开柏林去外地当师长的最高统帅部军官冯·曼斯坦因将军一起去会见希特勒。希特勒说:“陆军必须准备好在星期六之前进军奥地利。”他们不敢表示反对。曼斯坦因赶紧返回最高统帅部去拟制必要的命令。当日下午6时30分,希特勒向陆军3个军和空军下达了动员令;3月11日2时发布第一号行动指令,主要内容是:“我打算用武装部队占领奥地利”;“整个军事行动由我亲自指导”;“参加这次行动的陆军和空军部队必须准备好在1938年3月12日晚2时之前行动”;“如果遇到抵抗,必须用武力予以无情摧毁”。

在希特勒紧张部署入侵奥地利时,舒士尼格正在满怀信心地休息。3月11日晨,舒士尼格被床边的电话铃声吵醒。电话里传来了奥地利警察局长斯库布尔惊慌的声音。他说:德军已封锁了萨尔斯堡一带的边界。奥德两国之间的铁路交通已中断了。传说德军正在奥地利边界集结。

舒士尼格赶紧起床,匆匆跑向总理府。途中,他决定先到圣斯蒂芬大教堂去做早弥撒,请求圣母玛利亚保佑。他来到总理府先询问工作人员,夜里有没有奥地利外交使节发来的电报,得到的答复是没有。他接着召集内阁会议研究对付德国的措施。但内政部长赛斯—英夸特没有到会;舒士尼格到处都找不到他。赛斯—英夸特到机场去送巴本去了。巴本奉命于3月11日上午乘专机回柏林。这架专机从柏林运送格拉斯—霍尔斯特瑙返回维也纳。在机场上,赛斯—英夸特送走了巴本,迎来格拉斯—霍尔斯特瑙。格拉斯—霍尔斯特瑙带来了希特勒的指示:“尽全力破坏掉这次公民投票。”两人研究后决定先把希特勒的指示告诉舒士尼格,以便对他进行威胁、恫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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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奥地利:死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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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机场直奔总理府。这时,舒士尼格与他的内阁同僚以及请来的总统米克拉斯、警察局长斯库布尔一起磋商了几个小时,没有研究出什么高招。格拉斯—霍尔斯特瑙一进会场就宣布了希特勒的指示,并说:“希特勒非常生气。他已下令,如果奥地利不取消公民投票,他就立即使用武力占领奥地利。”

会场沉默下来,大家都不想先表态。斯库布尔见无人发言,便站起来介绍说:“由于警察中混进了大量刚获释放的纳粹分子,所以政府就不要依靠他们了。”说完,他离开了会场。

舒士尼格估计,陆军和执政党控制的民兵可能愿意为保卫奥地利独立而战。但他们一旦抵抗德军入侵,便会血流成河。想到流血,舒士尼格不寒而栗。他决定取消公民投票。米克拉斯表示

同意,其他阁员也没意见。

赛斯—英夸特很快将取消公民投票的决定电话通知给戈林。

戈林说:“舒士尼格仅仅取消公民投票是不够的。你等我跟元首商

量后再给你回电话。”20分钟后,戈林打电话告诉赛斯—英夸特:

“舒士尼格必须辞职,而且必须在两小时内任命你担任总理。另外,

你要把那份电报发到柏林来。”

戈林说的“那份电报”,是由希特勒刚派到维也纳当“特别代

表”的威廉·凯普勒带给赛斯—英夸特的。电报以赛斯—英夸特

的名义要求德国派遣军队到奥地利“镇压骚乱”。

赛斯—英夸特立即将希特勒的要求告诉给舒士尼格。舒士尼

格赶紧打电话找墨索里尼,征询他的意见,但墨索里尼没有接电

话。舒士尼格把希特勒逼他辞职的情况告诉意大利外交部后便挂

断了电话。舒士尼格绝望了。他认定,要求墨索里尼帮助等于浪

费时间。因此,他决定说服米克拉斯总统同意他辞职。这时,外

交部送来一个报告,说:“意大利政府称,在目前情况下,它不能

提供什么意见。”

米克拉斯勉强同意舒士尼格辞职,但不同意任命赛斯—英夸

特继任总理职务。他让舒士尼格通知德国:“这完全办不到。我们

决不会被吓倒。”

没等舒士尼格通知,赛斯—英夸特就与戈林通了电话。

赛斯—英夸特说:“总统已接受舒士尼格辞职。我提出要他把

总理职位委任于我,他不肯。”

戈林说:“这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告诉他,他一定得把联邦

总理的权力交给你。你立即跟莫夫中将(德国驻奥武官)一起去

告诉总统,如果不立即接受条件,已经在向边境开进的部队将在

今晚全线开入,奥地利就不会存在了。告诉他,没有什么时间跟

他开玩笑。现在的局势是:今晚将在奥地利全境开入。只有我们

在7时30分之前得悉米克拉斯已委任你为联邦总理,开入才能防

止,军队才能在边界停下来。如果米克拉斯不能在两小时之内理

解这点,我们将使他在两分钟之内了解这点。”

戈林与赛斯—英夸特这次通电话的时间是3月11日下午5

时30分。到了6时30分,米克拉斯仍然坚持原来的意见。这时,

戈林又给赛斯—英夸特和莫夫中将打来电话,说:“那好吧。赛斯

—英夸特必须把米克拉斯总统废掉!上楼去告诉他,并动员纳粹

党卫队到街上去。”

接到这个电话指示,莫夫中将再次向米克拉斯提出最后通牒,

威胁说,如果在一小时之内即7时30分之前还不屈服,德军将开

入奥地利。米克拉斯说:“我不会屈服于压力。只有奥地利才能决

定由谁来当政府首脑。”

这时,奥地利纳粹分子已经控制了维也纳各街道和总理府,大

喊道:“胜利万岁!希特勒万岁!吊死舒士尼格!”

舒士尼格听到暴徒的叫喊声,吓坏了,赶忙跑去见米克拉斯,

劝他委任赛斯—英夸特担任总理。米克拉斯还是不肯。舒士尼格

一再劝说,如不这样做,奥地利将血流成河。米克拉斯悲愤地说:

“你们现在都背叛我了,你们所有的人。”舒士尼格建议由他发表

一篇广播演说。米克拉斯同意了。

“同胞们,德国政府今天交给米克拉斯总统一个最后通牒,命

令他委任德国政府指定的一个人为联邦总理,不然德军将入侵奥

地利。

“我向全世界宣布,德国所发出的关于工人闹事、血流成河和

奥地利政府已不能控制局势的传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米克拉

斯总统要我告诉奥地利人民,我们已向武力屈服,因为我们不准

备流血。我们已决定命令军队不做抵抗。”

舒士尼格悲愤的声音在维也纳、在整个奥地利上空回荡。米

克拉斯听了舒士尼格的广播演说,很不满意,自言自语地说:“我

何曾说过向武力屈服呢?我何曾决定命令军队不做抵抗呢?”

希特勒也听了舒士尼格的广播演说,心里有了底。但他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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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奥地利:死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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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赛斯—英夸特那份要求德军进入奥地利平定骚乱的电报才好

下令入侵奥地利。电报迟迟不来,希特勒怒不可遏,实在等不及

了,便于3月11日晚8时45分下达了入侵的命令。3分钟后,戈

林与凯普勒通了电话,让他转告赛斯—英夸特立即将“电报”传

过来,或者让他口头表示同意“电报”内容也行。这份电报是戈

林起草的,他存有“原件”。一小时后,凯普勒打电话给戈林说:

“赛斯—英夸特同意了。”

希特勒在3月11日的白天和晚上焦急等待着的除了米克拉

斯总统是否屈服的消息外,还等待着墨索里尼的表示。他于3月

10日派黑森亲王菲立普携带着一封陈述他准备入侵奥地利的“理

由”的信,去见墨索里尼。但到11日晚10时还不见菲立普有消

息传来。这时,希特勒已下达入侵奥地利的命令一个多小时了。10

时25分,菲立普打电话到总理府,希特勒一把抓过话机,与菲立

普谈起来。

菲立普说:“我刚从威尼斯宫回来。意大利领袖以非常友好的

态度对待整个事情。他向你问候。舒士尼格告诉了他有关消息。墨

索里尼说,奥地利对他是无关紧要的。”

希特勒大喜过望,激动地说:“请告诉墨索里尼,为了这件事,

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他。永远不会,永远不会,永远不会,不论发

生什么情况!一俟奥地利事件解决,我愿跟他共患难,同命运。我

愿跟他签订任何协议。我巳不怕万一我们发生冲突在军事上会处

于可怕境地了。你告诉他,我从心底里感激他。如果他万一需要

什么帮助或处于什么危险中的话,他可以确信,即使整个世界联

合起来对付他,我也坚决和他在一起。”

希特勒并不担心法国、英国会有强烈反应。法国的夏当内阁

于3月10日辞职了,新内阁还没成立。出使英国的外长里宾特洛

甫3月10日发来电报说:“如果奥地利问题不能和平解决,我相

信英国不会为奥地利采取什么行动。”

3月11日,里宾特洛甫正在唐宁街跟英国首相张伯伦和外交

大臣哈利法克斯等共进午餐。突然外交部信使送来几份有关维也

纳局势紧张的电报,张伯伦问里宾特洛甫奥地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里

宾特洛甫说:“那里的情况正常。你们这些报告的真实性值得怀

疑。”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平静下来了。他们继续友好地一起进餐。

希特勒对捷克斯洛伐克会有什么反应,多少有点担心。根据

他的指示,戈林于3月11日晚在“飞行员之家”举行盛大晚会招

待各国外交官。晚会进行中,戈林悄悄将捷克驻德国公使马斯特

尼叫到一边,说:“德国军队今晚进入奥地利只不过是一件家务事。

捷克斯洛伐克不必惧怕德国。希特勒希望改善德捷关系。请捷克

斯洛伐克不要因德军进入奥地利而进行战争动员。”马斯特尼立即

回到使馆与其外交部长通了电话。然后回到晚会上告诉戈林,捷

克斯洛伐克没有动员,无意干涉奥地利事件。戈林放了心,并向

希特勒做了报告。

3月11日午夜,米克拉斯总统得悉德军已开进奥地利,他屈

服了。他任命赛斯—英夸特为总理,并批准了赛斯—英夸特提出

的内阁名单,还把总统的职权交给了赛斯—英夸特。

3月12日,希特勒在戈林、里宾特洛甫和内政部长弗立克等

人陪同下,回他的故乡奥地利去了。他路过的地方到处是由纳粹

分子组织的欢迎人群。他激动得热泪盈眶,频频向欢迎的人群招

手致意。当日下午,他到达林嗣。林嗣是他学童时代的居住地,这

里的群众对他的欢迎非常狂热。他下车走入人群,人们把他高高

举起,欢呼声震天动地。他先到林嗣附近的利昂丁给他的双亲坟

墓安放了花圈,然后又回到林嗣向欢迎的人群发表演说。他说:

“在多年前离开这个城镇时,我怀着和今天同样的信仰。多年后我

能够使这种信仰得以实现,因而是非常感动的。如果上帝曾经叫

我离开这个城镇去当德国的领袖,那么他一定是赋予我一个使命,

那就是使我亲爱的祖国重归德国。我活着是为这个使命而斗争。我

认为,我现在已经实现了这个使命。”

欢迎会后,赛斯—英夸特在希姆莱的陪同下乘飞机来到林嗣

会见希特勒。他说:“我高兴地告诉元首,独立的奥地利已不存在

了。它将并入德国。”希特勒说:“那很好。但这总要有个法律手

续才行。”他指示弗立克,立即让内政部次长威廉·斯图卡特到林

嗣来,拟定一项德奥完全合并的法律。

斯图卡特是位纳粹法律专家。他赶到林嗣后,根据希特勒的

指示连夜赶制法律文本,3月13日把法律草案分别交给了赛斯—英夸特和希特勒。希特勒看到法律草案开头第一句写着:“奥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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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奥地利:死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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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德国的一个省。”高兴得禁不住掉下了眼泪。这个德奥合并法由

希特勒签署,并于当日在林嗣颁布。德奥合并法规定:4月10日

举行一次“自由而秘密的公民投票”,奥地利人可以在这次公民投

票中决定“同德国合并的问题”。

希特勒原定于3月13日凯旋进入维也纳,但因为两件事,他

的行程被延迟了:一是维也纳的安全措施未完全落实。希姆莱已

在维也纳指挥抓捕了数万名“不可靠分子”,但他仍无把握确保希

特勒安全。他要求再给他一天时间来完成安全措施。二是开往维

也纳的德军装甲车有70%在半路抛锚。这支装甲部队本来是想用

来显示希特勒的威风的,如果不开进维也纳,那么希特勒的脸上

也会减少三分光彩。希特勒对未能如期进入维也纳感到很恼火。只

好在林嗣多住了一天。

3月14日下午,希特勒到达维也纳。他曾经作为一个衣衫褴

褛、饥肠辘辘的流浪汉在这个前帝国的首都挣扎了4年,今天衣

锦荣归使他百感交集,大喜若狂。他来到哈布斯堡皇室故宫霍夫

堡对面的检阅台上,接受维也纳市民的欢呼,检阅德军装甲部队

及奥地利纳粹党卫队。他兴致勃勃地发表演说,宣布奥地利已并

入德国,呼吁人们在4月10日投票赞成德奥合并。

希特勒只在维也纳过了一夜。从3月15日开始,他到奥地利

和德国各地巡视。每到一地,他都攻击舒士尼格,煽动人们对德

奥合并投赞成票。3月18日,他回到柏林,向国会发表演说,宣

布德国人也要就德奥合并问题进行公民投票。随后,他又到各地

巡行,拉赞成票,直到4月9日才结束了他的巡行。

4月10日举行公民投票。每个投票站放两个箱子,一个箱子

盛赞成德奥合并的票,一个箱子盛反对德奥合并的票。票箱旁边

坐着纳粹“监票委员”,手里拿着笔和本子,看到谁投反对票,便

把他的名字记下来。看了这个架势,除了极个别人外,谁还敢投

反对票?投票结果很快揭晓。德国官方公布:德国99�08%和奥

地利99�75%的人投了赞成票。

奥地利被纳粹德国吞并了。舒士尼格被逮捕,先是关在秘密

警察总部的一间小房子里,不让睡觉,被迫去给党卫队士兵打扫

房间、刷厕所、倒污水桶,受尽了各种屈辱;后来被关进德国的

集中营。奥地利的犹太人也遭到了侮辱和迫害,数以千计的犹太

男女被迫去扫大街、扫厕所。成千上万的犹太人被关押到集中营。

犹太人的财产被没收、被掠夺。400多万犹太人以及反对德奥合并

的德意志人被纳粹党徒屠杀。奥地利陷入白色恐怖之中,人们饱

尝亡国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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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交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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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吞并奥地利之后,希特勒立即着手解决捷克的问题。

1938年3月28日,希特勒把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德意志党党魁康德拉·汉莱因召到柏林接受命令。

汉莱因本来是体操教练,体格健美,一表人才。

但他见了希特勒却显得拘谨、胆怯,不知所措。

“你们那个党的情况怎么样?”希特勒含笑问道。

“报告元首,”汉莱因见希特勒温和可亲,紧张的心情缓和了许多,说:“在元首您和德国纳粹党的英明领导下,我们这两年发展很快,得到了苏台德日耳曼人的广泛支持。

许多日耳曼人党派组织并入了我们党。

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对我们党的发展壮大很担心。”

希特勒满意地点点头,侧身问陪同会见的里宾特洛甫说:“你们一个月拨给苏台德德意志党多少活动经费?”“1�5万马克。”

里宾特洛甫答。

“太少了。”

希特勒说,“今后苏台德德意志党要大力开展活动,这点经费是不够的。”

“我们将再多拨一些。”

里宾特洛甫说。

“十分感谢元首的关怀!”汉莱因激动地说,“元首有什么命令,我们一定照办无误。”

“你们苏台德德意志党除了要加强对苏台德日耳曼人的组织和宣传之外,还要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提出它所不能接受的要求。”

希特勒说,“这样才能显示出你们党的重要性来。”

会见结束后,里宾特洛甫问汉莱因:“你怎么理解元首的命令?”汉莱因说:“元首的意思是要我们老是向捷克政府提出永远无法使我们满足的要求。”

里宾特洛甫赞赏地点头说:“你很聪明,赶紧回去执行元首的命令吧。”

希特勒这次接见汉莱因,发现这个傀儡搞些与捷克政府捣乱的活动还可以,但在政治上不成熟,所以没有把他要侵占捷克的真实意图告诉汉莱因。

4月21日,希特勒又召见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研究突袭捷克的作战预案。

这个代号为“绿色方案”的作战预案,原来是冯·勃洛姆堡元帅1937年6月24日制定的对捷克斯洛伐克发动突然进攻的预案。

希特勒与凯特尔一起讨论了如何根据当前的形势对“绿色方案”加以修订,将其变为可于近期实施的作战计划的问题;希特勒的副官鲁道夫·施蒙特做了记录。

第二天,施蒙特将希特勒与凯特尔讨论的情况加以整理,递交给希特勒。

这份整理好的称为“绿色方案”的作战计划,内容分为三个部分:(一)“政治问题”,也就是进攻捷克要不要借口和找什么借口的问题。

“方案”中提出三个办法:一是不必找借口就发动进攻;二是“在经过一段时期能逐步导致战争危机从而导致战争的外交谈判之后再发动进攻”;三是“以一个偶然事件(例如在一次故意制造的捷克‘反德示威’中杀害德国驻捷公使这样的事件)为借口,发动闪电进攻”。

(二)“军事决策”,也就是“闪电进攻”的实施方案。

“方案”贯彻了希特勒关于速战速决的战略指导思想,确定了4天之内占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的具体实施办法。

(三)“宣传”,也就是制造侵占捷克合理合法的舆论的办法,“方案”提出的办法是:德国开动宣传机器大力进行反捷宣传;同时指导捷克苏台德德意志党积极进行反捷克政府宣传。

希特勒对这份计划的“军事决策”部分感到还可以,但对另两个部分有意见。

他认为:不找借口就进攻捷克将会遭到世界舆论的反对,可能引起严重的局势;用外交手段制造危机也不足取,因为那样做捷克斯洛伐克会有所防范;第三个办法最好。

关于“宣传”问题,他认为不到时候不宜动用德国的宣传机器进行反捷宣传。

希特勒指示凯特尔,先按这份修订了的“绿色方案”进行各项军事准备,但该方案还要进一步修订。

在希特勒具体策划侵占捷克斯洛伐克事宜时,捷克斯洛伐克总统爱德华·贝奈斯还被蒙在鼓里。

贝奈斯是一个农民的儿子,靠半工半读,读完了布拉格大学和法国的三个高等学府。

1918年,他与托马斯·加里格·马萨里克一起,使捷克斯洛伐克从哈布斯堡帝国中独立出来,建立了中欧最民主、最繁荣的国家。

1935年马萨里克总统退休后,他继任捷克第二任总统。

但马萨里克和他一直未能解决国内的少数民族问题。

捷克斯洛伐克的主要民族是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但也有不少少数民族,其中苏台德日耳曼人有325万,匈牙利人100万,卢西尼亚人50万。

这些少数民族分别向往自己的“祖国”德国、匈牙利和苏联;就连斯洛伐克人也要求得到某种程度的自治权。

马萨里克和贝奈斯1919年就曾允诺给少数民族更多的自治权,在捷克斯洛伐克建立像瑞士那样的联邦制度。

但由于种种原因,他们的诺言未能实现,引起少数民族、特别是苏台德日耳曼人的不满。

其实,在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日耳曼人比在波兰、意大利的日耳曼人要安定富裕得多,所以他们对捷克当局的不满没有强烈表现出来,因而苏台德德意志党建党后并未得到广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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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交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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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德国纳粹党收买苏台德德意志党后,该党才逐渐发达起来。

汉莱因从希特勒那里领受命令后,立即返回苏台德德意志党总部所在地阿舍。

他与其党羽多次研究希特勒的指示精神,于4月24日在卡尔斯巴德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提出了一项“合理要求”。

这项要求又称《卡尔斯巴德纲领》,主要内容有八条:(一)苏台德日耳曼人同捷克人的地位完全平等;(二)承认“日耳曼种族苏台德支”是统一的“法定人格”;(三)在捷克斯洛伐克确立日耳曼区,并通过立法承认其区界;(四)在日耳曼区内一切公众生活部门实行充分的自治;(五)对那些生活在本民族区以外的日耳曼人给予保证;(六)结束苏台德日耳曼人1918年以来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并对他们由此所蒙受的损失予以赔偿;(七)承认在日耳曼区由日耳曼人担任公职的原则;(八)日耳曼人有信奉“日耳曼思想”的充分自由。

汉莱因在解释其《纲领》时称,所谓“日耳曼思想”就是德国纳粹党的“国家社会主义思想”。

他还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改变外交政策,废除其与法国、苏联所签订的盟约,转而依附德国。

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充分认识到,接受《卡尔斯巴德纲领》不仅意味着其领土要分裂,而且意味着将失去主权,成为德国的附庸。

4月25日,捷克总理米兰·霍德日阿宣布坚决拒绝这个《纲领》,但同意与苏台德日耳曼人谈判解决问题。

同时,他把捷克政府对《纲领》的分析和态度照会通知给盟友法国政府,并要求其做好准备在必要时履行条约义务保护捷克斯洛伐克的独立和领土完整。

法国总理达拉第当时刚上台不久,对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心中无底,遂于4月28日带领外长庞纳到伦敦找张伯伦和哈里法克斯磋商。

达拉第说:“一旦德国无端进攻捷克斯洛伐克,法国准备履行援助捷克斯洛伐克的保证。”

张伯伦说:“非常欣赏你们的这种态度。

但重要的是捷克斯洛伐克不要招惹德国进攻。”

达拉第说:“法、英两国对捷克斯洛伐克和德国采取一致的立场和行动是十分必要的。

我们应劝说捷方在国家安全允许的范围内向苏台德日耳曼人做出尽可能大的让步。

同时,我们两国应坚定地向德国申明:如果捷克斯洛伐克受到武力进攻,英、法将确保其独立。

我们两国如果向德国表明这样的立场,不仅会增强捷克斯洛伐克的信心,而且可以提高波兰、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的士气。”

张伯伦说:“总理先生的见解不无道理。

但我不相信希特勒会毁灭捷克斯洛伐克。

我担心,如果我们两国向德国表明这样的立场,可能会引起德国的对抗,从而导致战争。

这样一来就无法挽救捷克人遭侵略、遭灭亡的命运了。

我可以让我们驻德国大使单独发表一项声明,说如果在捷克政府与苏台德日耳曼人谈判过程中德国对捷克诉诸武力,而法国为了履行义务而被迫进行干预的话,那么英国就不能保证它不会进行干预。”

从张伯伦的谈话,达拉第已经充分意识到,如果德国进攻捷克,英国绝不会立即援助法国和捷克。

而没有英国的援助,法国是不能履行其条约义务的。

同时,张伯伦也意识到,捷克政府已成了他推行绥靖政策的主要障碍,应当努力防止法国对捷克政府的坚定支持。

在达拉第与张伯伦在伦敦磋商的时候,捷克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汉莱因早就估计到了他们炮制的《卡尔斯巴德纲领》不会被捷克政府接受,因此预先策划了示威闹事行动。

捷克总理4月25日刚一宣布拒绝接受《卡尔斯巴德纲领》,汉莱因就指使他的党羽在各地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

此后,苏台德日耳曼人的示威闹事连日不断。

闹事者多次挑起事端,制造骚乱,迫使警察开枪镇压,造成多起流血事件。

汉莱因借机从德国要来大批武器,组织武装力量,于5月13日正式成立“冲锋队”,用以“保护”苏台德德意志党组织的游行和集会。

这时,捷克斯洛伐克又不断有关于德军在捷德边境集结的传闻。

5月19日,《莱比锡报》发表了德军调动的消息。

同时,捷克和英国的情报部门都得到“可靠情报”,获知德军4个摩托化师已在捷克边界集结,并做好了突袭捷克的准备。

这在捷克乃至欧洲引起轩然大波。

捷克政府于5月20日在赫德拉欣宫召开会议,根据贝奈斯总统的提议,决定发布“局部动员”令,召集部分后备役人员和某些技术人员入伍。

征召兵员工作进行得顺利而迅速。

当晚发生了一个事件,使得捷克斯洛伐克民众担心可能引起战火:赫布区两个苏台德德意志党党徒骑着摩托车在捷德边境迅跑。

捷克警察示意让他们停下并询问口令;他们拒绝停下。

警察随即开枪将此二人击毙。

但由于当时德国尚未做好入侵捷克的准备,这件事除引起汉莱因党羽的一些谩骂和德国宣传机构的恐吓之外,并未引起局势的重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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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交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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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捷克进行局部动员,英国也紧张起来。

英国外交部5月21日指示英驻德国大使汉德逊立即探询德国的意图,并派武官马克法尔伦上校到德捷边境察看德军有无异常动向。

汉德逊奉命会见里宾特洛甫,反复向他申明:如果法国决心履行它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不能担保在事件的压力下不会介入。

里宾特洛甫愤怒地否认德国有突袭捷克斯洛伐克的企图。

当天晚上哈里法克斯接见德国大使,向他说明:德捷战争就意味着法德战争,因而或早或迟地成为英德战争。

然而,英国政府于5月22日却照会法国政府:英国对德方阐明的立场绝不能解释成英国承担义务,与法国一道及时采取军事行动以保卫捷克斯洛伐克。

英国认为,即使英、法和苏联一起对捷克斯洛伐克进行军事援助,也不能使其免遭毁灭,惟一的后果是一场欧洲大战,结果不堪设想。

捷克斯洛伐克的盟友法国和苏联以及其他国家也及时做出了反应。

法国外交部长庞赛5月21日接见英、苏大使后宣布:如果德军进入捷克边境,法国将立即驰援其盟国捷克。

苏联外交部长李维诺夫5月21日也发表声明,说苏联准备在德国侵略捷克时与其盟国捷克和法国站在一起进行反侵略战争。

法、苏及其他国家驻德国使节纷纷会见里宾特洛甫,向其表明:他们的政府将与捷克斯洛伐克站在一起反对侵略。

希特勒当时正在伯希特斯加登与凯特尔一起进一步推敲经过修订的“绿色方案”。

听说捷克已宣布局部动员,他暴跳如雷,狂呼:“我叫你贝奈斯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他再也无法集中精力讨论“绿色方案”了,在书房里发疯似的来回走着。

不一会儿,外交部又用电报报告希特勒,说英国表示支持捷克;接着又报告,说法国、苏联及其他国家都表示要与捷克站在一起。

希特勒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丢人难堪。

仇恨愤懑,各种感情一时难以排解。

他脸色死白,颓然倒在沙发上。

凯特尔见势不妙,劝解希特勒道:“元首会有办法的。

何不找里宾特洛甫到这里来商量商量呢?”希特勒点头表示同意。

5月22日,里宾特洛甫奉召来到伯希特斯加登晋见希特勒。

希特勒发疯之后这时也冷静了一些。

他告诉里宾特洛甫,他准备在政治上暂时退却;但在军事上要加紧入侵捷克的准备。

他要求里宾特洛甫积极开展外交活动,以配合他的行动。

里宾特洛甫回到柏林,于5月23日召见捷克驻德国公使马斯特尼。

告诉他:德国对捷克斯洛伐克没有任何侵略意图;关于德军在捷克边境集结的传闻毫无根据;捷克政府对苏台德日耳曼人的政策应做根本改变,否则德国将被迫“保护”这些日耳曼人。

里宾特洛甫把上述立场分别通知给其他国家驻德国使节。

这使得英国、法国和苏联的领导人都松了一口气。

希特勒在伯希特斯加登生了几天闷气,下定决心要狠狠报复使他在国际上丢了面子的捷克政府,特别是贝奈斯总统。

5月28日,他一回到柏林就立即召见戈林、凯特尔、勃劳希契、贝克、雷德尔和里宾特洛甫,对他们大声叫喊:“把捷克斯洛伐克从地图上抹掉,是我不可动摇的意志!我决心一劳永逸地、彻底地解决苏台德问题。

你们要做好准备,以便能在10月1日之前对捷克斯洛伐克采取军事行动。

我国的西线防御工事应扩大;这项防御工程要加紧进行。

要立即动员扩编96个师,并强化训练,准备参加军事行动。

凯特尔将军,你那个‘绿色方案’赶紧修改完稿,我将签署,发各总部执行。”

5月30日,希特勒签署了经过修订的“绿色方案”,并向各总部发了有关执行“绿色方案”的“指示”。

“指示”开头写道:“我的不可变更的决心就是在最近即以军事行动粉碎捷克斯洛伐克。”

凯特尔感到,各总部对“最近”的涵义可能弄不清楚,所以在把“绿色方案”及希特勒的“指示”函件送达各总部的文件袋中,加进了他的一封指示信,说明:“务须保证‘绿色方案’最迟到1938年10月1日能够付诸实施。”

希特勒下发的执行“绿色方案”的指示立即遭到德国一些高级军官的反对。

反对派的首领是陆军参谋长贝克将军。

贝克对希特勒与凯特尔于4月21日开始讨论修订“绿色方案”曾有所风闻。

从5月5日起,贝克多次上书新任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表示反对入侵捷克斯洛伐克,认为:如果德国进攻捷克,那就会引起欧洲大战,德国无望取胜。

5月28日希特勒召见高级将领时的讲话,贝克做了详细笔记。

5月30日收到希特勒签署的执行“绿色方案”的指示函件后,贝克又逐字逐句地加以推敲。

他再次给勃劳希契写了一个意见书,逐点逐条地对希特勒的讲话和指示加以批驳,措辞相当严厉。

勃劳希契很不高兴,怕得罪希特勒,因此把贝克的意见书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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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交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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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并不知道有人反对他的计划,于6月初下令:德军秋季例行演习必须提前,并进行“突袭攻坚”演练,以便军队能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击。

同时,他一再强调:“必须加速西线防御工事的构筑。”

随后,他又指示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军备情况和工事据点情况进行详细的侦察。

到了7月间,贝克从希特勒的行为中发现,他的多次上书好像没有被勃劳希契送给希特勒。

7月16日,贝克给勃劳希契上了最后一个条陈。

他写道:“在充分意识到武力占领捷克行动的严重性而同时也充分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的情况下,我认为,我有责任向武装部队最高统帅迫切要求取消他对战争的准备,并放弃以武力解决捷克问题的意图,除非军事状况有根本改变。

就目前而言,我认为它是毫无希望的。

这种意见也是陆军参谋总部全体高级军官的共识。”

贝克亲自将这个条陈递交给勃劳希契,并口头补充一项建议:如果希特勒固执己见,陆军全体将领应采取一致行动,立即总辞职。

3天之后,贝克于7月19日又去会见勃劳希契。

他说:“将领们不仅应以罢工的方式来阻止元首发动战争,而且应当使德国恢复法治。”

他提出的改革计划的要点是:拥护元首,反对战争,反对党魁统治,同教会和解,结束党卫队恐怖活动,开放言论自由,恢复法制,削减拨给纳粹党的经费的半数,停建各种厅堂大厦,为平民造住房,发扬普鲁士的清廉朴素的传统。

他要求勃劳希契向希特勒提出最后通牒,要他立即停止备战。

8月4日,贝克召集陆军高级军官秘密开会。

他撰写了一篇震聋发聩的讲稿,准备让勃劳希契在此会上宣读。

但勃劳希契没有宣读这篇讲稿的勇气。

贝克只好宣读了他自己在7月16日上的条陈。

大部分将领对贝克条陈阐述的观点是赞同的,但他们没有研究采取什么行动,秘密会议就散了。

秘密会议后,勃劳希契鼓足勇气给希特勒看了贝克7月16日的条陈。

希特勒大怒,决定不召见支持这一条陈的高级将领,而是召见下一级司令部的参谋长们。

这批人都是少壮派军官。

希特勒认为他能够煽动他们支持他的侵捷计划。

8月10日,这些军官被召到伯希特斯加登。

希特勒鼓动如簧之舌对他们大谈武力征服捷克的必要性,一再表达他把捷克斯洛伐克从地图上抹掉的决心。

他最后说:“我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这批少壮派军官的身上。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实现我的决心,为我们伟大的祖国争得荣誉。”

希特勒的演讲刚一结束,一个叫冯·维特斯海姆的陆军将领立即站了出来,大声说:“我的元首,你为什么避而不谈关键的问题呢?关键问题是:在几乎全部兵力用于进攻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况下,我们西线已无防务可言,法国势将乘虚而入。

事实上,西线只有5个师可用,无法坚守3个星期以上。”

“我告诉你,将军先生,”希特勒闻言大怒,暴跳如雷,咆哮说,“情况果真如此的话,整个陆军就一文不值了!我相信,西线阵地必然能坚守,不是3个星期,而是3年!”希特勒很恼火,这不仅是因为维特斯海姆当众顶撞了他,而且还因为他原来以为维特斯海姆是一位能干的将领,曾准备提拔他担任西线陆军参谋长。

他觉得看错了人。

这也给了他一个教训:用人不能看才干,主要看是否对自己服服帖帖,忠心耿耿。

除了维特斯海姆,陆军将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希特勒的侵捷计划。

这使贝克感到非常失望。

8月18日,贝克向希特勒递交了辞呈。

希特勒如释重负,立即接受了贝克的辞呈。

但他要求贝克以及军方和宣传部门:“要严守秘密,绝不能把贝克将军辞职的消息透露出去。

因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果英、法政府得知我军首脑机关有不同意见,那将会使‘绿色方案’胎死腹中。”

贝克答应了希特勒的要求。

贝克的副手弗朗兹·哈尔德出任陆军参谋长。

但直到10月底这一消息才公布。

在清除军内反对派、克服侵捷的国内障碍的同时,希特勒在外交上也取得了进展,促使英国在推行绥靖政策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希特勒清楚地懂得,他实施“绿色方案”在国际上最主要的障碍是英国,而不是法国和苏联。

他知道,法、苏虽是捷克斯洛伐克的盟国,但法国政局混乱、军心涣散,如果没有英国全力支持,它是不会为援救捷克而对德国采取军事行动的;苏联有能力援救捷克,但它与捷克中间还隔着波兰、罗马尼亚。

这两国与苏联矛盾颇深,不会允许苏军通过其领土、领空去支援捷克。

而如果英国全力支持法国,那他的“绿色方案”就无法实现了。

不过,他早就注意到了发表在美国报纸上的一则消息,说张伯伦于5月10日在阿斯特夫人宴会上向美国、加拿大记者发表“不供发表”的谈话,大意是:在捷克斯洛伐克受到德国侵略时,法国、苏联当然还有英国都不会为它而战;捷克斯洛伐克不能按目前的形式继续存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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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交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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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和平的利益,英国赞同把苏台德区划归德国。

张伯伦的这些话不是很“通情达理”吗?那为什么英国在5月20日捷克“危机”时表达了强硬的立场呢?希特勒尚不能完全理解英国的这种相互矛盾的态度。

因此,他下令里宾特洛甫多做英国的工作,争取其支持德国的行动。

首先是让它压捷克政府将《卡尔斯巴德纲领》作为谈判基础,坐下来与苏台德德意志党的代表进行谈判。

里宾特洛甫很了解英国驻德国大使汉德逊。

此人对德国纳粹党的“成就”很崇拜,主张英国与德国建立友好关系。

5月20日危机时,他曾派武官去德捷边境调查,没发现德军有任何异常行动。

因此,他抱怨捷克当局庸人自扰;相信里宾特洛甫向他做的保证:德国对捷克斯洛伐克没有任何侵略意图。

里宾特洛甫5月下旬多次邀见汉德逊,一再表示请求英国首相张伯伦运用自己的影响促进谈判解决苏台德问题。

张伯伦对5月20日危机做出强烈反应后马上就后悔了。

他担心,英国这样支持捷克政府,将会使他们趾高气扬,不愿满足苏台德日耳曼人的要求。

张伯伦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况并不了解。

在他印象里,捷克斯洛伐克是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他认为苏台德日耳曼人获得自治或并入德国并没有什么不好。

所以,当德国请求张伯伦促进捷克政府与苏台德德意志党谈判时,他答应了。

但张伯伦知道,英国远没有法国对捷克政府的影响大。

因此,他想尽一切努力争取法国同英国合作,对捷克斯洛伐克采取共同的政策。

6月1日,张伯伦打电话给达拉第,说:“总理先生,不久前发生的捷克危机,已被事实证明是贝奈斯总统制造的。

他的目的无非是不想给苏台德日耳曼人以自治权。

他作为总统,其实跟独裁者希特勒并没有什么两样!”“不!”达拉第显然不同意张伯伦的观点,说:“贝奈斯总统是一位杰出的爱国者、一位著名的知识分子。”

“但是,”张伯伦说,“他的这次愚蠢的国内动员,可能会给希特勒考虑使用武力解决苏台德问题制造了借口。

我认为,苏台德问题必须谈判解决,捷克政府应给予苏台德日耳曼人充分的自治权。

否则,希特勒会使用武力侵占捷克斯洛伐克。

到那时,如果我们两国不以武力支援捷克,便会在世界各国面前丢脸;而如果我们两国对德国使用武力,那必然会引起欧洲大战,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我希望总理先生给捷克政府做些工作,让他们与苏台德德意志党坐下来谈判解决问题。

法国是捷克的盟国,你们的建议,他们更容易接受。”

达拉第表示同意张伯伦的建议。

但他说这要跟庞纳外长商量一下。

他还要求英国与法国一起向捷克政府做工作。

随后,张伯伦又让哈里法克斯给庞纳打电话,交涉关于向捷克政府施加压力,以让其接受《卡尔斯巴德纲领》作为与苏台德德意志党谈判的基础。

庞纳知道法国军备状况不佳,认为无法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主张对德国应予迁就,以换取德国对法国的宽容。

所以,他对哈里法克斯的建议完全赞同。

他立即召见捷克驻法国公使,提出要求捷克政府改变“僵硬”立场,在《卡尔斯巴德纲领》的基础上与德意志党谈判。

随后,他又指示法国驻捷克大使,向捷克政府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哈里法克斯也做了同样的工作。

在法国和英国的压力下,捷克政府屈服了,6月10日决定同意以《卡尔斯巴德纲领》作为谈判的基础。

6月23日,捷克总理霍德日阿亲自率代表团与以汉莱因为首的德意志党代表团在布拉格举行圆桌会谈。

会谈中,霍德日阿答应给少数民族以更多的自治权,但必须保持捷克斯洛伐克的统一和完整;汉莱因则要求把捷克斯洛伐克改组成种族区,各区实际上都是独立的,跟中央政府有同样的发言权。

在此后的会谈中,霍德日阿又提出了不少折中方案,均被汉莱因拒绝。

这种毫无成效的会谈持续到7月9日汉莱因被希特勒召去面授机宜而停下来。

张伯伦看到捷克双方谈判中断,认为当事者之间的谈判不会有什么结局,必须向捷克派出一个“仲裁人”。

他决定派伦西曼勋爵去捷克执行“仲裁”任务。

但此事须与法国商量。

因此,他派哈里法克斯于7月19日到法国去协商。

庞纳赞成英国的意见,但达拉第认为伦西曼作为“仲裁人”不合适,不如以“调解人兼顾问”的名义为好,并且他的行动不应损害捷克斯洛伐克的主权。

英国接受了达拉第的意见,于8月3日将伦西曼派到了布拉格。

伦西曼到达布拉格之后即频繁往来于布拉格和苏台德区之间。

他对苏台德日耳曼人的“友好姿态”越来越高,而对捷克政府的要求则越来越严。

苏台德日耳曼人要求什么,他就要捷克政府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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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交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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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德国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各项准备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

8月23日,德国海军在基尔湾举行演习。

希特勒视察了演习情况,并在派特里亚号邮船上接待了匈牙利的摄政霍尔蒂海军上将和匈牙利政府成员。

希特勒告诉客人,德国在适当的时候可能对捷克采取行动。

如果匈牙利想分享捷克这桌“宴席”,那就必须赶快行动。

希特勒说:“谁要想坐席,至少得帮厨。”

8月24日,最高统帅部在拟制向捷克斯洛伐克挺进的具体计划时,遇到了一个“确定能给德国进行军事干涉以口实的‘事件’的确切日期”的问题,因而向希特勒打报告请示。

希特勒没有立即答复,于8月26日前往西线巡视。

巡视中,希特勒受到了莱茵兰人狂热的欢迎,所到之处“元首万岁”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希特勒有点得意忘形。

但随行的西线部队司令官亚当将军却非常冷静。

8月29日,在希特勒的专用车厢里,亚当突然要求与希特勒单独谈话。

希特勒冷笑了一下,屏退其他随行人员,然后严厉地说:“你有什么话要说?”“我的元首,”亚当激动地说,“你所到之处,人们都把我军阵地说成是铜墙铁壁。

但无论他们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我作为西线司令官深深地知道,我手下这点部队是守不住西线的。”

“混蛋!”希特勒咆哮起来,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大论,大吹他已经使德国比英、法加起来还要强,最后说,“谁要守不住这些工事,谁就是混蛋!”9月3日,希特勒在伯希特斯加登召见了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和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

他们议定:各野战部队应当在9月27日中午知悉X日(进攻发起日)究竟是哪一天。

希特勒对具体作战计划中的几点还不太满意,指示要做进一步修改。

同时,希特勒表示,为了给进攻捷克制造借口时显得不唐突,他决定亲自插手解决苏台德日耳曼人问题。

因为英国既然已把伦西曼派到布拉格,那就把这个问题变成了国际事务,他插手其中就成了正常现象了。

没等希特勒亲自插手,贝奈斯总统即决定对苏台德日耳曼人做出最大的让步,完全满足其要求。

9月4日,贝奈斯将苏台德德意志党的领袖孔德和西伯科夫斯基召到了赫拉德欣宫,温和镇静地接待了他们。

他不说开场白就把白纸推到他们的面前,说:“请把你们党关于日耳曼少数民族的全部要求都写下来。

我预先答应你们,我会立即满足这些要求。”

孔德好像挨了雷击,难以置信地盯着贝奈斯总统。

西伯科夫斯基端直地坐着,一声不吭,不胜狐疑。

“来吧,真的。

写呀。”

贝奈斯依然温和平静地说。

孔德和西伯科夫斯基依然一动不动。

他们怕上圈套。

在来会见总统之前,他们想会见肯定将是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他们研究了应提出哪些使总统完全无法接受的要求。

但这次会见如此反常:总统说他要投降,但看上去他倒像个胜利者。

这里有什么阴谋呢?他们一时无法理解。

“好吧,如果你们不愿意,我来写。”

贝奈斯说,“要什么,你们告诉我。”

他把白纸拉到自己面前,拧开自来水笔,等着他们提要求。

就这样,在孔德和西伯科夫斯基的口授下,贝奈斯写成了一个文件,并誊抄了一式两份,签上名字,将其中一份交给了孔德和西伯科夫斯基。

他们很高兴,从赫拉德欣宫出来便立即打电话将有关情况报告给在阿舍的汉莱因。

汉莱因知道希特勒的意图是永远不与捷克政府达成一致,因此觉得这样的文件不合胃口。

他不等文本到手,就于9月6日晨匆忙赴纽伦堡。

9月6日是德国纳粹党代表大会在纽伦堡开幕的日子。

大会预计12日结束。

届时,希特勒将在闭幕大会上发表重要演说。

捷克斯洛伐克以及全世界都在等待着9月12日到来。

人们深信,希特勒的演说将宣布德国对捷克斯洛伐克是战还是和。

听转播希特勒演说的捷克人都随身带着防毒面具,因为谁都不能保证在其演说开始的一小时内,德国装载化学毒剂的飞机不会飞临捷克人的头上。

9月12日晚上,希特勒在纽伦堡体育场向狂热的纳粹党徒发表了演说。

演说虽然粗鲁激烈,充满了对捷克斯洛伐克、特别是对贝奈斯的恶毒咒骂,但它不是一份宣战书。

希特勒只是要求捷克政府给予苏台德日耳曼人“公平待遇”,并威胁说,捷克政府如不照办,德国就要设法要它一定办到。

对苏台德德意志党来说,希特勒对捷克政府公开的威胁就是给他们下达的策动暴动的信号。

9月13日、14日,德意志党党徒在苏台德区暴动,与政府保安部队展开肉搏战,到15日才被捷克政府派来的部队镇压下去。

在希特勒演说的第二天,即9月13日,法国内阁开了一整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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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交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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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员们一致认为德国进攻捷克斯洛伐克已迫在眉睫。

但他们在法国应否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问题上意见严重对立,无法统一。

当天晚上,达拉第召见英国驻法大使菲普斯,要求他转告张伯伦,立即设法同希特勒谈判,并尽可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张伯伦早就想与希特勒直接谈判。

所以他一接到达拉第的请求,就立即于当晚11时给希特勒发了一份特急电:“鉴于局势日益严重,我提议立即前往见你,以寻求和平解决办法。

我提议乘飞机前往,并准备于明天启程。

请赐告你最早能在什么时候见我,并告会面的地点。

盼尽早赐复。”

这份电报及时转给了希特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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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克斯洛伐克的悲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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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在伯希特斯加登别墅收到张伯伦的电报,不禁大声呼道:“我的天哪!难道这是真的吗?”一位大英帝国命运的操纵者、69岁高龄的知名政治家肯屈尊到德国来向他希特勒央求和平,这怎么能不使他希特勒感到喜出望外呢?希特勒估计,张伯伦这次来一定会向他重申,英、法不会为援救捷克斯洛伐克而出兵干涉。

因为张伯伦害怕发生欧洲战争,他现在有求于德国。

所以,希特勒决定不回柏林,就在伯希特斯加登接待张伯伦来访。

张伯伦得到希特勒的答复,于9月15日第一次乘飞机飞抵慕尼黑机场,然后不顾疲劳坐上一辆敞篷汽车来到火车站。

再从那里坐了3个小时的专列,于当天下午4时许到达伯希特斯加登。

这时天空一阵黑似一阵,乌云满布,突然下起雨来。

张伯伦从清晨赶路,这时已疲惫不堪,但仍然冒雨向希特勒的别墅赶去。

希特勒并没有到伯希特斯加登火车站去迎接贵宾,而是在他的别墅高高的台阶上等候着。

他看着比他年长20岁的张伯伦弓着腰在雨中艰难地爬着上山的台阶,感到十分滑稽可笑。

希特勒和张伯伦在一楼会客厅喝过茶之后,来到二楼希特勒的书房。

希特勒首先发言,长篇大论地吹嘘他对德国人民、对国际和平、对德英亲善作出的“巨大贡献”。

说他现在已下定决心,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解决捷克斯洛伐克问题,让捷克斯洛伐克境内300多万日耳曼人“重返”德国。

他说:“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对我的决心产生任何怀疑。

我决不能容忍一个小小的二等国家把有1000年历史的强大的德国看作仿佛是次一等的国家。

我今年49岁。

如果德国为捷克斯洛伐克问题而卷入一场世界大战的话,我希望我能以壮盛之年的全部精力领导德国渡过危难。

当然,如果由于这个问题而竟然引起世界大战,我将不胜遗憾。

不过,这种危险决不能使我的决心有任何动摇。

我为此准备迎接任何战争,甚至世界大战。

世界上任何国家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决不后退一步。”

“如果元首已决定用武力来解决这个问题,甚至根本不想在我们之间讨论一下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呢?我浪费时间了。”

张伯伦突然打断了希特勒滔滔不绝的讲话,很不耐烦地说。

希特勒没想到张伯伦会和他顶嘴,正欲发作,又一想,这位是大英帝国的首相,不好轻易得罪,遂平静下来,缓和地说:“我们可以讨论一下,看是否还有和平解决这一问题的希望。

如果按民族自决的原则做出割让的话,英国是否同意将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区割让给德国?”“这是问题的核心。”

张伯伦对希特勒明目张胆的领土扩张要求不仅不感到震惊,而且表示满意,说:“我可以代表个人说,我承认苏台德区脱离捷克斯洛伐克的原则。

我希望回到英国向政府报告我个人的态度,并且取得政府的批准,同时还要和法国人商量。

在此之前,我不能把话说死。

我希望我们在最近能够再会商一次。

在我们再次会商前,我希望元首不要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我期待着尽早与首相先生再次会见,”希特勒说,“在此期间,我不会采取军事行动。”

实际上,德军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准备工作仍在加紧进行:9月16日,最高统帅部与宣传部共同制定了一项军事侵略与舆论宣传相配合的计划;17日,希特勒指定最高统帅部派人去协助汉莱因组织“苏台德自由团”,并命令这个团要不断制造与捷克当局的武装冲突和纠纷。

19日,最高统帅部向准备参战的5个军群(共36个师)下达了行动时间表。

张伯伦9月16日回国后,立即电召伦西曼勋爵从布拉格返回伦敦。

当晚,他召集内阁会议,传达了伯希特斯加登会谈的情况及希特勒的建议,并让伦西曼介绍有关情况和提出建议。

伦西曼的建议让人大吃一惊,因为他的建议比希特勒提出的要求更加干脆:他主张把苏台德区立即移交给德国,根本不必费事举行什么公民投票。

他要求捷克斯洛伐克在苏台德区并入德国后还要改变其外交政策,“使各邻邦相信它决不会向它们发动进攻或者由于对其他国家所负的义务而参与反对它们的任何侵略行为”。

伦西曼在这个时候居然担心一个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会对纳粹德国有发动侵略的危险,真是不可思议。

但这种建议却给张伯伦内阁留下了深刻印象,坚定了张伯伦打算满足希特勒要求的想法。

应张伯伦的邀请,达拉第和他的外交部长庞纳于9月18日到达伦敦,与张伯伦商讨如何答复希特勒的要求的问题。

双方没有花多长时间就达成一致,共同提出了一项非要捷克政府接受不可的建议。

这项建议是:凡居民半数以上为苏台德日耳曼人的领土必须交给德国,以保证“和平得以维持,而捷克斯洛伐克的根本利益亦得以确保”。

英国和法国则另外同意一起做出一项“担保捷克斯洛伐克新边界不受无端侵略的国际保证”;这种保证将代替捷克斯洛伐克与法国和苏联之间现有的互助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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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克斯洛伐克的悲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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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双方决定共同向捷克政府发一份正式照会。

9月19日,英、法驻捷克公使一起向捷克政府递交了这份照会。

照会写道:“法、英两国政府明白,为了和平事业而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做出的牺牲是何等巨大。

但是,这一事业既关系到欧洲全体,也关系到捷克斯洛伐克本身,法、英两国政府认为有责任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坦率提出获致和平必需的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将苏台德区划给德国。”

照会最后写道;“张伯伦首相必须立即与希特勒先生重新会谈,至迟不得超过星期三(9月22日),若有可能,越早越好。

因此,我们请求你们尽早答复。”

捷克政府于9月20日复照拒绝了英、法的建议。

照会说:“接受这个建议将使捷克斯洛伐克迟早置于德国的完全统治之下。

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提请法国政府注意它所承担的条约义务。

并提请法国注意,一旦捷克斯洛伐克屈服,法国在欧洲将处于不利地位。”

英、法驻捷克公使于20日下午接到这份拒绝照会,便警告捷克外交部长克罗夫塔:如果捷克政府坚持己见,英、法将不再关心捷克的命运。

张伯伦一收到捷克政府的照会就立即召集核心内阁会议,并且用电话与达拉第和庞纳进行联系。

双方同意继续对捷克政府施加压力,告诉他们:如果一意孤行,捷克斯洛伐克就只能单独对德作战,不必指望得到法国或者英国的援助。

9月21日凌晨2时一刻,英、法驻捷克公使把贝奈斯总统从床上叫起来,口头传达了两国政府的要求。

贝奈斯深深感到他的祖国被卑鄙地出卖了。

他想给历史留下个见证,因此要求法国公使把法、英两国政府的要求写成书面文字。

9月21日上午,贝奈斯同内阁成员、各党派领导人和高级将领进行磋商;他们也无法挽救局势。

这时,他得到消息说,苏联外长李维诺夫在日内瓦发表声明表示,苏联将信守与捷克斯洛伐克之间的条约。

他立即召见苏联驻捷克公使进行核实;公使重申了李维诺夫表达的立场。

但苏捷条约规定:苏联只有在法国出兵支援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况下才能出兵。

而法国已明确表示不准备履约了。

9月21日下午,捷克政府屈服了,接受了英、法政府的建议。

次日,捷克斯洛伐克霍德日阿内阁辞职,陆军总监扬·西罗维将军受命组成“民族集中政府”。

张伯伦的建议先后得到法国和捷克的认可,因而有三分得意。

9月22日,他乘专机先到戈德斯堡机场,然后驱车赶到他下榻的彼得霍夫旅馆,下午坐渡船渡过莱茵河到德莱森饭店去见希特勒。

张伯伦精神极好,一见面就向前紧走几步握住希特勒的手;而希特勒眼圈发黑,显得十分疲倦,敷衍地握握手,让张伯伦入座。

这次是张伯伦滔滔不绝地先讲。

他首先讲了他如何向英、法两国内阁做工作以及如何压服捷克政府同意了希特勒的要求;然后着重介绍了实现希特勒要求的办法:准备使苏台德区不经公民投票就转交给德国;至于日耳曼人与其他民族杂居地区,可交由一个德国人、一个捷克人和一个中立国家的代表三人委员会来决定。

同时,捷克斯洛伐克与法国、苏联的互助条约将由一项国际担保来代替,担保的内容是:捷克斯洛伐克保持中立,主权不受侵犯。

张伯伦洋洋得意地说了近一个小时,然后停下来希望得到希特勒给予肯定的评价。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英国、法国和捷克政府已协议把苏台德区转交德国?”希特勒不阴不阳地问。

“是的。”

张伯伦微笑着回答。

“我极其抱歉,”希特勒沉下脸说,“由于过去几天形势的发展,这个计划已经再也没有用处了。”

张伯伦一听这话吓了一跳,猫头鹰似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过了一小会儿,他哭丧着脸说:“我既感到失望,又感到奇怪。

我认为元首已经从我这里得到了你所要求的一切了。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把我的政治生命孤注一掷。

我被英国某些人士指责为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向独裁者屈膝投降。”

希特勒的铁石心肠并没有被张伯伦的表白所打动。

他要求:苏台德区必须由德国予以军事占领,而且最迟要在10月1日完全地、最后地解决这一问题。

张伯伦心头充满了凶事临头的预感,结束与希特勒的会谈,颓唐地回到彼得霍夫旅馆,然后用电话分别向他的阁僚及达拉第、庞纳报告了希特勒的新要求。

他们都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9月23日吃过早饭后,张伯伦坐在旅馆房间里给希特勒写了一封信,说他愿意把希特勒的这些新要求转告捷克政府,但他们不一定会接受;他愿意向捷克政府建议,在苏台德区正式移交之前,由苏台德日耳曼人自己来维持当地的法律与秩序。

希特勒于当天傍晚复照张伯伦,断然拒绝改变自己的态度,并说“看来只有战争才能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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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克斯洛伐克的悲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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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伦看了希特勒的照会,觉得再在戈德斯堡呆下去也没用了,因此打算回英国。

在回国之前,他于9月23日10时30分再次来到德莱森饭店,同希特勒举行此行最后一次会谈。

希特勒首先以“备忘录”的方式提出了他的要求并且附了一张地图。

张伯伦发现,希特勒的新要求已不是10月1日而是9月26日要捷克人开始撤离割让地区,9月28日撤退完毕。

“这不是下最后通牒吗?”张伯伦问。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希特勒立即辩解说,“请看,文件上明明写着是‘备忘录’。”

这时,一个副官给希特勒送来一份急电。

他看了一眼就叫翻译念给张伯伦听。

翻译念道:“贝奈斯刚刚在电台上宣布捷克斯洛伐克实行总动员。”

会谈顿时停下来,一片死寂。

还是希特勒先开口:“现在一切都定局了。

捷克人根本不想把任何领土割让给德国。”

张伯伦不同意希特勒的看法,双方争论到9月24日凌晨1时多。

最后,张伯伦问:“元首的备忘录是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希特勒说:“是的。”

张伯伦觉得再谈下去也于事无补,便起身告退。

希特勒不愿意让张伯伦脱钩而去,便让张伯伦再坐下。

然后,他说:“我很少对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你是难得的一个。

我准备给捷克人撤退再规定一个日期——10月1日——如果那样能便于你完成任务的话。”

张伯伦松了一口气,说,他不能对这项建议表示拒绝或接受;他只能转达。

会谈在凌晨1时半结束。

张伯伦于9月24日返回伦敦,立即召集内阁会议,试图说服阁僚们同意希特勒的新要求。

不过,这次大多数阁僚们反对他的意见。

法国政府也不同意张伯伦的意见,并于9月24日正式拒绝了戈德斯堡备忘录,还下令部分动员。

9月25日,达拉第率领部长们到达伦敦。

这时,英、法两国已经得知捷克政府拒绝了戈德斯堡备忘录。

达拉第对张伯伦说:“面对希特勒的新要求,我们政府只能重申对捷克斯洛伐克承担条约义务了,因为除此之外别无出路。”

张伯伦见法国政府态度明确,无可奈何只好给希特勒写了一封亲笔信,并于9月26日下午派心腹霍拉斯·威尔逊作为特使乘专机送到柏林。

威尔逊于下午5时在总理府将信交给希特勒。

希特勒通过翻译得知张伯伦在信上说,捷克政府已正式通知给他,“完全不能接受”戈德斯堡备忘录;法国及英国政府均表示支持捷克政府的立场。

希特勒暴跳如雷,发疯似的大喊大叫:“再谈判已毫无意义!到10月1日我就要叫捷克斯洛伐克乖乖地听我的话。

法国和英国要是决定干涉,那就随他们的便,我一点也不在乎!”当天晚上,希特勒在柏林体育馆向他的党徒发表演说时还盛怒未消。

他时而怒吼,时而尖叫,对贝奈斯进行人身攻击,宣称是战争还是和平要由捷克总统来决定,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在10月1日拿下苏台德区。

他滔滔不绝、怒气冲天的演说引起党徒狂热的喝彩,使他如醉如狂、忘乎所以。

一阵发狂之后,希特勒又平静下来,9月27日中午第二次接见张伯伦的特使威尔逊。

希特勒说:“现在就要看捷克人的了。

他们对我的建议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但要是他们拒绝,我就要消灭捷克斯洛伐克。”

“如果是这样,”威尔逊突然站起来说:“我奉首相之命做如下声明:‘如果法国为履行其条约义务而参加对德作战的话,联合王国将认为有义务支援法国!’”“我只能表示已经注意到这种态度,”希特勒又发起火来,说,“这意味着,如果法国决定进攻德国的话,英国将感到也有义务进攻德国。”

“我并没有这样说,”威尔逊回答说,“到底是和平还是战争,这要看总理先生如何决定了。”

希特勒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叫道:“要是法国和英国要打,就让他们打吧!我根本不在乎。

今天是星期二,下星期一我们就打仗了。”

威尔逊看到再也谈不下去了,起身告退。

他走到希特勒跟前小声地说:“我将设法使捷克人清醒一点。”

希特勒冷冷地说:“我对此表示欢迎。”

威尔逊刚走出希特勒的总理府,希特勒就发出一项“绝密”命令:由7个师组成的突击部队从训练地区进入捷克边境的进攻出发阵地,并于9月30日准备好执行“绿色方案”。

随后,他又下令做进一步的秘密动员,再编组5个师加强西线防务。

但是,9月27日希特勒从国外得来的都是“坏消息”:德国驻法国武官报告说,法国的部分动员不亚于总动员,近几天就会有65个师部署在法德边境。

他认为:“一旦德国采取战争行动,法军很可能立即从下阿尔萨斯和洛林向美因兹发动进攻。”

他还报告说,意大利在法意边境完全未采取措施牵制法军。

美国总统罗斯福给希特勒发来电报,请他“协助维持和平”,并建议有关国家立即举行会议制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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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克斯洛伐克的悲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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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驻美国大使报告说,如果希特勒诉诸武力而英国又反对的话,美国肯定会全力支持英国。

瑞典国王召见德国公使,警告说:如果希特勒要玩火,世界大战就不可避免,德国一定会失败。

德国驻捷克武官报告说:捷克已动员了100万人,其中野战军80万人。

这相当于德国东西两线兵力总和。

英国于27日晚8时下令舰队动员。

当晚10时,德国海军司令雷德尔紧急晋见希特勒,坚决请求希特勒不要打仗。

这些消息使希特勒认识到:捷克斯洛伐克毫不畏惧,法国在紧急动员,英国态度转硬,而他的侵捷准备工作看来不够充分,且高级将领反对他动武。

因此,他觉得有必要再玩个花招。

他把翻译叫来,亲自口授了一封信给张伯伦并译成英文。

信的语调温和,说他的建议并没剥夺捷克斯洛伐克的生存权,他打算同捷克政府谈判,给捷克斯洛伐克剩余部分以正式保证;并说“捷克人所以坚持己见,只是因为他们希望在英国和法国的援助下发动一场欧洲大战。

但我不准备对和平的最后一线希望关上大门”。

信的最后说:“我必须请你来判断,在这些事实面前,你是否认为应当继续努力来破坏这种阴谋,并且使捷克政府在这最后时刻恢复理智。”

张伯伦9月27日下午从刚返回伦敦的威尔逊那里得知希特勒坚持强硬态度,正因担心战争即将爆发而惶恐不安,当晚10时30分收到希特勒的电函,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立即回信希特勒说:“读了你的信后,我确信你可以不必打仗,而且不用等待就会得到一切主要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准备立刻亲自到柏林来同你和捷克政府的代表以及法国和意大利的代表一起讨论有关移交的各项安排。

我深信,我们能在一周之内达成协议。

我不能相信你会为了在解决这个长期未决的问题方面有几天拖延,就不惜承担发动将使人类文明化为乌有的世界大战的责任。”

张伯伦还给墨索里尼发了一封信,请他敦促希特勒接受英国的调解计划,并请他出席拟议中的会议。

召开德、意、英、法、捷五国会议解决苏台德问题,这是张伯伦酝酿已久的计划。

但英国外交部担心其他国家、特别是苏联会坚决要求参加这样的会议,所以一直没有提出这一建议。

直至接到希特勒9月27日的信,张伯伦才征得达拉第的同意,向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提了出来。

9月28日中午,墨索里尼给其驻德国大使阿托利科打电话,要他立即去见希特勒,说墨索里尼同意英国的建议,请希特勒做出决定。

阿托利科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总理府时,希特勒正同法国大使庞赛谈话。

庞赛奉庞纳之命向希特勒提出关于交出苏台德区的建议,其内容比英国建议要“慷慨”得多:英国建议10月1日交出苏台德区第一区;法国建议10月1日交出3个大区,其中大部分不是苏台德日耳曼人占多数的地区。

希特勒对法国的建议颇感兴趣。

双方正在交谈,有人进来通报:阿托利科要向元首转达墨索里尼的紧急口信。

希特勒让翻译去请。

“我给你带来了领袖的紧急口信,”阿托利科粗嗓大声,没等进门就大声嚷了起来。

他转达完了口信又加了一句:“领袖请求你不要下动员令。”

“告诉领袖,”希特勒松了一口气,对阿托利科说,“我接受他的建议。”

继庞赛、阿托利科之后,英国大使汉德逊前来会见希特勒。

希特勒说:“在我伟大的朋友和盟友的请求下,我已经延迟24小时动员我的军队。

至于张伯伦先生建议的召开大国会议等问题,我将同墨索里尼商量后再做决定。”

随后,希特勒打电话给墨索里尼说,他认为应召开德、意、英、法四国政府首脑会议。

不应让与捷克斯洛伐克有条约关系的苏联参加这样的会议。

至于捷克人,则更不应让他们参加。

墨索里尼表示同意希特勒的意见。

9月28日下午2时许,希特勒打定主意匆匆向意、英、法三国政府首脑发出请帖,请他们于次日中午到慕尼黑来同他一起解决捷克问题。

9月29日清晨,希特勒就赶到前德奥边境上的库夫斯坦因去迎接墨索里尼。

两人在开往慕尼黑的火车上共商了这次会谈的对策。

希特勒说:“我下决心对苏台德区实施军事占领。

要是今天谈不出结果的话,我就立即诉诸武力。”

说着,他拿出地图,指指划划提出他的领土要求。

墨索里尼表示同意。

张伯伦收到希特勒的请帖后给贝奈斯总统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关于在慕尼黑开会的消息。

贝奈斯立即回答说:“我请求,在未听取捷克斯洛伐克意见的情况下,在慕尼黑不要做任何决定。”

张伯伦哪能听进这样的意见。

他已下决心对希特勒做出妥协,事前没有跟达拉第做任何商量就去慕尼黑赴会了。

达拉第收到请帖就跟内阁商量,依照庞纳的意见,不再与捷克政府及英国联系协商就与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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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克斯洛伐克的悲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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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政府首脑会议于9月29日12时45分在慕尼黑科尼广场旁的所谓“元首府”开幕。

会议没有主席,整个进程随随便便。

刚开始,张伯伦就提出,这次会议应当有一个捷克代表出席,或者至少让捷克代表到慕尼黑来,以便随叫随到。

没等希特勒表示反对,达拉第就说:“捷克政府代表与会就会拖延会议进程。

我的政府绝不容许捷克政府再拖延了。”

希特勒表示绝不允许捷克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墨索里尼打圆场说,可以让一位捷克代表等在会议厅隔壁的房间里随叫随到。

其他三人表示同意。

会议讨论实质问题。

墨索里尼首先发言:“为了提供一个实际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带来了一个书面建议。”

说着,他拿出一份文件读了起来:“德国、联合王国、法国和意大利考虑到苏台德领土割让给德国在原则上已达成协议,同意有关上述割让的下述条款和条件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措施,并且通过本协定对保证履行本协定所必要的步骤各应负其责任:一、撤退将在10月1日开始。

二、撤退应于10月10日完成,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被责成撤退时不得破坏目前存在的任何设备。

三、关于撤退的条件,应由德国、联合王国、法国、意大利以及捷克斯洛伐克的代表等所组成的国际委员会制定细节。

四、德国军队从10月1日开始分阶段占领主要是日耳曼人的领土,至10月10日占领完毕。

五、第三款所指国际委员会将决定应举行公民投票的领土。

公民投票的日期不迟于11月底。

六、边界的最后确定将由国际委员会完成。

七、应有自由选择迁入或迁出被移交领土的权利,选择权应在本协定签订日起6个月内行使。

八、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自本协定签订之日起4个星期内释放政治犯。”

这份“建议”其实是戈林、牛赖特和威兹萨克在9月28日草拟的。

戈林拿给希特勒看,希特勒说可以。

戈林让翻译将其译成意大利文送给意大利大使阿托利科,阿托利科当即用电话将全文传到罗马。

墨索里尼上火车赴慕尼黑之前刚刚收到电话记录稿,在火车上仔细看了一遍。

“建议”的措辞与戈德斯堡备忘录极其相似。

但达拉第毫无反感,首先发言表示“欢迎”墨索里尼的建议,说它是“本着客观和现实的精神提出来的”。

张伯伦接着也表示“欢迎”此建议,说他本人“也想到过一个同这一建议相似的解决办法”。

希特勒当然是“完全赞成”墨索里尼的建议了。

既然与会者均在原则上同意墨索里尼的建议,剩下的就是讨论一些细节问题了。

张伯伦说,他想知道在苏台德区的公共财产转交给德国后,由谁来赔偿捷克政府呢?希特勒激动地说:“根本不给什么赔偿。”

张伯伦又提出,反对规定捷克人从苏台德区迁出时连耕牛都不准带走。

希特勒冒火了,大声嚷道:“我们的时间太宝贵了,不能浪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根据四国政府首脑达成的协议,捷克政府立即派了两名代表到慕尼黑,一个是驻德公使马斯特尼,一个是外交部官员休伯特·马萨里克。

他们被带到会议厅隔壁的一间房子里,冷冷清清从下午2时等到7时,才有一位叫格瓦特金的张伯伦的随员跑来宣布坏消息,说已经达成全面协议,此协议比英、法的建议“苛刻得多”,但他不能讲细节。

马萨里克问:“能不能让我们陈述意见?”格瓦特金生硬地说:“不能!”到了晚上10时,张伯伦的顾问威尔逊奉命将四国协议的要点通知给两位捷克代表,并递交了一张捷克人应立即撤出苏台德区的地图。

捷克代表刚想提出抗议,威尔逊起身就走了。

9月30日零时刚过,希特勒、张伯伦、达拉第、墨索里尼依次在慕尼黑协定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任务就是如何通知给捷克代表了。

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起身离开会议厅。

到了门口,希特勒对墨索里尼说:“跟这样愚蠢的人会谈实在是太累。”

墨索里尼大笑着点点头。

张伯伦与达拉第议论了一下,确定由张伯伦将协定有关情况通知给捷克代表。

9月30日0时30分,两名捷克代表被带进会议厅。

张伯伦讲了很长一段话,介绍协定的内容,并且把协定的文本及附图交给马斯特尼大使。

然后,张伯伦不停地打呵欠,一点也不想掩饰他的倦怠。

两位捷克代表像接到死刑判决书一样,心情十分沮丧。

马萨特里问达拉第:“你是否希望我国政府对这个协定做出答复或发表一项声明呢?”达拉第听到发问,神情十分紧张。

还是他的随员、外交部秘书长莱若代答说:“捷克政府不必做出答复。

这个协定已被接受。

捷克政府必须在今天下午3时之前派代表到柏林参加国际委员会会议。

现在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你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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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克斯洛伐克的悲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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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伦从会议厅回到旅馆沉睡了几个小时,赶紧起来前往希特勒的寓所去看希特勒;因为他希望从希特勒那里得到一点他认为会加强他在国内的政治地位的小小的让步。

张伯伦的精神已恢复过来,显得精力充沛。

而希特勒脸色苍白,情绪很阴郁。

他本来不想再见这位愚蠢的首相,但既然他登门拜访,也不好闭门不见。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张伯伦杂乱无章的长篇大论。

张伯伦说:“我相信德国在实施慕尼黑协定时会采取大度包容的态度。

我希望捷克人不要不合理地制造什么困难。

但如果他们制造了什么困难的话,希望元首不要轰炸布拉格,以避免给平民造成可怕的损失。”

接着,张伯伦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空话,例如,建议英、德两国合作结束西班牙内战;建议促进裁军,促进世界经济繁荣,加强欧洲和平;建议解决苏联问题等。

最后,张伯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希望希特勒和他一起在上面签字并立即发表。

这张纸上写道:“我们,德国元首兼总理和英国首相,今天再次举行会议,一致认为英德关系对两国和对欧洲都具有极大的重要性。

我们把昨夜签字的协定和英德海军协定看成是我们两国人民再也不想彼此交战的意愿的象征。

我们决心以协商的办法作为处理任何涉及其他我们两国的问题的办法。

我们决心继续努力,消除可能引起分歧的原因,从而有助于确保欧洲的和平。”

希特勒看了这张纸条,实在觉得无此必要,但不签字又怕张伯伦继续啰啰嗦嗦说个没完,所以拿起笔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伯伦一再向希特勒表示“热烈感谢”,说“这一文件将会产生巨大的心理影响”。

希特勒见张伯伦还要说下去,便起身说:“我还有一些紧急公务。

如果首相先生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失陪了。”

张伯伦没趣地走出希特勒的寓所。

张伯伦带着有希特勒签名的那张纸,于9月30日心满意足地乘飞机返回伦敦。

在机场,他受到盛大热烈的欢迎。

他向前来欢迎的内阁阁僚和报界人士得意洋洋地摇晃着那张纸,狂呼:“我弄到手了!”并当即把那张纸上写的内容广播了,欢迎的人群一片欢腾,向他欢呼:“好样的,老内维尔!”他驱车赶回唐宁街10号,随处可见兴高采烈的人群。

唐宁街10号二楼的窗户打开了,张伯伦出现在群众面前。

整个唐宁街挤得水泄不通的群众欢呼声更响了:“老内维尔,好样的!”“好样的,老内维尔!”张伯伦微笑着招手致意,然后说:“我的好朋友们,这是我们历史上第二次从德国把体面的和平带回唐宁街。

我相信这是我们时代的和平。”

达拉第带着某种疑虑、恐惧和良心上的不安踏上返回巴黎之路。

他想,迎接他的可能是愤怒的人群,谴责他出卖盟友,不顾国家利益,一味对独裁者希特勒投降。

但是,他想错了。

庞纳精心做了欢迎达拉第“凯旋”进入巴黎的一切准备。

他指示巴黎电台事先公布了达拉第进入巴黎圣·多米尼加大街国防部的确切路线,号召支持对德妥协的人们聚集在大街旁欢迎;他要求巴黎市民装饰一下街旁的房子,并且争取到各教堂届时敲钟表示欢迎。

达拉第一进入巴黎就受到“英雄凯旋”般的欢迎。

他深深地感动了。

在张伯伦和达拉第分别在伦敦和巴黎受到热烈欢呼的时候,捷克斯洛伐克全国上下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9月30日上午,贝奈斯总统在赫德拉欣宫同政界与军界领袖们会商。

对他们来说,除了屈服别无其他出路。

英、法不但不支持捷克斯洛伐克,而且如果捷克政府拒绝接受慕尼黑协定,它们将支持希特勒使用武力。

中午12时50分,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发表公报,说它带着“对全世界提出的抗议”宣布投降。

下午5时,新任总理西罗维将军向捷克斯洛伐克人民发表广播演说,解释称:“我们被抛弃了,我们是孤立的。”

9月30日下午,英国、法国和意大利驻捷克公使一起会见捷克外交部长克罗夫塔,探听捷克政府是不是在最后一刻起而反对投降。

当得知捷克政府决定投降之后,法国公使试图安慰克罗夫塔。

克罗夫塔立即打断了他的谈话,说:“我们是被迫落到这种地步的,现在一切都完了。

今天轮到的是我们,明天轮到的就是别人了。”

英国公使说,张伯伦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克罗夫塔以同样的话语作答。

10月1日,国际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

该委员会原定由德国外交部国务秘书冯·威兹萨克和英、法、意三国驻德大使及捷克公使马斯特尼组成;而实际上德国方面参加会议的是凯特尔和勃劳希契。

在这两个心狠手辣的德军将领的威胁、操纵下,国际委员会向德国拱手奉献了更多的东西:捷克斯洛伐克割与德国1�1万平方英里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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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克斯洛伐克的悲剧(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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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土地上有当时欧洲除马奇诺防线之外最坚固的捷克防线,有大量的煤矿,有雄厚的化学工业、水泥工业、钢铁工业、纺织工业、电力工业、木材工业设施。

在德国的要求下,贝奈斯总统于10月5日辞职,后来被迫飞到伦敦开始过流浪生涯。

他的遗职由西罗维暂代。

11月30日,捷克国民议会选举性格软弱的最高法院院长艾米尔·哈查担任总统。

从这时起,捷克斯洛伐克的国名在捷克与斯洛伐克之间加了一个连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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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一个轮到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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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根据慕尼黑协定自1938年10月1日开始对苏台德区实施军事占领。

占领尚未结束,希特勒即下定决心全部吞并捷克斯洛伐克。

其策略手段是:对捷克本土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实行军事占领;使斯洛伐克脱离捷克而独立并加以控制。

10月10日,希特勒发紧急密电询问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在目前形势下,要击破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捷克人的全部抵抗力量需要多少增援部队?集结或者调动新部队需要多少时间?要达到10月1日那样的待命状态需多少时间?”10月11日,凯特尔复电称:“我军现在苏台德区已经有24个师,其中包括3个装甲师和4个摩托化师。

统帅部认为,鉴于目前捷克抵抗力量微弱,有可能无需增援即能开始行动。”

接到凯特尔的回电,希特勒心里有了底。

10月21日,希特勒下达命令:“武装部队未来的任务以及为执行任务所需进行的战争准备工作,我将在以后的命令中予以规定。

在该项命令下达之前,武装部队必须随时准备:(一)确保德国边界的安全;(二)清算捷克斯洛伐克的残存部分;(三)占领默麦尔。

默麦尔是波罗的海沿岸的一个港口,人口约有4万,是德国在凡尔赛条约以后割让给立陶宛的。

立陶宛既小又弱,夺取默麦尔对德军来说实在不算大不了的事。

但要“清算捷克斯洛伐克的残余部分”,则要进行一定的准备。

为此,希特勒要求德军“必须保证处于高度有准备状态,受命执行任务的部队的编制、战斗序列与准备状态,在平时即应按突然袭击的需要予以安排,以使捷克斯洛伐克没有可能进行有组织的反抗。

目标是迅速占领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并且切断斯洛伐克”。

斯洛伐克是用政治手段“切断”的。

10月17日,戈林奉希特勒之命在柏林接见了刚获得自治地位的斯洛伐克的副总理斐迪南·杜尔坎斯基和马赫以及斯洛伐克境内日耳曼少数民族首领弗朗兹·卡马辛。

杜尔坎斯基说:“斯洛伐克需要的不是自治,而是完全独立,同时与德国建立政治上、经济上和军事上十分紧密的联系。”

戈林知道,斯洛伐克独立,并不合希特勒的胃口;希特勒的真正企图是吞并整个捷克斯洛伐克。

但是戈林对杜尔坎斯基说:“德国完全支持斯洛伐克独立,希望你们照此方向加紧工作,早日摆脱布拉格当局的控制。”

杜尔坎斯基等“奉旨”回国加强争取独立的各项筹备工作。

与此同时,德国外交部为了“切断”斯洛伐克,自10月上旬起不断催促匈牙利在斯洛伐克分一杯羹。

11月2日,匈牙利兼并了斯洛伐克一块7500平方英里的土地,上面住着50万马扎尔人和27�2万斯洛伐克人。

杜尔坎斯基回到斯洛伐克首府布腊提斯拉伐之后,立即向其总理提索神父汇报了戈林的指示。

提索也是个亲纳粹分子,贯彻戈林的指示十分积极。

他下令加强反布拉格政府和亲德国宣传;不执行布拉格政府的命令、指示;利用日耳曼纳粹组织制造事端,迫害斯洛伐克区域内的捷克人。

斯洛伐克局势日益混乱。

捷克斯洛伐克总统哈查感到忍无可忍,于1939年3月9日夜间宣布解散斯洛伐克自治政府;10日又下令逮捕了提索、杜尔坎斯基等头面人物,并任命斯洛伐克自治政府驻布拉格代表卡洛尔·西多尔为斯洛伐克自治政府总理。

3月11日,西多尔从布拉格回到布腊提斯拉伐,立即主持召开新的内阁会议。

会议开到晚上10时,奥地利的卖国贼、伪省长赛斯—英夸特和奥地利纳粹党头目约瑟夫·贝克尔率领5名德军将领突然闯入会场,命令阁员们必须立即宣布斯洛伐克独立,并威胁说,如不照办,现在在布腊提斯拉伐附近多瑙河对岸的德军的两个师将立即开进来,占领斯洛伐克。

西多尔从来不赞成斯洛伐克独立。

反对与捷克割断政治联系。

因此,他顶住赛斯—英夸特一伙的威胁,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3月12日,赛斯—英夸特一伙将提索和杜尔坎斯基从被监禁的修道院救了出来送到维也纳,并于13日送到柏林。

提索和杜尔坎斯基于当晚7时45分进入总理府,发现在希特勒旁边坐着的除里宾特洛甫之外,还有凯特尔和勃劳希契。

“最近几个星期以来,”希特勒一脸怒容,大声地说,“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况变得让我无法容忍。

斯洛伐克人的表现也使我失望。

我本来以为斯洛伐克人是要独立的。

但你们迟迟不宣布独立。

我现在把你们召来,是要你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澄清一下:斯洛伐克是否要独立。

这不是可以用几天来考虑答复的问题,而是在几个小时就要答复的问题。

如果斯洛伐克要独立,我会给予支持,甚至给予担保;如果你们犹豫不决或者不愿同布拉格脱离关系,那就听任今后发生的事情去决定斯洛伐克的命运,而我对这些事情不能负什么责任。”

“请原谅,”提索战战兢兢地说,“我不能立即做出决定,但我不会辜负元首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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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一个轮到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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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提索和杜尔坎斯基又被带到德国外交部。

里宾特洛甫继续向他们施加压力。

他们遂同意宣布斯洛伐克独立。

当天晚上,里宾特洛甫代为草拟了斯洛伐克“独立宣言”和一份提索要求希特勒“保护”斯洛伐克“独立”的电报稿。

3月14日,提索带着“独立宣言”和电报稿返回布腊提斯拉伐,并立即向议会宣读了这份“独立宣言”。

有的议员提出,应当讨论一下再予表决。

日耳曼少数民族领袖卡马辛立即威胁说:“现在是什么时候!要是对宣布独立再耽误的话,德国军队就来占领了!”议员们只好狐疑满腹地屈服了。

3月16日,提索将那份请求希特勒“保护”的电报发到了柏林,希特勒立即答复说:“我将愿意保护斯洛伐克国家。”

在策动斯洛伐克独立的同时,希特勒“邀请”捷克斯洛伐克总统哈查访问柏林。

哈查在外交部长契瓦尔科夫斯基的陪同下,于3月14日晚10时40分乘火车抵达柏林车站,受到热烈隆重的欢迎。

里宾特洛甫亲往迎接贵宾,并且献给哈查总统女儿一束鲜花。

哈查在车站检阅了仪仗队,然后在豪华的阿德隆饭店下榻。

希特勒还专门派人向哈查小姐送了巧克力糖。

3月15日凌晨1时15分,哈查和他的外交部长奉召去会见希特勒,在总理府门口受到党卫队仪仗队的致敬。

他们来到希特勒的书房,看到除了里宾特洛甫之外,希特勒身旁还站着戈林和凯特尔,另外还有希特勒的私人医生莫勒尔。

希特勒见哈查等进来,略欠了下身子,示意让他们坐下。

然而,他一言不发,瞪起牛眼直盯着他们。

哈查见希特勒这副模样心里发怵,战战兢兢地说:“元首先生,你要相信,我从来没有搞过政治,很少见到前任总统贝奈斯,也不喜欢他。

我的政府对我来说也是格格不入的。

在我的政府刚刚建立的时候,我就问自己:捷克斯洛伐克成为一个独立国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我深信,捷克斯洛伐克在元首手中是保了险的。

我认为,元首会完全理解捷克斯洛伐克有权保持自己的民族传统。

捷克斯洛伐克的错处在于那里还有很多人支持贝奈斯。

我的政府正在用一切办法来压制他们。”

见到哈查摇尾乞怜的样子,希特勒有几分得意。

他开始讲话了,先是详细列举了马萨里克和贝奈斯总统当时所做的种种“对不起德国和德国人的事”,然后说:“我认为,总统先生这次不顾年事高身体弱,长途跋涉来到柏林,这对你的国家是有极大好处的,因为现在离德国出兵干预不过只有几个小时了。

我对任何国家都不怀恶意。

捷克斯洛伐克之所以能存在,完全由于我的好心。

去年秋天,我认为我们两国还能够共处。

但是,贝奈斯的倾向在捷克斯洛伐克一直未消灭。

因此,我就要消灭捷克斯洛伐克。

上星期日,即3月12日,我做出最后决定:下令德国军队进驻捷克斯洛伐克,并将捷克斯洛伐克并入德国。”

听到希特勒说出他的“决定”,哈查和契瓦尔科夫斯基惊呆了,像块木头似的坐在那里,只有睁着的眼睛才表明他们还活着。

“德国军队已于今天进军了,”希特勒威胁说,“明天早晨6时,将从四面八方进入捷克。

德国空军将占领捷克的飞机场。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德军进驻时发生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一切抵抗均将被凶猛的武力所扑灭。

二是德军进驻以和平方式实现。

在这种情况下,我将允许捷克斯洛伐克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允许其自治以及某种程度的民族自由。

我之所以要这样做,不是出于仇恨,而是为了保护德国。

要是去年秋天捷克斯洛伐克没有让步的话,捷克民族早已被消灭干净了。

要是打仗的话,两天之内捷克军队就不复存在了。

我真不好意思说,德国与捷克的兵力比例是德军1个师对捷军1个营。”

说到这里,希特勒阴险、狡黠地一笑,盯着哈查和契瓦尔科夫斯基,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今天请总统先生和外交部长先生来,是想给你们一个为捷克人做好事的最后机会。

你们是可以防止最坏情况的。

我建议你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才好。”

“形势十分清楚。”

哈查立即回答说,“抵抗是无谓的。

但问题是,现在已经两点钟,我怎么才能在短短4个小时之内让捷克人民克制自己不要抵抗呢?”“这问题你最好同你的外交部长去商量。”

希特勒说,“德国的军事机器已经开动因而无法停止了。

你们做出的决定,可能使德捷两国人民获得长期和平,也可能使捷克斯洛伐克毁灭。”

希特勒说完,挥了挥手让客人退出去,时间是3月15日凌晨2时15分。

哈查和契瓦尔科夫斯基被赶到隔壁房间里。

戈林和里宾特洛甫跟了进去,并拿出一份要捷克投降的文件,要哈查在上面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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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一个轮到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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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对我们国家的凌辱!”

哈查抗议说,“我不能在这种投降的文件上签字。

如果签了字,我将永远受到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诅咒!”“你必须立即签字!”里宾特洛甫蛮横地说,“要是你拒绝签字,两个小时之内,布拉格就有一半会被炸成废墟。

这不过是开始。”

“成百架轰炸机正等待起飞命令。”

戈林威胁说,“如果不签字的话,他们在早晨6时就会得到命令。

如果我不得不轰炸美丽的布拉格,我将甚为抱歉。”

哈查对里宾特洛甫、戈林反复说着不愿签字的话。

戈林和里宾特洛甫硬是围着桌子追逐哈查和契瓦尔科夫斯基,一次又一次把放在桌子上的要他们投降的文件掷到他们的面前,把笔塞到哈查的手中。

年老体弱的哈查心力憔悴,突然昏死过去。

“哈查昏过去了!”戈林大声叫了起来。

戈林和里宾特洛甫十分害怕哈查死在德国总理府会被世界舆论说成是被德国谋杀的,因而紧急叫来莫勒尔医生,给哈查打了一针强心剂。

哈查醒了过来,说他要跟他的内阁总理西罗维通话。

里宾特洛甫将接通了的电话听筒递给哈查。

哈查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西罗维并建议投降;西罗维勉强同意。

莫勒尔又给哈查打了一针。

哈查的精神又好了一些,便跌跌撞撞回到希特勒的面前,在捷克死刑判决书上签了字,时间是1939年3月15日3时55分。

希特勒在签完字之后,急匆匆冲进他的办公室,狂热地拥抱和亲吻了每一个在场的女人,高声叫道:“孩子们!这是我平生最伟大的一天!我将以最伟大的德国人而名垂青史!”3月15日清晨6时,德国军队大举侵入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一点都没遇到抵抗。

当天黄昏,希特勒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布拉格,住在古代波希米亚国王的宝座和贝奈斯总统工作的地方——赫德拉欣宫。

第二天,他在赫德拉欣宫宣布成立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保护国。

这个国家的一切权力都交给由德国元首任命的“德国保护长官”及其国务秘书和民政首脑。

希特勒出人意料地任命早已被打入冷宫的“温和分子”牛赖特为保护长官,并任命苏台德纳粹头目汉莱因和弗朗克分别为民政首脑和国务秘书。

3月16日,希特勒将斯洛伐克置于其“保护”之下;德国军队很快开进了斯洛伐克。

与此同时,希特勒还把捷克斯洛伐克东端的卢西尼亚赏给了匈牙利。

到3月16日,由马萨里克和贝奈斯创建的民主的捷克斯洛伐克就暂时的不存在了。

对德国的侵略行径,英、法开始没有做出反应。

在国内外舆论压力下,到3月18日,它们才对德国提出抗议,指责德国违反了慕尼黑协定。

但被德国顶了回去。

希特勒在决定吞并捷克斯洛伐克的时候就在觊觎波兰了。

1938年10月24日,里宾特洛甫奉希特勒之命在伯希特斯加登的格兰德饭店宴请波兰驻德国大使约瑟夫·利普斯基。

席间,里宾特洛甫闲话不多就言归正传。

他说:“波兰与德国达成全面解决的时机已经到了。

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但泽问题。

但泽应当归还德国。

德国想建造一条超级公路和双轨铁路经过波兰走廊把但泽与德国连接起来。

但泽和波兰走廊均享有治外法权。

其次,元首希望波兰参加反共产国际协定以对付苏联。

如果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德国愿意把德波条约从10年延长到20年,并且担保波兰边界完整。

这些可能是极端机密的事情,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建议你口头向贝克外长报告一下。”

“我可以向外长报告。”

利普斯基说,“但我看不出有什么可能会把但泽割让给德国。”

“我不希望你现在就答复。”

里宾特洛甫说,“我建议你们政府考虑考虑。”

一个星期之后,波兰外长贝克向利普斯基发出如何答复德国人的指示。

答复是否定的,但表示了一种谅解的姿态,说“波兰愿意签订一项关于但泽的地位的波德协定,来代替国际联盟对这个自由市的担保”;并称“除此之外,任何其他的解决办法、特别是任何想把这个自由市并入德国的企图,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引起冲突”。

但泽现名格但斯克,是波罗的海沿岸的重要港口。

它和构成波兰走廊的波森省和波属波麦腊尼亚原属波兰,后被普鲁士抢走并统治了一千多年。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根据凡尔赛和约,波兰走廊划归波兰,但泽成为自由市,由国际联盟监督,在经济上则完全处于波兰支配之下。

德国人对此怨恨甚深,一直想收回但泽和波兰走廊;希特勒则把消灭波兰作为其扩大“生存空间”战略的一个目标。

贝克关于但泽问题的答复由利普斯基于11月19日才转达给里宾特洛甫。

里宾特洛甫十分不快,建议波兰人“用脑子来考虑”德国的建议。

他把贝克的答复立即报告给希特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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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一个轮到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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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闻言大怒,叫道:“我这就着手准备收拾这些愚蠢的波兰人!”11月24日,希特勒向三军下达了一道命令:“除在1938年10月21日训令中所提及的三项紧急任务(保护德国边界、清算捷克斯洛伐克的残存部分、占领默麦尔)外,还应做好准备,使德国军队能出敌不意占领但泽自由市。

用于这一目的的部队绝不能同时担任占领默麦尔的任务,以便在必要时两项军事行动得以同时进行。

海军从海上进击,以支援陆军作战。

各军种作战计划应于1939年1月10日之前上报。”

贝克对但泽问题做了答复之后一直放心不下。

1939年1月5日,他赶赴伯希特斯加登去会见希特勒。

希特勒当时想在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之后再收拾波兰,所以对贝克的态度表面上还不太恶劣。

“外长先生看上去忧心忡忡,”希特勒盯住贝克,明知故问,“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心事?我随时准备为外长先生效劳。”

“总理先生,”贝克说,“但泽问题是我心上的一块疙瘩。”

“但泽是德国人的。”

希特勒不等贝克把话说完,便插进去说,“它永远是德国人的,而且迟早要成为德国的一部分。

不过,我不会在但泽造成什么既成事实。

德国要求得到但泽,并且要经过走廊修一条公路和一条铁路通往但泽。

我认为,这个问题必须摆脱老方式而按照新的方式才能得到解决。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达成对两国来说都是公平合理的协议。”

“但泽是极其复杂困难的问题。”

贝克说,“我从总理先生的建议中看不出德国能给波兰什么对等的东西。”

“如果但泽问题得到解决,”希特勒说,“波兰的对德边界包括走廊在内将受到德波条约的担保。

这对波兰不是极大的好处吗?”贝克发现希特勒吞并但泽的决心似乎已经下定,因而十分悲观,但答应希特勒考虑他的建议。

而实际上,贝克回到华沙就在考虑如何寻求英、法的支持了。

2月下旬,贝克分别召见英、法驻波兰大使,表示希望于3月底前后出访英国和法国。

英、法在德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之后对希特勒的野心也有了警惕。

3月21日,达拉第在庞纳的陪同下到伦敦进行国事访问。

张伯伦向达拉第建议:英、法两国与波兰和苏联联合发表一项声明,宣布四国将立即开会协商制止在欧洲进行进一步侵略的步骤。

达拉第同意张伯伦的建议。

同日,张伯伦建议由英国驻波兰大使肯纳德转达给贝克。

贝克反应十分冷淡,说“苏联对波兰没有什么用处”,拒绝了张伯伦的建议。

张伯伦对贝克的僵硬态度感到不快。

在英、法协商如何对付德国侵略时,希特勒占领默麦尔的行动已经开始。

3月20日,里宾特洛甫接见了访问罗马回国途经柏林的立陶宛外交部长约札斯·埃尔巴伊斯,要求立陶宛立即把默麦尔归还德国。

否则,“元首就要以闪电般的速度采取行动了”。

他警告说:“立陶宛人决不能欺骗自己,以为可以从外国得到什么援助。”

3月21日,德国外交部通知立陶宛政府,必须派全权代表于22日乘专机到柏林来,在把默麦尔交给德国的文件上签字,“绝不允许拖延时间”。

3月22日,希特勒乘上了早巳准备好从海上出兵占领默麦尔的袖珍战列舰,从施魏恩缪恩德出海,率其他舰船向默麦尔开进。

当天下午,立陶宛的全权代表到达柏林,与里宾特洛甫讨价还价。

希特勒在战列舰上不断催问立陶宛代表是否已经签字,因为这关系到德国海军是否开炮冲进默麦尔港。

3月23日凌晨1时30分,里宾特洛甫将立陶宛代表签字的消息报告给希特勒。

3月23日下午2时30分,希特勒再次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一个刚刚占领的港口城市,立即在默麦尔戏院对居住在该市的日耳曼人发表狂热的演说,宣布默麦尔又回到了德国的怀抱。

凡尔赛和约的又一条被希特勒撕毁了。

3月24日,希特勒返回柏林。

次日,他找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谈话,说他还不想用武力解决但泽问题;但如果波兰人不自动割让但泽,他就考虑对但泽实行军事占领。

德国吞并默麦尔给波兰以极大的震动,人们普遍担心希特勒的下个目标是但泽和走廊。

3月24日,波兰开始秘密动员后备兵员,并向但泽地区集结兵力。

英、法得知德国已向波兰提出了但泽及走廊的领土要求并向德波边境调动军队,感到局势十分严重。

3月30日晚,英国驻波兰大使肯纳德紧急约见贝克,向他递交了英法两国的联合建议:英、法与波兰签订互助条约,以便在受到德国侵略时互相支援。

肯纳德在会见贝克时又收到国内来电,说英国“刚刚获悉,德国可能立即进攻波兰。

因此请询问贝克外长,波兰是否反对英、法单方面宣布对波兰的独立做出临时担保”?贝克所希望的就是英、法担保波兰独立,所以毫不犹豫地表示“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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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一个轮到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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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张伯伦在下院发表演说,宣布如果波兰受到进攻并进行抵抗的话,英国和法国“将给予波兰政府全力支持”!希特勒听到张伯伦宣布给予波兰担保的消息,暴跳如雷。

他绕室狂走,握着拳头使劲捶大理石桌面。

他气得咬牙切齿,不停地大骂英国人:“我一定要给这些愚蠢的家伙一点苦头尝尝,教他们受不了!”4月1日,希特勒借着在威廉港举行战列舰“蒂尔比茨”号下水典礼的机会发表演说:“如果它们(英、法)以为今天的德国会耐心十足地坐在一旁,一直等到它们建立起卫星国而且拿它来对付德国的话,那么它们就是把今天的德国错当成战前的德国了。

那些宣称自己准备为大国火中取栗的人必须明白,他会烫坏自己的手指头。

他们在自己的国内说,他们将武装起来,并将继续武装下去。

我只能对他们说:‘你们休想把我拖垮!’我下决心继续干下去!”4月3日,希特勒向武装部队下达了一项代号为“白色方案”的绝密命令:“鉴于波兰目前的态度,德国武装部队必须开始进行作战准备,以便在必要时永远消除来自波兰方向的威胁。

(一)政治目的。

要消灭波兰军事力量并且在东方造成一种能够满足国防要求的局面。

至迟在战争爆发之时,必须宣告但泽自由市为德国领土的一部分。

为此,要在可能的范围内孤立波兰。

这就是说要把战争限制在波兰境内。

(二)军事战略。

德国武装力量的加强,要由西方民主国家与我对立的程度来决定。

为孤立波兰,我们要以突然的、有力的打击并迅速取得进展来开始战争。

战端开始之后也是如此。

(三)武装部队的任务。

德国武装部队的任务是歼灭波兰武装力量,占领波兰。

军事占领将由东普鲁士境内的陆军执行;海军将从海上支援陆军的行动。”

“白色方案”还有若干附件、附录和“特别命令”。

在下达此方案时,希特勒还发了一个指示:“(一)准备工作之进行,务须做到在1939年9月1日以后的任何时间内可以发动军事行动。

(二)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负责定出白色方案的确切时间表,并且负责协调海陆空三军的行动时间。

(三)三军作战计划与详细的时间表务须在1939年5月1日以前送交最高统帅部。”

德军要进攻波兰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波兰人很恐惧,但不想屈服,又不想借助苏联的援助,因此积极寻求英、法的保护。

4月6日,贝克访问英国,与英方签署一项条约,把英国单方面的担保改变为临时的互助条约。

双方还宣布,一俟细节问题商妥,双方将签署长期条约。

4月7日,墨索里尼在希特勒的支持下派兵入侵阿尔巴尼亚,为进一步入侵希腊和南斯拉夫建立了跳板。

这使得欧洲局势更加紧张,东南欧一些敢于抵抗轴心国的小国更加胆战心惊。

4月13日,英、法宣布,对希腊和罗马尼亚的独立和领土完整做担保,以此来回击轴心国。

这样,双方的阵线就逐渐形成。

希特勒得知波、英签署互助条约及英、法对希、罗做了担保的消息之后,对德军进攻波兰是否会引起欧洲大战更加担心。

因此,他派戈林到意大利试探墨索里尼是否准备打“全面战争”。

4月15日、16日,戈林在罗马与墨索里尼进行了两次长谈。

墨索里尼谈了意大利的困境,说意大利现在经济困难、兵力不足、军备不佳,“如果打一场全面战争,至少需要两年至三年的时间来准备”。

戈林见墨索里尼无意于近期打“全面战争”,所以没有透露德军准备进攻波兰的意图,只是说,“由于轴心国的地位已十分坚强,就是战争来得更快的话,轴心国也能够击败任何敌人”。

其实,意大利外长齐亚诺4月中旬已觉察到德国随时可能进攻波兰。

因此,他指示意大利驻德国大使阿托利科随时上报有关情况。

4月20日,阿托利科向齐亚诺报告说:德国对波兰的行动已“迫在眉睫”。

齐亚诺当即指示阿托利科赶快安排他同里宾特洛甫的会谈。

5月6日,齐亚诺与里宾特洛甫在米兰会谈。

会谈开始的气氛很严肃,齐亚诺首先郑重其事地宣读墨索里尼的书面指示,说意大利希望至少在三年内避免战争。

出乎齐亚诺的意料,里宾特洛甫心平气和地说,“德国也希望维护三年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