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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逐欲红尘》》 · 夜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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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能有张床睡不错了,在深圳那边的宿舍和这也差不多,这些天下来早就习惯了。”张震海满意地瞧了瞧那张占了一大半房间面积的床,潇洒地甩甩遮住额头的长发。

“呵呵,住得惯就行,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住这老周的一个亲戚。给,这是房门钥匙,千万可别丢了。”把钥匙先往张震海手里一塞,我招呼着他一起关门出去,先到附近找个小饭馆吃东西去。

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张震海也没和我搞什么客气,到了饭馆随意点上几个我们都爱吃的菜,让老板上了两瓶白酒,一人拿一瓶,用牙熟练地咬开瓶盖后,连杯子都不用就拿瓶对吹起来。

“哎!还是东海的白酒好喝,在深圳老喝小日本的什么普通话?再说了,如果闷的话看看电视什么的也行呀,总比每天下班就睡觉强吧?”

“你知道个屁啊!”张震海听我这么一说就来气,边骂边诉苦道:“广东那边厂子里一百多号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别说普通话了,就连半句普通话都听不懂。电视倒有,可这他娘的电视里说的也全是广东话,我这哪里是去深圳!简直就像是出了国!”

晕!要不是张震海说,我倒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深圳这几年搞的不错,不由得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们边喝边聊,倒也让我明白了不少新鲜事。

[qinkan.net奇`书`网]、第二十五章人之初,性本能

“深圳那边主要是钱比东海好赚,厂子里当工人的每月一般都能赚三百左右,搞技术的能拿五百多,管理层一般都在八百到一千,最厉害的是那些会开模具的家伙,帮厂里开个新模具,少说也有几千的进帐,平时还能接其它厂的生意,日子过得潇洒的不得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借着酒劲,张震海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在我面前唾沫横飞,听的我是一愣一愣的。

“不错嘛,看来你去这半年赚了不少钱呀!恭喜!恭喜!”我呵呵笑着,故意打趣道。

“马马虎虎,大赚没有,小钞票倒有些,反正吃住都在厂里,平时除了抽烟喝酒也没什么开销,半年下来大概攒了一千多吧,快顶我在东海一年工资了。说实在的,要不是广东话实在是听的吃力,我倒是想以后有机会在深圳那边好好发展发展。”

“嗯,这倒是不错。”难得听到这种话从张震海嘴里说出来,这小子以前上班总是吊尔浪当的不肯好好干活,平日里就顾着吃喝玩乐,没想到,这次出事后跑去深圳半年,这性子倒是改变了不少,居然能知道为将来考虑了。

“既然那边能赚大钱,我看你在深圳有机会就学点本事,好好干上几年。广东话听不懂可以学嘛,你又不是笨人,想办法多听多说,时间长了总能听得明白。”

“呵呵。”张震海笑了笑,喝了口酒摇头道:“你这小子讲起道理来总爱这副口气,老气横秋的,说起来一套套,都快和我老爸差不多了。不过说真的,深圳那边是谁有本事谁赚钱,这点和我们东海不一样,要是我也会开模具的话,早就发大财了。”

说到这,张震海斜眼瞧着我,笑问道:“对了,我走的时候你不正在外面学电工么?毕业了没?考了个什么等级?”

“元旦前就毕业了,六级的应会,四级的应知,不过应知考六级证还要等几年,这个是有工龄限制的。”

“好家伙!牛啊!”张震海有些惊讶,翘着大拇指叹道:“六级!你这小子要是去了深圳,那些厂子里肯定是抢着要!怎么样?反正你们厂每月工资就那么点,还不如过完年和我一起去深圳怎么样?”

“去深圳?”

张震海这建议倒是让我有些动心,听他把深圳吹的花好稻好,再加上这些年,深圳特区一词在电视、报纸、电台里是铺天盖地地宣传,如果真能过去的话,从收入来看会肯定要比呆在东海强不少。

可同时,我也有自己的顾虑,现在在厂里混的还不错,工资虽然低点,可前途一片光明啊!加上这几年,东海也在搞改革开放,各企业工资水平正逐年上涨,前几天周云还向我透露消息,说是等过完年,厂里就要进行劳资调整,实施全员合同制。到那时候,要对所有工作岗位进行评级,然后再按岗位类型不同为每个人签订一份岗位合同。等合同签完,就不再按实行几十年的工资等级来排收入了,以后就是在什么岗位拿什么工资,完全杜绝了那些老工人凭资论收入的“大锅饭”形式,这个对我们这些进厂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讲完全是个大好机会。

再说了,我这人和张震海不同,从心底里来说还是想留在东海发展的,对深圳虽然有所向往,却没有像他那么热衷。所以,听张震海这么一说,只不过稍一动心就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见我没答应,张震海觉得有些惋惜,暗暗叹了一声。看来,他不光是惋惜我有能力赚大钱而不去,还在惋惜我没答应和他一起上路,以后和他一起在深圳搭个伴,解解寂寞什么的。多年的朋友,他的神情告诉我,后者要比前者还来得多几分,我瞧他这神情,只是淡淡一笑,光喝酒也不去故意说破。

吃喝了一会,有了东西垫进空空的肚皮,张震海冻了一下午的“小白脸”也渐渐红润了,而且随着酒精作用,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兄弟,周晓仪现在怎么样?我回来的事你和她说了没?”

我知道他早晚要问这么一句,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周晓仪这三字时,我拿着筷子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幸亏张震海这时候已经有半斤白酒下肚,酒意上涌之下倒也没察觉我这细微的失态,

抿了口酒,夹了筷菜嚼了几口,我这才点头道:“说了,接到你信的当天晚上就告诉她了。对了,要不要我去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坐坐?”

“不用!”张震海把刚啃完的鸡爪骨头随手往桌上一丢,提起酒瓶笑着说道:“今天我们兄弟喝酒,叫一个娘们来干嘛?她家电话号码我有,明天我自己打就行。来!祝我们兄弟能在东海重逢,好好干一杯!”

“干!”

这晚,我们都很高兴,分别了半年有无数的话要说,从分手后各自的情况一直聊到当年小时候顽皮贪嘴,一起偷邻居大娘的酱肉吃的事……,直喝到小饭馆半夜关门才尽兴而归。当喝成大舌头的张海和我一起勾肩搭背,迈出店门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时,我们仿佛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边笑边扯着嗓子放声高歌,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把所有的烦恼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宿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第二天我带着还未清醒的脑袋还要准时上班,整个上午都是晕沉沉的提不起半点精神,幸好车间里没什么事,借着几个领导去厂部开会的机会,抽空趴在桌上又睡了几小时才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的时候,我骑上老坦克就往张震海临时住的地方赶。昨天大家都喝醉了,许多话还没来得及说,今天我打算好好和他谈谈,特别是关于周晓仪的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心里七上八下的盘算着如何开口。

到了他住的地方,我先把车停好,走到门外举手刚想敲门,就听到屋子里有着奇怪响声传来,听上去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住的折腾。

“怎么回事?鸡窝一样大的屋子,他一个人在里面折腾些什么呢?”我放下手,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上一听,顿时被里面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隔着门板,里面热闹地就像正在开全运会,隐隐约约传来张震海激烈无比的喘息声,还有周晓仪那熟悉的声音所发出的低低呻咛……这些,瞬间就让我明白过来,这屋里正在发生些什么事。

一惊之下,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望着紧锁的房门我呆立在门外。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他们在屋里干些什么事,我就是傻子也明白。不用说,周晓仪肯定是张震海叫来的,他们两个分别这么多日子,以张震海的脾气早就按捺不住了,刚回东海就在屋里干这事也是人之常情。

可不知道怎么的,离着他们一墙之隔的我突然觉得心中失落无比,更有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心头徘徊,这滋味比上午未醒酒的时候还来得难受几分。在门前呆立了好几分钟,我才悄悄地低头,默默转身走出了楼道,靠着楼外的墙壁无力地依在一边,点起根烟,闷着头抽了起来。

张震海是我哥们,周晓仪又是他女朋友,按理说他们再怎么着翻天覆地也和我这个外人无关。但是,现在的我却一阵阵的失落,心里空荡荡的一片,仿佛有什么宝贵的东西突然从身边给人抢走了一般。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周晓仪,一直日盼夜盼张震海能早日回到东海,让周晓仪不再对我纠缠,可心底里却又是另一种想法,反而有些嫉妒起张震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当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家中的床上了,连晚饭都没吃,一直楞楞地瞧着天花板,直到好久……好久……。

[qinkan.net奇`书`网]、第二十六章不要想耍我

第三天是礼拜天,下午的时候,周晓仪打电话给我,说是张震海约我出来大家一起聚聚。

出门时,我特意在镜子前站了一会,瞧着镜子里有些恍惚的自己,苦笑着摇摇头。经过一整天的休息,我昨天糟糕的心情少许平静了些,不过脸色看上去依旧有些憔悴。

到地方的时候,张震海和周晓仪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见我推门进酒店的包厢,正在和周晓仪笑笑闹闹的张震海听到开门声抬头见到是我,笑着连忙站了起来。

“兄弟!昨天怎么没来找我?”一见面,张震海先丢了根烟过来,嘻嘻哈哈地凑过来勾肩搭背,拍着我的肩膀,左手打着火帮我点上烟,在耳边低声责怪道。

“前晚酒实在是喝多了,昨天一整天都没醒酒……。”一路上我早就想好了托词,表面上显得非常镇静,点着烟先抽了一口,笑着随意回答道。

“你这小子!才半年没见,酒量就变差了嘛,这么点破酒,你喝的就爬不起来了?”张震海根本就不知道我昨天在他屋外,见我脸色瞧上去的确有些差,还以为我说的是真话呢。

“呵呵,你知道的,我这人不能喝急酒的,昨天晚上和你干杯喝的实在太急了点。”我嘿嘿笑了几声,眼神却偷偷向一边的周晓仪望去,今天的周晓仪看上去似乎比平日更漂亮些,本就不错的皮肤,更有了些容光焕发的晶莹,也不知道是因为张震海回到东海让她心情舒畅所至,或者还是昨天他们干了那事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目光在周晓仪身上没有停留多久,我怕她发觉就很快心虚地移开了,可她却笑盈盈地回望过来,热情地向我打着招呼。

“兄弟!听晓仪说,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照顾她了,真是谢了啊!”张震海见周晓仪走近,一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笑呵呵地回望着我。

“小海,难道只说声谢谢?人家李杰这些日子可帮我不少忙呢,你今天可得好好多敬几杯。”周晓仪依隈在张震海的怀里,艳若桃花的笑容显得特别灿烂,她边说,还有意无意地向我瞧来,右手却与张震海的左手十指交叉,垂在一边一晃一晃,看着我的表情仿佛隐藏着什么意味。

“那是!我和小杰可是从小到大的铁哥们,这还用你来说?”张震海心情很不错,拿过边上已经打开的酒瓶就把我杯子里倒满,笑着向我说道:“不过,等会你小子可别再喝醉了,慢点喝没关系,可一定要让我今天多敬你几杯!”

“还有我!我今天也要敬李杰几杯!”周晓仪嘻笑着,瞧着他们两人,我只能连连点头答应。

酒菜在我来前就点好了,等服务员把几个热菜上齐后,张震海就把包厢的门给反锁了起来。他的身份特殊,虽然这小酒店离我们家比较远,周围应该也没什么人认识他,可避免万一有熟悉的人路过碰巧遇上就麻烦了,所以还是小心点的好。

按理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外人,张震海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这不用说了,就连周晓仪这大半年来和我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可明明应该让我轻松开心的这顿饭,却吃的我异常难受,尤其是瞧见张震海和周晓仪在我面前亲亲我我,边喝酒,还边打情骂俏的样子,更是让我感到郁闷非常。

张震海还好些,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周晓仪之间发生了什么,作为最要好的哥们,一举一动都很随意,而且他又是个直性子的人,见我今天表现的似乎比往常有些沉闷,还以为我前天的酒喝伤了身,好心地把我面前的酒换了杯饮料,免得我身体不支再喝醉酒。

可周晓仪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地,从我进门开始,就和张震海粘在一起,现在喝着喝着,甚至当着我面故意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时不时地还故意咬着他耳朵说几句悄悄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笑话呢还是其它,惹得毫不知情的张震海听了哈哈大笑。

不过,她和张震海亲热时,总会有意无意向我这瞧上几眼,眼神中似笑非笑的,让我感到浑身如同长了刺,难受极了。

“奶奶的小娘皮,是不是向我在示威啊?”刚开始我还只觉得有些别扭,但几次一来,我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周晓仪这么做的原因。她摆明着是借着和张震海亲热的样子,故意在气我呢。等明白过来后,刚才的郁闷和不爽转瞬就变成了恼怒,心头不由得暗恨起来。

“奶奶的!想耍我?做梦!”

我是男人,对于张震海和周晓仪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相反我甚至可以大胆地说一句问心无愧!只不过我和周晓仪之间存在着一些尴尬,但归根结底这起因也不在我这里。这几天的心结,主要还是因为我的性格所至,张震海是我最好的朋友,骨子里爱讲义气的我只不过是怕他知道真相后对我有什么误会,伤害之间多年的友谊罢了。但是,这不代表我有错,从头到尾我有什么错呢?难道拒绝了他女朋友的求爱反而做错了么?想到这里,最后一丝仅存的犹豫也被我脑海中抛去。

“呵呵,我的酒什么时候变饮料了?你小子不会是想独喝吧?来!把酒给我!”转瞬间,我解开了困扰自己的心结,神态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低头瞧瞧面前的杯中的东西,突然笑了起来,抬手就问张震海要酒喝。

“小杰,我瞧你脸色不好,要是不舒服的话你今天就别喝酒了。”张震海拿起边上的酒瓶向我递来,同时关心地叮嘱一句。

“呵呵,现在没事了,你刚才不是说还要敬我几杯么?难道这饮料也能当酒敬?”我笑着接过酒瓶,换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上。

“真的没事?”张震海和我的关系可不一般,仔细瞧了瞧我,直见我的确比刚才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可就敬酒啦!”张震海一个人喝早就觉得有些没意思,现在见我恢复过来心里也挺高兴,拿起自己的杯子,冲着我举了起来。

“OK!”我笑道,和他一碰杯,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笑眯眯地故意望向周晓仪,问道:“嗨!大美女,好像你刚才也说要敬我酒的吧?怎么样?我们也来一杯?交杯怎么样?哈哈!”

“对!对!晓仪,你也去敬小杰一杯。”张震海连连点头,笑着对周晓仪说道。

周晓仪见我突然恢复了常态,笑容虽然依旧还挂在脸上,但神情中却透露着一丝诧异。目光与我的眼神一碰,能感觉到她被我突然的转变惊的有些慌乱。

不过周晓仪就是周晓仪,泼辣的性格不比一般男孩子差,略一犹豫后就拿起了酒杯,站起来笑眯眯地说着漂亮话,向我正式敬酒。

“呵呵,谢谢你们夫妻的盛情,看来我这半年的护花使者总算没白当!”我爽快地和她碰杯,等酒杯放下后,我嘿嘿笑道。

“那是!”张震海点头道:“要不亏了小杰,我家晓仪估计早就给人勾跑了。晓仪,你说是不是?”

“什么勾跑?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在胡说八道呢!”周晓仪一杯酒下肚,小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听张震海如此一说,更是生气地扭了他一把。

“哈哈哈!生气了?开个玩笑嘛!”张震海皮也够厚的,被周晓仪的“掐肉神功”摧残下居然面不改色,反而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乐得直笑。

我这时候灵机一动,借着张震海的话就在一旁笑道:“谁叫你这家伙把周晓仪丢在东海,自己一跑就是大半年,真要给人勾跑,你也是活该!”

“切!有兄弟你在这帮我看着,哪个敢勾我的老婆?”张震海知道我是在开玩笑,洋洋得意地笑道。

“那可不一定,难道我帮你一辈子看老婆?自己打光棍不成?”我摇头道:“这也太亏了点,就算你是我兄弟,你也不能这么心黑吧?对了!周晓仪,前天小海还和我说深圳很不错,要不,等过完年你和他一起到深圳去怎么样?”

[qinkan.net奇`书`网]、第二十七章冲动是魔鬼

张震海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连连点头:“小杰这话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晓仪,怎么样?过完年和我一起回深圳?我可告诉你呀,深圳赚钱可比在东海容易多了,那边厂里普通工人一月都能拿……。”

张震海一说到这,又把前天和我说的那些话全搬了出来,眉飞色舞在那边滔滔不绝。

周晓仪万万没有想到我突然会说出这话,而张震海也极力赞成她一起去深圳的建议。一时间,她愣住了,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起来。

“我不去深圳!”还没等张震海把深圳的好说完,周晓仪就冷冰冰地回绝道。

“为什么不去?到了那边我们还能相互照应,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么?”张震海停下吹嘘,不解地问道。

“我说不去就不去!”周晓仪的脸渐渐沉了下来,扭着身子从张震海怀中挣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当她坐下时,我明显感到她用怨恨的目光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在恼怒我故意说出这个建议。

“深圳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我们单位领导近来准备提拔我的话,我还想去呢。”我假装没注意到周晓仪的表情,谎话张嘴就来,而且还笑眯眯地帮着张震海吹捧起来:“周晓仪你想呀,虽说深圳远了点,可在那边工资高啊!何况,小海一个人在那边也怪寂寞的,他离开这些日子你不老惦念着他么?我看你们一起过去,肯定比现在两地分居过得更开心。”

“对啊!”张震海听得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晓仪,小杰说的不错,反正你们单位工资也不高,等春节过完就和我一起去深圳吧……。”

张震海边说,还边拉着周晓仪的小手又是拍又是摸,脸上色迷迷的一副样子,从小和他一起玩大我,用屁股都能猜得出来,他这家伙正陶醉在将来两人在深圳双宿双飞的幻想中呢。

周晓仪现在的表情是丰富多彩,我瞧得出来她是恼怒又尴尬,同时心里肯定把我恨得牙痒痒的。

“急什么,就算去深圳也要让我和爸妈商量一下吧?反正你春节后才走,到时候再说吧。”周晓仪当然明白我打的什么算盘,趁着张震海不注意的时候又瞪了我一眼,转眼间就恢复了平静,而且腻着张震海又笑嘻嘻地发起嗲来。

张震海哪里知道我和周晓仪之间的小九九?还以为周晓仪真的答应他了呢?乐得手舞足蹈,拿起酒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经我这么一弄,周晓仪暂时不敢针对我了,而我也不会傻到当着张震海的面把事闹大。我和周晓仪之间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真要说了出来,以张震海的脾气,肯定会闹出误会,既然周晓仪收敛了许多,我也就当着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嘻嘻哈哈地与他们边吃边聊。

张震海回东海,我算暂时解放了一段日子,不过春节很快就过去了,而张震海也到了回深圳的时间。在张震海心里,他非常想带周晓仪一起走,可周晓仪哪里肯去?我也不知道周晓仪怎么和张震海说的,最后这事居然就不了了之。

张震海上火车那天,和当初他逃离东海时一样,只有我和周晓仪两人去送。等火车在站台前缓缓启动,望着它越走越远,渐行南方时,我才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哼!”一声轻哼从身边响起,前几分钟还和颜悦色的周晓仪,现在却是满面寒冰。

“李杰,你前几天是什么意思?”不等离开站台,周晓仪寒起脸,就为了那天的事责问起我来。

“什么叫什么意思?”我神色不变地点上一根烟,平静地答道:“你那天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你……!”周晓仪见我如此回答,气得直跺脚。

我仿佛什么都没瞧一见一般,举腕看了看手表,自顾自地说道:“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后,我也不去看她的表情,转身就向车站大门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愣在原地的周晓仪突然一声尖叫,冲我奔了过来,趁我不备在身后伸手用力一推,差一点儿就让我当场摔了个跟头。

“周晓仪!你干什么?发什么疯啊!”还好我反应快,跌了几步,双手往地上一撑就站了起来,可手掌却被地上尖锐的细石擦破了,火辣辣的好一阵生疼。这一下,忍不住有些火大,气得回头就冲她大吼。

“发疯?对!我就发疯怎么样?李杰……我今天就是要发疯给你看看!”周晓仪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吼得比我还大声,不仅如此还冲我扑了过来,细长的双手就像是练过九阴白骨爪的梅超风,使劲地向我脸上直招呼。

“我的娘啊!这疯婆子不会真发疯了吧?”

虽然我不靠脸混饭吃,可破了相不仅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更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爹娘,而且,这皮肉长在自己身上,再怎么着我也不会傻到白挨疼的地步吧?连忙双手护头,左躲右闪,努力避开周晓仪的魔爪。

说实在的,以我的身手如果想制服周晓仪的话轻而易举,可毕竟她不是外人,要是出手不小心伤了她,我事后难免会内疚,何况,周晓仪为什么会发火的原因我自己心里也明白,她是气我故意在张震海面前说那些话,估计她为了摆脱去深圳的麻烦,肯定费了不少劲。

“别打了……别打了……你是不是想要我命呀!”我边躲边急喊,想让她立即停手,这里可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的实在是难看。

可周晓仪丝毫没管这些,劈头劈脑地继续向我扑来,可打着打着,她眼圈突然一红,停住了手,委屈地蹲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啕大哭起来。

被她这么一闹,我顿时给弄得狼狈不堪,更因为周晓仪现在的样子,让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们用着奇异的眼光瞧着我指指点点,其中更有几个大爷大妈向我直摇头,指责我不该欺骗女孩的感情,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来。甚至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冲我怒目直视,撂起拳头,看样子想一拥而上,把我这个“男人中的败类”当场痛打一顿。

“冤枉!我比窦娥还冤啊……!”

那些目光和话语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冲着我射来,众目睽睽之下我如同成了大家的反面教材,站在审判席上接受人民无情的批判。而导致这种场面出现的罪魁祸首周晓仪,却像受了多大委屈的弱者一般,红着双眼,眼泪汪汪的那里哭个不停。

一时间我慌了手脚,涨红着脸,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周晓仪,不顾一切冲开人群低头就往外跑。等跑出火车站后,我也没敢停步,拽着她一直往前奔,直到跑出好远,觉得彻底安全后,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qinkan.net奇`书`网]、第二十八章巴掌响亮

“你……你刚才发什么疯!你真想害死我啊!”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我气得快要抓狂了,要不是按捺住怒火的话,甚至想给周晓仪一个巴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回忆刚才在火车站的情景,我直到现在还忍不住有些后怕,如果当时反应再慢些的话,说不定我就被愤怒的人群给揍成猪头了,甚至还有可能被火车站的警察叔叔请去,好好交代一下自己对女孩犯下的“丑恶罪行”。

周晓仪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低着头靠着角落轻声抽泣着,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也能感觉出她的伤心。

瞧她这样子,明明是她欺负我,反而倒像是她现在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似的。我按捺着火气点上根烟,大口大口地抽着。虽然很想狠狠骂她一顿出出气,但见她这模样,心头一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叹声。

突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周晓仪猛地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抱着我,脸上的泪水顿时把我肩头打湿一片。

“李杰……我喜欢你……我要做你女朋友。”

她带着哭音在我耳边咽呜道,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这话了,她抱的是那么紧,身子与我如同成了一体,紧紧贴在一起,我下意识地挣扎几下都没能挣开。同时,那股异常熟悉的体香在她身上飘出,从我的口鼻中直入脑海,一瞬间就让我迷失了方向。

“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呀!”短暂的迷失,在一阵冷风吹过后让我头脑清醒了一些,这才注意自己正和周晓仪之间极其暧昧的姿势。

“不!……我不放!”周晓仪倔强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我怕硬挣伤了她,只能低声苦苦哀求。

“放开吧,要给人看见多不好……。”

“不!我就是要人看见……我喜欢你……。”

“你喜欢的是小海,小海也喜欢你。你是小海的女朋友!喜欢我?这不可能!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晓仪,听话,放开……放开好么?”

“不!我喜欢的是你!”周晓仪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和张震海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爱他,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听到这么大胆的话,我吓了一跳,再也顾不上什么,右手一用力扯开她的手,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

“小海前脚刚走,你就说这种话,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像前些时候一样耍我?”事到如今,我也把话挑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不可能!你明不明白?你是小海的女朋友,而我是小海的哥们,就算打死我……我都不会做这种事!”

周晓仪愣愣地瞧着我,我这话似乎让她受到了很大打击,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望着我的眼光充满了不解着哀求,似乎用了很大勇气才向我质问道:“为什么!我不爱张震海,我喜欢你!这难道不可以么?为什么我们之间不可能?”

“你不懂,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我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去伤害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敢和她对视,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手上的半截烟狠狠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周晓仪,你别忘记你是张震海的女朋友,你这么做已经对不起他了,难道你还想让我背叛朋友么?”

“不!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李杰!我和你说实话,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你明白么?当初我爱上他是一个错误,我只想做你的女朋友!”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怎么说都不能使周晓仪打消她这种奇怪的念头,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虽然我不否认我对周晓仪有好感,而且心底里也曾经想过与她好的可能性,但是作为一个守诺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去做,她是我好哥们的女朋友,如果我接受了她,将来我怎么在张震海面前交代?难道为了一个女人,我要做一辈子都在别人眼里抬不起头的背叛者么?

“不对!你是张震海的女朋友!”这时候,为了打消周晓仪这种念头,我不顾一切地就脱口而道:“你说你不喜欢小海?你别骗我了!我问你,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上床?为什么还要吊着他,欺骗他对你的感情?”

“上床??”周晓仪小脸刷一下就白了,嘴上依旧死硬地反驳道:“你胡说!他回来后我们三个人都在一起,我什么时候上他床了?”

“没有?哼!”见她还不肯承认,我脑子一热,脱口就道:“小海回东海的第二天下午,你没上他床?告诉你!那天我在门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啪!”

周晓仪抬手扇了我一个耳光。

“你……你跟踪我?”

“我……没……。”

“李杰……你无耻!卑鄙!你……你这混蛋!去死吧……!”

她疯狂地向我痛骂道,脸上带着绝望和怨恨,泪水夺框而出,一手捂着脸,另一手用力地推开我的身体,从我身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被她这一巴掌打的一楞,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晓仪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捂着依旧火辣辣的半边脸,僵硬着身体非常不自然地扭头望向周晓仪离去的方向,一时间有百般滋味同时涌上心头。

清醒过来我究竟说了些什么话后,心中顿时异常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图一时口舌之快却伤害了周晓仪。周晓仪就算再有什么不是,她毕竟是个女孩,一个女孩在一个她所爱的男人面前,却被对方直指自己和别人上床,这种羞辱和打击是任何人都受不了的。

我和周晓仪之间彻底完了,这样的结果是从来没有都没有预料到的,真不知道,如果将来张震海问起,应该怎么去回答他。

“他妈的!这……这叫什么事呀?”

我郁闷无比,恨不能找个人打上一架。走在路上红着眼,恶狠狠地直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来惹我,好让有正当理由好好教训他一顿,来发泄我心头的郁气。但是,我的表情似乎太过吓人,直回到家门口,始终都没人来惹我,就连平日常见的小流氓之类也不知道悄悄躲哪里去了。

[qinkan.net奇`书`网]、第二十九章失落的后悔

从这天之后的二个多月,我没再去见周晓仪,她也没主动再约见我,其间的原因不用多说,我也明白究竟是为什么。虽然我最后的那句话有些过火,可从拒绝她的这件事上来说,自认为并没做错什么,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内疚,常常在想,如果当初刚发生这事的时候就和她说清楚,或许就不会弄到如此尴尬的境地。另外,对于那天在车站后我无意脱口伤害她的话,默默地对自己说过好多次,始终想找个机会向周晓仪说声抱歉,可不知怎么的,我又害怕再见她那充满怨恨与绝望的眼神,只能暗暗把歉意藏在心底,但愿时间的消逝,她能渐渐把它忘怀。

可过了些天,在单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当接起电话后,却惊异地发现打电话给我的人居然是远在深圳的张震海。

“小海……你……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出了什么事?”虽然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但我还是压低着声音。

“小杰!周晓仪是怎么回事?”张震海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焦急,劈头地一句话就急问道。

“周……周晓仪?”条件反射的我听到这名字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当我脑门冒着冷汗,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向张震海好好说清楚的时候,他在电话那头迫不及待地又讲了起来。

“我联系不到她人了!昨晚我打电话去她家时,她家的电话老是拨不通,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什么?”我一愣,急忙追问道:“你打电话给她?打不通?”

张震海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连串地在电话里响起,几分钟后我才搞清楚原委,原来张震海还不知道我和周晓仪之间的事,他只不过昨天心血来潮给周晓仪去了个电话,想与她互述衷肠一番。可没想到,当号码拨完后,话筒里却传来空号的提议。

“你是不是拨错号了?”

“这怎么可能?”张震海急叫道:“她家的电话我怎么会拨错?不可能!”

“是不是64XXXXX?”

“没错!就这号!我昨天打了不下几十次了!”

“这是怎么回事?”听张震海口口声声的确认,我也觉得奇怪,可一时间也说不出个三五六。

“小海,这几天你难道没和周晓仪在一起么?她家电话是不是换新号码了?”

“这个……我这些天单位事多,没和她怎么联系。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也许是换了号吧,要不然……拨过去也不会变空号呀。”我迟疑地说道。

“怎么搞的,就是换号再怎么着也得通知一声啊!这个周晓仪……真是的!”张震海没有多想,只在电话里埋怨了几句,接着急急又说道:“小海,帮个忙!下班马上去周晓仪家看看,要是换了新号就打这电话通知我一声。”

扯了张纸把他的号码记下,我安慰了张震海几句,这才挂上电话。之后,我瞧着手上拿的记录张震海电话的纸条,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把它放进口袋。

下了班,我骑着老坦克,心事重重地往周晓仪家赶。一路上总琢磨着见到她后究竟该怎么开口,可直到我到了她家巷口,都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说。

把车停在一边,我点起根烟在她家门外磨蹭了老半天,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走到她家门口,举手敲门。

“你……找谁?”

开门后,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胖女人一脸警惕地站在防盗门后,两眼盯着我上下直打量。

“请问……周晓仪在不在家?”虽然奇怪,但依旧礼貌地问道。见那女人脸上疑惑的表情,急急又解释道:“周晓仪是我同学,她家住这里……您是她的?”

这时候,那女人才恍然大悟:“噢……你是找以前住这的人啊!他们一个月前就搬走了。”

“什么?搬……搬走了?”我顿时愣住了。

“嗯,我这房子是房管局帮忙换的,我们上月才刚搬来。”

“那么……这一家人现在搬倒哪里去了?”

“这个我不清楚,要不……你还是去房管局问问吧。”说完后,见我依旧站着发呆,那女人奇怪地瞧了我几眼,就随手关上了门。

“周晓仪……她搬家了?”

我直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来前虽然想过无数个可能,但从来没有去想周晓仪居然会搬离这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她的搬家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呢?如果是前者的话,为什么不打个电话通知我和张震海?要是后者的话,难道是因为那天我伤害了周晓仪的原因所至么?

离开了周晓仪以前住的那条巷子,我推着车慢慢往回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两个问题。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周晓仪谈恋爱,但大家这么多日子在一起,她早就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虽然这两个月里,我始终故意避开周晓仪不见,可脑海里却无时无刻不闪过那天她哭着扭头而跑的情景,在我心里,总希望时间或许能把她的悲伤冲淡,让双方抛弃那种不合时宜的念头,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但是,周晓仪的突然搬离,让我第一次感到无限悔恨,虽然我努力说服自己,她的搬家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可却有另一种声音在心里告诉我,她的离开和我有着莫大的原因。

我没去房管局,因为我知道在那里查不出什么来,凭着我一个普通人,房管局里的办事员老爷根本就不会答应我这个请求。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假,直接去了周晓仪的单位,希望能在那里找到她。

可结果更让我错愕,当他们单位负责人告诉我,周晓仪在一月前就辞职离开时,我当场就惊呆了。

“您说什么?周晓仪……她……辞职了?”

“是啊!你不是她的同学么?难道不知道她出国的事?”对方奇怪地反问道。

“出国?这……这怎么可能?去了什么国家?我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事?”

对方见我情急的样子,有些惊讶地瞧了我半天,似乎觉得我和周晓仪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所说的同学这么简单。

不过,对方为人还算不错,带着惋惜的神情轻叹了一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们这些小青年啊……唉。小周她去美国留学了,听说是一个什么亲戚帮她办的手续,上个月刚办下来,拿到手续没几天就辞职出国了。”

“她去了美国?那……她的父母呢?难道也一起出国了?”我急急问道。

“这倒没有,应该还在东海,怎么了?”

“他们在东海哪里?”

“当然是他们家里啊!”

“他们家……他们的家现在在哪里?”我听他这么说,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追问道。

对方诧异地反问道:“怎么?小伙子,我瞧你和小周关系不平常,你不会连她家住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可是她家搬走了啊!”我连忙把她家在一个多月前搬家的事说了出来,解释就是因为我找不到她家现在住什么地方,这才没有办法直接跑她单位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对方恍然大悟,接着摇摇头:“小周搬家的事我们单位不太清楚,因为她已经辞职了,所以在单位的家庭地址登记上并没有修改。既然你这么说,以我估计,她家搬走和她出国的时间应该是同时进行的。小伙子,我瞧你和小周的关系可不一般啊,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女朋友出国,你这个做男朋友的居然会一个月都不知道?不是我年长说你几句,你这个男朋友做的实在是……。”

在对方的唠叨声中,我整个人一直恍恍惚惚,就连怎么告辞离开的也不清楚。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章谈话

周晓仪的突然不辞而别,让我心里空荡荡的一片,我不知道她离开东海时究竟会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她现在又是在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算算日期,她的离开应该就是被我拒绝和伤害后做的决定,而她家的搬走,也是故意想切断与我和张震海之间的联系。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在周晓仪心中的地位会是如此之重,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在她离开前向她说一声对不起,并恳求她的原谅,把她挽留在东海。可现在,什么都晚了,人海茫茫,就算在若大的一个东海要找个人出来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更何况她现在又远渡重洋,去了大海的另一端呢?也许,今生今世,我再也见不到周晓仪了,回想起大家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心中不由得一阵阵的心痛。

她的笑容,爽朗,还有像男孩子一样敢爱敢恨的性格……甚至那天带着怨恨、失望、无助的表情掩面而去的一瞬间,只能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回到家里,我迟疑了好半天,这才拨通了深圳的电话,把周晓仪的事告诉了远在深圳的张震海。他和我一样,听了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劲地在电话里追问我究竟是为什么。可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更没有办法去解释,只能不顾他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吼叫,无力地挂上了电话。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失眠了,整夜都没合上眼,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瞧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仿佛在钢筋水泥,雪白的石灰涂料表面,始终浮现着周晓仪那熟悉而灿烂的笑容,她的身影依旧和我记忆深处一样,就站在离我不远处,一头短发,歪着脑袋,俏皮地在向我招着手……。

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个人从身边的离去会让我如此失落,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神情恍惚,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半点情绪。在外人看起来,我就如同遭遇了一次失恋的沉重打击,直到过了一个月,才好不容易从周晓仪不辞而别的失落中渐渐走了出来,慢慢恢复了平常。

“小李,我瞧你这几天精神好多了,应该没事了吧?”

周云一直以为我是失恋,这些天总是想办法开导着我,今天上班见我精神不错,他笑眯眯地丢给我根烟。

“谢谢师傅,我没事了。”我笑笑,向他点点头,连忙打着火先帮他点上烟。

“小李,我也是个男人,这种事嘛……年轻时候也经历过几回。听我的,不用放在心上,以你的条件,将来有的是好女孩。”周云怕我心里还有疙瘩,好言安慰了我几句,我听的不由得苦笑,客气地连忙说声谢谢。

回厂已经好几个月了,新的工作我干起来得心应手,而且由于我的技术在车间,甚至全厂都是出类拔萃的,周云对我也越来越看重。前些天见我情绪不好,他还特意关照王涛帮衬着点我,免得工作时间分心,闹出什么事故。今天,瞧我从“失恋”中走了出来,他显得非常高兴,和我聊了一会后,就谈起了工作。

“小李,我准备给你加加担子,你觉得怎么样?”

我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心头一喜,连连点头:“师傅您说,我一定做好。不过……师傅您指的担子是什么?”

“哈哈哈!”周云笑道:“放心吧,是好事。”

我这么一听心里更是高兴,陪着他嘿嘿也笑了几声。

“小李,你这几天听说公司的事没?”

“公司?是不是厂里在传的那件事?”

“对!就这事!”周云点头道:“总公司马上成立了,公司成立后,各厂各车间要进行结构调整,昨天厂里开会决定,我们车间带头和分厂合并,重新成立一个大型车间作为生产部门的重点来抓……。”

周云边说,我心里边在琢磨。这几个月来,厂里的动作一直很大,先是给所有职工签订了岗位合同,同时还进行了劳资改革和结构整合,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厂里一直在谣传总公司的成立。我们厂是国有大厂,在东海甚至全国同行业里的排名都是数一数二的,但近些年来,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国内国际市场的相继开放,许多外国同行陆续进入了本来封闭的中国市场。

虽然说,我们厂在全国的地位依旧牢固,但这些实力放到国际上却无法和外商竞争。为了这,东海市的领导拍板决定,以我厂为基础,对东海同类国有企业进行整合,成立一个大型的国有企业集团,保持市场优势,和国外厂商进行竞争。

这消息已经传了好些天了,一开始总觉得是捕风捉影,虚无缥缈。毕竟这么做,在东海还是第一次,谁也不清楚这个集团总公司是不是能真正成立。可今天周云的话却证实了这总公司是确实的,要不然也把不会和我解释车间和分厂合并,重建一个大车间的事。

我顺着周云的意思暗暗想了想,我们车间的规模在全厂本就是最大的,分厂虽然不如总厂,可几条流水线加起来和我们车间的差距也不是太多。一旦合并后,我们车间生产能力定会再翻一番,而且设备和人员也会增加许多。作为机修间的副技术员,我当然明白今后的工作会比现在忙许多,至少在设备的保养和维护上,绝对不会再像现在如此轻松。

“看来……接下来有的忙了。我们车间的设备都是新的,平时保养的也好,故障还算少。就不知道分厂那边怎么样,要是他们平时没维护好,等合并后肯定要有很多麻烦……。”我不由得这么想道,暗暗皱起了眉头,开始盘算着怎么组织人员去处理这些事。

这时候,周云继续说道:“车间合并后,生产、设备都会大幅增加,人员的结构也要进行调整。小李,我记得你应该是团员吧?”

“啊……噢……对,我是团员。”周云突然一句话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不明白他说着说着,怎么突然说到我的政治面貌上去了?

周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团员好……团员好啊……不过……这还不够,小李啊,来……在这上面签个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伸指在上面点了点。

我疑惑不解地接过,一瞧之下顿时愣住了,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东西,中间的内容我没顾得上先细看,只瞧清楚了上面醒目的标题——入党申请书。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一章升官

“入党申请书?”工作都两年了,我可不是刚毕业的初哥,这份东西代表着什么意义我当然清楚。像我们这种单位,一旦领导让你写这玩意,就表明你马上要高升了。周云今天先告诉我车间合并的消息,随后明说要给我压担子,再拿了这份玩意让我签字,难道是说……。

见我一副既惊又喜的样子,周云笑着点了点头:“新的车间要增加一个主任助理职位,小李,我觉得你很不错,完全可以坐这个位置。”

“师傅……您不是和我开玩笑吧?车间主任助理?这……这……。”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车间里论岁数我是最年轻的,虽然有着副技术员的头衔,但这只不过是限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主任助理,权利几乎和副主任栾大海的地位差不多了,平日的工作不光要管理设备,更重要的还要协助周云抓整个车间的生产、人员调配等等,这些工作我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以我在车间的浅薄资历,真的能坐好这个位置么?

说实在的,这个助理我非常想当,因为一旦当上了,那就是真正的干部编制,这可是我一直所热衷的。可是,关键万一做不好怎么办?周云待我有恩,如果干砸了工作,那不等于丢了他脸么?到时候别说周云难堪,就连我自己都没脸在这厂里混下去了。

“怎么?让你当官倒还害怕了?真没出息!”周云瞧出了我心中的顾虑,哈哈大笑道。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师傅,我是怕我的能力……。”

“什么能力!狗屁!”反正办公室里也没外人,周云的下巴向栾大海的座位帑了帑,不屑一顾地说道:“这家伙算有能力?白痴一样的东西还不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副主任?能力这玩意根本就是骗人,关键全在上面怎么想!上面……懂不懂?”

见我一知半解地瞧着他,周云得意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上面是厂领导,你上面呢就是我。俗话说的好,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这个……才是最大的能力啊!”

周云如此裸的分析让我茅塞顿开,我连连点头,向他表着决心,摸出笔来在入党申请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大名。

“谢谢师傅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工作,报答您的提拔之恩……。”如此肉麻的话说出来,连自己脸上都不由得觉得微微一烫,但周云等的就是我这句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还伸手在我肩头大力地拍了几下,以示非常满意。

如此大好消息,让我心情愉快了许多,等周云拿着我那份入党申请书离开办公室后,我一个人忍不住暗暗窃笑了起来,心里盘算着正式上任的日子,计划着这间办公室里哪个角落放上我的办公桌比较恰当,还闭上眼得意地琢磨着,等上任后在车间里呼风唤雨,指挥上百名工友时究竟会是如何一种感觉。

“爽!想不到我李杰居然有这么一天……。”乐歪歪的越想越开心,翘在桌上的两条腿来回直晃,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感觉比蹲坑时候抽根好烟还要舒坦几分。

正在我得意忘形,自得其乐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还以为周云或者栾大海回来的我顿时一惊,急急着把搁在桌面上的脚拿下来,可因为太紧张,交叉的两条腿一绊,差一点儿就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到了桌底下去。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急忙摆正身子,手里还抓起一支笔来,装模作样地在一张纸上写来划去……。

可奇怪的是,我竖着耳朵等待来人进门,这大门却纹丝不动,根本就不见要打开的样子,可门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热闹,隔着门我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但隐约还能听出似乎不止一个人在说话。

好奇心起,我站起走到门前,拉开门望外一瞧,只见外面站的并不是周云,也不是栾大海,而是我的搭档王涛和机修间的另外几个工友。

“咦!你们怎么跑这来了?是不是车间设备有问题,特意来叫我的?”

“兄弟,领导在不在里面?”王涛没先回答我的话,而是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瞧了瞧。

“没人!”我笑着把门推大些:“他们都出去开会了,估计得下班前才能回来呢。”

“没人正好,走,我们里面说去!”王涛嘿嘿一笑,回头向老勤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家伙一脸神秘地穿梭而入。

等进了办公室,大家围着办公室坐定,瞧着这几个人神神秘秘的样子,尤其是王涛脸上那一副怪怪的笑容,我一时间不由得忐忑起来。心里琢磨着难道他们消息这么灵通,周云刚和我说提拔当助理的事后脚就被传了出去,他们特意跑来这打老子的秋风不成?

还没等我琢磨好怎么开口老实交代,盘算着今天得损失多少私财才能封住这几个家伙的臭嘴时,王涛就一脸羡慕地在那边摇头长叹,嘴里啧啧有声起来。

“兄弟,听说了没?”王涛扬眉问我。

“听……听说了点……。”我心里一凉,暗叹坏事,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确已经知道了我的事,看来今天非得大出血了。

“好运气啊……好运气!这么好的运气……我们哥几个怎么就没呢?”王涛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老勤他们几个也是这种表情,脸上既有羡慕又有嫉妒。

“呵呵,运气嘛……这东西难说的很,说不定明天也有好运落你们头上呢。”我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几下,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笑得异常勉强,心里不住地痛骂究竟是哪个家伙舌头这么长,八字刚有一撇的时候就把我的好事给传了出去,要是传得厂里沸沸扬扬,被别有用心的人把这事反而给搅黄了,我还不得气的晕死过去?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美梦才做了几分钟啊!我可不想到头来弄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幸好,我和王涛、老勤几个平日关系不错,还能算得上铁哥们,如果能花点血本堵住他们的嘴,说不定还可以把影响压到最小。只要拖到周云帮着把这事办成,我也就不怕了。摸出烟来一根根敬,我嘴里顺着王涛的话胡乱说了几句,脑子里飞快直转,琢磨着究竟怎么和他们开口才好些。

“得了!这种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金元宝,难逢啊!兄弟……我这辈子可不想了……唉!”王涛一脸沮丧,拍拍我的肩膀,把正在想着心事的我吓得一个哆嗦,差一点儿就吐口坦白从宽了。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二章发财

“王哥,您才几岁?这辈子还长着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别说您了,就说老勤吧,只要不退休,总是有机会的嘛。”为了讨好他们,我连“您”这个称呼都喊了出来,堆着笑,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比起大清时候的奴才也不遑多让。

老勤听我提到他,嘴上叼着烟,苦笑摇头道:“我?去你吧!再活一辈子也没用!这他娘的什么狗屎运,还真他妈的是见鬼了!”

他这话一出口,我脸上本就不自然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心头不由得怒火突起。虽说周云提拔我让你们瞧得眼红,可我自进厂以来做人办事也没半点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啊!远的不说,就说上次你们给栾大海骂得狗血淋头的那次吧,要不是老子出面搞定那台机器,你们几个的年终奖还不都要扣光光?再说了,平时抽烟喝酒时候总是称兄道弟的,热呼的快像穿一条裤子的亲哥们,可今个儿兄弟我升官了,反倒成了你们眼中钉了?你老勤资格再老,年龄再长,可也不是我老子!这么大的岁数,一把年纪难道全活到狗身上去了?家里灌了黄汤出门,跑到这来满嘴喷粪?存心想找岔不成?

我李杰脾气好是不错,可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你今天能当着和尚骂秃驴,明天就能不把我这车间助理放眼里!镇不住手下的兵,我还能在这车间混么?周云还能放心把车间工作交到我手里?

想到这,我两眼一瞪,毫不客气地就顶了回去:“老勤!你怎么说话呢?运气好坏是各人的事,何况这事还不光是运气!要不然这老天不挑别人,就挑……呢?”

毕竟得利者是自己,免不了有些心虚,当说到“我”这字时,我脸上一红,含糊其词地混了过去,但这话刚说完,老勤被我责问得一愣,木木地瞧着我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瞧他这样子我心里一喜,觉得刚才说的那话有几分周云平时的味道,看来当官就要说官话,借着官话就有官威,这老勤年纪都能当我爸了,还不给我一句话给训得噎住了?

就在我自鸣得意,准备乘胜追击,好好摆摆准助理的威风,彻底压服这些家伙,然后再使出怀柔手段彻底收为己用的时候,王涛却在一旁赞同地点头道:“嗨!兄弟几个,还真别说,小李这话倒也有点道理。你们想啊,要不是这王大傻冒兜里本就有几个闲钱,老天爷难道就能让他发这个财?一张认购证可要三十元啊!就算大家都知道这玩意赚钱,可谁又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去买的?”

“王……王大傻冒?认购证?这怎么回事?”王涛这话一出我听得一愣,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老勤几个就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话里的内容不外乎是王有财出门踩到大狗屎,上辈子估计烧了不知道多少车高香什么的,听得我在一边是云山雾罩的,直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这时候我算明白了些,原来搞了半天他们谈论的人并不是我啊!亏得我刚才心惊胆战,苦苦琢磨对策。幸好我还没来得及把真话说出来,要不然还不成了不打自招的傻瓜?哎!平时总觉得自己还算机灵,可到关键时刻心理素质毕竟欠缺了些,归根结底都是今天一喜一惊的结果,看来以后还得多锻炼锻炼心态才是。

“王有财发财了?买认购证也能发财?真的假的?”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我才听明白了些事,可究竟是怎么一个来龙去脉却依旧没有搞清楚。可刚才王涛问我的时候我已经说了自己晓得,再追问反而会露出马脚,只能忍着心头的痒痒在一旁含糊其词地凑上几句,脑袋里却一直在琢磨这骗人的玩意还真能赚钱?

陪着这几个家伙聊了一会,我越来越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心,前些时候为了周晓仪的事我在厂里几乎什么事都不知,当然也没听到这些小道消息。王有财买认购证我自然知道,那天我还在场呢,现在家里的抽屉躺着的三十张认购证还是王有财好心转让给我的,既然他买这玩意发了财,那不等于我也赚了一笔?这些证究竟能赚多少?一倍?还是十倍?心头忍不住一烫,找了个借口悄悄地就溜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我连忙直奔车间,找到我那便宜徒弟猴子,拽着他就把这小子拉到了一边。

“老大!师傅!我还要看着机器呢,被领导发现我离岗还不得扣我工资啊?”猴子不敢反抗,却一个尽地哀求道。

“怕什么!领导开会去了,没人扣你工资!”瞧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我长话短说,急急道:“就问你一句话,王有财发财的事你知道不知道?他怎么发的财?赚了多少?”

“老大你耍我呀?这……就叫一句话?明明是三句嘛!”猴子这小子一边心急火燎地瞧着流水线那边,一边举手抗议,气得我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这才让他老实了些。

“行……我说还不行么?”他苦着脸连忙答道:“老大,你连这大事也不知道?也太落伍了吧?”

“想讨打?少废话!快给我说重点!”奶奶的,嘴上说着不肯离岗,一说起来却是唠唠叨叨,气得我两眼一瞪,他连忙把头一缩,把后面准备好的滔滔不绝那番废话一下子全都给咽了回去。

“王有财……他的确发财了,认购证开奖结果出来基本是一号中一奖,有些号还连中几个股票。现在外面炒卖认购证就差不多快卖到一张近五千的价了,听说,这价钱似乎还在往上涨,不过究竟能涨到多少谁也不知道……。”

“啊……!”我被这消息砸得晕头转向,一张五千?我家里的三十张不就是十五万?十五万啊!我的奶奶!我的祖宗!我……我老爸加我老妈再加上我这辈子都赚到这么多钱!难道真像王涛他们说的,天下掉下了金元宝?

不对!我三十张就是十五万,可我记得王有财这小子一共买了五百三十七张啊!去掉转让给我的三十张外,他手上还有足足五百零七张,一张五千,这……二百五十三万五千?我……我的老天爷!

我被这天文数字吓得眼都直了,呆呆地站着,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连猴子跑回流水线上工也没顾得上,直到回过神后,这才双手发颤,肌肉僵硬地走出车间。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三章俺老李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一直有句老话,叫作:“戆人有戆福。”可从来没有人觉得这话是句真理,最多只不过是取笑那些头脑不灵的傻瓜时说上几句。可没想到,这句话在今天居然真的灵验了,王有财这个大傻冒明明是受骗上当,却真的发了大财,老天爷的心思还真是奇怪,我们这些凡人根本就是琢磨不透啊。

再说我吧,当时要真劝阻了王有财,把那些认购证退还给银行的话,王有财还不把家里以前种地的锄头扛到厂里来,冲着我脑门狠狠砸下来?人生的机遇还真是说不清楚,小小的一个意外就造成了一个百万富翁的诞生,简直太离奇了。

庆幸当时自己没坚持让王有财把认购证退掉,也幸亏自己那天出于好心追了上去,借着王有财的财运捞了一票,要不然哪里有今天的大喜事?

转念一想到自己也赚了十五万,我的嘴笑得再也合不拢了,躲到没有人的角落里,冲着墙根独自嘿嘿地傻笑了半天,随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点上一根烟,蹲着乐呵呵地扳着手指,盘算起这笔天降横财究竟该怎么花。

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人民,感谢亲爱的王有财,更要感谢银行那位死硬不肯退认购证的死胖子,啊!对了……还得好好感谢一下当年的小学班主任老师的教导,让我难得做了一回好人,这才趁机赚了钱。有道是好人有好福,做好人好事还是有回报的嘛,我越想越乐呵,恨不能就地打上几个滚,四脚朝天蹬上几下,再扯着嗓门狂叫几声才好。

双喜临门!今天是双喜临门啊!下班后我骑着老坦克,双腿拼命直蹬,平时要半小时的路程居然在十分钟内就赶到了家。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上,身如轻燕蹭蹭蹭地跑上了楼,像一阵旋风进门就直冲自己的屋,直扑到床头柜前猛地把最上面的抽屉拉开,一眼就瞧见那三十张认购证正乖乖地躺在里面等着我呢。

真他妈的没出息,这时候我的手居然会发起抖来,就连脑袋瓜子也幸福得一阵晕呼呼的。深深吸了好一口大气,这才控制住情绪,小心翼翼地把这堆宝贝捧了起来,两眼不住地盯着上面印刷精美的图案,激动的有些情不自禁。

“发财了!老子也发财了!哈哈!哈哈哈!”

父母回家还有一小时,我这时候再无顾虑地在屋里大声吼叫起来,还跳到床上乐得直蹦。等彻底发泄完一通后,我连忙再找出一个铁盒子,把这些认购证小心藏在里面,再牢牢锁进屋里唯有锁的一个抽屉中,这才觉得稍微放心了些。

“十五万……十五万啊!”

仿佛看见有无数张钞票在我身边飞舞,我知道今天晚上我肯定睡不着觉了。以我的性格,我恨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让所有人来羡慕自己。可是,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这事暂时还是瞒着的好,免得太过招摇反而给人笑话,再说了,这认购是不是真的值这么多钱,我到现在还没确认,还是等明天去外面瞧瞧行情也好安心吧。

当父母回家后,我脸上的笑意依旧没退,但这件事还是按捺着激动没有先告诉他们。在吃饭的时候,父母瞧着我边笑边吃的怪样子,都奇怪地盯着我瞧了半天,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老妈甚至还以为我前些天情绪低落,一时间变得精神不正常了,吓得她差一点儿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把我送医院去,还好有周云提拔我的那事做挡箭牌,我灵机一动,慌忙把这事先讲了出来,这才让他们恍然大悟。

第二天,我借着家里有事特意在单位调休半天,瞒着所有人骑上老坦克,悄悄地来到了东海证券公司门口。

随着天气的渐渐暖和起来,去证券公司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和去年年底我路过的时候相比,现在光是挤不进去,就连站在门外的人简直都翻了几番,半条街上人山人海的,估计就是清晨的菜市场也比不上这里一半热闹。

我怀着激动,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在人群里转来转去,表面上装着凑热闹的样子,一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仔细留意着那些人的谈话。

来证券公司的当然都是做股票的股民,还夹杂着许多贩卖认购证的黄牛,分门别类一堆一堆地凑着,凭着我的小聪明,只在人群里转了几圈,就从他们的穿着和说话口气瞧出了些门道。我怕受骗上当,特意凑在一帮在议论股票的股民后面听着他们谈话,随意又留意着那些三五成群,在人群中游来荡去的黄牛。

“嗨!老牛,你今天买了多少股?”

“一百股,老张你呢?”

“哈哈!我买了三百股,怎么样?涨多少了?”

“嘿嘿……刚买进就涨了一毛,去掉车马费,三天的工资已经到手了!”

“不错不错!等会收市前抛掉,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

诸如此类的对答在这里比比皆是,每个人脸上全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当然,除了这些议论股票涨幅的人外,还有不少人在谈论这次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认购证,绝大多数全是懊悔错过了发财时机,口口声声责怪自己太精明,反而丢掉了发横财的机会。

这时候,我从他们的对话中惊喜地知道,现在认购证的价格简直是坐了火箭一般往上窜,昨天猴子这小子和我说五千一张,今天我听到耳里最低的价格都要近八千了,甚至有连号的一百张更开出了九十万的天价,让我在一旁听得瞋目结舌,惊得眼珠子差一点儿就掉了出来。

八千一张?那我手上三十张不是十五万,而是二十四万?以现在的行情看,二十四万似乎还是最低价,卖高点甚至可能卖到二十六、七万?想到这,一腔热血从脚底直涌上脑门,全身顿时沸腾起来。

我不懂股票,兜里更没这个闲钱去炒股,现在脑袋里只想着怎么把这三十张认购证换成真金白银,落袋为安。但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认购证国家又不回收,想卖只能民间私下交易,不是卖给有需要的人,就是转手给证券公司外的那些贩子。可是,这么一大笔钱的交易,我能放心吗?万一给人骗人,或者对方交易时仗着人多硬抢的话……我还不得哭死?

发横财所带来的兴奋和激动,在这种想法下渐渐平息了一些,考虑到这个问题,我不由得站在人群中暗暗思索起怎么才能安全交易的方式。其实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多找些亲朋好友帮忙,只要我这边人够多,对方就是想耍花招也没办法。可是,这笔巨款我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是近三十万啊!靠工资吃饭的人谁家有这么大笔钱?一旦传开了去,不论是在单位还是朋友圈子里,都免不了有许多麻烦事。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四章究竟谁才傻

“嗨!小李,你怎么也在这?”

正当我为此苦苦思索,琢磨着最恰当的方法时,不知道是谁突然从身后拍了我一下肩膀,同时伴随着一记大嗓门在耳边响起,吓得我腿脚一软,差一点儿就坐倒在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回过头去,这才瞧清楚来人居然是王有财,只见他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站在身后冲着我咧着大嘴直笑。

“我说老王,你以后打招呼能不能先照个面,刚才差一点儿吓死我!”嘘了口粗气,我哭笑不得地责怪道,同时摸了根烟主动递过去。

王有财今日可不比往日了,认购证价格的直线上升,让他成了名震全厂的大富豪。何况,要不是他当日转让给我那三十张认购证,我怎么能赚到这笔钱呢?于公于私,对于这位一直被大伙称之为“王大傻冒”的家伙,我如今却是深怀感激。

“双喜?好烟啊!”王有财发了财,但骨子里依旧是平日的抠门样,就连抽的烟都没舍得换,依旧是最便宜的“大前门”,接过我的烟先瞧了一眼牌子,脸上居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嘴里还啧啧不停地称赞着。

“我说老王,你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别说这双喜,就是抽中华也能抽上好几辈子了吧?”瞧他这样,我忍不住取笑道。

“嘿嘿……习惯……习惯了……。”王有财憨厚的笑着,屁颠屁颠摸出打火机先帮我点上,随后才自己打着火。

“小李,怎么样?我就说认购证的确能赚钱吧?”抽了口烟,王有财两眼先往边上瞄了瞄,这才带着自鸣得意的样,把硕大的脑袋凑近跟前,嘿嘿笑道。

“那是……那是……这不还多亏了你老哥……哈哈……哈哈哈!”就像是地下工作者接头,我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同笑了起来。

“老王,你认购证脱手了没?”既然巧遇王有财,我当然不会放过问他认购证的事。这不,刚才还在为怎么脱手这些东西烦恼呢,王有财手上的认购证可比我多得多了,他今天来证券公司,不用多想,肯定也是打着和我一样的主意。既然双方目的相同,又知根知底,倒不如合个伙,搭个伴,也好过一个人单独出手时被骗。

可没想到,王有财听我这么一问,顿时露出了瞧外星人的目光,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小李,脱手?怎么?你难道想把认购证卖了?”

“废话!不卖干嘛?留着等下蛋啊!”我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反问出这种话来,忍不住白了白眼。

“你……嗨!”王有财吹胡子瞪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瞧了我一眼,随后一把拽着我,就把我拖出了人群,一直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你真想卖认购证?你疯啦!”周围没人,王有财却依旧压低着嗓门,急急地冲着我嚷道。

我莫名其妙地瞧着快急上火的王有财,搞不明白他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卖?不卖你跑这地方来干嘛?”

“当然是来买股票的!”王有财的回答让我顿时目瞪口呆,我一时间像被天外来石“砰”的一下砸中,直接就傻了。

“你说什么?你……你是来买股票的?”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废话!”王有财呸了一口,仿佛我问的问题太过幼稚,接着高深莫测地凑到我耳边嘀咕道:“告诉你小李,这几天我一直在这晃呢。以前没玩股票实在是亏大了!股票可是好东西啊!赚钱啊!你知道不,我这几天在这可长了不少见识,买股票的人里没有一个不发财的!你说,这认购证为什么会卖这么贵呢?还不是因为凭着它能买股票?我琢磨着,要是把认购证卖了,只不过是赚点小钱,一旦用它买了股票,这才是赚大钱的机会!你说,赚钱的机会放在面前,要是瞧着它溜过去,不变傻子了么?”

王有财的唾沫星子喷的我耳朵上全是,可我根本就没在意,相反,我被他这种分析听的是目瞪口呆,琢磨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还别说,王有财说的这些话仔细想想真是有道理,这认购证价格为什么会这么高,还不是因为它能买股票?当黄牛,做贩子的人哪个不是老成精的家伙,要没利可图谁会吃饱了没事做,出这么大的价钱收购这玩意?

这么一想就得出了一个仅有的结果,那就是把认购证卖了的确不合算,还不如买股票呢。等原始股一上市,赚的钱肯定会比卖证来得多。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王有财么?还是一直被人看不起,总是被嘲笑的王大傻冒么?”我的头脑不差,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很快也搞明白了,恍然大悟后,不由得打量起面前的王有财来,心里一个劲地琢磨这王有财难道是冒名顶替的?还是被天上神仙附了体?平时瞧他傻不拉几的样,可一谈到赚钱却比谁都来得聪明,居然能看得这么透彻。

“老王,高!你这点子实在是高啊!真是谢谢你了老王,走!兄弟请你喝酒去!”被王有财一点而透的我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就如同见到了分别几十年的亲人,抓着上下来回晃了半天,久久不肯放手。

我不知道王有财买原始股的资金从哪里来的,当过了几天,我们约好一起去证券公司办登记手续,交付购买原始股的钱时,我见他从包里取出的认购证数量一张都没减少,而且还带足了充裕的资金。

“奶奶的,看不出来这王有财还真是有财啊!难道他家以前不是农民,而是地主?居然会有这么厚的家底?”想到我砸锅卖铁,掏光了所有积蓄再加上厚着脸皮向父母求了半天才凑齐的那些钱,和眼前王有财从包里掏出的那一叠又一叠人民币比较,我瞧的两眼都发直了。

“哎,各人各有自家福……。”羡慕和嫉妒在心头一转,当接过证券公司的登记表时,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反正这发财机会是王有财给我带来的,能有这一天已经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礼物了。做人嘛,首先要懂得知足,要不然一山望着一山高,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五章我晕了

新股陆续上市还有半年到一年多的时间,等办完所有手续,领好那本和存折差不多的股票帐户,我总算真正放下了心。

离开证券公司的时候,路上依旧兴奋的我忍不住和王有财开起了玩笑:“老王,等股票上市后我们就算真正的有钱人了。到时候,你这个百万富翁应该辞职在家过几天舒心日子,逍遥自在地喝小酒了吧?”

“辞职?为什么要辞职?”王有财疑惑地反问我一句。

“为什么不辞职?你又不是干部,车间的活又累又脏,以前是为了生活没办法,难道有了这么大笔钱,你还打算在厂里继续卖命不成?”

一时间,王有财的脑袋顿时摇得像泼郎鼓似的,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别玩笑了,辞职?这怎么可能?呆厂里多好,每月有工资拿,还有奖金发,另外……过年的年终奖、年货简直是旱涝保收啊!再说了,生病还有劳保,退休后还有退休工资,这么好的工作让我辞职,想都不要想!”

王有财数着手指对我说着做工人的好处,我在一旁却是听的目瞪口呆。本来,经过这件事,这几天的我已经颠覆了以前对他的看法,总觉得王有财才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平日里一副傻样只不过是他装出来掩饰自己大智若愚的假象。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出我都没能瞧出的东西,还有如此魄力掷下重金,购买了这么多原始股呢?

可王有财现在的这些话,却让我感到一阵晕眩,忍不住摇头暗叹:“这个王大傻冒,聪明了没几天又犯傻了!工资?劳保?还有退休保障……这是什么和什么呀?靠这认购证将来赚的钱是他再干三百年都赚不到的,有这么多钱,这家伙居然还不舍得丢掉工作回家享福?嗨!搞了半天,他还是那个见钱眼开,爱财如命的大傻冒!”

半个月后,总公司成立的消息很快就正式下达,我们车间与分厂的各并项目也正式开始了启动。

周云的确没有骗我,就在文件下来的同时,我被宣布为预备党员的通知和担任车间助理的任命也到了我手上,瞧着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有盖着的那红彤彤印章,我一时间突然有了一种总算熬出头的感觉。

“升官了!老子现在也是干部了!”扬眉吐气的我总算不负这些年的努力,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和我同一时间进厂的工友们,哪个能像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爬到了一家大型国有企业中层干部的编制?虽然我这个中层干部只不过是最底的一层,可这也是件实在不容易的事,一想到自己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就有如此成果,这么干下去,将来还不怕出人头地么?

正式任命的消息让我一连开心了好几天,昂首挺胸迈入车间的时候,就连平时那些熟悉的工友和朋友们瞧向我的目光也与往常有着许多不同,其中少了一些随意,却多了一些敬畏,少了一些亲热,更多了许多羡慕……。

不过,我面对他们的时候却和平常一样,没有故意抬什么官架子,仍然平易近人,甚至还请了几个关系好的喝了顿小酒,以示庆祝和拉拢,毕竟将来的工作还需要靠他们帮忙,和群众打好基础是我的优点,我可不想做刚一升官就成为脱离群众,被熟悉的人背后指指点点骂成小人的货色。

当然,车间里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一些没有本事就爱嫉妒人的家伙存在,更有一些瞧我本就横竖不顺眼,怀恨在心的人物。这些人中为代表的当然就是车间副主任栾大海了,在我没有回车间工作的时候,栾大海和周云这对冤家斗得虽然火热,但也算平分秋色,势力旗鼓相当。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栾大海在和周云的争斗中渐渐处于了下风状态,现在我又被任命为车间助理,更加重了周云对付他的砝码,这结果,让对我恨之入骨,做梦想都除去我的栾大海如何会有好脸色呢?

不过,眼下我的职务今非昔比,从编制上虽然比栾大海低了小半级,可因为有周云的大力支持,在车间的权利已经能够与他抗衡了。再者,分厂与车间的合并使得周云的地位在整个中层干部里显得尤为突出,为了把这件事当成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件大事来办,公司领导给了周云不少特权,这也是我能够顺利提升的一个重要原因。在这种大势下,栾大海再有任何不满也只能暗暗藏在心里,不敢在正面与周云对抗。

大丈夫能屈能伸,栾大海是不是大丈夫我不知道,但这家伙一瞧风向不对,夹起尾巴做人的本事倒有几分。明明是心里对周云和我恨得牙痒痒的,可在表面上却没露出丝毫怨气,非但如此,他还主动挤出一副笑容向我庆贺一番,就连口袋里一直独藏的香烟也会掏出来发上几圈,实在让人瞧得惊叹不已。

车间合并的项目正式启动,从设备的安装到分厂人员的安排,这一切虽早有计划,但实际操作起来依旧差一点儿把我忙个昏天黑地。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我差不多快以厂为家了,就连休息日也没休息时间,泡在车间,带着机修间的一帮人为分厂的那些老爷设备进行必要的保养和调试,以保证开工后的顺利。

好不容易,总算赶在规定的日子里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又是整个新车间的日常管理工作。翻了一番的产量和那么多不熟悉的新工友,使得原本老车间按部就班,管理上并不太难的活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新来人员和车间老员工的协调、磨合,包括生产计划等等都需要我帮着引导,许多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起产量的下降,这可不是领导们愿意看见的结果,也不是我新担任车间助理后想交上的一份答卷。

总算,在我硬着头皮前前后后为此辛苦,累得差一点儿吐血三升的辛苦下,这些事终于一一被我搞定,半个多月后,整个新车间开始走上了正常轨道。

“小李,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你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你这个车间助理也是合格的!”

这句话,是周云在车间开会时当着众人的面赞扬的,当感觉到众人向我望来羡慕、佩服和认可的目光时,一瞬间,那些疲倦一扫而空,我精神抖擞地站起身来,连连谦虚地表示这完全是在领导的支持和工友的配合下才能取得的成绩。

长篇大论后的周云得意洋洋地瞧了瞧栾大海这位昔日的对手,脸上洋溢着欢愉的笑容。不过,我却留意到,在栾大海如今唯唯诺诺的表面下却藏着一丝深深恨意,可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我也没去太过留心,觉得他现在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当了官,还发了财,忙碌的工作让我渐渐把周晓仪的事给忘却了许多。要不是张震海的原因,或许我现在已经从周晓仪不辞而别的困惑中完全走了出来。不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仍旧会不经意地想起她来,那往日的点点滴滴,带着丝丝酸楚徘徊在我的心间。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六章天下父母心

一转眼,就到了夏末。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我购买的那些原始股也开始陆续上市了,为此,工作之余往证券公司跑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当第一支股票可以正式在股市上抛售的时候,瞧着电子屏上显示的价格,我暗暗感到庆幸非常,多亏当初听取了王有财的话没有把认购证转手,谁能想得到这些新股上市后最不济的也番了三翻,还有几支股票更厉害,一上市就是原股价的十倍之多,而且随着现在股市的火爆,股价依旧不见顶的扶摇直上。

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靠着这些股票,我就获取了以前从未想象到的财富。

忍不住金钱的诱惑,我陆续把手中的股票抛了些出去,除了那些没到上市时间外,这些股票让我足足赚了二十多万。拿到这些钱,我连忙像献宝一般先拿了五万去孝敬父母,让一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钱的老爸老妈全吓了一大跳。

当他们得知,我这些钱是买股票赚的,又乐得把我好生夸奖了一番。老妈拿着钱乐滋滋地口口声声还说要存起来给我以后讨老婆用,听得我在一旁是哭笑不得,连忙取出剩余的十五万存折给她看,特意说明我给他们的这部分只是供家里改善条件,让他们花的。

“小杰,你这存折不会是假的吧?才买几个月股票就能赚这么多?”五万的数额虽然大,可家人还能勉强接受,这十五万的存折一拿出来,简直是个重型炸弹,让老爸大吃一惊。他揉着眼拿着存折横看竖瞧,边上老妈刚才笑成一朵花儿的脸上更是惊愕不已,一张嘴简直成了O型,大得差不多能直塞进一个苹果。

“呵呵,我这还算是少的呢。”真金在手,我也不再瞒他们了,一五一十地把借着王有财财运发财的经过说了出来,离奇的遭遇听得他们是连连惊叹,摇头直说我运气实在忒好。

“依我说呀,还是我们小杰良心好,要不是去帮他们厂的哪个什么王……王有财的,哪里能赚这么多钱回来?怪不得,前些时候从家里拿了几千说有大用呢,啧啧,原来是买股票去的。呵呵,前些时候,我们单位的人还都在大谈认购证呢,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大家都懊悔的不得了,没想到我家小杰靠着玩意发了这么一大笔,明天说给他们听听,保证让他们羡慕的要死!”

老爸见老妈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越说越离谱,在一旁扳着脸连忙插嘴训道:“你瞎嚷嚷什么呢?财不露白懂不懂?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呀?”

“对……对对!瞧我……这不是高兴么?”老妈拍着大腿顿时醒悟,连忙表示赞同。

老爸见老妈“知错就改”这才点了点头,接着瞧着我的目光中满是赞赏,笑眯眯地点着烟表扬道:“小杰,不过你妈刚才有句话没说错,那就是好心有好报!所以啊!做人还是做个好人来得踏实,要不然你也赚不到这笔钱……。”

“嘿嘿,那是……。”我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又瞧着摆在老爸面前的存折暗暗咽着口水,怪自己刚才脑子一热,把底子全给露了出来,现在不住地直后悔。这些钱到手后还没捂热呢,弄不好今天就要给老爸老妈顺手替我“保管”了,一想到本来还打算拿些出来,好好先潇洒潇洒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弄两张存折分开得了,唉……失策!实在是太失策!

正当我后悔莫及的时候,老爸拿起桌上的钱和存折又看了看,抬头向我一笑,转手就把存折丢还给了我。

“小杰,你也不小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爸爸心里非常高兴,对你现在也非常放心。这些孝敬我们的钱爸爸就收下,至于这些你赚的就拿回去自己保管。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钱虽然是好东西,可也是个招麻烦的玩意,就是要花,也一定要花在有用的地方,明白不?”

“谢谢爸,明白!我明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我乐呵呵的连忙接过存折,咧着嘴直笑,瞧得老爸老妈眼中也满是笑意。

如此喜事,怎能不庆祝一番呢?大吃大喝一顿是免不了的,所以我提议大家出去找地方好好开开荤。不过,这个建议却让老爸和老妈两票立即否决,非但如此,还被老妈拎着耳朵好好教训了一番,听了不少有钱更要懂得节约的大道理。最后,还是由老妈亲自下厨多做了几个菜,开了一瓶葡萄酒,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在家吃了顿饭。

晚饭时候多喝了几杯,我脑袋晕呼呼地,早早就上床睡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时间,被一泡尿憋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爬起床跑了趟厕所。等从厕所出来,路过父母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老妈在说着我的名字,好奇之下,忍不住就把耳朵贴在他们房门上偷听起来。

“你真是的,今天怎么就把存折还给小杰了呢?这么大的一笔钱,万一他拿了在外面乱花怎么办?”

老爸笑着说道:“怎么,心疼钱了?儿子都快二十三的人了,你和他差不多大的时候都已经是做妈了,他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妈轻声埋怨道:“没半句正经的!儿子的钱我心疼什么?那怎么一样?我们小时候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高中刚毕业就插了队,上山下乡吃过不少苦,从小就知道钱来得不容易。可小杰呢?他可没经历过这些,万一这么多钱在手,以后走上坏道怎么办?再说了,我怕他花钱没分寸,大手大脚地把钱花完,以后拿什么去成家?”

“呵呵,我的儿子,人品我绝对放心!”老爸满不在乎地笑道:“你还以为小杰是以前那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呀?我瞧他这次就做的很好。我们做父母的,也要相信自己的孩子才是。现在不是常说理解万岁么?他还年轻,将来要走的路很长,不经历些事怎么能成长起来?就算把这些钱用光又怎样?大不了当算交个学费!何况,我绝对看好自己儿子,这些钱在他手上要比在我们手上更合适。”

“就你有道理!我这不是替儿子担心么?”

“担心?我可是特别放心呢!”老爸开心的哈哈笑了几声。接着,老爸问道:“对了,小杰今天给你的那些钱明天可把别忘了去银行存好,儿子以后结婚如果没钱的话,这些钱还得派大用处呢。”

“这还用你说?我明天上午就去银行……。”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阵的感动,泪水忍不住在眼框里直打转。天下父母一片心啊!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会是如此爱自己。不但给了我这么大的信任,更把我孝敬他们的钱留着替我着想,回想到刚赚到这么多钱的时候,光想着自己怎么先潇洒一番的心态,我不由得责怪自己真不懂事。轻声轻脚地离开了父母的房门,回到了自己房间,我决定好好利用剩余的钱,不辜负他们对我的希望。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七章一见钟情

今天,我和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来到办公室,刚一推开门,就见到在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这个女孩我从来没有见过,肯定不是我们车间的人,而且瞧她身上穿着一身便装,应该也不会是我们厂里的职工,她究竟是谁?怎么会坐在我们办公室里面?刚推门进来的我手里拿着钥匙,不由得楞了一楞。

听到开门声,这女孩抬头向我看来。一下子,我就被她的美貌给深深吸引住了。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对了!“胸是胸,屁股是屁股,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这女孩长的真叫个俊俏!特别让我心动的是,尤其是她那一双清澈无比,又特别的明亮眼睛,瞧着我扑闪扑闪的,仿佛就像会说话一样。

一见钟情,这是一句书里的话,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种鬼话,但今天和这女孩这第一面,脑海中突然间就掠过这个词语。一时间,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居然忘了开口和她打声招呼,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半天都无法移开。

也许是我的目光让她感觉到了什么,她有些不有些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随后站了起来,开口向我说了一声:“你好!”

声音就如天澜之音,字字敲打在我的心弦,我正陶醉在对她的欣赏之中,拿着钥匙的手顿时忍不住微微一颤,幸好反应快,连忙顺势放下手把钥匙放进口袋,之后,才连忙有些别扭地向她点点头。

这时候,可能是因为瞧出了我神态中的不自然,她瞧向我的眼神中满是笑意,估计要不是因为怕失礼,甚至可能掩嘴笑出了声。

“娘的,李杰啊!李杰!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一个漂亮点的女孩而已,你没见过女人?怕什么呢?”我脸上忍不住一红,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定了定神,这才恢复了平常,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你好!”

见我的心态很快就恢复了平常,那女孩似乎觉得有些意外,瞧向我的目光中的笑意顿时少了几分,神情中对我感到了一丝好奇。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在这里等人么?”我察觉到她目光中的变化,边走向自己的座位,放下包后,回头向她淡淡一笑,客气地问道。

“嗯,我在等人。”她点点头。

“噢,等谁呢?”我留意到她坐的地方是栾大海的位置,特意追问了一句。

她没有半点迟疑,说道:“我在等栾主任,我是和他一起来的,他现在去厂部了,让我先在这里坐一会。”

“栾大海?”我没想到她等的人居然真的会是栾大海,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同时细细打量起对方来,暗暗猜测这个让我动心的女孩究竟和栾大海会是什么关系。

“女儿?不像,栾大海这块料能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再说两人的年龄也不对。是亲戚?倒是有可能,可他把亲戚带到厂里来干什么?要不就是女朋友?切!栾大海能交到这种女朋友?那就是老天瞎了眼!”几个念头在脑海中很快闪过,马上就给我一一否认了。

“你是……栾副主任的……?”栾大海可是我和周云的对头,在说他职务的时候我特别把哪个“副”字咬得重一些,同时把对这女孩的温存暂时藏到了心底,怀着一丝警惕,表面却装着不解的样子。

“我……?我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今天是来单位报道的。”

“大学生?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听见她的解释,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头一放松,随后又露出奇怪的表情。

“请问,你又是……?”

“我叫李杰,是这车间的助理。欢迎你!”

作为车间助理,既然对方是新来报道的同事,我当然也要拿出应有的风度,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咦!你就是李助理啊!昨天下午在厂部登记的时候听说过你的名字,我还一直以为你和栾主任差不多年龄呢,没想到会这么年轻。”那女孩轻轻惊讶了一声,连忙和我握了握手。

她的小手很柔软,握在手中感觉又滑又腻,让人真是舍不得分开。不过,虽然心里真想永远这么握着,但我还是轻轻一握后很快就松开了手。毕竟,和对方是第一次见面,尤其应该留下一个好印象,要不然吓着人家,对方还不把我当成大色狼?

“过奖……过奖……呵呵。”

握过手后,瞧着她那惊讶的表情,我心中忍不住暗暗得意,嘴上却连忙谦虚几句,顺着她的话说道:“你是今年大学毕业的?其实我们差不多大,对了,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呢?”

“对不起,我刚才忘记说名字了,不好意思呀!”那女孩笑笑:“我叫安非,安安静静的安,非常的非,东海大学,电子工程系的应届毕业生。”

“安非?真是个好名字!”我心里赞了一声,见她座位上没有茶水,连忙倒了杯茶给她。接着,坐下后和她顺势聊了起来。

按理说,车间来新人报道,我这个助理不应该不知道的,这个叫安非的大学生怎么会分配到我们车间?难道她与栾大海之间有着什么不寻常的关系么?

虽然我对这女孩印象很好,但栾大海可不是省油的灯,不搞清楚这事,我怎么能彻底心安?不过,等安非把她来我们车间的经过大致说了后,我这才明白,原来她本是应该安排在科室工作,可谁知道昨天来厂登记的时候恰好被栾大海撞见,也不知道栾大海在他那位副厂长大舅子前灌了什么汤水,就把安非给特例调到了我们车间来。而且,今天一大早栾大海就到了单位,并亲自出马到人事科给她办人事手续去了,这才有我一开门碰上她的事发生。

“娘的!这栾大海也老大不小了,没想到不仅是个小人,居然还是个老色鬼?”

安非不明白里面的花样,可她把事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栾大海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不用猜,一定是这老小子瞧着人家女孩子漂亮,以权谋私把人要了过来,要不然,明明没有分配计划的车间,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呢?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八章醋海翻腾

“小李,早啊!”和安非说了没几句话,周云就准时来上班了。他和平常一样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就连屋里多了个人都没留意到,手里拿着块毛巾只顾着擦脸上的汗。

“主任早!”有安非在,我可不会像平常一样叫他师傅,连忙站起来改用职务称呼道。

“周主任早……。”正和聊着的安非听我这么称呼周云,明白了来者是谁,连忙站起身来,跟着我礼貌地向他招呼了一声。

“咦……你是……?”周云这才注意到安非的存在,望着她奇怪地问道。

“她是安非,厂部刚分配到我们车间工作的大学生。”

“大学生?分配给我们车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周云和我刚前一个样,顿时也愣了愣。

安非刚毕业踏上社会,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听周云这么一说,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而且,周云是个北方人,长的三大五粗,嗓门又大,一瞧就给人感觉不是那种很好说话的人。再加上安非今天是第一天来单位报道,可这里的一把手却说没听说过这事,从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姑娘听了哪里会不紧张?当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丝不安的表情。

安非的不安我在一旁很快就察觉到了,怕她担心连忙做着好人,把刚才安非所说的事告诉了周云。当然,我不会当着安非的面明说栾大海对她别有用心,可周云是什么人?连我都能看得出来的东西他会搞不明白?听着听着,一张老脸很快就沉了下去,最后把包往桌上一摔,当场就拍起了桌子。

“胡闹!这栾大海怎么搞的?简直是乱弹琴!”

“主任……栾主任可能是想……。”

“想什么想!他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周云大手一挥,也不顾安非在场,气呼呼地就把桌子拍得砰砰直响:“莫名其妙地塞进一个大学生,还是个女的,这不是存心捣乱吗?我们是生产部门,又不是管理部门,来个男的还好些,她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活?难道叫她去流水线?还是包装间?简直是胡闹!”

其实周云这话并不是在针对安非,而是对栾大海这种安排的极度不满。历来大学生的分配,企业都有相应的规定程序,一般来说,除了专门的工程技术人员外,其余大学生最多只是进车间熟悉一下生产流程,随后就安排在各科室工作。而且,国家有政策,大学生作为人才都是以干部编制安排的,当然不可能把他们当成普通工人使用,要不然被人告了上去,谁也脱不了干系。

我们车间是重要的生产部门,类似管理部门的位置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车间主任、副主任,再加上我这个车间助理兼技术员,一共才三个干部编制,突然来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一瞧上去就是从小就没吃过苦,娇滴滴的大小姐,难道把她放在车间当朵花儿养着?平时瞧着好看不成?

可周云这么一嚷,反而让安非误会了。她根本就不明白里面的关键,还以为这个大老粗的主任是思想封建,根本就看不上她这个女孩。当即,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在一旁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反驳道:“周主任,您这话说的不对!我虽然是个女的,可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为什么只有男能安排车间工作,我就不行?您……您这是重男轻女,瞧不起人!”

“嘿嘿!没瞧出来你这小丫头还有点脾气?嗯,这倒挺对我胃口……。”周云正在气头上,没想到安非会突然在边上驳了这么一句,惊异之下转过身来瞧着她上下打量了几眼,不怒反笑了起来。

不过,只哈哈笑了几声,他就把脸继续一扳,理都不理安非,转而对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小李,你帮我在这看着这小丫头片子,我现在就去厂部一趟!”

“厂部?主任,要不这事您还是等栾主任回来后,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吧?”周云去厂部干什么我那里会不明白?对于漂亮的安非,我已经是垂涎三尺了,心里实在舍不得她这么离开,要是将来能在一起工作,肯定有不少接近机会,可一旦被周云推了回去,那我不就等于没戏了么?

“商量个屁!”周云瞪眼就骂了我一句:“从那里来给老子回那里去!老子这用不着这种大学生!”

在一旁的安非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工作就遇上这种蛮横不讲理的领导,委屈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大学生,一向是天之娇子的代名词。东海大学又是闻名全国的名牌大学,安非作为东海的高才生,毕业时肯定憧憬着能在工作岗位上大显身手。可谁知道第一天上班,就被自己的领导给拒收退回厂部,一旦这种事传到一起毕业的同学、好友的耳中,她还有什么脸去见人呢?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又开了,只见栾大海手里拿着个档案袋,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子,满面春风地从外面走进来。

还没等栾大海搞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被周云气得差一点儿哭出声的安非瞧见他的出现,就如同见到救星一样连忙唤了他一声,委屈地跑到他身边,红着眼,告诉他周云不肯要她,还打算把她退回厂部。

“栾……栾主任……周……周主任不要我,您……您就帮帮我吧……。”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哗哗落了下来,咬着红唇连忙别过头去,从口袋里拿出手绢,低声抽泣着。

“小安,你刚进厂,怎么会不要你呢?看!我连你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栾大海就犹如一头瞧见食物的饿狼,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轻声轻语样向安非安慰着,不仅拿着手中的档案袋向她表功,而且还就势把魔爪搭在了安非的肩上,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简直就是头在骗小白兔的狼外婆。

安非那里知道人心险恶?她还以为栾大海是好心呢,见有人为她出头,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发泄了出来,抽泣着居然哭出了声。我在一旁却是瞧的是两眼喷火,心里把栾大海祖宗十八代全操了个遍,要不是顾忌有周云在,自己和安非又不很熟,甚至想冲上去给他那淫荡的笑脸给砸个满脸花,再切下那双肮脏的狗爪子,丢到外面的臭水沟去。

[qinkan.net奇`书`网]、第三十九章好一记闷棍

“栾大海!你在搞什么鬼!”周云为这事早就憋着一把火,瞧他现在这样子更是一肚子的气,顿时大吼一声,责问道:“说!谁同意你从厂部擅调大学生的?谁给你的人事权利?”

栾大海正陶醉在自己编织的温柔乡里,讨好着伤心的安非。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没料到,周云这一大嗓门吓得没有防备的他手猛地一抖,拿着的档案袋都落在地上。等他连忙把档案袋从地上捡起后,这才发觉周云神色不善地瞧着他呢,可他并不害怕,反而毫不畏惧地向周云冷笑一声:“怎么?我从厂部调个大学生你周大主任就发这么的脾气?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我怎么不能管?我是这车间的主任!你不通过我的同意就擅自调人过来,难道我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了?”见栾大海今天这反应,周云和我都有些惊异,因为自从我升上助理后,协助周云彻底打压了栾大海,使这小子再也没了以前的嚣张。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地,他说话的口气居然又和以前一样强硬了起来,难道他是在安非面前彻底色心迷了胆?强把葱来装成蒜?

“嘿嘿嘿!”栾大海皮笑肉不笑,正眼不瞧周云,转身把伤心的安非扶到了自己位置上先坐下,随后这才向我们走来。

“瞧瞧!厂部的批文!”栾大海先把手上的档案袋往周云桌子上一丢,拉着边上的一把椅子坐下来,自顾自地点起根烟,一脸冷笑道:“老周啊!不是我说你几句,近来你对上面文件的学习实在是没有做到体会深刻啊!”

栾大海嘴里叼着烟,坐在那里还翘着二郎腿晃悠着,伸手在我们面前指指点点:“老周!你知道什么叫科学是第一生产力么?你明白提高工人素质的重要性么?你懂得国家对大学生提出:‘既要明白理论,又要了解实践’的概念么?告诉你,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去学习,去摸索的工作!调大学生进车间,目的就在这,这可不是我栾某人一个人的看法,在中央下达文件里白纸黑字全写着呢!近来,报纸上也都在宣传这个,你难道天天看报纸没好好留意?”

周云没料到栾大海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愣住了,等回过神后这才疑惑地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倒底在想说什么?”

“意思?哈哈哈!我哪里来什么意思?”栾大海大笑道:“我只不过配合上面的精神而已。不错,小安是我从厂部调来的,可这也是事先征求过厂领导意见的!实话告诉你吧,关于这事,不仅是厂领导,就连公司领导都对我这提议非常支持,要不然以小安这种东海大学的高才生,怎么会屈尊到我们车间工作呢?”

我和周云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栾大海居然还会有这么一手,从他的话里,似乎这事并不我们开始想像的这么简单,这栾大海可是个典型小人,作为小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这么说话。而且,栾大海话里还提到了厂领导和公司领导,这厂领导我们倒不难猜测,十有应该是他的副厂长大舅子,但是,这公司领导是谁?我和周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位和栾大海有什么交情,说他是吹牛扯大旗吓唬人吧,可瞧他得意洋洋的样,看着似乎又不像。

栾大海这番话,不仅一时间把我们给震住了,就连还在抽泣的安非也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挂着泪痕的她,现在就像看着英雄的表情望着栾大海,流露出钦佩、崇拜的目光。让我心里恨不能跳起来,当场就把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打成胖猪头。

周云没这么好糊弄,他毕竟是块老姜,哪里能被栾大海几句话就吓倒的?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用手指点着桌上的档案袋反问道:“你别给我搞这些虚的,文化大革命时候我什么没经历过?上面精神是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你别忘记,凡事都要要实事求是!小安是大学生不错,可她也是个女的!一个女孩子进生产部门怎么安排?你倒给我说说,这车间的工作哪个能合适她?让她是去流水线呢,还是包装间?要是出点工伤又怎么办?”

“哈哈哈!怎么会去流水线呢?包装间那更是不可能的!”栾大海大笑道:“小安可是大学生,进来就是干部编制,做工人不是太浪费人才了?小平同志说过,人才可贵,人才难得!就是以前打铁匠,都有好钢用在刀刃上的说法。小安的工作岗位你大主任不用操心,其实上面已经安排好了。这不,厂里的任命刚刚下来,这岗位既合适,又亏待不了她。”

这一下,不仅是周云,就连我也觉得奇怪。这车间的干部岗位没多余的位置了啊!安非这么一来,难道特意增加个闲职给她?可没想到,正当我琢磨着安非会干什么工作的时候,周云已经皱着眉头拆开了那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一份任命仔细看了起来。

“这……这绝对不可能!这是谁批的?谁批的!”周云目光只在上面一扫,不知道瞧见了什么,顿时嚷嚷起来。而且,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激动,黑着脸,额头的青筋直跳,冲着栾大海又吼又跳又拍桌子。

栾大海却平静如故,只用眼光向我瞧了瞧,随后对周云哈哈一笑道:“老周,不要激动嘛!干什么工作都是革命的需要,这厂里有人事调整也是正常。另外,你问谁批的,这似乎不是你能管的事吧?我们作为中层干部,只要按文件执行下去就行了。”

周云嘴张了张,仿佛还想对栾大海说些什么,可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闷了一会儿,周云把手中的文件大力往桌上一扔,铁青着脸大步摔门而去。

一直在旁的我这时候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从周云的反应,再加上栾大海那不善的眼神,隐隐约约觉得这任命书似乎和我有着什么关系。周云走了,任命书就丢在他的桌上,站在边上的我忍不住凑过去一瞧,顿时就惊呆了。

“从即日起,任命安非同志为总厂一车间车间助理,同时免去李杰同志原车间助理一职……。”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章胸闷异常

一时间,我的心就像被一根针狠狠的扎了一下,身子也不由得晃了一晃,嘴里就像吃了黄莲一样又苦又涩。我万万没有想到,栾大海居然有这么能耐,通过调来一个大学生就把我车间助理的位置给轻易替掉。

看来,我和周云一直都太小看栾大海了,前些时候低调的姿态,只不过是用在迷惑我们的假象,这家伙简直是一头藏在黑暗中的狼,一直悄悄准备着撒手锏,就等着今天翻身的这一仗呢。

同时,从现在来看,安非来我们车间报道的这件事,估计也不像我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栾大海不仅是看中了安非的美丽,更是以安非作为对付我的武器,实行了他这杀人不见血的一招。的确,在车间助理的这个职务上来说,以安非的学历,东海大学这块闪耀的金字招牌,远远要比我这个只有高中文凭的人强上许多,何况安非又是个女孩,长的又特别漂亮,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把选择对象倾向于安非,从而赞成把我这个毛头小子换下。栾大海准备了这么久,用了这么多心机,为的就是以我入手,打压对手,从而取得和周云抗衡的力量。

现在他的诡计终于得逞了。周云一开始就对安非来车间报道的态度持反对意见,让安非对周云的印象大坏,再加上最后雷霆万钧的一招,使得安非取代了我,坐上这车间助理的位置。我甚至觉得,这些都是栾大海早就精心策划好的,包括他事先故意离开去人事科办手续,而留着安非在办公室,或许就是想让周云在安非面前发发脾气,使得安非毫不迟疑地投向他,以后唯他马首是瞻,听他差遣。

这样一来,车间的实力一下子就进行了转变,栾大海,加上已经对周云产生反感的安非,两者相加足以能和周云抗衡了。我的出局,更让栾大海报了几月前的一箭之仇,而我才在助理位置上才坐了半年不到,就成了这次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小李啊!这次委屈你了,不过……革命工作各有需要嘛,干什么还不都是为了革命!以后,车间技术员的工作你还得大力承担起来,千万不要马虎啊!”

我脑袋里稀里糊涂,傻楞愣的时候,栾大海却带着胜利的笑容,特意前来“安慰”我:“小李,你还年轻,磨练磨练对你的成长有好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说了,这次下去,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再上来,说句心里话,不论是周主任还是我,从你进厂以来一直都非常看好你的。千万不要灰心,更不要自暴自弃,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你要知道,我和周主任都老大不小了,你才是点钟刚升起的太阳,等将来我们退休后,别说这小小主任的位置,说不定连厂长都是能当的……。”

栾大海的话简直就是狗屁!我要真信了他就成傻瓜了。不过,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事到如今我只能把一口恶气暗暗憋在心中。

“谢谢栾主任……。”一瞬间,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心中非常难受,但我不愿意让栾大海看到这些,现在和栾大海起冲突对我更没有好处,反而会给别人小看自己。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栾大海啊栾大海!别以为你这次侥幸赢了就得意忘形,真正笑到最后的人说不定还不知道是谁呢!

再说了,周云依旧还是主任,你栾大海再狠也不过是个副主任,只要有周云在,说不定这局面还能翻盘。当即,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平静地向他点点头,也不顾他因为没能亲眼见我异常失落的样子而觉得有些失望的神情,对他说道:“我服从领导的安排。请给我半小时,我现在就把东西收拾好,回机修间去。”

“哈哈,不急,不急……明天也可以的嘛。”栾大海眼珠子瞧着我直转,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却故作大方地摆摆手。

“不用了,既然任命已经下来,我还是早点摆正位置的好。”我用着不带任何情绪的口气回了一句,接着再不去理他,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见我如此,栾大海嘴角挂着笑意,索性在一旁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饶有兴趣地瞧着我在收拾东西。这时候,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的安非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们,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很快,我就把东西收拾完了。拿起自己提包,向栾大海点了点头,接着迈步走到安非面前。

“给!这是你的!”

“这是……?”安非不明白地瞧着我手中拿着的钥匙。

“这把是办公室大门钥匙,这把是文件柜的钥匙,还有这几把都是办公桌抽屉的,你等会可以一把把试。恭喜你了,安助理!”我微笑着说道,不等她回过神来,就把钥匙塞进了她的手中,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迈去。

出了车间办公室时,后面还隐隐约约传来栾大海那得意的笑声,才往去机修间的路上只走了几步,我整个人就再也坚持不住了,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转瞬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酸楚和无奈。同时,觉得心里面是阵阵的绞痛,满腔的不甘心,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步伐居然会变得这么沉重,车间办公室离机修间之间只隔着一条不长的走廊,往日走过去根本花不了一分钟的时间,但今天,我一步一步地走了足足五分钟,却连一半路都没走完。

终于,我停下了脚步,全身乏力地瘫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紧咬着嘴唇,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拿出打火机,却因为手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一连点了好几次都没打着火,气得我大骂一声,跳起来就把手中的打火机就往地上狠狠砸去。

“啪”的一声,一只拿着点了火的打火机的手突然从一旁伸了过来,我猛地扭头往边上一瞧,只见周云不知道什么正悄悄站在我身边。

“谢谢……。”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异常嘶哑,这谢谢两字说出口来,我差一点儿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嘲地摇了摇头,拿起手中的烟凑了过去,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李,对不起……。”周云挨着我身边坐下,自己也点上一根烟,陪着我叹声说道:“我刚去过厂部了,本想和厂长……可是任命已下了,暂时无法挽回……哎……。”

“谢谢……。”我知道周云在说什么,他在这时候还能为我去奔走,试图挽回厂部的决定已经很对得起我了。虽然,我对结果非常失望,但我依旧从心里感激他,因为要不是他,我也不会从一个普通工人,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这次是我的失策,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这助理的位置以后还会是你的,耐心等些日子,找机会我再想办法为你争取。”

“谢谢!”

我今天仿佛只会说谢谢这两个字,闷着头抽着烟,再也不多说一句话。周云的情绪也有些低落,我现在的心情又特别不好,他陪着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坐着一连抽了好几根烟。直到半小时后,周云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打火机塞我我手里,摇头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一章世道不公

我烟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要不是这样,我真怕自己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会掉下来。也不知道我在走廊上坐了多久,脑子一片混乱,翻来覆去都是刚才栾大海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其实,我并不恨抢了我助理位置的安非,倒不是我从一开始对她有好感,而是我非常清楚她只不过是受了栾大海的利用而已。我恨的只是栾大海这个无耻的小人,居然想出用这种卑鄙手段,让我努力许久的成果在这一日之间就化为乌有。

自从毕业工作后,一直顺风顺水的我,总以为自己在厂里,甚至在社会中都能算得上一个小小人物了。因为比起大多数只有初中文凭的工友来讲,我的高中学历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我在劳动局学的技术在同行中出类拔萃,甚至连工作几十年的老人也没我这种水平,更让我感觉良好。而且,我这人又善于学习,头脑灵活,自从当上助理后,因为自己的努力很快就把若大的车间给管理的井井有条,多次获得周云的赞赏。这一切成绩,都让我感到飘飘然,总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在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可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文凭,仅仅是一张薄薄的文凭!栾大海一拳就打中了我的软肋,让我毫无抵抗地倒下。今天就算不是安非,再换一个其他的大学生来,我也会是这个结果。中国毕竟是一个唯文凭论的社会,像我这种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靠着自己的努力而成功的人,却始终不如一个刚毕业,毫无工作经验的大学生……。

“真他妈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肚子里憋着一把火,真想就此递张辞职报告回家甩手不干了!要知道,凭着我在股市里赚的那些钱,我就是在家不上班也饿不死。可是,我很快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辞职回家又干嘛呢?难道年纪轻轻地就混吃等死么?而且,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单位不正给人笑话么?尤其是栾大海这家伙,他又会怎么看我?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就算真要走,也不能他好过!

“咦!老大,你怎么坐在这?”

猴子和小袁还有胖子这三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三个家伙勾肩搭背,嘴上还叼着烟,瞧这样子肯定是趁着换班休息的空隙跑出来喘口气的。

猴子现在穿着一身机修间的制服,因为自从我升任助理后,机修间的工作干的就少了些,猴子这小子还算聪明,在我的指导下,几个月就把电工的基础学得像模像样,考虑到车间和分厂合并后机修间的技术力量明显不足,经过我的建议,周云就把猴子从车间调进了机修间。

为此,小袁和胖子可没少埋怨我,大家都是好兄弟,怪我只帮猴子而不帮他们,实在有些厚此薄彼。最后,逼得我只能答应也教他们几手,等以后再有机会把他们都调进机修间。

“呵呵,出来抽几口烟,这里空气好,清静……。”勉强向他们笑笑,不想让他们看出我现在低落的心情。可是,我的回答却实在有些语无伦次,前句明显搭不上后句。

何况,我脚下一大堆的烟头实在太过明显,同时又见我两只眼睛红红的,情绪和往常完全不同,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围着我坐下。

“老大,你不会又失恋了吧?”

连今天在内,猴子已经是第三次瞧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我这个“可怜”的师傅一定又给哪个女孩子给甩了。

“老大,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经历风雨,那里能见着彩虹?”胖子嘿嘿笑着,搂着我肩膀安慰道,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实在不像安慰的样子,让一旁的小袁听了大皱眉头。

“胖子,你怎么说话呢?没瞧老大都这样了,还风雨?还彩虹?小心我他妈的揍你!”

小袁的拳头在胖子脑袋上晃了晃,吓得胖子一个缩头,连忙道:“别!别!我是好心!好意!没有嘲笑老大的意思!”

“圆子,胖子打小就连女人手都没摸过,感情这玩意他懂个屁!别理他!”猴子不满地瞪了胖子一眼,对小袁说了一句,随后就追问起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没谈恋爱,更不是什么女人的问题……。”我摊手苦笑着答道,可话刚出口,却突然发觉这件事其实和女人的确脱不了干系。假如没有安非来车间,我哪里会丢到助理的位置呢?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从脑袋中抛去,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丢给他们每人一根烟,勉强笑道:“兄弟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前一刻还见我情绪低落,现在突然又出来什么好消息,正在点烟的这三个家伙全都一愣。

“呵呵,好消息就是……从今天开始,我有大把的时间教你们了……。”

“咦!还真的是好消息!”胖子头脑简单,听了话脑子都不过,脸上的五官就全笑到一起去了。

可猴子和小袁却听了话外之音,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眉目中显出了疑惑。

“老大,出事了?”

“小事……。”我笑笑:“我宣布!……从今天起,我胡汉三又干回老本行了!”

“什么?”猴子一听就琢磨出味来,急问道:“车间助理没?你不会和老周吵架了吧?不可能啊!”同时,小袁和胖子顿时也急了。要知道,猴子能进机修间全靠的是我的帮忙,至于小袁和胖子也一直眼巴巴地希望我那天能把他们也送进去呢。可现在倒好,我突然给撤职,要没了我的关照,他们以后不等于还得在流水线上苦熬么?

“不关老周的事,他也是无能为力……。”瞧着他们关切的表情,我长叹了一声,这才慢慢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我靠!栾大海这乌龟王八蛋,还真够毒啊!连这种缺德事也干的出来?就不怕生个儿子没屁眼?”

他们三个一听完,全愤愤不平地骂了起来,不仅是栾大海,就连顶替我位置的安非也给他们骂的狗血淋头,尤其是猴子这小子,甚至提议绝对不能罢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子就不信栾大海一直能得意下去?”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引来他们连声喝彩。

同仇敌忾,他们三个主动提出帮我一把的建议,不过,我却没有答应,苦笑着拒绝了。栾大海可是车间副主任,现在又有安非上台,风头正劲,手中的权利比以前大了许多,猴子他们虽然是三个机灵鬼,可全是普通工人,让他们去和栾大海干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么?再说了,这是我的事,可不想兄弟们为了我一起倒霉,何况凭着自己和周云的关系,我想总有机会能再次把栾大海搞下去。

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站起身来向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大步向机修间走去。经过短暂的低落,我已经想明白了,该面对的依旧还是要面对,一时间的失败算不了什么,只有跌到再爬起来,才能称得上是男子汉。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二章先入为主

很快,我被撤职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车间,等到下午的时候,估计全厂上下也全都知道了这个“大新闻”,因为在工友中我的人缘一直不错,背后为我鸣不平的人倒也不少,可社会也是复杂的,有些以前我在位时大献殷勤,巴结我的家伙,现在一转眼就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连背后向我指指点点说怪话的人也有不少,更何况,栾大海为了显摆他这次辉煌的胜利,还带着新上任的安非大摇大摆的跑来机修间视察工作,瞧着他得意洋洋的那副嘴脸,我只能暂时忍声吞气。

“小李啊!我下午还有个会,你等会带小安去熟悉一下车间怎么样?”栾大海瞧见我落魄的样,笑得连嘴都歪了,而且还就势让我以“前辈”的名义向安非正式移交助理的工作。他这么做,明摆着就是瞧我笑话,想让我以后在他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不仅如此,栾大海这么做还有一层用意,那就是如果我拒绝的话,以他为人绝对马上翻脸不认人,拿起大帽子扣下来的。他的作风我实在是太了解了,哪里会让他称心如意?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车间助理,工作的移交也是早晚的事,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我依旧强笑着一口答应了,并且显得不亢不卑,让准备瞧我笑话的栾大海显得略有失望。

栾大海走后,安非留了下来,站在一边等着我带她去车间。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抽着烟,抬头瞧了她一眼,只见她站在那里有些尴尬,神情中明显不自然。

这也难怪,几小时前我还是她的领导,一转眼就成了她的下属。何况,她现在坐的职位就是从我这拿走的,这种事就算放在我的身上,也会这样。

“行了,我们走吧!”

我掐灭烟头,向她说了一声,起身就向车间走去,安非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当我走出好几步时,她才急急应了一声,连忙跟在我的身后。

进了车间,我把那些工友瞧向我们的奇怪目光当作视而不见,带着安非从前工段开始,一路上向她详细介绍着车间的各个情况。

我是工人出身,又是从机修间一步步升上来的,车间和分厂的合并工作又是我在助理职位上一手进行的,所以,对车间的了解是栾大海之流根本就不能相比。在整个移交过程中,我并没有向安非做什么隐瞒,而且以我的性格也不屑去做这种小人。移交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

二个小时后,我带着安非走出车间,来到外面的走廊。

“怎么样?刚才我说的流程全都记下没?”

安非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感激地点点头。

“我们车间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这助理的工作主要就是协助车间主任安排好每天的生产和车间人员的管理,所以,要尽快把各个环节熟悉起来,特别是在用料的安排上绝对不能马虎,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导致生产进度的延迟,甚至整个车间的停产,这可不是件小事……。”

我点起烟,耐心地向她解说着我做助理时的心得,并着重说明那些是重用的,那些又是次要的。安非是个新手,万一她的工作没做到位,就会让车间正常生产受到很大影响。周云是车间主任,我可不想因为安非的原因使周云代栾大海受过,帮安非一把,也等于是在帮周云。另外,那么多工友的效益工资和奖金都与车间有着莫大联系,做以公谋私,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可不是栾大海这种人。

安非仔细聆听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上几句,我都一一耐心回答了她。最后,觉得自己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下话来,向她说道:“行了,差不多就这些了。你先慢慢做着吧,要是工作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机修间找我。”

见我交代完转身就要走,安非连忙叫了我一声。

“还有什么事?”

她瞧着我,脸上先是一红,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谢谢你……。”

“这是我的职责,不用谢……。”我很大度地挥了挥手。

“不是……是……。”安非迟疑了一会,鼓起勇气说道:“李杰,你是个好人……。”

“好人?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我突然想起周晓仪来,安非是第二个说我是好人的女孩。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好人,要真是好人的话,也不会当初伤害了周晓仪,使得她最后远走他方,黯然离开东海了。从这点上,我只能算得上是个有道德底线的普通人吧,也正因为如此,让我得到了不少,同时也失去了更多。

见我苦笑着摇头,安非又说道:“其实,栾主任刚才让你带我去车间时,我还担心你因为今天的事怨恨我呢,可没想到你却……。”

“和你原本预料的不一样,是不是?”

“嗯!”安非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这个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李杰光明磊落,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下作。”

“不是的李杰!我可没这么想,只不过这职位本就是你的,你能做到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安非怕我误会,连忙解释道。

我摆摆手,瞧着这个美丽的女孩,轻叹了一声:“好吧,看在你这么谢我的这份上,我就给你个小小忠告!”

“忠告?”安非不明白地看着我。

点点头,我正色说道:“一个忠告,就是你最好离栾大海远点!”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我笑着答道:“很简单,答案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不可能!”安非对栾大海的印象很好,反而对周云的印象极差,见我这么说栾大海,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小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不信?不信也没关系,我们走着瞧就是!”

安非的表情中带着困惑和不解,同时瞧向我的目光中还有着怀疑和警惕,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犹豫地问道:“应该不会……我看栾主任这人很不错,李杰,你不是因为被栾主任撤职怀恨在心吧?”

“怀恨在心?哈哈哈!”我大笑起来,反问道:“我对他怀恨在心?笑话!应该是他对我怀恨在心吧?算了,算了,有些事讲给你听也不明白,反正,你信我的话就听我一句劝,离栾大海远点,这对你有好处!”

可没想到,安非对我这话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更把我的好意给误会了,她的脸色越难看,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李杰!你可真卑鄙!”

我错愕道:“我卑鄙?刚才你还说我是好人,这一转眼就成卑鄙了?”

“对!刚才是我看错了你,前面那话我收回!”

没看出来,看似柔弱的安非居然很有正义感,当即就向我斥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就是因为给栾主任撤掉职务怀恨在心,故意挑拨离间!栾主任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你说他不是好人?哼!我瞧你和周主任才是真正的小人!我是栾主任手下的兵,让我和领导保持距离?这不是别有用心还能是什么?”

“哈哈哈!行行行!我卑鄙,我小人,他栾大海才是正人君子,这总算可以了吧?”见安非已经先入为主,丝毫听不见我的劝,反而把我划入了卑鄙小人的一类,我不由得哭笑不得。

“本来就是……!”

“好好好!”见她执迷不悟,我也懒得和她解释,当下打断她的话:“反正我应该说的全说了,不应该说的也说了,爱听不听随你便,拜拜!”

说完后,我理都不理她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着骂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说这些干嘛,我不是傻B吗?”

“李杰……你!”

安非明显是听清了我嘴里嘀咕的那句话,气得在我背后直跺脚,这时候我早就失去了再和她谈话的兴趣,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三章有财请客

“小李!回家啊?”

下班时候,恰巧在厂门口碰上王有财,他这个百万富翁却依旧和以前一样,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胯下的自行车比我的老坦克还破上几分,保持着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费话,不回家难道你请我吃晚饭?”我和王有财也算是同一站壕的战友了,借他发财的事全厂至今也只有他一人知道,经历过认购证的机遇,相互之间交情也比以前深厚了许多。

“吃饭就吃饭!”王有财憨憨笑着,拍拍我的背爽快地说道:“走,去我家!”

“怎么?还真请我吃饭?”我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平时抠的要命的王有财居然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让我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走啊!愣着干嘛?”他骑着车先踩了几下,一扭头瞧我没跟上来,连忙挥手向我招呼着。

我应了一声,想想回家也没什么事,既然王有财请客倒不如陪他喝几杯,也好解酒消消今天的窝囊气。

王有财的家住的挺远的,认识他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来。本来,我还以为他家的房子最多只不过是普通的农民宅院,可到了地一瞧顿时吓了一跳。这王有财的家那里是什么普通宅子啊!三上三下红瓦青砖的小楼居然有两大幢,外面还有个比篮球场都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葡萄、丝瓜等东西,一角是用竹子搭成凉棚,围墙边种着些牵牛花和蔷薇什么的,看上去简直和电影里外国佬的乡村庄院差不多了。

“娘的!老王啊!你家祖上不会真是大地主吧?”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我瞧着忍不住啧啧直叹,向王有财问道。

王有财嘿嘿直笑,连忙摇头否认,解释着说这房都是当年征地后用国家补偿的费用建的,因为是在郊区,用地只需要向乡里打个报告就行,再说当时手头有点钱,考虑到将来孩子还要成家,索性就建得大了些。

我一直住在市区,郊区的事根本就不清楚,好奇地问了问郊区建屋和市里的区别后,我这才明白王有财为什么没发财前就能拥有这么大的屋子。想到自己家住的公房,和王有财住的地方比较起来简直就是鸽子窝,忍不住暗叹做农民也有农民的好处哇!

瞧过王有财家,我是羡慕非常,在这时候暗暗下了个决心,打算拿一部分钱出来给家里买一套大点房子,让自己和父母也住的舒适些。

现在正是夏天,屋里热的很,王有财索性把饭桌摆在了院里,让他老婆弄了点家常小炒,再捧了坛自己酿的老米酒出来,我们就你一杯我一碗地这么喝着。

农家的饭菜说好也算不上,只不过都是地里自己种,亲手摘的,图个新鲜。再加上那坛老米酒是又香又糯,喝起来既清甜又爽口,别有一番风味。

喝了几口,王有财放下酒碗,从烟盒里掏了根烟给我,说道:“小李,你那事哥哥今天听说了,千万别往心里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我点烟的手一抖,抬头向王有财望去,只见他喝的微红的脸上透着真诚,我这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会把我拉到他家喝酒,原来他是听到消息后担心我的心情不好,特意借着请喝酒的由头来开导我。

一时间,我忍不住有些感动。王有财这人的确不聪明,却是一个难得的老实人。说实话,在这社会上像王有财这种人简直是稀有动物了。尔你我诈,相互利用的复杂人际关系中,王有财的淳朴简直就是个异类,也只有他才会胸中毫无心机,真心诚意地为他人着想。

“谢谢老哥了,来……我们干一碗!”捧起酒敬了他一碗,我感激地谢道。

“嘿嘿,和老哥还谢什么谢呀!”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客气地对他,王有财似乎觉得很不习惯,嘿嘿傻笑了几声,挠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拿起碗,指着老米酒对我说道:“兄弟,来!我们再喝……!”

王有财不善言词,平日话虽然不多,但句句在理,待人又特别的真诚。和他在一起,我不用对别人一般老是提防着,心里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事就讲,心情特别放松。

他家酿的老米酒喝起来舒服,可后劲也挺大的。刚喝着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可才没一会儿这劲就一点点上来了,酒劲上涌,我的话也不由得多了起来,还学着王有财的样子脱掉衬衣,光着一副膀子和他边喝边聊。

“老哥……别瞧我今天在厂子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兄弟心里那个憋气啊……!”把碗里的酒仰天喝的一干二净,巴掌在胸口拍的扑扑直响,冲着王有财大倒苦水。

王有财也不多话,只坐在那里安静地听我倾诉。我唠唠叨叨地,半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却没有半点厌烦的样子,脸上一直挂着那憨厚的笑意,并时不时地帮我递根烟,添点酒。

“兄弟,人哪有事事如意的时候?再说了,栾大海这种人后面有靠山,和他硬斗实在是犯不着。有老句老话怎么说的……?退一步海……海什么来着?”

“海阔天空!”我大着舌头接道。

“对对!”王有财连连点头,向我翘起大拇指:“兄弟不愧就是文化人,这话头一提你就明白!其实啊,这当不当助理的也没什么,还不是都一样在厂子里混这碗饭吃?依我看啊!当个工人反而乐得逍遥自在,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事?”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想了想又摇头说道:“老哥,其实这话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可这人总不能平平淡淡地混完这一辈子吧?虽说借老哥你的福,现在手上的钱不愁吃喝,但我毕竟还年轻啊!混吃等死过日子,再怎么着也太早了些吧?而且,栾大海这回实在是欺人太甚,不报此仇,这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倒是……这倒是……。”王有财这才想起我和他的不同,觉得刚才的话似乎说的不合适,不好意思地冲我嘿嘿笑了几声。不过,他又劝道:“兄弟,可硬顶着也不是个办法。就像我们种地一样,再好的种子,这地没好肥也长不起来啊!现在这厂子就地,栾大海就是施肥的人,他这肥不给你灌地,你再怎么想办法也种不出玩意,你说是不是这理?要不,我瞧兄弟你实在和他不得劲,索性就换个地头再干,树挪死人挪活嘛,凭兄弟你的本事,到那里还干不出名堂来?”

王有财话糙理不糙,说的句句在理。虽然我嘴上依旧不松口,死咬着不出这口气誓不罢休,但心里却暗暗琢磨起来,万一从此以后真的翻不了身,难道我就一直在栾大海手下这么干下去不成?

“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还有周云在呢!”想到周云,我心里不由得又活络起来,周云毕竟是正主任,栾大海这次把我们都算计了进去,以周云的脾气绝对就不会这么轻易了之,年轻气盛的我最后还是决定和栾大海斗一场,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再者,我现在还年轻,在厂里继续干些日子也耽搁不了多少。实在不行的话,再如王有财说的“换块地头”也不迟。

“对了,兄弟。”王有财点起根烟,咂巴下嘴问道:“你前头说你们车间新来的那女的是大学生?”

“嗯!要不她是大学生,栾大海哪里能这么容易把我弄下去!”

“大学生……?啪!”王有财突然拍了记大腿,兴奋地对我说:“这个简单!兄弟你也去读个大学文凭不就得了,到时候大家都是大学生,这助理的位置不还是你的?”

“呵呵,办法是好办法,这读大学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啊!”

王有财简单的想法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学历不高,根本就不明白高中和大学是一个无法跨越的门坎。每年高中毕业考大学竞争多么激烈?简直就是万人过独木桥啊!当初我要是能考进大学,哪里还会进厂当工人?何况现在毕业都三年了,再捡起书本重考?简直更不可能了。

简单地把进大学的难处和王有财解释了一下,他还是搞不明白,反而觉得他的主意一定没错,又追问了一句:“兄弟,这大学一定得考才能上?难道就不能出点钱,让学校给你发个文凭?”

我酒正喝着呢,听这话差一点儿就喷他一脸,呛着我扭头连连咳嗽。

“老哥哥!这可是大学文凭!又不是你地里种的大白菜,哪里能有用钱就可以买的?”

“多出点钱啊!现在外面啥不能买?咋们有钱了,还怕他们不给?”王有财比划着,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我脸上。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却怎么都想不出合适的话来。而且,王有财这建议咋一听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谈,可仔细想想倒有这可能,因为心里没底,弄得我一时间倒吃不准了,最后只能含糊其词地应了几声。

“算了!先不提这事!”

虽然王有财这主意不怎么样,可他的热情确实让我感激。为了避免双方难堪,当下我把这些不高兴的事抛到一边,岔开话题和他聊起了近来在股票上的收益。

王有财现在是一听到股票就两眼放光,他可是在这上面可是赚了几辈子都没赚到的钱,当下就兴奋地唠叨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大谈手上的股票又涨了多少,自己的帐户里又多了多少钱……。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四章买了个文凭

这顿酒喝到半夜,我醉熏熏地好不容易才把车骑回家,父母见我喝成这样连声责怪,我嘿嘿笑了几声,正想对他们说声道歉时,一阵酒意上涌,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地再也忍耐不住,什么都顾不上,一头冲进卫生间,趴在抽水马桶上就大呕起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小杰!你怎么喝成这样?酒多伤身的道理说了多少次了?你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老妈瞧我这样又是心疼又是责备,赶紧倒来热水给我漱口洗脸。老爸站在一边,脸色难看地望着我,要不是瞧我喝醉了,他肯定要狠狠地骂我几句。

我虽然喝醉了,可其实并没太过量,主要还是王有财家的老米酒后劲太足,第一次喝有点不适应。等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后,除了身子有些无力外,头脑却比平时还要清醒几分,抬头勉强向他们笑了笑,扶着墙自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没事,回来路上给冷风吹的……。”

“别站着了,快进屋去躺下!”老妈连忙扶着我进了屋,喂了我喝了几口浓茶后让我躺了下来,随后急急地拿着拖把打扫卫生间去了。

老爸走进我的房间,抽着烟不悦地坐在床头,沉着脸直瞧着我。

“爸!对不起……。”没等他开口,我先说道。

老爸愣了愣,叹了声气:“小杰,本来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以后不用父母再操心了。可你瞧瞧今天的样子,哪里还是个大人的样?”

“我明白……。”我苦笑一声,闭上眼睛说道:“今天这酒是朋友请的,其实就算他不请,我也想自己好好醉一场……。”

“怎么?究竟出什么事了?”老爸这时候听了出我话中的弦外之音。

“我……给撤职了……。”我睁开眼,苦涩地答道。

“撤职?这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啊!”在父亲面前,我没有丝毫掩饰,终于流下了忍了一天的眼泪。

老爸从没有见过我如此沮丧,连忙急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这才慢慢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这事先别和老妈说,我不想让她担心。”

听完后,老爸也沉默不语,他明白我现在的心情是多么的糟糕,扭头向依旧在屋外忙碌的老妈看了一眼,随后冲我点了点头。

“以后……自己有什么打算么?”老爸压低着声音问道。

我摇摇头,老爸静了一会儿,轻叹一声,拍拍我的手道:“先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后,他站了起来,帮我把灯关上,这才掩门而出。

第二天下班回家,老爸早早地就在家里等着我了,见我回来后向我点点头,转身先进了我的房间,我会意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坐!小杰……。”老爸坐下后拍了拍边上沙发的空位,同时另一手从口袋里取了包烟出来。

“人生路上会经历各种考验,你这种事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遇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我刚高中毕业下乡的时候……”老爸点起根烟,望着栾栾升起的青烟,回忆着往事,用他低沉的语气述说他当年的经历,借而耐心地开导着我。

经过昨天的醉酒后,我今天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的确像老爸说的那样,人生的遭遇是无法预料的,关键要适应这些未知的困难,并使自己从困惑和迷茫中走出来。

我们父子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聊过了,老爸这天和我说了许多他当年的往事,其中有开心的,也有失落的,有欢乐的,也有悲伤的……。

听完老爸的故事后,和他这几十年的曲折经历相比起来,我这事简直就是小儿科,要是一直怨天怨地下去的话,我的将来只不过是一场空,难以干出大事来。

昨天,在王有财的劝导下,我想通了一些问题,现在又在老爸的现身说法之下,我更是明白了许多。虽然心中对此事依旧有点耿耿于怀,可整个心态已经恢复了平常,而且经历过这次的起落,我相信自己会更成熟一些。

“谢谢老爸……。”

“谢什么谢!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还帮谁去?”见我明白了他的苦心,老爸终于露出了笑容。

“对了,老爸!我想求你件事。”

“说吧,什么事?”

“你……你有没有什么同学,或者朋友在教育局的?”我知道父亲交友广阔,迟疑地问道。

“教育局?干嘛?”老爸奇怪我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搞个大学文凭,这次被撤职主要是我学历不够,要是我有文凭结果就不会这样了,所以……。”

“你要考大学?好哇!”老爸顿时就乐了,开心地笑着,点头赞道:“小子!你这次算是开窍了,爸爸支持你!对了,打算考什么大学?喜欢什么专业?”

见老爸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连忙道:“不是的……我不是想考,你也知道我在高中的成绩,丢下课本都这么几年了,当时就没考上,现在更别说了。”

老爸被我这前后矛盾的话给搞糊涂了,疑惑地问道:“不考大学?不考怎么去读?”

我嘿嘿笑了几声,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其实……其实是想……。嗨!简单说吧,老爸,你也知道我现在有点钱,我想能不能通过关系弄个文凭出来?”

“什么?买文凭?文凭哪里有买的?胡闹!”老爸顿时给我这想法吓了一跳,同时又对我走这种歪门邪道大为不满,当下就扳着面孔训起我来。

我见他这么大反应,连忙解释道:“老爸,你先别急啊!听我说完再下结论好么?”

“还有什么结论?还有什么理由?你以为教育局是菜市场啊?拿钱过去他们就能给你文凭?你做梦呢!小杰,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难道都没听进去?做人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要老想着投机取巧……!”

我被老爸训得哭笑不得,没想到刚一提这话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见他在火头上,我也不敢顶嘴,只能低着脑袋任他训,等过了一会儿见他火气消了些,这才慢慢解释。

我对老爸说,我觉得文凭这东西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一块敲门砖,其实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能力。现在我能力有了,可就缺少一张文凭,要不然也不会落到给撤职的下场。我算想通了,现在领导除了欣赏你的外,别的都是戴着唯文凭论的有色眼镜,要是没张过硬的文凭,将来难保还会在同一个地方翻船。

再说了,我也仔细琢磨过王有财的建议,用钱直接买文凭是肯定不行的,可只要教育局,或者大学里面有可靠的关系,花点钱当个插班生,或者弄个内部名额混个文凭应该有这可能。党校培养干部不也这么干的么?这有什么希奇?我求老爸的目的也正是出自于此,想让他托托关系,找人帮我这个忙。

当我把这些所想的说清楚后,老爸像看个外星人一样瞧着我,半天都没吭声。可我坐在一旁,却从他的目光中瞧到了松动的迹象,毕竟我说的这些话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文凭能成就一个人,同时也能毁掉另一个人,这些事在中国每天都在发生,他也早就见过无数次了。

作为一个正直的人,是不会去干这种事的,可作为一个父亲,却又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因为文凭耽搁了前程。老爸考虑再三,什么话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又过一天,老爸把一张纸塞到了我手里,拿着纸低头一瞧,居然是张东海大学的入学登记表,虽然这登记表上标明的只不过是普通的进修班,这种进修班外面多如牛毛,结业后是拿不到文凭的,最多也只有个进修证明,可老爸后面说的一句话却让我大喜过望。

“填好后就给我,大学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半年后转入正式学生档案,一年后拿本科文凭。至于这学你就不用去上了,到时候拿点书在家看看就行,反正考试什么的里面都安排好了。”

“真的?这么快就搞定了?”我大喜过望,乐得差一点儿蹦了起来,没想到老爸的能耐还真不小,居然这么轻松地就打通了路子。

“告诉你!下不为例!以后少给我琢磨着这些歪路子!”虽然帮我搞定了大学文凭,可老爸依旧寒着脸教训了我几句。

我连连应道,信誓旦旦地保证下不为例。可心里却乐开了花,谁又会吃饱了饭没事干,弄无数个大学文凭在家玩啊?下不为例?嘿嘿,有没有例我都无所谓了,能这么轻松拿到文凭已经够满足了。

“老爸,这事花了多少钱?我马上给你!”偷笑了几声,我这才想起还没给老爸钱呢,搞定这事肯定要花不少钱,我连忙问道。

“算了!”老爸大手一挥,道:“你是我儿子,还钱不钱的?再说了,你以为这玩意光是钱就能弄回来的?算你机会好,碰的巧!要不是我有朋友正在教育局当领导,东海大学也有老同学帮忙,知道他们正在办一个给市里干部亲属的特殊培训班的话,你就是把钱堆他们面前都没人肯收你!”

“那是!那是!”我对老爸的能耐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忙摸出烟来敬上,再屁颠颠地帮他点着。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五章你方唱罢我登场

栾大海借着迷惑公司领导,再加上他副厂长大舅子的相助,突然发难,打了我和周云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奸计暂时得逞,可就算我不去和他计较,以周云的性格那里肯就此善罢甘休?

现在,安非的任职短时间是不可能改变的,这点我和周云都很清楚。公司上面的领导再傻蛋,也不会把刚亲自下达的任命重新撤回来,要真这么干,不成了自己打自己耳光的白痴了么?

周云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改变不了现状,他也自有他的办法,自从安非接替我当上车间助理后,他是在工作中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面拼命挑骨头,找着各种理由为难安非,接机给栾大海难堪。

不仅仅是周云,就连车间里猴子他们几个好兄弟,由于我的原因也对安非没有什么好印象,平常工作中极度地不配合,阳奉阴违的小花招一个接着一个,暗中悄悄地替我出这一口气。

这一下,可就苦了安非了。她一个没半点经验的大学生刚踏上工作岗位,要挑起这个担子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是车间上下通力配合,起码也得有个熟悉的过程。可现在这样子,没几回下来,她是越干越不得手,虽然工作中还没出什么大事故,可小失误却天天有几件,每次都给周云拍着桌子,指桑骂槐地给批的狗血淋头,甚至有好几回我在车间碰着她的时候,发现她一双眼睛都是红红的。

也因为这些事,安非对我的误解是越来越深,因为她自进厂第一天,就把我归到了周云一边,再加上交接时候我提醒过的那些话,使得安非居然认定幕后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其答案也非常合理,那就是我因为助理职位的丢失而趁机报复她。这看起来合理的理由让我实在是哭笑不得,心想着背着这个大黑锅,估计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个多月后,一车间,办公室。

安非当了助理,我去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倒不是怕了栾大海这家伙,而是为了避免在办公室里遇见安非有些尴尬。要不今天周云把我叫去,我也不会坐在原来熟悉的位置上,和周云边抽烟,边聊着天。

“小李,这些天在机修间干的怎么样?还习惯不?”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我掸掸烟灰,把桌上的茶杯拿起,吹开上面浮起的茶叶喝了一口:“本来就是老本行,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呵呵,我瞧你是有点言不由衷啊!”周云见我平静的表情哈哈一笑,把嘴向我原来助理时的座位上一呶,嘿嘿笑道:“放心吧小李,上面已经搞定了,估计用不了多少日子你就能回来了!”

“啊!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人员安排既然不合适,就重新调整班子嘛!不过……估计还得等些日子,领导那边也需要个台阶下,算算再过个把个月就差不多了……。”

周云的话让我愣了愣,他的意思我明白,按理说我听到这消息应该是很高兴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兴奋之余却为安非暗暗担忧起来。我回来继续担任助理,那么安非怎么办呢?是去科室?还是其它车间?

犹豫地问了一句,周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管她小丫头片子去什么地方!要不栾大海弄来,那有这么多麻烦?小李你还不知道吧?这小丫头工作能力实在太差了,干了大半个月还是毛毛糙糙的样,车间每天能有多大的事?就这么点事她还要老子天天给她擦屁股!再这么弄下去,索性她做车间主任,我给当她这个助理得了!”

其实我也清楚,周云这些话是对安非的偏见,安非这一个月来虽然发生不少失误,可进步也是明显的,至少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已经逐渐上手,安排起工作有点模样了。可周云就是瞧着安非不顺眼,不仅因为她是栾大海调来的人,而且还因为安非致使我的撤职,使得周云在车间的威信大大下降,从而给栾大海占了上风。

正因为如此,周云始终没有忘记当初对我的承诺,把安非赶出车间,重新任命我为他的助理。看来,经过这些日子,他的活动已经有了眉目,要不然今天也不会特意把我叫来说这些话。

“他们今天人呢?”我想了想,先问了一句。

周云知道我指的“他们”是谁,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去厂部搞什么生产统筹去了。你不晓得,现在栾大海比我这个主任架子还大,小丫头简直成他秘书了,走到哪里带到哪,呵呵,再这么下去,依我看就要成老板身边的小蜜了。”

我陪着周云嘿嘿笑了几声,心里却替安非暗暗着急。这女孩实在是社会经验欠缺,和栾大海这种人混一起那里有什么好处?

栾大海什么料我还不明白?把安非弄来除了借机夺我的权利外,没有其它企图打死我都不信!再加上周云对安非的态度使得她和栾大海走的越来越近,一旦栾大海找着机会原形毕露,被他占了什么便宜,将来还不得后悔一辈子?

我可不愿意看见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女孩跳进火坑去,尤其是便宜了栾大海这家伙。可周云这么做也是一番好意,我没任何理由去责备他。

手里拿着打火机轻轻转着,我抬头笑了笑,对周云说道:“其实我觉得安非挺不错的,因为栾大海让你先入为主了,要是你能手把手地教她几招,她这助理的位置还是能干好的。”

“屁个不错!”我不提安非还好,一说周云就气不打一出来。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抹抹嘴道:“小丫头人长的倒是漂亮,可漂亮有个屁用?栾大海把她当成宝,依我看就是一堆草!和你比,差远了!”

“过奖……过奖……师傅,您太抬举我了……。”我汗颜地嘿嘿直笑,转着脑子琢磨着怎么再替安非说几句好话,这时候周云接过我递去的烟点起,斜着眼看了我一眼。

“小李啊!你不会是瞧上这丫头了吧?”

“啊!不……没……您可别胡说啊!”被周云一下子揭穿心中的秘密,我差一点儿就口吐真言了,还好反应快,连忙摇头否认。

“没瞧上?嘿嘿嘿……。”周云眯着眼,盯着我直发毛,他抽了几口烟,正正色道:“小李啊!其实这丫头和你要没这种瓜葛,那模样倒也和你配得上。可现在这样子,就算你喜欢人家,人家会肯跟你吗?听师傅一句,做人……可千万不能太心软,这小丫头进厂时间太短,又没什么背景,师傅我还能有办法搞定,要换个人,你这回就算栽到家了!再想东山再起那是难上加难!栾大海是什么料你也清楚,小丫头现在和他走的这么近,早就把你当成眼中钉了!这种时候说难听点,就是你死我活的结果,不是她走,就是你亡!除非你李杰离开这厂,要不然永远别想再爬起来了。痛打落水狗懂不懂?妇人之仁不但会害了自己,弄不好还会把我都牵连进去!”

周云这番话说的我是冷汗直冒,我倒没有考虑过这么深,只不过觉得安非被栾大海利用,实在有些无辜。可周云这么一提醒,我才明白周云其实对安非也没什么恶意,主要还是因为权利之争,针对栾大海一伙罢了。至于安非,怪只怪她不听我劝,成了栾大海手中的工具,一旦让安非在车间坐稳位置,以她和栾大海现在的关系,用不了多少日子,恐怕周云主任的位置也要坐不稳了。

想通了这些,我也无话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还关系到周云的地位,再怎么着我也不能为了一个安非害了对我有恩的周云啊!当下,我连连点头称是,保证绝对服从他的安排,站在同一战壕里打赢这一仗。

正事说完,我和周云聊起了其它事,顺势拍了拍他的马屁,说到开心的地方逗得他哈哈大笑。正当我们聊的高兴的时候,栾大海和安非从厂部回来了。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六章一家愁来一家喜

“呵呵,小李现在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坐?”栾大海这些日子春风得意,走起路来鼻孔都朝着天。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开门一进来,瞧见到我居然出现在办公室里,顿时阴阳怪气地哼哼。

“栾……副主任!”我笑容满面地站起来,也拖着长音回答道:“工作上的事,向周主任汇报一声。怎么?你厂部会议结束了?”

“呵呵,结束了……结束了……。”当我故意把这个副字咬得特别重的时候,栾大海的脸色变了一变,可瞧见周云在场,他转瞬又把脸变了回去,其速度之快,要不是我眼力好,差一点儿就没瞧清。

我没和安非说话,我和她现在的关系在外人来看已经是水火不容了,车间里谁都知道正是安非抢了我的位置,而且周云一直在给安非小鞋穿,在外人来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只淡淡一笑,只向站在栾大海身后的安非点了点头,而安非仿佛根本就瞧不见我一般,居然冷哼一声,扳着副面孔连个招呼都不打,转身就独自走向我以前用过的办公桌。

“妈的!这小娘皮现在架子这么大?抢了老子的位置,老子私下没记仇反而好言相劝,已经做的够仁义了,现在倒给老子脸色看,难道老子前世欠你的不成?”两人单独遇上,她这么做我还受得了,可现在边上周云和栾大海都在,居然这么故意冷落我,不摆明着给我脸看么?亏得我前头还在周云面前给她说好话呢,现在碰上这结果,就算我是个泥人都有火气,怎么能不发怒?

还是周云说的有理,这安非和我形同水火,我就是再帮她,对方也不会认为是好意,弄不好还以为我别有企图呢。再者,她现在和栾大海关系这么近,俗话说近墨者黑,有栾大海这种家伙在其中,她定是更难改变对我的看法了,我再为她着想,不是自己去犯贱么?

“得意!你就慢慢得意吧!瞧你还能得意多长时间!”我憋着火心里想道,把目光从安非身上移开,转到了栾大海这,琢磨着他假如知道刚才周云和我的一番谈话,到时候会不会还能像现在笑的这么开心。

周云精于察言观色,眼角一扫就有数了。他站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生产计划报告,几步就走到安非面前,把面孔一扳,啪地一下摔在了她桌上。

“这怎么回事?年底的用料数字怎么会和平时的一样?你怎么干的活?有没有脑子啊?”

安非刚坐下,就被周云吓了一跳,瞧着面前的计划报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眨着眼睛无辜地望着一旁的栾大海,一时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问你话呢!啊!怎么哑巴了?说话啊!”周云敲着桌子嚷道:“你就这么干的助理啊?什么叫助理你懂不懂?你大学怎么上的?学校里老师怎么教的?历来年底是车间最忙的时候,傻瓜都知道用料起码比平时多一倍!按你这报告上的用料申报上去,你是想我们车间今年的任务全泡汤是不是?”

“我……我……。”安非被周云训的委屈极了,现在才是十月底,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车间最忙的时候,更没有人提醒过她每年十二月到春节前用料几乎是平时的一倍多。所以,她在这份生产计划报告中只按着这两月的数字填写了上去,没想到一下子就给周云抓住了把柄。

“我不知道……又没有人提醒我,周主任……我……我……。”

“你什么你!没人提醒就没错了?你写这计划的时候难道不会先把去年的资料找出来借鉴借鉴?”

“这……这个……我……我……。”安非一时间无话分辨,急得眼泪就在眼框里直转,犹豫着向栾大海望去,希望他出面帮自己解释几句。

可没等栾大海来得及开口搅浆糊,周云就用手指点着报告又大嚷道:“你看什么?找什么东西?做不好工作还东张西望,老是心不在焉能干好工作?难道往边上瞧几眼就能把事办好了?真他妈的见鬼了!天知道上面怎么会把你这种废物调我们车间来!简直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我虽然知道这些天周云对安非毫不留情,批她批的特别厉害,可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周云大骂安非的场面。周云这那里是不留情啊?简直是往死里整治她,这种骂法,天知道安非这些天是怎么忍下来的,要换了我早就摔门而出,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安非咬着唇忍着,最终没有哭出声来,只是低着头向周云说了声对不起,连忙接过计划报告伏在桌上重新写了起来。而栾大海也怕在这种时候去触周云霉头,反而引火烧身,只沉了沉脸瞧了周云和我一下,什么也没说,闷声不吭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怜……可叹……。”我心中忍不住为安非暗叹一声,不过又想到这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安非现在的处境完全是她自己找的,如果当时听我一声劝,也不至于在周云手下干的这么惨。或许,离开这个车间去其它地方,对安非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我这个“外人”呆在这实在有些不合适,随便找了个理由和周云打了声招呼,我就急急离开了这里。

刚回到机修间,就碰上王涛在找我,见我回来后连忙把我拉到一旁问道:“小李,问你件事!”

“什么事?”我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奇怪地问道。

“你现在是不是预备党员?”

“是啊!这事你不是知道么?”王涛是团支部的辅导员,我还是团员的时候就归他领导,怎么突然问起我这话来了?

得到我的确认,王涛嘿嘿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道:“兄弟,好事来了,晚上可要请我吃饭啊!”

“好事?切!老子助理都给撤了,现在和你平起平坐全是老百姓,还有鸟个好事?”

“哈哈哈!马上就不是啦!”

王涛嘴里说出的话让我一惊,我第一反应就是周云和我说的消息泄露了出去,被他知道了?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而且经过上次那事,这王涛总是会搞些锦上添花的怪事,难道这次又真的另有怪事不成?

疑惑地追问着,王涛这才笑眯眯地告诉我,由于团委的两个书记都马上要到了年龄,元旦过后就要安排到其它岗位工作去了。他们一走,厂团委就出现了空缺,按例,新书记要从优秀团员中挑选出来,尤其是有预备党员的资格团员中挑选。而我曾经担任过车间助理,算得上有干部工作经验,又是预备党员,这两个资历在厂里基本没有什么竞选对手,王涛瞧我前些时候被撤职后颓废了几日,作为朋友一直对我有些担心,当得知这消息后,他身为团支部的辅导员立即就想到了我,觉得我既然当不成助理,转去团委工作也不错,就帮我填了表,参加了这次评选。

今天,团委正式开了一次会,经过内部讨论一致认为我作为候选人比较合适,已经正式上文给厂党委审批了,估计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一月,我就会成为下一届的新团委书记。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一惊,惊愕之余瞧着王涛笑呵呵的脸,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感动。还是朋友好,兄弟亲啊!不愧我和王涛结交一场,要真当上了团委书记,这可的确是大喜事啊!

可转念一想,周云已经告诉我恢复职位指日可待,万一到时候两边都有职务下来,怎么办?王涛的好意我不能拒绝,而周云的提拔也不能放弃啊!顿时觉得有些两难起来。

几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吃一堑长一智,最后我还是觉得两边都先答应下来再说,万一周云这边没搞成,团委倒也是不错的地方,免得只空等一头到最后一场空啊!

当下,我笑眯眯地对王涛是千恩万谢,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请他吃顿好的。而且,我还留了个心眼,怕团委那边有什么问题,特意还拜托王涛把现在团委的两个老书记请出来,我们四个一起去聚聚餐。王涛当然明白我的意思,笑呵呵着给了我一拳,当即点头答应,先走一步去团委,帮我安排去了。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七章一团阴影

王涛走后,我忍不住暗暗得意,心里同时也鄙视自己居然变得如此势力。正像我老爸说的,人啊!还是经历点挫折的好,要把这事放在以前,我肯定是一口回绝王涛,把宝死押在周云那边,可现在我却不同了,多条退路,怎么着也是多给自己一个选择嘛。

王涛的确没说大话,晚上吃饭的时候向我证实了这点。两个老书记都不是外人,大家平时也见过几次面,几杯酒下去更是称兄道弟地,相互之间打得一团热乎。

当然,我喝酒拉交情也没忘记打听消息,当得知事情确凿,党委审批问题不大时,我心头是乐开了花,连连向他们劝酒,直把他们三个灌得烂醉,这才尽兴而归。

团委这里的好事让我心中大定,不过我也不可能把这事瞒着周云,第二天晚上,我就单独提着礼物跑到周云家里,悄悄地把这事和他说了说。

“师傅,这事来的太突然,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我有些愧疚地坦白从宽道。

周云听到这消息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神情中丝毫没有不悦的表情。

“好小子!够能耐啊!”

“我……唉!这都怪王涛,这团委考察的时候他也没和我打招呼……。”

“没事!没事!”周云见我诚惶诚恐地样,知道我怕他误会,大度地拍拍我肩膀笑道:“团委让你去你就去嘛!这有什么不好的?党政工团,这团还排在第四位呢,虽说不上什么热衙门,但怎么着也和是我这主任平起平坐的职务嘛。”

“可是……您昨天和我提的助理那事……。”我吃不准周云这话是真高兴还是假警告,忐忑不安地问道。

“怕什么?团委书记你当着,车间助理也给老子干着!历届团委书记兼行政职务的人多了去了,就怕你这个大书记到时候以后不肯来帮我忙啊!”周云看起来非常兴奋的样,笑呵呵地瞧着我。

我没干过团委书记,可我知道现在的团委两个书记都是全职的,可经周云这么一解释,我才明白原来这团委也能兼职干。既然如此,那不是好事成双么?一边干团委,一边干车间,两头兼顾都不误。另外,周云的话我也听出了些意思,一旦我成了团委书记,再兼车间助理的话,对他的帮助要比以前更大许多。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啊!我才明白周云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恍然大悟,也乐得笑了起来。

“栾大海啊!栾大海!老子马上又要回来了,到时候不整死你,我李字就倒着写!”

有了周云的支持,再有团委的好消息,我壮志在胸,暗暗盘算着非得让栾大海尝尝我的厉害不可!

很快地,团委那边的消息就先下来了,经过党委同意,决定由我接替老书记任下届总厂团委书记。当任命下达到车间时,栾大海的一副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他怎么都没想到我会咸鱼翻身,居然曲线救国,从团委捞了个比他还高半级的职务。

为了祝贺我荣升,周云还特意把我叫我车间办公室好好勉励一番。不过,我和周云心照不宣,只不过是配合着演一场戏给栾大海看,瞧着栾大海一副酸溜溜的样,表面勉强,心里很不情愿,却又迫于无奈地向我恭喜时,我心中的得意劲简直就不用多说了。

虽然下了任命,可老书记要在年底才正式离职,所以我这新任团委书记依旧是车间、团委两头跑,慢慢接手团委的一系列工作。

栾大海见我忙忙碌碌的样子,故意三番几次旁敲侧击地问我究竟什么时候正式上任时,我总是旁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给他一个准信。随后又没多久,又一颗大炸弹把栾大海给正式给炸晕了,周云通过活动使我官复原职,重新拿回了车间助理的职务,这让前一刻还嫉妒我升任团委书记,心中毫无准备的栾大海惊愕当场。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栾大海一心想我早早离开车间,好从周云手里夺过权利。现在居然搞成这样,他是一百个不信。周云瞧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毫不顾及地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让栾大海是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低头服输。

周云打了个大胜仗,我是更上一层楼,栾大海机关算尽却被打回原型,成了可怜可悲的失败者。而且,因为这次失败,他在车间里的权威全部丧失,还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谈,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当然,还有个人也是失败者,那就是安非。

安非在这助理的位置上没坐上几月,甚至连半点成绩都没干出来就成了周云和栾大海争斗中的牺牲品。当我雄赳赳地回到车间办公室时,正瞧见安非红着双眼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人事科重新安排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一瞧见她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到那天我被栾大海赶出办公室的那一幕,官复原职的兴奋不翼而飞,心中忍不住在感慨万千。

在心底里,我对安非的处境深表同情,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我了,已经没了当时那种幼稚的想法。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清楚,去安慰安非,非但不会给她留下好印象,反而会让她更把我怀恨在心,误会更深。再说,她现在一定是把我给恨透了,视我为最大的敌人。

没有做什么交接,这助理的位置本就是我的,一切工作我都烂熟在心。安非一言不发地把钥匙和资料还给我后,拿着自己的东西一声不吭地就走出了办公室。

深呼吸几下,坐回久违几月的座位上,我抚摸着自己的办公桌,发现上面依旧残留着安非淡淡的气息,轻轻叹了一声。

我的身旁就是窗口,转过椅子,我下意识地向窗外望去。在这时候,空阔无人的厂道上,出现了安非弱小的身影。只见她一个人,背着个肩包,孤独地正往厂部大楼而去……在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心中所有的喜悦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却无法挥散的忧愁。

“她……会不会哭?她现在又在想什么?明天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这些问题,一个个从我脑海中浮现,我知道,自看到她的那一天起,她已经悄悄地走入了我的心中,成了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八章痛打落水狗

下午时候,我特意去团委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安非被暂借去技术检验科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但是技术检验科人员已经是满编的,只不过因为现在是接近年底,厂里的任务太过繁忙,人事科才这么安排,把她当成候补队员,暂调了过去。

这么也可以说,安非的安排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落实,因为谁也不知道等明年开春后,安非最后会调到什么部门工作。想想一个刚踏上社会的大学生,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我感叹之余难免觉得对她有些愧疚。虽然,造成她现在的处境不是我的错,可怎么说毕竟也和我有关,加上我几小时前在窗口看见她那令人怜惜的背影时,更暗暗起了再帮她一把的心思。

和团委的老书记打了个招呼,我知道他明年就要去下面担任科长,到时候出手帮安非一下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老书记常在团委,并不多下车间,所以他并不知道我和安非之间的那些恩怨,见我为了个女孩托他办事,还以为安非是我女朋友什么的,当即笑呵呵地就一口答应下来,还偷偷地直问我什么时候准备办喜事,到时候千万别忘了个他吃糖什么的。

“呵呵,有糖肯定少不了你的。给!这包烟先拿去抽,这事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不过……小心保密,可千万别给兄弟外传啊!”我是啼笑皆非,连忙摸出包好烟堵住他的嘴,免得这个大嘴巴给我四处宣扬去。

这家伙瞧我神神秘秘的样,还以为我怕别人说闲话,影响我现在新团委书记的形象,心照不宣地冲我嘿嘿一笑,点头连道明白。

出了团委,我对安非的愧疚减轻了不少。实际上,我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就算最后事成了,安非也不一定能说我好。可不管怎么说,安非是我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虽然我们之间阴差阳错没有那种缘分,反而稀里糊涂地结下了这段奇怪的恩怨,但怎么着,能在这种时候帮她一把,也算对得起她了。

重新接任车间助理后,我再也不像以前凡事给栾大海三份面子。按周云的话来说,打蛇不死反为害,做人有时候也得心狠手辣!上次就是因为太小看了栾大海,这才被这小子钻了个空子,要是以后还在同一个地方翻船,我和周云不都成傻瓜了?

第二天,在周云的授意下,我就开始对车间进行严厉的整顿,一扫我前些时候卸任助理后,车间里那种松松垮垮的现象。并且借着整顿劳动纪律的由头,顺手把栾大海在车间的那些亲信全给当成了替罪羊,举起手红大刀,毫不留情地就砍了下去。

在机修间的就发往车间,在车间当组长、值班长的全部打回原形干一线工人去,做工人的一律派人管得死死地,再也让这些家伙翻不起风浪来。如果还有什么不满,甚至背地里叫嚣着要报复我的那类家伙,嘿嘿,那就对不起您了,让周云安排一下,直接把他踢出车间,请他们回劳资科重新安排工作去!

我一改以前老好人的姿态,风雷厉行的手段让所有人都领教了我的厉害,再加上周云背后的大力支持,栾大海是吓得连屁也不敢吭一声。再者,车间里对栾大海不满的人多了去,我这次针对他和他的亲信下手也是民意所向,大势所趋,更获得了广大群众的大力支持,在这种形势下,栾大海除了自认倒霉,还有什么其它办法呢?

没了自己人,进出车间被人指指点点,权威丧尽的栾大海从此成了众人笑话的对象,他现在在车间里简直就是度日如年,进进出出连头都不敢抬,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堂堂一个副主任,现在连普通工人都不听他使唤,他还有什么出头日子呢?何况,把他的亲信给彻底解决后,我还提拔了猴子他们几个填上了位置,这几个家伙可是和我穿一条裤子的哥们,遇见栾大海时更不客气,几个人就像说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言地,嘲讽得他一脸尴尬,只能落荒而逃。

“好!好哇!”栾大海的下场让周云扬眉吐气,多次对我表示赞赏,这半个月来的笑声比他一年加起来还多。

“师傅,我听说这小子准备跑路了?”我丢了根烟给周云,附在他耳边问道。

周云嘿嘿一笑,点头道:“小李,你现在消息比我还灵通啊!是在团委听到的吧?”

“呵呵,顺耳……顺耳……。”我为他点上火,一个劲地直笑。

周云点起烟,吞云吐雾,得意洋洋地点头:“没错!这小子在我们这呆不下去了,他在托他大舅子副厂长给他换岗位呢。”

“怎么样?准备把他换哪里去?”

“屁!总厂十个车间,哪个主任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料?要说这么多主任,也只有我能压得住他,其他主任把他要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他大舅子上午找老钱、老周还有小张都谈过了,听说没一个肯接收的,哈哈哈!”

周云的消息比我还灵通,我一听就乐了。看来栾大海已经成了人所共知的恶狗了,哪个车间会自讨没趣,接收这个家伙呀?没地去就好,我还巴不得他别走呢,要是这小子就这么跑了,以后还怎么整他?

不过,周云笑了几声,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这家伙也算有点路子,有个好亲戚,厂里是肯定呆不下去了,可听说会去总公司。”

“总公司?这怎么可能?他去总公司,不成高升了?”我惊愕道。

“高升?高升的屁!”周云呸了一口,不屑一顾地说道:“总公司全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就是去,最多也是个打杂的!这还是看他大舅子的面孔,要不然总公司也是他能进的?”

我一愣,就狂笑起来:“打杂的好!再怎么着也算是为领导打杂,这下栾大海可有得苦头吃了!”

“哈哈!”

“哈哈哈!”

我和周云相视大笑,都一心瞧着本有实权在的栾大海等到了总公司,做个低三下四的小打杂后,究竟会混出个什么样子来。

[qinkan.net奇`书`网]、第四十九章差一点儿吓一跳

果然不出周云所料,栾大海没等到年底就给调走了,灰溜溜地去了总公司报道,等他走后没几天,听别人说这家伙在总公司混得比车间还惨几分,干的活的确和打杂的差不多了,每天跑上跑下累个半死不算,福利比当副主任时候还少了一大块。至于他留下的副主任位置,周云也没便宜别人,往上面打了个报告,顺手就让我兼了过去,给我又捞了个不小的便宜。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里更是乐个不行,为了庆贺如此大胜,把车间里要好的那些狐朋狗友全招了来,特意在厂对面的小酒店摆了一大桌,请他们好好喝了一顿。

“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酒过三巡,我晃悠悠地骑上老坦克,路上乐呵呵地哼着以前读书时候学的河边对口曲,心情是特别的舒畅。

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在楼下锁好车,我迈步走进楼道,正想上楼的时候。突然瞧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角落里腾地站起,生生就拦在了我的面前。

我顿时给吓了一大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栾大海这小子咽不下气,找人埋伏在我家门口想教训我一顿。连忙往后一闪,两眼赶紧在地上一扫,瞧到墙角正好的几块碎砖,立即冲过去双手各抓起一块,摆好姿势准备和来人搏斗一番。

“呵呵……厉害……好厉害……。”

对方站在黑暗里,我怎么都瞧不清他的脸,见我去抄地上的板砖他也没来阻拦,只站在原地双手抱肩,冲着我哼哼冷笑几声。

“他妈的!你是谁?鬼鬼祟祟地!有胆给老子站出来!”

我本就不怕打架,何况又喝了点酒,酒壮胆色我更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一对一谁怕谁?可是楼道里地方太小,不太适合我双手武器的正常发挥,我先退后几步,这才冲着对方嚷道。

“李杰……哈哈!哈哈哈!”那人狂妄地大笑着,似乎没把我瞧在眼里,如此嚣张的样子倒是让我不敢小看此人,生怕栾大海找了个高手,一不小心弄得阴沟里翻船。

这时候,我酒醒了好几分,警惕地再往后退几步,暗暗盘算着万一弄不过对方就扯着嗓子叫救命。要知道这可是我的家,周围邻居大多都是认识的,到时候一拥而上,还怕对方怎么的?

“傻屄!瞧你这样,是不是今天黄汤灌多了?连老子都认不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笑了几声,非但没冲上来,反而乐呵呵地骂了我一句,听着对方说话的口气和腔调我觉得异常耳熟,不由得愣了一愣。

“你……你是……?”

“操!还没认出来?是老子我啊!”

那人见我还没认出他,骂骂咧咧地往亮处走了几步,这时候我才瞧清楚他的样子,一惊之下,双手紧握的板砖当即就情不自禁地掉在地上,还差一点儿就砸着了自己脚板。

“我靠!小海?”我惊愕之余,冲上去毫不客气地就给张震海重重一拳,揍得他是龇牙咧嘴。

“他娘的!你想吓死老子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事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兄弟,你想揍死我啊?下这么重的手?”张震海咧着嘴直揉伤处,嘿嘿笑道:“昨天晚上就回来了,白天在家睡了一整天,下午打电话去你单位时,你同事说你已经下班了……。对了,你这家伙现在怎么搞的?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刚才瞧你那副紧张样,差一点儿没让我笑死!”

张震海偷笑着,勾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地直乐。气得我把他一推,不客气地骂道:“谁知道是你?好地方不待着,非猫在黑洞洞里突然钻出来吓我。老兄!这是半夜,又不是白天!没听过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啊?”

“切!一年不见胆就这么小了,你也太……哪个了吧……。”张震海见我气呼呼的样,强忍着笑憋着直咳嗽,让我实在是哭笑不得。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一直呆在深圳么?怎么?现在东海的那事全摆平了?”

“摆平了!”张震海点点头,摸出烟来先丢我一根,点着后说道:“这次回东海是把家里的事处理一下,另外就是和你告个别。”

“告别?什么意思?”我刚抽了口烟就愣住了,抬头望着张震海疑惑不解。

他轻叹了一声,说道:“还记得春节前我和你说的那事没?我这次决定了,准备留在深圳发展。所以,这次回东海把家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再找老爸拿点钱就走。”

我没想到张震海会做出这决定,虽然他一直不在东海,可心里总是觉得他那事摆平后还是要回来的。可是,他今天的话却让我吃了一惊,没料到春节前的那几句酒话居然会成真了。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好友,他这么一走以后什么时候再见面谁也说不清楚。想到这,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震海和我这么多年交情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当然也清楚,只听得他又叹了口气,和我一起并肩在阶梯上坐了下来,手里拿着打火机摆弄着,一个劲地直按开关。

“走,请你喝酒去!”

抽完一根烟,我觉得我们这么坐着实在太闷,好朋友见面虽说马上就又要分手,可怎么说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再说了,张震海决定留在深圳发展,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作为朋友我应该支持他才是,没必要把两人见面的气氛弄得这么郁闷。

还是当初的那家小酒店,我和张震海要了那次他回来时点的那些酒菜,两人坐下后举杯先碰了一下。

“你是打算自己干呢?还是继续在深圳给人打工?”我因为前面已经喝了不少,也就随意了眠一口,放下酒杯看着他问道。

他把杯里的酒一干而尽,冲我笑笑:“当然是自己干!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找我老爸拿点启动资金的。”

“自己干?”张震海这人办事有冲劲不假,可性格平时也容易冲动,我怕他头脑一时间发热误了前途,特意追问了一句:“项目选好了没?打算怎么干?好好说说……。”

“项目?呵呵……。”张震海被我这么一问笑了起来:“你以为是在东海啊?兄弟!那是深圳!遍地都是项目,就看你怎么干了!”

[qinkan.net奇`书`网]、第五十章借钱

“这怎么说?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这就对了!”张震海见我疑惑不解的样,乐呵呵地拍着我肩膀道:“兄弟,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些事吧?这次回深圳我可是又开了眼了,我们厂里一个家伙春节后和老板吵了一架,一怒之下就辞职自己去开了个公司。开始,我总以为他这人既没钱,又没后台,开个公司不是等着倒闭么?嘿嘿,可没想到,这家伙半年不到就发达了,现在资产几十万,还开着辆小车进进出去,成大款了……。”

“有这种事?”

要不是张震海信誓旦旦地保证是真人真事,我铁定把它当成天方夜谈来听。一夜暴富这事不是没有,我和王有财靠着认购证发财就是最好的例子。可做生意和买认购证不同,后者是靠的运气,前者可是要靠真本事的,深圳虽然开放,但也不是遍地黄金的天堂,随便开个公司就能发财?这不是纯粹蒙人么?

“他公司是干什么?做什么买卖?半年就能赚这么多?”我既怀疑又好奇,向张震海追问道。

张震海倒是知道的清楚,边喝着酒,边慢慢地把这人的发家史说了出来。

原来,此人的起家历史倒也简单,他那公司刚办起来的时候一无办公室,二无半个员工,申请的执照、印章什么的全装自己包里,再花了点钱找个出租房,里面弄门电话,接个传真机什么的就成了,简直就是个典型的皮包公司。

弄好这些,这家伙再印了几叠名片揣怀里,天天往深圳的那些酒店,宾馆跑,专和那些后勤部打交道,拉关系,费了点口舌先是弄来了一些洗床单、床帘什么的业务,随后再招了一群外来妹洗洗烫烫,没几个月就越干越大。随后,有了点本钱,他再借着这些渠道,又把生意发展到了代理洋酒、饮料什么的业务上去,半年下来就搞得红红火火,成了个身价几十万的小老板。

“所以说……深圳遍地都是项目,就看你怎么去做了!”张震海得意洋洋地指点我道:“深圳不比东海,就算不和他干同样的行当,机会也是一抓一大把的。你不知道,现在深圳那边正在搞什么国企改革,据传言,市里已经打算在几年里把那些老国企全卖掉!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打算筹集点钱先用承包的性质选个小厂,再借着这次改革的机会把厂子买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发不少财……!”

张震海这话我听得是稀里糊涂,因为东海和深圳的政策不同,我根本就搞不明白他所指的国企改革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且,我觉得他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国家的企业那里这么容易就变成私人的?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么?难道政府不会管?

“管?管个鸟!”张震海酒一喝多,什么话都敢说:“这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国家政策谁越早利用谁就越占便宜!我这次回来前没和你打招呼,就是因为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做电器的小厂子。关系头通了,只要给上面负责人五万,这厂子以后经营权就归我了,等合同签下来后,我拿着这厂去找银行贷点款子,随后把这款直接往上面主管单位一打,借着顺风车搞改制,今后……这厂就是我老张的了!哈哈!哈哈哈!”

我听的是目瞪口呆,空手进,空手出,玩空手道啊?这不等于是在骗钱么?要是被人举报,他还不得吃官司?

刚说出顾虑,张震海就大笑我现在实在落伍,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深圳那边都是这么干的,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而且要没硬路子,好关系,那怕你再有钱也弄不到这种机会呢,他这次多亏了深圳的亲戚帮忙才打通的路子,简直就是难逢的好机会,一旦错过,就是时不再来了。

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这种事在他嘴里吹嘘起来简直是非常平常的,可一直呆在东海的我听了犹如神话一般。看来,特区毕竟就是特区,太让人不明白了,这政策简直就不是内地能比的,要是东海也这么干一遭,我们厂子还不得闹翻了天啊?

张震海对这事是非常有自信,把握满满的,可出于朋友的情谊,我还是不放心地劝了他几句,让他最好小心点,免得出事被当成替罪羊。可话刚出口,又惹来张震海一阵大笑,乐呵呵地让我尽管放心,还说等他以后发了财,做了大老板,我要是想去深圳发展只要给他个电话,他一定好好安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在厂里挺好的……。”见劝不了他,我心里依旧为他有些担心,随意说了几句。随后,又问道:“那你的钱凑齐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差不多齐了!再呆两天就走!”他喝完一杯酒,顺手提过酒瓶给自己续满后,笑呵呵地说道:“找老爸借了三万,加上自己在深圳的积蓄,虽然不到五万但也差不多了。等回去后找深圳那边的亲戚再借点差不多就够了,应该没什么事。”

“就这点怎么够?你把钱都给了别人,那你在深圳吃什么?喝什么?”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厂子到手还怕没吃没喝?大不了先在亲戚家混几天,实在不行就是硬饿几天也饿不死我!”

瞧他大大咧咧的样,我忍不住暗暗摇头,这家伙还是想到那做到那的性格,我实在是不放心他这样。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再怎么着也要帮他一把,想到这,我略微想了一想,就对他说道:“小海,我们可是兄弟,虽然我对你这做法有些不理解,或者这是因为我不明白深圳的政策吧。可你有事我却不能不帮,这样吧,我明天给你三万,你拿着带回深圳去,也不用再找你那什么亲戚借了,何况,手上的钱多点办起事来也方便些,万一有个意外什么的,也能回旋一下。”

张震海从来没想过找我借钱,听了后顿时一愣,瞧着我看了半天,脸上满是诧异:“你……你那里来这么多钱?小杰,你一月工资才多少?不会是刚抢了银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