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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阴阳学堂》》 · 索索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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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整整四个月,公羊的月底《幻术配方》考试以甲上收尾,终于可以进阴阳学堂了,昨天的焦点是其歌,今天就是他公羊沐了。

中午刚刚下课,邹迁飞奔回寝室,推开门就问,“公羊,你选哪家了?”

公羊懒洋洋地窝在蚊帐里,“着急什么,还没去呢。”

“你想进哪家?”小迁比沐还着急,据他自己的分析,论沐的纯技,应该进巫家一类怪异学派;论家世,公羊应该进道、儒、法这类正统大家;论成绩,他该选择医、名、纵横这类很刁钻的。太多选择,他愈加兴趣浓浓。

“还没想呢,急什么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办公室四点下班,现在才十二点半,还四个多小时呢。”沐确实不急,四个月前他就想好了,今天到时候就到办公室里打打卡登登记,三两分钟就能搞定,完全没必要像邹迁一样弄得紧张兮兮的。

“哎,算了,我不问了,晚上听结果吧,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邹迁见沐这副带搭不理的样子也不想自讨没趣,自己还有两个月才能升入阴阳学堂,是五个人中最晚的,每每想到这儿总有些不甘心。

大约到了三点半左右,公羊才踱着方步向阴阳学堂的办公楼走去,慢悠悠上了三楼,一转就不见人影了,其歌跟踪到三楼却不知道沐到底进了哪家的办公室,只能在三楼的楼梯口守着,大约等了有十多分钟也没见沐出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好两手空空地回到404寝室向其他人报信儿,“跟丢了。”

“算了,他一定是发现了,还是等他自己说吧。”为霜知道他们几个怎么都耍不过公羊沐的,他沐少爷不想让别人知道事情,就算几十个人捆在一起挖,也挖不出个所以然来。

“咱们来赌一把吧。”图门倒是不想浪费这么长等待的时间,更何况在这种赌桌上,他是响当当的个中高手,“谁来?”

“我没钱,不玩。”为霜马上表示退出,她心知肚明,跟图门赌,只有输的份,兵家那个以计谋著称的甘雅川连传家宝《咒文行》都输给他了,他们这些从来不赌的小角色怎么赌得过啊。

“不赌钱的,随便玩玩,要钱的就不找你们了。”图门其实只想知道公羊沐在他们心中处于什么地位而已,至于赌什么,押什么、结果输赢全都不重要。

“不用钱,那哪里叫赌根本就是猜嘛,看谁猜得准。”其歌兴致顿时提得老高,“我觉得应该是纵横家,记得他纵横家的综合分数最高,他背《鬼谷子》背得超熟练。”

“医吧,跟你一样,用蛊的进医家挺搭的。”邹迁一点不想费脑筋,既然琢磨不透就干脆不去琢磨了。

为霜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我觉得他一定会在儒、道、法、墨这四大家里选择的。”

“四大家范围太大,只准猜一个!”其歌拿起图门的“砖头”书就往桌上拍,左手直至为霜。“只准一个,蒙一个,卖定离手!”

“法家,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会对申不害这类人比较感兴趣。”为霜心里虽不肯定,但嘴上却说得满满。

“你呢,庄家说话。”其歌用书戳戳图门肩膀,“快点,快点。”

“小子,老实点。”清伸手扫了扫其歌刚刚戳的地方,“这么大的人一点不消停。”

“你认为公羊会选择哪一家。”为霜发现图门嘴角微微扬起,在笑与未笑之间,眉目间紧了一下又舒展开来,觉得他心里早有盘算,“你的把握有几成。”

“道家,百分之一。”图门说得却特别轻松信心十足,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眨了眨眼睛瞅瞅手表,“时候差不多了,他就快到了。”

“你们都在啊,等什么呢?”公羊迈步进了屋,发现所有人都面对着门口“恭迎”他进门。

“你进哪一家了?”为霜和其歌几乎是同一时刻问出来的。

“道家!”公羊回答得非常利索。

三个人的视线一起射向图门,“你怎么知道的?”

“还说百分之一,明明是百分之百嘛。”为霜语气里多少有点埋怨的意思。

“骗子,骗子!”其歌把手里的书一下子扔在了桌上。

邹迁看了看图门,图门依旧面无表情,左手中指与食指一下下绕着,“公羊,他说你进道家,很准啊。”

“准什么准啊,我跟他说过的。”沐着实被他们的激烈情绪搞糊涂了。[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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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来了?”宋织嗖地一声从碑阵里窜出来,旗袍换成了淡粉色,上面连绣着一串花骨朵,头发扎成一个堕马髻,闲散中带着几分妩媚。

“老太婆,你就不能穿得现代一点么?”沐真是看不管她这种妖娆的旗袍装束,“你换衣服也不用花钱的。”

织并没有理会公羊,上前一步飘到其歌的面前,“你会时空符,能不能带我们到这碑阵的时期?”

“不能!”其歌回答得异常干脆。

“为什么不能?”

其歌摇摇头,“因为没有迹象表明咱们非要回去。”

“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回到过去的原因是刑家以后也没招到第二个纯技是符的人,也就是因为以后的缘故才让我回到清末,假设一下,如果刑家在几年或几十年后招到了纯技也是符的人,就没有必要非派我回去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没有迹象表明咱们回去过,按反方向推论,咱们在以后的某一刻破解出这碑阵了。”为霜按着其歌所说的进行反推,得出的是令人欣喜若狂的结论。

“那咱们从什么地方开始?难道咱们回去不是最简单的方法么?”小迁有点不甘心浪费这么有利的时空符,他也有可以穿越时间的咒,但只限于利用特定的媒介在身处的时空观看另一个时空的情况,无法切身到指定的地方,就像宋莲石那堂恐怖的课,如果真的回到春秋时代,不能问不能说不能进入状况就根本不可能了解碑阵的情况,最可恶的是他还没有练到穿空咒。

“看来你还是没理解他的话。”沐怀疑小迁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迟钝,还是根本就是一根筋,“因为以前没有迹象,是由以后咱们破解出来而定的,也就是以后破解出来这个结果也决定了咱们现在也没有回去,是不是这样?其歌。”

“是的,是的。”其歌一遍点头一遍在空中画了一个之字,默念了一句,另一手一推,整个之字形成气流符直射向逆文碑阵。

碑阵在之字符的包围下渐渐开始“脱皮”,上面的字一一拓出并逐渐凝结成片,一片片字脱落下来飘到地上,比上次这种誊画在纸上的更加直观,看上去几乎像是用刀从碑上直接削下来一样。

“你小子是不是又要分工啊?”公羊对这小子的COPY能力很了解,摊派能力更了解。

“他是知道怎么破解了。”一直没开口的图门轻轻地说,从后腰摸出把东西洒向地板上的拓字,字体开始慢慢融化,为霜念了句“火黎隐层敛”,融化的字体开始燃烧,宋织把传盒放到了燃烧的拓字中,燃烧着的字体一下子就缩进了传盒中,火焰还在传盒的外面晃闪闪着,图门指了指碑阵,“看那边!”

整个碑阵也好像点燃了一样,从里到外通通红,那些字在逐渐变化着形体,“三儿,定型咒。”

“哦。”邹迁下意识默念了一句,指向碑阵,一瞬间逆文碑阵的火焰消失了,碑阵展现出大家最熟悉不过的颜体字。

“嘿嘿,看来大家都挺聪明的嘛。”其歌挠了挠头,咧嘴笑起来。

“为什么要我用定型咒?”邹迁看着自己的手,还是懵懵懂懂地,猛一转头才发现火焰中的传盒已经成为焦炭,黑糊糊不成型,微微一股小风就吹散成一堆了,“哇,我的传盒,要我怎么跟小迈交代啊!”

“看来只有你没懂利用时空的观念。”邹迁指了指逆文碑阵,上面的“水晶”还闪着耀眼的光,“都说了不回到过去的原因,也就是以后咱们注定是破了这碑阵,其歌那个符并不是单纯的把碑阵上的字复制下来,而是从以后时空中那个已经破解了的碑阵上拓下来的,蛊和诀是把字的内容和赋有的含义从时、空的差别中隔离出来并变成咱们熟悉的字体,可是燃烧这个缺点会把破译的结果毁于一旦,而你那个传盒就是把拓字上的蛊和诀完全转附于本体——逆文碑阵上,就这样,一口气说这么多好累啊,你有没有明白一点啊?”

“就是咱们用了另一种向后的时空交错方法破解这玩意儿。”为霜拍了拍破解完的碑阵,上面泛着明晃晃的紫光,那光芒像火焰一样向上一窜一窜着。

六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汇聚在这碑阵上,定睛仔细浏览整个衡陵逆文碑阵碑文,全文依旧是繁体字,无句读,但比先前的金文要好认得多,所有字顺时针绕着碑身由上至下: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人發殺機天地反復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火生於木禍發必克奸生於國時動必潰

知之修煉謂之聖人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

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其不神所以神也

日月有數小大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

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之輕命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

三反晝夜用師萬倍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至氣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其聖我以不奇其聖

沈水入火自取滅亡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

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契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

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黄帝阴符经》!”,图门、公羊、其歌和为霜惊讶地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宋织飘到碑阵的最顶端,点点头,“是《黄帝阴符经》。”[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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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费了这么大劲,结果就是篇《黄帝阴符经》?这破玩意我十岁就会背了。”其歌第一个抱怨起来,“早知道是这个,我给你们写一篇,保准跟它一模一样。”

“是不是咱们哪里错了?”为霜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没有哪里不对啊?”

“难道说这《阴符经》跟玄学士有什么关系?”邹迁这是第一次知道有《黄帝阴符经》这东西,看了两遍愣是不知道里面写的是啥意思,“这篇文章写的到底是什么。”

“这《黄帝阴符经》又称《阴符经》,旧题为黄帝撰写。绝大部分学者都认为是后人伪托,有人说是战国时的苏秦,有人说是北魏的寇谦之,也有人说是唐朝的李荃;成书年代也莫衷一是,暂时都无法取得比较统一的意见。”宋织很有耐心地给小迁解释着,一边寻思到底这《阴符经》跟逆文碑、玄学士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这条路应该是对的。”公羊一边回忆着金文中的字一边跟着碑上的颜体字进行对照,“你们看这里、这里和这里。”左手指着其中的天、人、圣三个字,右手在空中比划着刚刚的金文,“我记得的确出现过,地方也离得很近,破解得绝对没错。”

“那是哪里错了!”其歌实在忍不住了,“不是说这个碑不是一个人所刻,一个人所立么?总不会这么多人都看中这篇《阴符经》了吧?”

“可以这么说,都看中了这个《黄帝阴符经》。”图门一点都不着急,看看碑,又看看宋织,“为什么有人说这《黄帝阴符经》是李荃所做?”

“不太知道,不过李荃本身就是古阴阳学堂的人,修道家仙术,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的。”宋织说着说着好像发现其中一些蹊跷。“如果是李荃得到这个碑会怎么样?”

“也许会研究到底里面有什么学问,如果研究不出来就留给后代研究,这样一代一代穿下去。”为霜逐渐理出了点头绪,“这样会不会有人就误以为是他写的《阴符经》呢?”

“会的,李荃应该是在唐肃宗或代宗时期。”其歌掐指计算起来。

“唐肃宗和唐代宗是什么时候?”邹迁连唐朝的起止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中的什么宗了。

“安史之乱左右,三儿,你的《史学历法》过了没啊?”其歌倒是有点不耐烦起来。

“还没开《历法》课呢。”邹迁也是满肚子不满,这不是欺负后进生嘛,“肃宗代宗又怎么样?”

“那就应该比韩愈早,根据《石鼓歌》推断,应该是李荃的后人把碑阵转形保存起来的,可是当时《阴符经》已经不是什么秘不可宣的绝学了,这么做有必要么?”其歌还是感觉不对劲,这脉络里还差一点。

“《黄帝阴符经》在上古如果是口传下来的呢?”图门一语中的,形势向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连成串一撞一地解开了。

“你们的意思是,可这个碑的时候《阴符经》还是绝学,以口传的形式留下来,所以才有很多人去刻这个一个碑,也许他们是都是一个派系的。”邹迁好像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说得八九不离十。

宋织笑了笑,双手理了理旗袍,抹直了腰间的侧线,“准确地说不是一个派系,而是一种人——玄学士,虽然苏秦是纵横家,而且也不能确定他纯技是不是属于玄学士,但可以肯定他见过这个碑阵,而且他见到的时候碑阵应该是已经刻好了的,沐说过这个碑阵的金文是从春秋时期开始的,而苏秦是战国时代的人,所以说他作《黄帝阴符经》也是谬传。”

“后面都推出来了,可前面呢?”其歌直扎主题,“到底是谁传下来的?为什么非要刻出来?是谁开始刻的?刻这个逆文碑阵的作用又是什么?”一连四个问题,让大家又陷入了沉思,整个线索网还缺少一个可以提起的头儿。

“这《阴符经》里讲的是什么方面的内容?”邹迁略有所思地问。

“就是一些春秋时期的哲学思想,里面道家和兵家的多一些。”其歌粗略地搪塞着他。

“没理由啊。”小迁一点点分析开来,“既然是春秋时期,就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对啊!”为霜一手拍拍碑阵一手挥着食指,“论道家,《道德经》应该比它早,论兵家,《孙子兵法》就算不比它早,也至少处于同一时期,口口相传很容易产生错误,而刻这东西也太大费周章了吧,估计文章还是在《阴符经》里面。”

“《阴符经》与玄学士。”图门小声嘀咕着,“咒、符、诀、蛊,跟其他学士不同的就是只有咱们可以改变物质的状态和属性。”

其他几人觉得他说得的确不错,似乎真的感觉到了《黄帝阴符经》对他们自身真的诱发着奇妙的变化,但到底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技艺不够,或许是在推理中真的落了某个环节,或许真的仅此一《阴符经》而已……

“既然已经有些眉目了,我认为咱们先都别急。”宋织窜到了碑前,正面对着其他人,“咱们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只剩下一个任务,找出这《阴符经》与玄学士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非常简单。”她说得超级轻松,可心里却一直敲鼓,知道大家已经陷入了思考的死角,这个瓶颈不是一下子就能突破的,如果再这么想下去没准真的会走到岔路上去。“还是回去休息休息,估计大家都累了。”

“我不累。”其歌又是第一个表态,他正处于兴奋点上谁都挡不了。

“我也不累的。”邹迁附和着,心里只有《阴符经》哪里还想得到累。

“我……”还没等为霜开口,宋织就直接下达命令,“全都给我休息去,今天到此为止。”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碑阵中消失不见了,里面还传出连绵的声音,仿佛她已经从在碑阵里走了好远好远,“明天还要上课的,后天再来研究!”话音刚落,整个碑阵碑紫色的光芒全部裹了起来,紫色越来越厚重,直到最后看不清一个字。

“唉,算了,后天就后天吧。”其歌撇撇嘴,作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喂,沐少爷,你为啥进道家啊?”

“列子。”还没等沐回答,图门的两个字率先冲了出来,抬眼皮瞅了瞅公羊,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御风而行。”[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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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沐踏进道家的门就引来一阵唏嘘,这也难怪,在阴阳学堂里道家为第一大家,有四多二高二难一怪之说,四多是人多,课多,世家多,高手多;三高是门槛高,分数高,技艺高;二难是出名难,考试难;一怪是千奇百怪。迎面一阵唏嘘就知道这是不小的下马威,据说新来的学生都要经历这种纯心理上的打击,只有那些不为外物所动的人才能最后留下,被“淘汰”只能重选别家。

沐在从门口到讲台的一小工夫分析了自己的形势,论身世,他虽说是世家但毕竟他的家传蛊不是正统的,如果苛刻点也得归到歪门邪道上;论成绩,沐的道家科目只算平平,唯一拿得出手的《太平经注疏》在这儿也算不上一等一;论技艺,更是比不上,他除了纯技外会用的技艺实在是少得可怜;论名声,他公羊沐最出名的好像只有这张帅脸,而道家这种男多女少到严重比例失调的地方,歧视绝对多于注视。

“公羊同学,介绍一下你什么比较拿手。”道家的《静虚派正论》讲师慎破一是有名的代传老师,他是静虚派慎到的后人,不知道是不是祖上遗传,这个慎破一长得有种自然的道风仙骨,人未中年留了一把仙须,时不时还做捻髯思考状,颇有一股“假”道学的味儿,“说说,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我拿手的是……”公羊顿了一下,心想自己最拿手的应该算是小聪明,可这个真说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于是很勉强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篮球和文言。”

台下没有掌声,没有笑声,准确的说什么声音都没有,连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找不到,大约过了三分多钟,“文言?你能有多好?”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但里面清晰地充满了不屑。“文言文挑个简单的背一篇试试。”

公羊沐转头瞅了瞅慎破一,也是一副没变化的脸,没表情也没示意,只是嘴唇上下碰了碰,“还有别的么?”

“没了。”公羊沐心想这里也许更适合图门清。

“背一篇再下去!”台下的声音突然膨胀起来,跟着还有人符合,“不是文言文好么,来一篇试试。”

“那你们点吧。”公羊感觉出这种尖锐的挑衅,心里不是特别有底,毕竟在座都是初级生,在文言文方面至少能打个平手。

“简单的,《逍遥游》好了。”

“得了吧,《逍遥游》怎么能看出文言文好?又鲲又鹏的都背了几百遍,没意思。”

“《鬼谷子》吧,够深够技术!”

“算了吧,让纵横家背《鬼谷子》吧,什么‘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驰或张。’这么简单唬弄小孩子还差不多。”

“《增广贤文》吧,人要有修养就得背古训。”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抑扬顿挫地说。

“你又不是养儿子,修养什么修养,我觉得还是背《老子》算了,反正也没真的要考他文言文有多好。”

公羊沐一听,好家伙,全都是又长又晦涩的,本来以为他们最多出一些章章节节,竟然上来就说要背全文,而且不是《鬼谷子》就是《道德经》,这真要背下来就算不脱水而死也要元气大伤,瞬间,他脑际闪过一个绝妙好计。

公羊张开双手翻了两下,“先证实一下我没有用纯技。”一句话说出去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沐从讲台上拿起六支粉笔就在黑板上开始写起来,黑板是上下四块自由拉式的,书写容量是固定黑板的四倍,沐大约用了将近三刻钟,把靠近下面的两块黑板写得满满的,中途又加了几支粉笔,字迹大小规整划一,笔触苍劲有力,全文没有一处涂抹修改,写完之后感觉好像连打了两场球赛似的,有点体力透支,但还是硬挺着无所谓的样子,甩了甩手,把剩下半根粉笔又插回了盒子里。

台下依旧没有声音,但一个个都或多或少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后是交头接耳的悉窣声。

“这个是什么文章?”

“不知道,没见过。”

“奇怪,不是蒙人的吧。”

“不像是假的,不然怎么会写得这么流畅。”

“事先准备好的呗。”

“不可能,他也不知道咱们要考他文言文啊。”

“这个真的是文言文么?”

“算了,就让他过去好了,别到最后弄得咱们自己丢脸。”

“陷阱,绝对是陷阱。”

“本仙家就不信那个邪。”一个男生猛地站了起来,年纪跟他相仿,个子不高,体格却很壮实,底气十足,指着黑板叫嚣着,“你写的这个是什么啊?鬼画符啊?”

慎破一看着黑板,微笑得捻着胡须,不住点头,“不错,不错。”

“慎老仙,什么不错,到底是什么?”那男生见慎老师这种态度,就知道形势注定要倒向公羊那边,顿时有点火起来。

“云安,你不要着急嘛。”破一朝公羊点点头,“把它译完吧。”

云安?难道他就是韩复,韩云安,公羊心里倒是有些犯嘀咕,闻名不如见面,顶顶有名的韩复竟然真的如此嚣张,他刚入礼学堂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姓韩的,据说他是韩湘的后人,纯技是仙术,仗着世家显赫到处炫耀,常以仙家自居,沐早就想会一会他了,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下。

公羊拉下空白的另两块黑板,抄起粉笔就开始写,这次略快,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两块黑板写满正好结束,沐放下粉笔,转身朝着台下张开双手又翻了两翻,吹了吹手上的粉笔末。顿时,台下沸腾起来,有的跺脚,有的鼓掌,有的吹口哨,有的拍桌子。

“不错,好样的。”

“真他妈的绝了!”

“小子,真有你的。”

慎破一示意他到下面随便找个座位坐下,然后敲了敲黑板,“大家看清楚了,上面的那两板是金文的《黄帝阴符经》,而且是春秋战国交替时期演化后的金文,很不错,我仔细看了,完全没错字。下面的是大家熟悉的繁体《阴符经》,文章虽小,学问却很大啊!”[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一早上起床邹迁就不想睁开眼睛,传盒化为灰烬的那个影像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啊转,刚刚坐起来就“唉,唉,唉!”的叹气,洗漱的时候“唉”,穿衣服的时候“唉”,走路的时候“唉”,连吃饭的时候也抽空“唉”一声,他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向小迈交代,当初的承诺一个都没守住,不仅落到五个玄学士加一个候补玄学士手中,最后还被撕了票,无法想象当邹迈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脸会扭曲到何种程度,算了,想也没有用,看看今天的课吧,小迁掏出课表,上面赫然出现——领玄学士服,下面标着“恭102”,终于,他也是玄学士了,这个时刻等了好久,领校服的事情一下子就吹散了刚才所有的“唉”乌云,邹迁顿时喜上眉梢,也不管课不课的,立刻冲向恭楼。

小迁领了校服回到寝室就试了起来,穿好,系上墨绿色的搭扣,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双手掐腰,抬着下巴,侧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像还蛮有那么点样子,“不错,不错,恐塔内卡。”一股小风习习迎面吹来,吹得校服飘飘飒飒地。

“嘿,有校服了,还挺像样的呢?”其歌刚到门口就看到小迁自我陶醉的样子,“要不要给你咔嚓一张。”

“你,你今天不上课?”丢脸,真丢脸,不幸中的大幸是公羊和图门没跟来。

其歌拎着个大包,直冲冲走进来,“三儿,给你送礼来了。”把包往桌子上一扔,“红包拿来!”

邹迁抻着头看了看包,上前就要开。

“别,先猜猜,里面是什么。”其歌右手一下子压住了包,抬了抬脚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嘿嘿,猜到了就免你的红包,前提,不准用纯技。”

“谁给我的,你么?”

“不是我,是图门清。”图门清三个字一出口,其歌就有点后悔,这就等于把一半的答案告诉他了。

小迁看看了包,目测了下尺寸,又有高度又有厚度,不会是书,看起来不大,也不该是竹简石刻什么的。“难道是……”迁挑了挑眉毛,脸上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胸有成竹地敲了敲包。

“说啊,知道答案就说出来!”

“传盒。”邹迁有点吃不准,但是从外观看真的像极了,敲上去也有类似传盒的质感,心里激动得很。

“靠,真让你猜中了,就不该告诉你是图门清给的。”其歌摇着头有点失望的样子。

邹迁打开包一看,真的是传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怎么弄到的?”

“嘿嘿,他昨天晚上出去了一整夜,今天早上回来就让我把这个给你。”其歌朝小迁神秘地挤了挤眼睛,“据我推断,又是他赌赢的。”

“怎么赌?跟谁赌啊?”上次是《咒文行》,这次是传盒,邹迁开始有点佩服起图门清的赌术了。

“跟谁赌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应该是从一个抽雪茄的人手里套来的,而且那个人不仅用古龙香水,穿的外套还是高档皮草。”其歌点了点传盒,“哪个败家公子哥儿的吧。”

“雪茄,香水,皮草,你是怎么知道的?”

“图门回来时候身上带的,一些雪茄和古龙香水的混杂味,还有一些不错毛粘在他的衣服上,看他的脸好像还打了一架,应该是打赢了,不然不可能那么完整地回来。”

“他可真有心。”邹迁拿出传盒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生怕飞走似的,“我该去谢谢他。”

“不用了。”其歌摆摆手,“他说了不用你谢,给邹迈交差就OK,其实他真挺够哥们意思,就是脾气差了点。”

“那好吧,我这就把他还给小迈。”邹迁拎起包就往外走,“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在这儿等我?”

“嗯。”其歌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先把校服脱下来,穿这个出去招摇实在太难看了。”

“忘了,忘了。”小迁放下包,迅速脱掉衣服,速度快得简直可以媲美公羊沐,拎起传盒包拽着其歌就往外走,“跟我一起去。”

邹迁和李其歌刚踏进邹迈的办公室就看见小迈躺在沙发上睡大头觉,校服随意的盖在身上,搭扣是明黄色的。

“察学士,这个搭扣看上去比我的那个好看。”邹迁上去摸了摸小迈校服上的搭扣,很亮,有种皇族光芒的色彩。

“哥,干什么呢?”邹迈一睁眼面对面邹迁的那张近距离脸,连上面的痘痘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偷窥我睡觉?”

“没有,我可没特殊爱好。”邹迁手里还攥着那个搭扣,“这个,咱俩换一下吧,我觉得你这个比我那个好看。”

“什么啊?这儿没个换。”邹迈真不知道他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你来做什么,来还传盒的?”小迈并没有指望他还传盒,只是随口提提醒醒,传盒已经在他手里有五个多月了,生死未卜着实让人有点担心。

“你已经会未卜先知了?”其歌在门口听得仔细,“我们真的是来还传盒的。”

“哦?”邹迈看了看小迁,又瞅了瞅其歌,“你们用好了?”

“嘿嘿,用好了,还给你。”其歌指了指小迁手里的包,“那儿!”

邹迁把传盒掏出来递给邹迈,小迈马上坐了起来,伸手接过传盒看了看,“这个不是我那个,你从哪里弄来的?”

“不会吧,就是你那个啊。”小迁施展公羊教他的睁眼说瞎话功夫,“就是这个,你连自己的传盒都不认识了?仔细看看,难道还有人掉包了不成。”伸头吹了一口,下面一缕烟雾冒出来,渐渐飘散开来,“是吧,保准不是假的。”

“我没说它是假的,可它不是我那个。”邹迈又仔细端详了端详,手指顺着木纹摸了又摸,“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到的,可这个真的不是我的,这传盒应该是巫家荀因健的。”

“不会,怎么会,就是你的,荀因健是谁?”

“别蒙我了,每个传盒都有各自的特征,这个尤其特殊。”邹迈指着其中一个角,“看不太清楚,但用手摸,这里有一个‘荀’字,这是家传的传盒,而且字是用纯技刻上去的。”[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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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传盒,你就凑合收下吧。”其歌心想既然已经让邹迈识破了,就搪塞搪塞算了,“我对那个荀因健比较好奇,什么货色?”

“看来你们是真的要把这烫手的传盒塞给我啊!”小迈自知进退维谷,眼前这个传盒的出现,不仅说明他自己那个早就遭遇不测,八成已经灰飞烟灭,还预示着他必定也要卷进这传盒的纷争中,这个带着“荀”字的传盒,因为是家传传盒,定不会是光明正大得到的,最关键的是……“来头不小的,他是荀氏唯一个进入巫家的传人,荀氏以前本都是不离道、儒、法、墨四大家,荀因健铁一个逆子,四代单传,娇生惯养得很,从小离经叛道,现在弄得跟个小地痞似的,从他手里弄道传盒,不会是你俩小子吧?”小迈不是瞧不起他俩,可论实力怎么都看不出来能斗得过那姓荀的。

“他纯技是什么?”邹迁倒是有点担心起图门清来。

“仙术,大家大派的直系传人多数纯技是仙术。”

“诸学士,又是一‘猪’!”其歌很不忿,觉得纯技虽然是与生俱来的,但也绝对有歧视,那些大派的直系传人就是仙术、道法、炼丹和式神这些诸学士的纯技,不仅用起来帅,连说出去都面子十足,他们这些“后娘”生的纯技就差太多了,到底图门的蛊是怎么斗过荀因健的仙术真值得研究研究,“小迈,你说蛊能都得过仙术么?

“你个小伢子,别以为你现在比老子大就可以没大没小的,怎么说也要叫我邹老师!”小迈刚刚一看到变大的其歌,就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八年历练只印证了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单纯按纯技比较,蛊绝不是仙术的对手,仙术好歹是纯技中的老大,这第一也不是白给的,蛊?这不会是公羊弄来的吧?”

“放心,不是他。”邹迁说着就要往外闪,言多必失少说为妙,“这传盒反正已经到你手了,就先留着,以后出问题找我好了。”虽然知道一旦出事情自己也顶不下来,可现在总不能打退堂鼓,说让图门退回给姓荀的铁定被图门、公羊他们劈死,已经踩到这摊“狗屎”谁也不保准以后能招惹来啥玩意儿。“我们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先走了。”

“好吧,这个传盒先放在我这里保管吧。”小迈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说着就把传盒放到书柜顶上,用一张深褐色绒台布盖好,不特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顶上放着东西。

小迁和其歌离开邹迈的办公室彻底松了口气,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也杠起了另个不小的家伙。两人一起回到404想探探图门的口风。上了四楼与公羊撞了个照面,沐正在搬家,没有搬到404,而是进了对门的403。

“嘿,你怎么进403啊?”其歌犯嘀咕,不是明明说他跟他们一起嘛,现在成了邻居。

公羊边搬边推,“过来帮忙啊!小三,平移咒,快点。”

邹迁念了句平移咒,所有的东西唰地全都塞进了屋里,“你不住404啊?”

“懒得跟他们挤。”沐伸伸腰,“403没人的,我是第一个,先下手为强,占山为王的道理知道不?”

“都像你这么想,学堂的寝室就变成一屋一人的单身公寓了。”其歌嘴上说得公德满满,心里倒是有点后悔自己没也独占一间。

“别,别把我想得那么有个性,我等着三儿过来一起住。”公羊朝邹迁挑了挑眉毛。

“要不要睡一张床啊!”其歌真是受不了沐那种佯装暧昧的表情。“收拾完来趟404,有事儿。”

等公羊走进404的时候,见其歌和邹迁一脸严肃地站在碑阵边盯着图门清,图门却悠哉地躺在床上若无其事,“出什么事情了?”

其歌把荀氏传盒的事情简单地跟公羊说了一遍,最后还现学现卖地讲了讲关于荀因健的来路。“你有什么主意没?”

“没事儿!”沐一点也不着急,知道图门做事,就算惹了火他自己也搞得定,根本没必要操心,只是不知道这个荀因健能耐到底有多高,看图门脸上的伤这次也算遇到了个高手,诸学士那帮家伙的确都不能小瞧。“他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你们自己管自己吧。”

其歌本想再说点,但犹豫一下收住了口,觉得公羊说得对,图门决定的事情就算他们再怎么帮也是枉费心机,而且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功夫他早就轻车熟路,就算没有诸葛计也准备了“过墙梯”,“你俩一丘之貉。”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公羊拍拍其歌的肩膀,让他放一百个心,“你们知道九天玄女么?”

“九天娘娘?”图门反应了一下,知道公羊定是问者有意“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是的,就是九天娘娘,知道多少?”公羊摸着巨大的逆文碑阵,把今天在道家耍的瞒天计大概地说了说,“那个慎破一就讲了关于九天玄女的道家渊源。”

“九天玄女是商族的始祖,准确地说是商族与玄鸟有血缘关系,这个玄鸟化身为玄女。后来西王母成了女仙之王以后,玄女就也成了王母娘娘驾下女仙之一,玄鸟就彻底进化成仙女了,OVER。”其歌只知道这么多,一股脑全抖搂出来了,“怎了?难道九天玄女跟这《黄帝阴符经》有关?”

“没错,不过暂时只是我的推断。”沐笑笑,一屁股做到图门清的床上,现在可不担心图门向他们下什么蛊。“这九天玄女的确是玄鸟化的,不仅是商人的始祖,关键她是黄帝之师,传说黄帝与蚩尤九战九不胜,她给指了一招,那时叫‘授天书’,结果就赢了,那‘天机之书’好像在《水浒传》里也出现过。”

“天机之书?”邹迁脑中迅速闪现出碑阵的模样,“这天机之书内容是什么知道么?”

“不清楚,不过据说所授天书,一言‘道’,一言‘法’,一言‘术’,听起来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沐眨眨眼,指着逆文碑阵,“天机之书会不会就是这《黄帝阴符经》?如果是,咱们拿什么来证明?”[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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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织进到碑阵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是个顽固的老太婆,每次都只会泼冷水,可看着碑阵渐渐被紫色的烟雾厚厚包裹住,失望之余却也无能为力,只好乖乖做听话的“好孩子”。大家散去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图门清突然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向外走去。

其歌看着图门出门,反常得一句话也没问,本来想跟踪跟踪图门,瞧瞧他这么晚到底要去哪里,不过想到刚刚就跟丢了公羊,这此要跟踪图门简直就是自取欺辱,还不如睡大头觉畅快,等他回来后再计划旁敲侧探。

图门清走到一楼的休闲大厅找了个四面无人的位置坐下,脑中一个劲在过滤着拥有传盒的人,从四大家开始算起,拥有传盒的人真的不少,但分析起来可以利用弱点的却不多,绝大多数传盒持有者都是那种传统而正派的三好学生,不会无故跟别人较量,更不会拿传盒出来冒险,“或许……”

图门拿起手机,拨到阴阳学堂电话中心,“查巫家荀因健的电话。”要尽快得到一个传盒只能从这个人突破,这回真的要跟他正面交锋了。

电话一通,“谁?”

“荀因健么?我是图门清。”

“哈哈哈,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有求于我,说吧,什么事情。”

“我要你手里的传盒,谈个条件吧。”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分明得很,还是以前我跟你说的,如果可以,你就到巫家实验场找我,十二点以前我都在。”没等图门清回答,荀因健说完就挂了电话。

图门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点了杯加冰的苏打水,看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考虑时间,到底要不要去,这次去即便成功也可能只剩半条命,如果失败只不过为明天的《阴阳学报》上多了一则校内新闻——“医家玄学士图门清离奇失踪,事发突然各部门正竭力调查”。

他安静地望着窗外,很久都没有特意欣赏欣赏学堂的夜景了,五年前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特殊,而且吊儿郎当在礼学堂整整混了四年半,四年中很多同学都从礼学堂升入了阴阳学堂,只有他图门清所有的考试都不参加,一心只顾练习自己的蛊,没有朋友,没有敌人,这种自我放逐的日子也是他快意人生最洒脱的时候,半年前公羊沐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清的父亲图门功都知道这个消息后,一门心思认为这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要挟清拿到礼学堂12科全甲的成绩升入阴阳学堂,否则将禁止他再使用古传蛊,蛊是图门自信之源,如果没有了蛊,他想不到如何在学堂里生存下去。几番思想斗争之后,图门清就变成了现在的图门清,变成了图门功都的图门清,就这样半年多过去了,现在的他倒是有点感谢公羊给他的那一拳,让他知道如今的自己并不是最初执迷的那个人。

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轮圆月远远小小地印在天空中,弥朦的月光铺洒下来,隐约可以看来偶尔来往的行人,夜风吹得紧,很多学生都穿着校服,来来去去像一个个失落的幽魂,即可笑又可悲。

十一点半,图门清缓缓站起来,眼睛一直没离开窗口,把钱和消费压在杯子下,定了定心神,向巫家的实验场出发。

巫家实验场,因为大所以叫实验场而非实验室,是一个有“森林”环绕着的广场,外面歪歪斜斜地竖着块牌子——非请勿进,若有不测,后果不较。图门推开斑驳的铁门,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实验场里面种着数以万计的植物,高有参天红杉,矮有覆地蔓藤,老有万年古参,少有一夜琼花。看着面前这些看不清也叫不出名号的植物,图门清自知不能妄进,打了个电话给荀因健,两分钟后,一个穿着细水貂皮大衣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跟我来吧。”

图门清跟在他的后面,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跟进,走过这片黑暗而阴郁的“森林”,霍然一个广场出现在面前,星星点点的黄晕光中夹杂着蓝色的磷火,把整个广场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四周环绕着深而不见的林木,只觉是置身于六道之外的某处,广场右侧传来一个声音,“你来了,晚了一点,不过刚好。”

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男人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传盒,顺势往地上一扔,“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开始吧。”图门这是第一次见到荀因健,以前只是多少有些耳闻,单看长相多少有点出乎意料,本以为他应该是那种一脸横肉吐沫横飞的莽撞人,可仔细一想荀氏家族是阴阳学堂的一大家,不仅历史悠久名号也响当当,而且多数都是道家出身,祖祖辈辈求道炼丹修成了家族的好皮囊,虽然他荀因健进了巫家,但基因不是说变就变的,依然保持着一副道风仙骨,毕竟那种遗传的气质也不是一天两天修得来的。

荀因健一挥手,广场四周顿时簇簇红光闪闪,火光把整个场地照得白昼一般,这时图门才看清楚,除了荀因健和貂皮男人外还有三四个人分散在角落中,“说一下规则,徒手自由搏击,以认输为败。不许使用纯技,这四周是三昧真火,在这里不论谁使用纯技都会引火上身,这你应该知道吧。”荀因健脱了外套随手扔在一旁。

“知道,可以开始了吧。”三昧真火,仙术的确不一般,这火用水是灭不了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烧尽为止,孙悟空也中过红孩儿的这种火,图门心中搜索着自己所有的蛊,竟也没找到一个可以克制三昧真火的,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开始!”貂皮男高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撤到三昧真火圈以外。

两人高度相差不多,图门清一米八五,荀因健一米八二,身材上荀因健看起来更结实一点。二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出手,大约过了三分钟,荀因健一个从冲刺步上去,快速的左直拳冲着清面门而来,图门向右一闪,荀因健的左直拳从清的肩膀上滑了过去。清挺身顺势一个右滑步,抬起右脚向健的小腹狠踹。荀因健急退步向后一闪,双手拽住图门的右腿,往怀里一拉,侧身曲腿,膝盖结结实实顶上清的后腰。[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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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有轻伤在身,胜负未分,不过形势愈加看好荀因健,图门清有点气喘,防御的强度也逐渐减弱,如果认输,败也就败了,除了拿不到传盒,什么都不会少;如果这样坚持下去,后果谁都吃不准。荀因健趁图门稍微走神的机会,一个右钩拳正好打在清的眼眶上,血顺着眼角流到了唇边,图门随意抹了一下,蹭得半面脸都泛着红。

“来吧,用全力。”荀因健勾了勾食指挑衅地笑着,“图门清,我记得你没这么弱啊。”

荀因健进入礼学堂的第一个星期就见过图门清打架,在兵家教场,图门清与兵家的角照天比试,也是自由搏击,角照天是究学士,纯技是工,也就是发明制作各种兵器、器物等工具,这种纯技根本无法跟蛊对抗,所以图门清坚持徒手搏击,绝不使用纯技。观战的人都认为身强体壮角照天占绝对的优势,一个小时多的激斗,当照天把他打得半死的时候,图门才开始还击,仅仅用了十分钟图门就把姓角的打得昏死过去,兵家教场立有“生死由天”的规矩,图门只需一下就能将其置于死地,但他默默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扬长而去,丝毫没有胜利后的喜悦。此后,荀因健多次找过图门清想要比一比,但都被一口回绝了。

“怎么能让我跟图门练一下?”荀因健对于这个挑战充满激情。

“两种可能,他有求于你,你可以提条件。”

健摇摇头,“这个不太可能,他求到我的几率很小。”

“那你就学角照天,抢他老婆,保准可以,夺妻之辱,是谁都忍不了。”

“算了吧,这招不适合我。”荀因健还是觉得第一个更可行一些,女人,惹上身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更何况这种夺人妻的小人之举,他也不屑去做。

一晃两年多过去了,荀因健早就升入了阴阳学堂,图门清却还在礼学堂逛荡,这场期待已久的较量始终都是荀因健心中的一个结,直到刚刚图门清的一个电话,让他郁结了许久的激情瞬间迸发出来。至于图门想要的传盒,无关紧要的东西,只不过是祖祖辈辈守着的“木匣子”,除了拍它的时候会发光外,没有一点可利用的价值,钱嘛也不值几个子儿,可以用它来换一场期待已久的决斗何乐而不为呢。

面前的图门看上去跟两年前比起来变化并不大,或许只有把他逼到绝境,才能激发出的全部潜力?荀因健一边加速攻击一边想着如何把图门的真正实力挖掘出来。

图门仔细观察荀因健每一拳每一脚的角度、力度,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所有的破绽,大约过了半小时,图门一直处于劣势,每个旁观者都竭力为荀因健加油,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形势越来越严峻起来。只见,图门突然转身一个右腿前横踢,狠狠踹中荀因健的下巴,健愣了一下,图门跨步上前,在荀因健弯腰空挡的之间,屈膝连顶健的小腹,三五下之后,荀因健才挣脱着后撤,一个急退步还没等逃离图门的手臂范围时又结实地挨了一记平钩拳,这一系列连续动作速度快得惊人,再看荀因健,牙齿间已经渗出血水来。

“我不想打了,你赢不了我。”图门清后退了一步,看着一手拄地的荀因健,淡淡地说,“再练几年吧,你的破绽太多,再打下去没什么意思。”

荀因健腾地站起来,直勾勾盯着图门,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揉了揉下巴,旁边的三三俩俩高喊着起哄起来。

“吹牛吧你,荀老大,揍他,快!”

“小子,你这是认输吧。”

“狂什么狂,不就不信你真的能赢。”

图门见荀因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转身走到旁边拿起传盒就要出圈,貂皮男嗖地窜了上来,伸手就是一拳,清侧挡了一下,拨开他的手臂,貂皮男双手反旋,抖手一掷,四个明晃晃的东西就均匀落在圈内震、离、兑、坎四个方位上,图门看也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就在要出圈的瞬间,貂皮男说了句,“临兵斗者皆陈列在前……”下句还没出口,只听呼的一声,随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图们清转身一看,貂皮男变成了火焰男在圈中不停蠕动挣扎着,荀因健只是在原地看着,眼睛还是盯着图门,对燃烧着的貂皮男视而不见,其他人上前扑火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想用纯技扑火的人也都放弃了,生怕自己也牵连进去,火势没有加大,更没有变小,只是裹在貂皮男身上绕啊绕地。

图门清回身向荀因健走过去,走到荀因健面前的时候,火灭了,只剩一撮灰尘,完全看不出这摊灰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你可以救他的。”

“是的。”荀因健回答得很干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眼睛只看着图门,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会再找你较量较量的。”

“等再有机会的吧。”图门摆摆手,拎着传盒就出了广场,借着月光,按原路出了实验场,回到寝室楼走进休闲大厅,四周看了看靠窗坐下,把传盒往桌上一搁,点了杯加冰的苏打水,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后怕,胸口扑通扑通加速跳得浑身直颤,双腿不觉间唰地一股酸软。

他知道这次赢得有多侥幸,连续半个多小时的激斗,只看出荀因健一个破绽,就是收拳时左手略底,下巴偏左有个大约一两秒的空隙,之后的一连两个袭击都是以大力重拳给他造成的错觉,让他以为自己破绽百出,如果荀因健较真坚持打下去,他最多能保证是个平手,输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平钩拳打下去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体力透支了。

“当~,当~。”大厅的摆钟发出厚重的撞铜报时声。

“两点了。”图门缓了缓精神,看着寂静的窗外,隐约一轮圆月远远小小地印在天空中,地上、远方都一片漆黑,窗户上影影绰绰地映着大厅里的桌桌椅椅。他一口一口咂着水,出神地望着外面,耳边摆钟咔咔地一下一下响着,直到看见天色渐渐泛白,听到晨鸟的零星啼叫。[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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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门清回到寝室的时候,见其歌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捧着本书,眼睛瞅着天花板正神游太虚。他把传盒往其歌身上一扔,“给孟三儿,我先睡会儿。”说完就倒在床上,没了声音。

其歌拿起传盒左端详端详,右端详端详,手伸进去试试,心想,“这传盒是真的,才一夜就能弄到够快的!”扭头就喊,“图门,这传盒哪来的?”

“别管了,闭嘴!我睡觉了。”图门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本来已经全线放松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直到其歌带着邹迁回到404,他也没能睡着,两眼一直盯着墙壁,头脑里不停闪现着激斗时的情景。不久,公羊进来才让那两个呱噪的小朋友住嘴,可心里倒觉得有朋友关心也是一件挺好的事儿,“朋友”这个念头掠过时,他却想起了貂皮男的那张脸。

“天机之书会不会就是这《黄帝阴符经》?如果是,咱们拿什么来证明?”沐那激动的劲儿仿佛成功就在眼前。

“为什么要证明?”邹迁把大家闪了个正着,以为这个笨三的脑子又锈住了。

其歌憋着笑,“那,你说为什么不证明呢?”随手不停地拍着小迁的后背。

“就算咱们证明了天机之书是《黄帝阴符经》意义也不大。”迁把其歌推开,“怕你手来个空符,咱们现在要证明的是玄学士跟《阴符经》有什么关系,是不是?”

“是。”公羊点点头。

“不是。”图门斜眼瞄了一下邹迁,笑了笑。其歌惊讶地看着图门,“不是?”

“对,不是。”小迁语气十分肯定,“如果要研究玄学士跟《阴符经》的关系,只要研究这《阴符经》的渊源就可以了,就算研究出来它是九天玄女写的天书又怎么样?这条路即便是完全正确也就到头了。”

公羊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继续!”侧身靠在碑阵上。

“我想咱们最初的目的其实并不是单单要破解逆文碑阵而已,都想利用它所记录的某种东西提高自己的能力。”邹迁的目光移向碑阵,“但是咱们都太执着于破解了,现在破解出来了,还没注意是该换方向的时候了,那些追根究底的事情还是留给刑家做吧。”左手顺势搭在其歌的肩膀上,冲他挑了挑眉毛。

“这倒的确是。”其歌附和着,认为邹迁说得在理,“九玄女或许真的跟这个碑阵有关,但跟咱们没多大关系,现在是玄学士时间,COMEON!”忽然一个转身把小迁的手甩开,指着大叫,“注意!你的左手,左手!”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沐不由得赞了又赞,“不错,不错!”

“巧合,巧合吧,突然想到的。”小迁挠挠头傻傻咧着嘴笑。

“你最近看什么书?”图门问道。

“嗯。”迁翻翻眼皮脑中一顿搜索,“除了考试制定数目外……,嗯,只看了《咒文行》。”

“那么薄的书,你现在还没看完?”其歌脱口而出,“你文言文真的有这么差么?”

“书读百遍其意自现,你说的。”小迁随手就从背包里把书抽出来,“我知道我铁定不能都读懂,我就一遍遍看,现在是第二十六遍,不,好像是二十五,不,好像……算了,反正就是二十多遍,其中一部分已经懂了,而且也能悟出点什么……”

“悟出什么?”公羊蛮是好奇,能读二十多遍,也挺崇拜他,真不知道是夸他勤奋,还是骂他够笨。

“说不上来,就像刚才,感觉差不多,很突然的。”小迁指了指书,“有时突然能感觉到,突然又没有了。”

“慢慢悟吧,等你大彻大悟了就可以进佛家修行去了。”其歌上手就摸三儿的脑袋,他现在个头比小迁高,勾肩搭背摸脑袋都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我才不去佛家。”小迁顿时想到和尚的光脑袋,“我可是食肉动物。”

“还-食-色-呐!”其歌声音抬得老高,字字顿得清楚,语气里充满了着讽刺的调调,惹得图门和公羊也笑起来。

“还有不到两个月你就能升学了吧,想过没有,想去哪一家?”

“阴阳家。”邹迁毫不犹豫,底气十足冲口而出,其实他等别人问这个问题等好久了,可是从来没人问,自己又找不到什么借口说,总不能拉着人家说,你猜我想进什么家?告诉你,是阴阳家,惊讶吧?

“哦。”公羊没什么表情。

“嗯。”其歌语气平平

图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反应这么平淡,小迁难免有点失望,就算没有其歌进刑家那么惊天动地,也要跟公羊那个差不多吧,怎么都这么正常,太失败了,“你们没点意见?”

“没意见,你家世代都是阴阳家,你进阴阳家有什么好奇怪的。”公羊倒是奇怪小迁为什么非要让他们感到奇怪。

“对啊,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不进阴阳家,才奇怪。”其歌歪着脑袋看着小迁。

“可是,我不是因为世家……”邹迁刚要解释,只听门当啷一声巨响,孟为霜从外面猛冲冲踹门进来,“《阴阳学报》,号外,大号外。”气喘吁吁边嚷边挥着手里的《阴阳学报》。

“怎么了?号外?你要结婚生子了?”其歌伸手夺下报纸,连页狂翻,“没你的喜讯啊!”

“搞什么搞,我说号外是巫家。”为霜指着第一版右下角,“巫家的朱云声死了。”

“干咱们什么事情?”公羊沐听到朱云声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而熟。

“死得不号外,是活得号外。”为霜激动得双手直抖,摇着报纸晃晃地。“朱云声就是儒子朱家的老三,儒子朱家来头可不算小,喂,笨三儿,跟你家旗鼓相当。”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外号叫猪老三的小子。”沐记得刚进礼学堂时还跟他一对一较量过,那家伙虽然纯技是阵,但烂得很,没几下就解决了。“他怎么死了,不是刚进阴阳学堂没多久嘛?”

“你,你听我说啊!”为霜竟着急得结巴起来,“他死没啥大不了,关键你看上面说他是怎么死的,他的学生卡记录他是在使用强攻阵的瞬间让三昧真火烧死的,三昧真火知道不?看你那样儿就不知道,仙术,而且还不是初级的。现在阴阳学堂里跟姓朱有干系的人中只有同一家的荀因健纯技是仙术,他曾经是荀因健的小弟。”

“荀因健?”其歌和小迁目光一起扫向图门,图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根本与他无关。

“精彩的在这里,你们知道,朱家肯定要一查到底,查到荀因健的时候,姓荀的竟然一口承认朱云声死于他的三昧真火。”

“不会吧,内斗?争老大?窝里反?……”其歌连续猜出N种可能。

“不知道,荀因健只说他是引火自焚,其他一概闭口不谈,因为朱云声死在巫家实验场,所以照规矩没得追究,他朱家也斗不过姓荀的,毕竟实力明摆着,只能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为霜指着上面的照片,左面的是朱云声的学生照,右面只是一大摊灰印。“灰飞烟灭了!”[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半夜十二点四十,邹迁就爬起来上《寻行》去了,还没上课前就听说这门《寻行》是“夜课”,看到课程表里的时间才知道这课有多么的“早”,课表上还有一个附加要求——穿校服。

“你要上《寻行》了,恭喜恭喜。”其歌听说邹迁开了《寻行》,连连叫好。

“很多人说《寻行》这门能逃则逃,到底为什么?”邹迁本来想去图书馆找关于《寻行》这门的书,可是搜了半天也没见哪本上有“寻行”两个字。“为什么上《寻行》要穿校服?”

“校服帮你可以抵御一些不良东西的。”为霜简单地说了说,不想在课前让他有太大压力,“一定要穿校服去。”

“不良东西?”邹迁还是有点疑惑,不良东西算什么东西?以前为霜解释事情可没这么模糊。

公羊沐从包里掏出一个木头锥子,大约有中指那么长,一头有红色的绳子编环,“这个小桃木锥给你,上课的时候戴在手腕上,上《寻行》,还要带一样东西。”

“还要带什么?”

“胆子。”图门重重地说了两个字。

这么一说不要紧,邹迁带上沐给的桃木锥,心惊胆战地前去迎战《寻行》。

邹迁到了《寻行》的上课地点——佛家法门场,发现只有五六个人来了,其中一个站在广场中间,举手投足挺像老师,穿着校服,帽檐遮得很低,看不清长相,身材轮廓瞧上去是个圆圆的胖子。

“已经十二点五十了,没来的就不等了,我们开始上课。”胖老师慢悠悠地说,语气中有些无奈,这节课来的人五个指头都数得清楚,是否《寻行》该退出礼学堂的课程了?“看大家好像都是第一次来上《寻行》,我是这堂课的任课老师,姓续名宁字公增,大家可以直接叫我续宁,讲课前我要先说一下要求,上课期间,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可以把校服脱下来,大家的校服可以阻止阴气的入侵,穿着校服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还有,在《寻行》课上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建议你们要百分之二百保持冷静,一旦自己应付不了可以喊我的名字。”

“我们会遇到什么?”

“这个我不能确定,每次都不一样,‘寻行’也叫‘百鬼夜行’,我会带你们进入寻行口,你们会见到各式各样的鬼,其中不乏知名的幽魂,幸运的人能遇到黑白无常甚至判官,有佛性的人还能见到地藏王菩萨和谛听,所以寻行的课堂就是要你们仔细观察,下个月的考试就是递交你们每次上课的课后总结笔记,准备好了没?马上就一点了,法门开!”续宁嘀咕了一长串听不懂的话,像是梵文经一类的,随后一阵清脆而悠长的铜铃声。

邹迁看到正前方仿佛一道光直射过来,说是光却一点也不亮堂,幽幽暗暗地,时有时无还夹杂着一些像灰尘的星星点点。小迁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身体不停哆嗦开来,双腿像灌了铅迈不动一步,心里暗自开解,“不要紧张,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渐渐地,看见好多“东西”向他迎面而来,有的一飘而过,根本看不清楚;有的一闪即灭,无踪迹可寻;有的面对面相视,吓得一闭眼也没看清样子;闭眼后,小迁根本没有勇气再睁开,耳边环绕着惊声尖叫、刺耳笑声、幽怨哭泣和无助哀叹,这些声音由远及近穿过小迁的耳膜直接扎进大脑里,满脑子地盘旋着。

大约过了有五分钟,迁觉得这么闭着眼睛实在太没出息了,怎么说自己是个爷们,总不能就这么被吓瘪了不是,鬼有什么可怕的,宋织不也是鬼么,没见她有什么吓人的地方。于是,邹迁慢慢睁开眼睛,眼前好似繁华的闹市区,形形色色的游魂你来我往穿梭着,没有想的那么可怕,也许声音给他太多的幻想空间,反倒自欺欺人起来。

鬼们自由分布在百米高度的空间中,身穿各式各样的衣服,从夏商到明清,甚至还有现代服装,千姿百态异彩纷呈,至于长相都不特别可怕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最多有些没了脑袋,有些拖着长舌头,有些缺胳膊断腿,还有些破肚穿肠,远远没有鬼片里搞得那么吓人,看来真是人吓人,才吓死人啊,真正的鬼不也就是人样子。刚想到这,邹迁迎面撞上一个老头,那老头慌慌张张抬起头,一张枯瘦的脸,眼睛凹陷得很,嘴唇干涩开裂,肩膀抖得厉害,见这老头这么紧张,小迁却异常镇定起来,“请问,老伯,你这是?”

“有人追我!我要逃,逃……躲起来,他们来要……我不能给……。”那老头带着颤音,结结巴巴还有点语无伦次。

“他们?他们是谁,需要我帮你么?”邹迁觉得这老头有点可怜,不过已经是鬼了,还有什么可逃的?命都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可怕成这样的?

“这个,你帮我保存一下。”那老头从怀中掏出一支毛笔,笔杆是银的,散着银光,笔尖是由红、黄、蓝、白、黑五色毛组成,微微发出五色光芒,看起来很是精致,“你叫什么名字。”

“邹迁。”小迁看着五色笔,却迟迟不敢伸手。

“字什么?”老头问得仔细,一只手端着笔,一只手还在掐算着什么。

“字,字孟……,不,字寻邻。”邹迁一着急差点说成字孟三,一下子冷汗顺着脑门就淌了下来。

“寻邻……还不错。”老头凑近瞅了瞅邹迁,“伸手,快点!”

迁小心翼翼伸出右手,那老头抓住小迁的手腕,把笔硬塞到他的手里,低声念了句话,一束强光,五色笔消失在小迁的手中不见了,迁忙得把手缩回来,使劲搓也没搓出什么,“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它寄存在你这儿,到时候我会回来取的。”看着邹迁一脸惊讶的样子,老头宽慰着说,“这笔对你没有害处的,不用害怕。”

“你一定要记得来拿啊,老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还可以找到你啊?”邹迁不是害怕这笔有什么害处,只不过觉得事发突然有点接受不了,突然撞上来的老头在他这里放了一支笔,总感觉其中哪里不太对劲,但却又找不出来。

“你找不到我,我来找你,我姓郭名璞,字景纯,如果有人问你,你千万别说遇到过我,否则你一定会招到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那你还说这笔没有害处?你还是……”邹迁还没说完,那老头一个闪身就从他旁边飘了过去,他转身再想追,已经消失在众多鬼魂之中,根本分辨不出来,刚想喊他名字,但“郭璞”两个字还没出口,想到杀身之祸又咽了回去。转头回来,眼前竟然又多了一个老先生,唉,今天怎么被鬼老头给缠上了,有个年轻漂亮的女鬼,也算没白白上一堂《寻行》,没白白被惊吓一场啊。

“刚才跟你说话的是不是郭璞。”这个老头凶得很,但脸上却毫无戾气,充满无尽的哀怨。

“不是,谁是郭璞,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刚刚那人不是郭璞?”这老头怀疑地看着小迁,“他是不是给你东西了?”

“什么也没给啊!你想他给我什么?”小迁下意识地紧握右手,双腿有点哆嗦。

“你别想骗我,我江淹可不是好欺负的。”说着那老头上手就要掐邹迁的脖子,嗖地一道光,老头的双手被校服挡了下去,小迁全身跟着颤了一下,透心儿地凉。江淹,邹迁心想难道这个就是“江郎才尽”的江郎江淹,江文通?他是想夺回郭璞的那只五色笔,怪不得郭璞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我没骗你,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就是不相信你!”江淹甩手再次向小迁攻击过来。[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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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迁昏昏沉沉回到寝室已经凌晨四点多,天刚刚擦亮,一头倒在床上就呼呼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BEYOND的《真的爱你》把他连吵带震地折腾醒了。

“嗯?谁啊?”小迁接起手机,迷迷糊糊地问。

“我,其歌,马上到俭楼809,快,还有十五分钟就上课了,马上!”没等小迁回答,其歌已经撂了电话。

迁感觉自己实在爬不起来,索性一个翻身继续睡了过去,不一会儿,手机又是一顿狂响,这回连接得气力都没有,直接关机了事,天大的事情也得等睡醒再说。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其歌连打三次小迁的手机都是关机,不禁火起来,“这小子到底干什么啊?大白天关什么机啊。”

“他不是说今天上《寻行》么?估计是在睡觉。”公羊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时不时还吹出个泡泡来。

“你多大了,还吃这种东西?给我一块。”为霜推了推沐,伸手就往他衣兜里掏,可什么都没摸到。

沐戳了下刚吹出来的泡泡,啪一声,破掉了,“看仔细了,你见过哪个泡泡糖能吹出来这种深紫色泡泡,大小姐,蛊啊,亏你月末还想进刑家。”

“蛊又有什么了不起,你给我,我就敢吃。”为霜不在乎什么泡泡糖的,不过取笑她的观察力绝对不能容忍,话说出去才经一下大脑,后悔不已,万一公羊真的拿出蛊给她试,到底要不要吃?为霜脸上不觉一阵热一阵紧。

公羊看她理直气壮地说完没三秒钟,手就开始连连攥拳,眼睛一转一转地,知道她铁是逞一时嘴上英雄,想想这毛毛草草的性格挺好笑,就让她一次,顺水人情放一马,“算了,我的蛊可不是给你玩的,你想吃,我还不舍得给呢。”说完还冲着为霜眨眨眼。

为霜知道沐给了个台阶,马上转移话题,“图门,宋织到底怎么了,昨天到十点也还没出来,今天早上有没有见她?”

“没有。”图门瞅瞅其歌,其歌的眼睛还直盯这手机,嘴上埋怨个不停。

为霜托着下巴,唉了一声,“到底怎么回事,她不出来,咱们连碑阵上的字都看不清,不知道她到底搞的什么鬼,难道她早就胸有成竹了?”

“不会不会。”其歌一边打电话一边摆手,“绝对不可能,如果她知道里面的玄机,早就说出来了,别看她平时挺淑女,一遇到这方面的事情,肚子里绝对藏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沐觉得其歌好像很了解宋织似的。

“当然,她生前……”其歌的前字还没说完就马上煞住,“嘿嘿,反正,就是这样,绝对不会错。”

沐和为霜狠狠地盯着他,知道他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图门转头瞄了一眼其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白痴。”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很“特别”的老师,脚踩一双高帮软底黑布靴,身穿一席灰色长马褂,一手拿着杆竹教鞭,一面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留着齐肩发,带着副细边金丝眼镜。光看侧面就把公羊和图门吓了一跳,为霜趴在桌上咬着嘴唇生怕笑出声来。其歌捂着眼睛,着实不想看到他们的表情,毕竟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性格”老师的时候,心里也一阵恶心。

公羊憋着笑碰了碰图门,“真是名不虚传,这就是刑家鲁钟相啊,做男人做成这副样子简直是绝了。”没得到回应,沐扭头一看,图门还沉浸在无比惊讶中没缓过神来。

鲁钟相走到讲台背向同学们,抬手曲指冲着黑板弹了弹,只见一股股气流扫过,黑板顿时像新的一样,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嗯,这还算差不多。”然后才优雅地转过身来,一个完全等分的中分发型呈现在大家面前。

“今天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嘛,看来大家都知道我今天要讲‘歧争’吧。”这声音细得很,听起来像个温婉的大姑娘,略有点沙哑,但这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从男人的嘴里发出来的。“‘歧争’又被成为‘玄学士之争’,是阴阳学堂里有名的一次学士分歧事件。”

“老师,你是什么学士?”

“我的纯技是御物,属于品学士,跟这次争斗没什么直接关系。”鲁钟相推了推眼镜。

“这‘歧争’跟刑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干吗要研究它?”

“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小,‘歧争’的罪魁祸首就是刑家的庄迎,字亦辞。”

其歌笑了笑,对公羊说,“听这名字,装赢,必输无疑。”公羊没理会其歌,专心听着,一门心思只在‘歧争’,倒是完全不在意鲁钟相这怪异的扮相了。

“大约发生在明末清初,在朝代更迭的时候,人们信巫多过于信佛,信假多过于信真,当时又属外族入侵,所以百姓纷纷学习咒、符、蛊等技艺以保自我平安。而在这种乱世时,那些求仙寻道的诸学士和道、佛等家的学生往往都归隐山林做在世神仙以得逍遥,这种崇玄重玄的风气难免也进入了阴阳学堂,毕竟学堂也逃不开世俗上的纷纷扰扰。”

“还有其他学士呢,难道就不能遏制这种趋势么?”

“按道理说联合起来是可以的,但各个学士都各自为政,都不愿做出头鸟,结果,一帮不顾校规的玄学士私自招收大量异学徒。”

“什么是异学徒?”

“异学徒就是指没有纯技的普通百姓,这些异学徒没学多久一知半解就毕了业,大家都知道,玄学士的咒、符、蛊、诀这四种纯技是可以改变事物性质的,这样,一大批异学徒成了清军的帮凶,用玄学士的技艺帮助清兵入关从而建立了清朝,这些异学徒加官进爵飞黄腾达后不断为阴阳学堂送金送银,修楼筑殿。时世造化,玄学士也因此成为六大学士之首。”

听到这里,公羊、其歌、为霜一起瞅向图门,图门依旧看着前面,头也没转,只淡淡说了句,“我用的是古传蛊。”

“也对,古传蛊不可能是异学徒的。”其歌无奈地说,语气中充满着失望,好像巴不得图门是异学徒的传人。

“可这跟‘歧争’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这庄迎身上,庄迎是当时收异学徒最多的玄学士,他的纯技是咒,咒这种纯技易学难精,而对于常人来说学会就行,所以他门下自然出人头地的学徒也多,清初,庄迎五十大寿的时候,众多学生前去拜寿,一面逢迎庄寿星,一面献计献策要玄学士独立门户。”

“姓庄的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其歌有点听不下去,大概猜到后事如何。

“人老了,总会有点糊涂,也许这也正中他的野心,于是,没多久他就带着几百名心腹和四十八个传盒连夜离开了阴阳学堂。”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就真的中计了,那些异学徒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想一举消灭玄学士,在中途停留的寺庙埋伏,时机一到就放火烧了寺庙,但他们终究是异学徒,先天不足而且学艺不精,玄学士不可能败在他们的雕虫小技之下,可火不留情,传盒是救不回来了,这就是‘歧争’的大概。”鲁钟相一手扫了扫马褂,挥了挥教鞭,一副惋惜的样子。

“那些异学徒呢?是杀了还是怎么着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现在刑家研究‘歧争’只研究到这里,后面还得靠你们大家取证,自那儿之后刑家很少招收玄学士,尤其是纯技是咒的人。”

“那为什么后来都没招用符的呢?”其歌想起自己的“可怜身世”,顿时有点不忿,想讨个公道。

“这个跟‘歧争’无关。”鲁钟相笑了笑,这种笑感觉怪怪的,只有嘴角上翘,面部其他部位全无变化,“这只跟你的命有关。”[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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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歌、公羊、图门和为霜进入307的时候,邹迁还在睡得香。其歌冲到床边,把小迁摇起来,“三儿,起床了,都一点了!”

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全来了,再让我睡会儿吧,我实在撑不住了。”任凭其歌摇啊摇,他自己也跟着晃啊晃地,“我早上刚经历过生死,放我一马吧。”

“喝,是不是上《寻行》的人都会说这句啊,耳熟!”公羊把其歌一把拽开,示意他还是让邹迁睡个痛快。

小迁本想醒,却怎么也醒不来,感觉在梦中,悠悠荡荡地飘来飘去,知道自己在梦里,也知道他们四个就在旁边,身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张嘴喊好像可以喊出来,却什么声音都没有,自己仿佛被困在另一个茫茫空间,想醒,醒不来,想睡,睡不着,突然面前出现江淹那张瘦骨嶙峋的脸,小迁腾地一紧张,“啊!”,醒了,满身冷汗蹭地冒出来。

“搞什么,吓死我了。”为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浑身稍稍抖了一抖,“三儿,做恶梦了?好玩不?”

“几点了?”邹迁抹了下脸上的汗。

“快三点了。”公羊看了看表,计算了一下,从《寻行》下课到现在怎么说也快十个小时了,这哥们怎么看上去想刚睡一样,眼睛肿得厉害里面血丝一根根红得发亮。

“沐,这个还给你。”小迁把桃木锥从手腕上撸了下来递给公羊。

公羊接到手掂了掂,觉得有点不同,看看锥尖,“这个,你用上了?”

“嗯,它可帮了我大忙了。”小迁深深地叹了口气。

“嘿嘿,你是不是力战群鬼,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其歌边说边还比划着踢腿出拳,冲着邹迁的面门袭击过来。

小迁躲也没躲,其歌一拳没收住正结结实实打在他的鼻梁上,所有人惊讶地看着邹迁,不知道说什么好,其歌收回拳头试探地小声问,“疼不?”

“醒了,这回彻底醒了。”小迁揉揉鼻子,连吸了两下,“今天上《寻行》我遇到郭璞和江淹了……”之后,他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遇到郭璞怎么收了五色笔,如何遭到江淹的威胁,后来又怎么用桃木锥锥到江淹的身体里,最后看着江淹消失在寻行口,完全把郭璞警告忘个干净。

四个听众听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邹迁,直到他讲完寝室里瞬间一片寂静,五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没什么,上《寻行》总会遇到点东西的,是不?沐少爷。”其歌用胳膊肘撞了撞公羊,“你遇到过什么?我遇到的是左慈,空符就是他给我的。”说完又强调了一句,“不是寄存。”

“没听你说过啊。”公羊记得他刚上《寻行》的时候哭着回来,说看到了一片骷髅向他这面扑,转身就逃了。

“在回去时候上的。”其歌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嗨,你遇到过什么,说啊!”

“列子,所以我选择进了道家。”公羊回忆起遇到列子的时候,像是在仙境,而非寻行,“你呢,为霜?”

“不说行不行?”为霜只上了一堂《寻行》就再也不要去了,不是害怕,而是遇到让她介怀的人,发生让她更为介怀的事儿。“图门,你遇到过什么?”

“我的课表里没出现过《寻行》。”图门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未上过《寻行》,一切关于《寻行》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他对《寻行》并不好奇,只是好奇他不能上这门课的原因。

“没有出现过?”其歌眼睛瞪得溜圆,“那你礼学堂十二门全甲是怎么得的,少一科啊。”

“我有一门《鬼念基础》。”

“《鬼念》?”邹迁听说过这科,是关于度鬼的课程。

“这是阴阳学堂高级生的课啊。”为霜羡慕地盯着图门,“不过这是诸学士的课,你怎么能上呢?”

“不知道。”图门自从上了《鬼念基础》就觉得挺奇怪,周围全都是纯技是仙术和道法的老头子,课听起来稀里糊涂地,考试的时候老师只让他答了一张关于古传蛊的卷子,跟《鬼念》一点扯不上边。

“《鬼念基础》?难不成你现在还在上《鬼念》?”其歌现在兴趣完全从邹迁身上转移到了图门这里。

“是的。”图门简单地回答。

“到什么阶段了?”其歌穷追不舍,他对《鬼念》实在太好奇了,曾经跟一个能度鬼成精的诸学士交过手,大开眼界,认为这学问够神奇。

“行了!”公羊见图门的表情有点不耐烦,先一步止住其歌,“等你上了这门不就知道了,罗嗦什么罗嗦。”

“唉,估计我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其歌沮丧地摇了摇头,转向邹迁,“喂,三儿,你的五色笔有什么用处没?”

“不知道。”小迁瞧瞧自己手,也没发现手上有不同之处。

“给。”为霜塞给小迁笔和纸,“写篇文章试试。”

小迁拿着笔,看着纸,整整憋了三分钟,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写不出来!”

“方法不对。”图门上前把小迁手里的笔夺走,“你试试能不能让五色笔出来。”

邹迁从床上站起来,卯足了劲儿,又是跺脚,又是甩手,可什么都没有,傻傻地冲着他们四个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沐拍了下邹迁的脑袋,“你想什么呢?有你这么甩的么,就是摔脱臼了也甩不出来啊,郭璞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口诀什么的?”

“没有。”

“有没有说什么不同寻常的话?”

“有,他叫我不要把遇到他的事情告诉别人。”

“我倒,这不叫不寻常的话,这叫忠告,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嗯,不是,还有,姓郭名璞字景纯……”景纯两字一出,小迁的右手一道银光闪现,倏地,银光消失,五色笔出现在手里。“这个,出来了,郭璞他……”说到此,又出现淡淡的五色光芒,笔消失在手心里。

“看来就是这样了。”为霜翻了翻小迁的手,“你说景纯,这笔就能出来,你说郭璞,它就回去了,但它怎么用?你会写毛笔字么?”

“不会。”邹迁转了转眼睛,说了句“景纯”把五色笔握在手里,拿起一张纸,有模有样地就要写,大家在旁边围着瞪大了眼睛瞅着,桌上的闹钟嘀哒嘀哒响个不停,嘀哒了好久,小迁就是一个擎着笔的姿势定住不动,一分钟过去了,两分之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迁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写不出来,脑袋里一片空白。”[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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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是不是你底子太薄了,用不起这支五色笔?”其歌锤了锤小迁的头,“你就是得了金刚钻也揽不上个瓷器活。”

“我不觉得是三儿的问题。”沐上前去拿过邹迁手里的五色笔,“三儿,你这回收一下看。”

小迁说了句郭璞,笔还是收回到自己手里,“这笔真的是用来写文章的么?”

“传说是的。”图门肯定地说,“但就算能用出来,也没多大用处。”

“为什么?”其歌觉得有个宝贝总比没有强,如果真的没有用处就只能当摆设了,这五色笔怎么说也是个“名角色”,怎么可以就这么浪费掉了。“这可是历朝历代文人们梦寐以求的笔啊!”

图门用眼角瞄了瞄其歌,又看看邹迁那副不解的表情,“以前是以前,你认为现在可以写一手好文章有什么用?就算他能成为李白在世杜甫重生,在阴阳学堂里也没多大用处吧。”

“这倒是,也比不上品学士里纯技是呈文的人。”公羊颇为赞同图门的观点,“如果只能写文章,江淹就没必要死后还这么拼死命想要回去了吧,你们觉得呢?”

“可是……”为霜有点纳闷,觉得其中有不少蹊跷,托着下巴想得出神。

其歌见为霜好像有点门路,上去一把抓住为霜的马尾辫,往后轻轻扽了扽,“孟小妹,快点说啊!”

“少给我起外号。”为霜把辫子从其歌的手里抽出来,“正如公羊所说,江淹为什么非要要这笔?”

“因为他不是江郎才尽了么?”其歌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是那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就算他要回这支笔难道能改写历史?”为霜不太相信这笔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图门,你的《鬼念》到什么程度了?”

“中级,第三层。”

“什么?”其歌觉得这个回答等于没说,“中级,第三层是什么程度?”

“度鬼成妖,你真的是刑家的?八年你都学什么了?混吃等死。”为霜觉得其歌这个刑家待得可真是轻松,刑家以考证广、博、精而著称,亏他还得了个刑家符少的名头,简直就是刑家的耻辱。

“这个,我只遇到过一个度鬼成精的人,再说,我研究的也不是这方面的,别……”其歌着实有点生气,八年出生入死好歹捡回了一条命,辛辛苦苦还挨骂,心想,若不是他,也许阴阳学堂里早就摸不到刑家的门了。

“算了,你也甭嘲笑他,如果你月末进了刑家,他还算你师祖辈的。”沐觉得为霜的话的确尖刻了点,再好脾气人听到这个,心中不免会有点疙瘩。“你也别生气,跟小丫头计较什么,你现在可比她年纪大,以前你没这么小气啊。”

“嗯。”其歌憋着气压了压,忍就忍了,五分钟后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鬼念》中有没有说借物自度的?”

“有,但要求很高。”图门看了看邹迁的手,“你的笔给我。”小迁把笔唤出来递给图门。图门清仔细地端详了端详,“这个笔不应该在郭璞手里,准确的说如果郭璞在阴间的话,这个笔不应该在郭璞那里。”

“嗯?这怎么说。”

“我不知道江郎才尽中的五色笔之说是否可靠,但这笔不是阴间的东西,郭璞是会卜筮的,按理说他应该可以成仙,但是江淹只平平一文人,不可能成仙成佛什么的,所以,我觉得孟三儿在寻行中遇到这两个人一定另有问题。”

“完全听不懂?”邹迁彻底糊涂了。

“难道这支笔是……”为霜瞅了瞅公羊沐,两手拇指、食指做了一个环套环的手势。

公羊顿时被为霜这个动作点醒,“这个是不是传说中的通界笔?”

“通界笔?”其歌听了也是一惊,“当,当,当!传说通界笔一共七七四十九支,记录在册的很少,其中包括梦笔生花的谪仙笔、古之良史书法不隐的董狐笔、聊斋《画皮》中的鬼画笔等等总的算来连十支都不到,这个五色笔如果真的是的话,别说江淹要抢,要是我,我也要抢的。”

“通界。”邹迁认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拽,“通界是不是可以穿行阴阳界?”

“不完全是。”沐看着五色笔,觉得这玩意儿是福也是祸,“通界笔不仅能神游六界还可度化众生,但也要看你的资质,一般都是纯技是仙术和道法的高级生才能熟练使用通界笔。”

为霜点点桌子,一边思索一边推论,“郭璞当时把五色笔给江淹的时候,这笔只是能助人妙笔生花的行文笔而已,直到郭璞成仙,这支笔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通界笔,自然郭璞就要取回这支笔,那时江淹只是个阳间老头,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而江淹死后,因为自身不会任何法术,要想成仙,只有得到这支笔,他才能脱离地府升入仙班。”

“这说不通啊,江淹只能在地府,他怎么能找到在仙界的郭璞呢?”

其歌按着为霜的思路推断下去,“江淹是感觉不到郭璞,但能感觉到这笔,寻行口是六界的交叉要道,六界的人、鬼、妖、仙、神都可以遇见,寻行口一开,六界交汇,你当时应该是在阴间与仙界的交界处。”

“郭璞有什么可逃的?他是神仙啊,一支笔嘛,给就给了,度人成仙也算是积德。”邹迁明白了江淹为什么追,但却不懂郭璞为什么要逃,还把这笔塞给自己,给自己与给江淹有什么区别么?

“这你就不懂了,来,道家少爷,给咱三儿讲讲。”其歌拍拍沐的肩膀,一手指指了指小迁

“有道说小仙斗不过恶鬼,度人成仙没什么关系,可江淹是鬼,而且是死后积怨的,一句“江郎才尽”说到今就是几千年的死咒,他也就随着化成了厉鬼,如果五色笔一旦落在他手里,郭璞就犯了仙条,私度厉鬼妄魂,当以身替之,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了吧。”沐说着从图门手中拿过笔来,顺势在空中画了一个一人来高的圈,“学我这样,你来画。”

邹迁接过笔,依循着沐的方式腾空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一瞬间,整个圈内的部分不见了,圈里一幕游离的青光粼粼生辉,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咱们进去不?”邹迁试探地问。

“进!我打前锋。”其歌说着就迈步走向圈中。[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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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歌还没踏进光圈里,就被图门清一把拽了回来。

“干什么啊你!”其歌冷不丁闪了一下。

“不能贸然进去。”公羊沐把住其歌的肩膀,最好不要这么冒冒失失地,“这光圈是开了,但它通向哪里,什么时候关,过去了会怎样,都不清楚,还是等一下,看它会不会自动消失为好。”

“不进去怎么知道他通向哪儿?关就关了,反正笔在三儿的手里,再画不就得了。”其歌满不在乎,他一下子挣脱开就溜了进去。

大家眼睁睁看着其歌消失在光圈中,心里一揪,图门看了看公羊,“不能让他一个人过去。”说着也跟着走进圈里。

“为霜,你留在这里,我跟三儿过去吧。”沐冲着邹迁招招手,示意跟他进去。

“为什么要我留在这里?”为霜也向进去看看,分配明显歧视女性嘛。“我跟要你们进去。”

“不行,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你要坐守阵地,而且最好算一下时间,这圈万一收起来我们失踪了,你好歹也是个证人。”沐推着邹迁进了圈,另一手把为霜挡在外面。“一定要等我们回来。”

“哦。”为霜闷闷的应了一声,万般不情愿,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盯着青光旖旎的圈出神,想想就算自己进去,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索性跳下桌子就要进圈,还没迈进去就又犹豫了,几十个“万一”瞬间搅乱了刚刚的决定,抬起的脚慢慢放回原处,身子倚在桌子边,一点点捋着繁杂的思绪,进与不进的争斗还在头脑中不断拔河。

其歌闯进圈里,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不动了,后面图门清进来撞个正着,把其歌推了个趔趄,两人刚刚闪开,跟着邹迁和公羊就进来了,大家看看了周围,其歌、图门和公羊六只眼睛一齐瞪向小迁。

“你这笔是通界还是串门的?”其歌第一个埋怨起来,他一心想见到的是鬼哭狼嚎的阴曹地府或是烟云缭绕的宜人仙境,可是眼前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404寝室。“为霜没过来么?”

“没,我让她再307等着。”沐指了指圈,“不知道她能不能老老实实待得住。”

“我打赌绝对不能!”其歌高举右手,“谁跟?”

沐抓住其歌的手顺势往旁边一推,“没人跟你疯,要疯找凉快地方自己疯去。”转身问图门,“这是404没错,但是通界笔应该是通界的吧?”

“你也说过,用这笔要看资质。”图门朝着邹迁抬抬眼皮,拿起桌上的电子钟,按了一下,“看,年是今年,日期是今天。”对了对自己的手表,“时间也一样,看来他现在能力用这个笔最多能穿越空间,时间和六界都没能力。”

其歌窜到邹迁的身边,一胳膊揽过小迁脖子,拍着迁的肩膀,边笑边说,“三儿,不是我说你,你说,要你有什么用?”

小迁看看四周,倒是真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这东西不是要看资质么,我也没办法,怎么练?”

“通界笔跟纯技不一样,多数靠机缘或顿悟,就算狠练也不定有效果……”沐刚说到这儿,身后的光圈刷地消失了,“三儿,你做什么了?”

“我把笔收起来了。”邹迁无辜地挥了挥手,“我也没想会这样。”

“你们不要总以为会出现奇迹。”图门慢慢地说,“如果三天两头总是有奇迹发生,那阴阳学堂干脆改名叫奇迹学堂算了。”

“这倒也是,毕竟很多事情还得靠自己努力。”其歌双手摇着小迁的肩膀晃了两晃,“小子,你好好研究研究这玩意吧,也许哪天你可以度我们这帮哥们成仙。”

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公羊沐摸出手机,“喂,过来吧,在404。”

“谁?”

“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为霜冲了进来,“喂,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还不是咱们这邹大人的一个毛笔圈,结果就圈到这里来了。”其歌努努嘴,双手一摆,做出一副无奈的姿势。

“看来你以后任重道远啊,要练纯技,又要研究这个。”为霜指着邹迁的手,“也许,你是诸学士就容易多了。”

“那我把这个给诸学士算了。”小迁觉得这东西实在没意思,只有压力没有动力,而且大家越说它神,自己就越觉得前途渺茫,凭自己这么点小水平,也许一辈子也驾驭不了这五色笔,想着想着整个人一下子就消沉下去了,“这东西也不是我想要的,谁想要给谁,反正我是不想练了。”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图门冷不丁问了一句。

“647,做什么?”

“什么专业?”

“机械。”

“为什么不上了?”图门一下子问得很直接。

“因为……”邹迁顿了顿,“因为很多原因,落后的课程,没劲的老师,还有恶心的教育制度。”

图门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笑什么?”小迁心里有点发毛,觉得这笑里必定藏着什么东西。

“我是医大毕业,专业是外科,公羊是历史系毕业的,其歌也经历了八年的清末日子才回来。”

“这能说明什么。”小迁觉得他根本就是在标榜自己,大学毕业就很了不起么,大街上一筐一筐全是本科生。

“说明,说明遇到事情你更容易选择逃避。”为霜低着头轻轻地说。

小迁愣住了,看看公羊,公羊避开他的目光,只瞅着紫色的碑阵;又看看其歌,其歌盯着天花板不做声。“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我很差劲?”

“不是差劲,是缺少定力。”很轻柔的声音从碑阵中传出来,紫色渐渐逝去,宋织从碑阵中飘了出来。乌黑的头发盘得很高,一身紫青色的裹身旗袍,上面绣着涟漪纹,手里擎着一杆细细长长的水烟,一肩倚着碑阵,一面用手里的水烟戳戳邹迁。“不论你是苦练纯技,还是读了几十遍的《咒文行》也都是出于你喜欢,并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有多难,而现在一个你不喜欢做的事情塞到你手里了,才能看出你到底怎么样。”

“我不喜欢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邹迁嘟囔着,声音很小,没什么底气。

“谁都不喜欢。”宋织飘到小迁面前站住,“说实话,你练不练这通界笔,跟他们四个人毫无关系。在阴阳学堂里遇到什么都不一定,练这个只对你有好处,他们不想你就这么放弃了,谁想要给谁,这话不像二十几岁的人说的吧,有些事情终究是要担得起责任的。”

宋织说完倚着碑阵看着他们五个人,屋里一片寂静,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那,那好吧。”小迁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大家,“我尽力。”

“太沉重,太沉重了!这话题太沉重了!”其歌上前推了推邹迁,扭头对宋织做了个鬼脸,“老太婆,晚饭时间到,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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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为霜后天就要升入阴阳学堂了,跟为露一期,但是这几天的她一点都不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惆怅。

一个星期前,她单独找过宋织,说了困扰她十多年的事情……

“你叫我出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宋织眨眨眼,一副很好奇的八婆表情,对于秘密她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为霜显得很紧张,“我告诉你,只想给个主意,我想了好久,瞒了十多年,估计升入阴阳学堂就没办法隐瞒下去了。”

“为什么?到底怎么了?”宋织更加好奇起来,为霜这种性格可不想能隐瞒大事情的人,十多年日子可不算少啊。

为霜念了一句显诀,一束束金黄色的光芒环绕着她,光束中闪烁着星星点点,渐渐光束越来越少,越来越黯淡下去,宋织面前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这就是你要隐瞒的?”宋织表情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给为霜指一条什么方向的路,这张陌生的脸给她的落差着实有点大。

“我和为露是双胞胎,但长相差很多,你看到了,其实我的脸是这样的,除了脸形,我跟为露一点都不像,她才是真正的美女,我是冒牌的,皮肤不是那么白而是这么黑。”为霜指着自己的脸,“不是大大的杏仁眼而是单眼皮小眼睛,这么低的鼻子,还有厚嘴唇,这才是真正的我。”为霜说着说着语气越发激动起来,“小时候是爷爷用饰诀帮我瞒着,等我会用诀以后,我自己瞒着,这一瞒就瞒了十多年,除了爷爷和我爸妈,谁都不知道,连为露都不知道。”

“说实话,的确不如以前那么好看,但也不能说难看,只能说是很一般,很一般。”宋织断定为霜以前那一点点高傲是源于这深深的自卑。“你一直用饰诀好了,为什么说隐瞒不下去了呢?”

“我觉得我不可能进刑家了。”为霜说得很慢,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挤出来。

“这又是为什么?”宋织认为这太不可能了,为霜是标准的刑家苗子,她不进刑家实在是太可惜,而且她家里还是刑家世家,没理由把她拒之门外。“你是道听途说的吧,不会,不会的。”

“为露会进刑家,我要进佛家。”为霜的眼泪不停打转,有一滴顺着面颊滑了下来,映着光一闪闪地。“其实我第一次上《寻行》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我以为可以挽回。”

“《寻行》?”宋织回忆着她上的《寻行》,她看见了一群被绳索牵者的冤魂向她诉苦,还莫名其妙挨了一下黑白无常的招魂棍,也许这注定了她短命的一生。“你遇到什么了?”

“我遇到了骑着谛听的地藏王菩萨,他说谛听听出了我以后要进佛家,当时我不信,结果前两天,我爸给我们来了一个电话,说家里人决定要为露进刑家,我进佛家。”佛家两个字一出,为霜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溃了,泪水顺势涌了出来,不住地抽涕也忍不回去。

“为什么非要听家里的话,你自己选择不可以么?”宋织试探地说,毕竟她遇到的是地藏王菩萨,有这种佛性的人极少,可以说万分之一都难碰到,就算她家里人不让她进佛家,照规矩阴阳学堂也会直接把她弄进佛家的。

“说过了,他们说如果我不进佛家,就要我退学。”为霜哽咽着说,“我昨天去了一趟刑家的办公室,结果他们说我已经被佛家收录了不能申请进刑家。”

“就猜到一准这样,你遇到菩萨就没得逃,据刑家统计,从唐初到清末,阴阳学堂升学前以各种形式遇到各类菩萨的应该只有十二人,其中只有一个人遇到过地藏王菩萨。”宋织一边说竟然笑了起来,“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要出家。”

“谁?”为霜抹抹眼泪,抬起头看着宋织。

“李修缘,这名字如雷贯耳吧。”宋织笑得颤起来。“那时候阴阳学堂的佛家可是严得很,进佛家必出家,不过你应该不用怕这个,现在佛家也不用非出家不可,你当外香生嘛。”

佛家学员从明末开始逐渐分化成两个“派别”,一派是遵循传统,出家为僧为尼,身心向佛;另一派不出家不信佛连居士都不当,只是单纯研究佛家学术,被传统佛家学员称作外香生。得了外号的外香生就也给传统学生起了个别名,叫拜香生,两派虽然从未产生过任何纷争,但中间不免有些芥蒂。

“外香生也好,拜香生也罢。”为霜抽了抽鼻子,“我进了佛家,按戒律规定,就只能这副脸见人了,我,我,我很担心,担心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这……”宋织也有点为难,毕竟外香生有些戒律也是要遵守的,单单佛教戒律就有沙弥戒、比丘戒、菩萨戒、居士戒等等加上佛家自修戒律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佛家自修戒前三戒嗔、妄、盗是每个佛家学生都要遵守的,而为霜这种情况正是犯了妄戒。宋织伸出手比划着说,“看来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你就这么原原本本进佛家,另一条就是你漂漂亮亮离开阴阳学堂,你选哪一条?”两根手指在为霜面前摇了摇,“这两条都不好走,不过你必须作出选择。”

“我不想退学。”为霜笃定地说,声音却小得很。

“那你只能选择第一条路了。”宋织摸了摸为霜的头,看她这么可怜,觉得这条路的确有些残忍,“这样吧,尽可能混过去,一切捱到进了佛家再说。”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进佛家啊。”为霜趴在桌上痛哭起来,她从小就认为自己注定是要进刑家的,也一直向这个方向发展,刑家是她的一个理想,现在刑家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还带走了为露那张漂亮的脸。为霜承认自己的确有那么点虚荣,她甚至有时嫉妒为露可以那么幸运地漂亮,可以那么幸运地进刑家,可以那么幸运地拥有她想拥有的东西,真想不出还有什么是留给自己的。“到底什么是我还能留下的?”

“喂!你俩竟然私自集会,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让我们逮个正着吧!”背后传来其歌的声音,为霜刚要擦去眼泪使用饰诀,其歌的脸已经面对面出现在她的眼前了。[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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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损失大了!”其歌做了个鬼脸,冲后面招招手,“哥们,我说不能跟图门赌嘛。”

“嗯?”为霜本以为其歌会很惊讶,没想到他竟然牵出个赌局,“你们赌什么?”

“不会吧,真的?”说着,公羊沐快步上前,瞅瞅为霜,两手一摊,“我的《策毒集》没了。”

“算了,你才一本破书,我可是要出三年的劳力啊。”其歌拍着桌子感叹,“还是三儿聪明,不赌就对了,押什么都得输。”

“你们到底搞什么啊?”宋织一头雾水,只觉得为霜这张陌生的脸并没有对他们产生什么视觉冲击,“难道你们知道她这样?”

“不知道。”其歌回答得相当干脆。

“那怎么……”宋织更奇怪了,那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

“你们拿我打赌,小子,你们胆子不小。”为霜一下子就意识到他们藏什么鬼了,有赌,那图门、公羊和其歌一个都逃不了。

图门和邹迁也走了过来,“跟我说得差不多,不过我以为脸形也不一样。”图门盯着为霜的脸,比想象中好点儿竟让他有些失望。

为霜摸摸自己的脸,睁大眼睛瞅着他们四个,“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宋织教唆咱们偷碑阵的时候。”邹迁看着为霜想起了为露,觉得还是为露那张脸看起来赏心悦目些。

“什么叫教唆啊?”宋织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好像没什么异常情况,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你浑身发着淡紫色的光,很淡那种,图书馆的强光下几乎看不太出来,是沐少爷最先发现的。”其歌指着公羊,“所以我们就打赌喽。”

“赌什么?赌我长得丑?”为霜着实有点生气,他们竟然背着自己搞这种噱头,而且都不遮掩一下,也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不完全是,我和其歌以为你是个胖子。”公羊说着两手围出一个啤酒桶的样子,“所以用诀来改变身材,图门认为是长相问题,孟三儿那小子根本没看出来有紫色的光。”沐边说边摇头,拍了拍其歌的肩膀,“咱俩错就错在认为双胞胎一定要长得一样,这方面拼死也斗不过人家学医的啊。”

“我不是学妇产科的。”图门伸出手顶了顶公羊的胳膊,“你的《策毒》记得给我,还有你。”冲着其歌扬扬下巴,“往后三年404寝室的卫生就归你了,你最好现在开始有点洁癖。”

“你们不介意我这样?”为霜指着自己的脸,蹭了蹭脸上的泪痕。“我本来是这个样子的,很丑。”

“丑倒是说不上。”图门扇扇手,“只能说很一般,很一般。”

宋织一下子飘到图门身边,凑上前,“对,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有啥关系?”其歌拍拍为霜的脑袋,“小姑娘,红颜祸水懂不懂?你这样多安全啊!”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公羊用拳头推了一下其歌,前半句还凑合,后半句简直就是在挑衅,“你是怕别人笑话你呢?还是怕嫁不出去呢?”

“谁想过要嫁人了?”为霜想说是怕人家笑话,但又怕他们嘲笑自己虚荣。

“你又不是异形,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你孟小妹引以为豪的是刑家推理,啥时候还要靠长相吃饭了。”其歌用食指戳了戳小迁,“这家伙都能安稳活着,你还怕什么?”

一听刑家两个字,为霜本来已经收住的泪水又滑落下来。

其歌一下子慌了,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紧着拽了一下图门,“我没说错什么吧?她怎么更严重了。”一手推了推为霜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别哭啊,有什么说出来啊。”

“她不能进刑家了。”宋织飘到为霜后面,温柔地把她抱住,两手摩挲着为霜的双臂。

“不能进刑家?”四个人都惊讶得很,为霜不能进刑家可比其歌进了刑家爆炸得多,刑家怎么会把她拒之门外呢?

“不会吧。”其歌脑中一下闪过自己进刑家那天的遭遇,进不了自己喜欢的家派,的确是挺伤心的事儿。

为霜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从《寻行》遇到地藏王菩萨开始一口气完完本本地道出自己进佛家、打回原形的前因后果。

“佛家?……”沐饶有意味的说,“你进了佛家更不用在意这长相了,别说进佛家,只要不进法家、名家和纵横家都不用太在乎长相。”

“为什么?”其歌从来没把各家跟长相联系在一起,“难道进法家、名家、纵横家就要漂亮?”

“这个我知道!”邹迁争抢着,竟然还高高举起了右手,像中学生回答课堂问题,“苏杭理论。”

“三儿,你知道就知道,回答问题不能留一半,什么苏杭理论?”其歌感觉这个词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图门《名家辩学》的考试论文里的,苏杭理论。”邹迁大拇指指了指图门,“为什么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因为景色好。”宋织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没水准。

“桂林景色也好,为什么不是天堂?”邹迁这一问把宋织给问住了。

“因为名妓多。”沐也看过图门《名家》的论文,古怪理论一大堆,没想到这回还让三儿这小子给用上了,“天堂不能光有山水的。”

“这跟那些家有什么关系?”为霜揉揉眼睛,这苏杭理论倒是有点意思,可听起来似乎有点跑题。

“法家、名家和纵横家区别与其他家派的是什么?”沐表情一下子严肃得像个教授,左手掐腰,右手下意识点着桌子。

为霜想了想,“注重说理吧。”

“看看看,这说理就是山水,都说了天堂不能光有山水的。”其歌知道沐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了,“他道家也有说理的,佛家也有说理的,大部分的家都有说理,关键,挑关键。”

为霜瞅瞅图门,图门没什么表情;看看邹迁,邹迁笑而不说;她盯着桌子,顺着公羊点着桌子的手一路向上望,“哦!我明白了。”

“是的,开窍了,所以说,你根本用不着担心长相嘛。”沐笑着摸了摸身旁其歌的脑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难不成,你是担心我们会嫌弃你?”

“你们想的美,本小姐,还没把你们一、二、三、四个小子放在眼里呢。”为霜一个个点着沐、其歌、小迁和图门,高高瞟了一眼,“看在你们今天卖了这么大力气劝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晚饭这顿我请了,不过在我进佛家前,你们谁也不许走漏风声。”说着念了句饰诀,一道红光环身而下,又变回漂亮的为霜了。

“女人啊,都这么虚荣。”其歌感叹地说了一句,“如果男人也这样的话,我们这里就得有四胞胎沐少爷了,是不?”其歌朝着图门努努嘴。

“我不觉得公羊长得有多好。”图门冷冷地说。

“嫉妒,绝对是嫉妒。”其歌看着图门毫无表情地脸哈哈大笑起来。

宋织飘到邹迁旁边,轻声问,“到底为霜明白什么了?她怎么开窍了?”[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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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家、名家和纵横家主要的不是注重说理,而是‘辩’,尤其是抛头露面的演讲,为什么韩非起初重重受阻,因为他是口吃,为什么晏殊遭人戏弄,因为他形象影响市容,所以法、名和纵横不进要有张能说得嘴,还要有张好面皮才吃香。”邹迁回味着图门的苏杭理论,越想越觉得精辟,苏杭理论他本是用来论证地域文化中“最忆是江南”部分的,图门认为江南名妓成就了江南诗词,尤其是词文化,按理说妓女哪里都有,但景色好名妓多才能招才子,美景之情与多情之景成就了古代的苏杭,因此诗人们赋予“天堂”一词更多的柳巷色彩。这苏杭理论也可用来筛选出相近事物的特殊性,看上去相似的事物往往“人”的因素让它们在细节上演变出了明显的标签。

宋织瞅了瞅图门,认为这个家伙一定是受过什么刺激,不然不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不仅奇怪而且偏锋得很。

虽说为霜已经想开多了,但明天就要正式报到,她却无法完全释怀,毕竟还有为露这关,怎么面对为露,怎么面对佛家的新同学都让她忐忑不安。

“喂,你真的要进佛家?”为露躺在床上,轻轻地问,她心里倒是很想看为霜跟父母吵架,然后闹得天翻地覆后退学,这样她就是孟家这代唯一的学堂传人了。

“是的。”为霜想告诉她自己真正的模样,为露终究是她姐姐。

“佛家有妄戒的。”为露话中有话。

“妄戒。”为露心里一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妄戒?还是你的长相?”为露说得很直接,语气中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成分,“早就知道,不过爸妈不让我说,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要紧了。”

“哦。”为霜咬咬牙,后悔刚刚还把她当姐姐,这姐姐从小都没友善过,她也许巴不得看自己进入佛家,最好直接出家,不过她这样先挑开说清也好,免得自己还心存愧疚。

“你为什么非要进佛家?”为露好奇地问,她一直认为自己比为霜要聪明,进刑家理所当然,但也没必要非逼为霜进佛家嘛。“进别的家不行么?杂家跟刑家也差不多的。”

“没什么。”为霜拿起校服就往外走,“我晚上不回来了,有事情。”

“哦,随你。”为露见她如此态度,也不想追问下去,管他佛家不佛家,只有进了刑家才能传承孟氏祖业,现在只有她自己有这个机会了,想着想着为露竟得意地窃笑起来。

为霜出了门披上校服就往佛家法场走,到了法场刚过十二点半,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有《寻行》才对,她站在法场中央,幽暗的月光显得整个世界都凄惨无比,她看着天空中那弯新月,心中一片空白,不记得一切从何开始也不知道以后将如何结束。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才陆续有人进入法场,直到差五分钟一点的时候才看到续宁慢悠悠晃过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是老一套的课前警告,为霜躲在角落里,仔细听着,续宁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中显得清凌无比。

“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罗尼帝,尼诃啰帝,毗黎你帝,摩诃伽帝,真陵乾帝,娑婆诃。”续宁的声音直穿为霜的耳膜,上次《寻行》没觉得这声音有这么强的穿透力,正在为霜纳闷之际,寻行口已缓缓开启,一片金光铺洒在她的面前,为霜顺着金光往前跑,边跑边向四周张望。

远远看见前面有人走近,为霜加速跑上前去,见地藏王菩萨骑着谛听向她走来,地藏王菩萨右手持八环法杖,左手捻菩提佛珠,双目微睁,嘴角笑似未笑,身下谛听摆尾昂头,头顶独角白光耀眼,怒目圆睁獠齿擎唇,为霜走到近前不觉又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你决定要进佛家了?”地藏王菩萨问道,声如暮鼓晨钟,字字入心。

“决定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非要是我?”为霜声音有点抖,不知道这到底该不该问。

“事有因果,以后你就知道了。”菩萨微微一笑,右手抬起法杖向为霜一指,“既然你已经决定进佛家,那我把这个给你吧。”一道金光射入为霜的右眼,为霜一惊,只觉右眼灼灼发烫,伸手一捂顿时又清凉无比,继而如清泉洗眼,通身清爽。

“这是什么。”为霜指着自己的右眼。

“摩诃萨天眼,你要在佛家潜心修习,这摩诃萨天眼即能为你所用。”说着地藏王菩萨与为霜擦身而过,为霜跟上前去却无法追上谛听,只能眼睁睁看着地藏王菩萨远远离开。她跑着跑着发现周围金光渐渐消散,四周变得冷寂萧条,时而阴风阵阵,为霜收住脚步,向远方眺望……

《寻行》课一结束,为霜就直奔佛家办公室,从凌晨四点一直等到九点开门,再等到十点多佛家代传登记老师上完课回到办公室。

“孟为霜,你决定来佛家了?”代传老师眼睛只盯着手里的书,瞅也没瞅她一眼,“你选择做拜香生还是外香生?”

“嗯。”为霜迟疑了一下,“先做外香生吧。”

“好的。”老师点点头,“你的学生证拿来。”为霜双手递上学生证,“如果我进佛家可以不住佛家的指定寝室么?”

“可以的,外香生是可以选择寝室的,你想住哪里?”他看看为霜,心想也许她进佛家的心还不够坚定,会中途退学也说不准,不知道佛家收她是否是个错误。

“我要住4楼。”为霜觉得还是跟那四个小子凑一起会比较有趣,而且只要他们在,自己心里就有底。

“好吧,给你调四楼,四楼的406寝室还没有人住,不过隔壁的图门是个用蛊的,404是八大禁地寝室之一,这也许你也听说过,你要不要……”

“没关系,就这间好了。”为霜一听是406,跟图门和其歌是隔壁,跟公羊是斜对门,当然不能错过,没等老师说完,就抢着答应了。

“你还有什么要改的?”

“我想该字,不叫辞晚,改成慎观,谨慎的慎,观察的观。”[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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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一起床,其歌就在打扫卫生,图门窝在蚊帐里动也不动,整整弄了一个多小时,其歌才整理好最后一个角落,爬回到床上,打开笔记本,上网查起资料来,月底是《诸子考据》的考试,一想到这科,其歌的脑袋就有三个大,这门是刑家十大变态考试科目之一,老师没列任何参考书目而且连考八小时,光考试卷就足足有六十多页,还是“四大名捕”共同监考,考场上禁止使用纯技。点击进入学堂的电子图书馆,搜索“诸子”,结果竟列出近万本书。

“个,十,百,千。”其歌点数,嘴里念叨着,“九千七百九十六本,我他妈不活了!”

“你到图书馆社区的灌水区里,搜索‘诸子考据考试’。”图门动也没动,只声音传出来,听上去更像是在说梦话。

“喂,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诸考?”其歌点击灌水区,按照图门说的搜索,有五条精华贴,其中三个是考试标准题库总结,这简直是天降神兵正砸到他脑袋上嘛。

图门腾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伸手指了指其歌床边的墙壁,“白痴都知道。”

墙上贴着一张A4的复印纸,上面用白板笔写着六个大字:注意!诸子考据!周围还星星点点地标着变态、无耻、下流、老师没大脑等等发泄的小字。

“你不去上课么?”其歌看看表,已经9点多了。

图门没回答,左手拎着毛巾,右手提着衣服,晃晃地就往洗漱间走,看上去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比较正常的图门清走出来,抓起书包蹬上鞋就往外走,完全把其歌当成透明体。

其歌看着他走出去,咽了口唾沫,这回又是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握拳狠劲锤了一下墙,没两秒钟,为霜就出现在门口,一袭僧袍,手里握着一个看起来很像木鱼槌的东西。

“亲爱的其歌小朋友,你是不是又敲墙了?”为霜说得很温柔,语调腻腻的,可手里的木槌敲得门当当响。

“这个!不是我敲的,图门敲的,他刚走。”其歌知道为霜这种语气说话,肯定大事不妙,而且前两天为霜就过来警告过他,不要动不动就拿墙出气,其歌右手有空符,空符气流的穿透力很强,他运气一敲,隔壁为霜整个屋子里的气流都要跟着悠一下。

“你小子过来看看,我刚刚整理好的经文,你这一下,全吹散了,你过来,给我重新排过!”为霜说着就大步走到了其歌的床边,“这个笔记本暂时归我保管,呵,你要考《诸子考据》了?”

“嗔戒,嗔戒,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佛家弟子。”其歌把笔记本抢过来,抱在怀里,“小丫头,你还明抢上了。”

为霜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纸,笑着说,“你要是把我的经文整理好,我就给你《诸子考据》的内部题典,比网上这个全,答案绝对准,不超过50页纸,背下来保准得甲。”

“真的?”其歌喜出望外,天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整理经文还不好说,再多也比不上那九千多本书。“成交!”

“出家人不打诳语。”为霜指着自己寝室的方向,“你不去我那里看看经文有多少?”

“得了,得了,你还没出家呢。”其歌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喂,下课了没?马上来404,有好事儿找你。”说完,其歌拉为霜坐下,“先别回去,坐下坐下,你就等着交题典吧!”

十分钟不到,邹迁出现在门口,“哥们,啥好事?”

“你月底是不是要交《鲁工技》的实践作品,帮我办件事儿,办成了,我给你做一个木牛流马,保准得甲,干不干?这样你就有时间背《史学历法》了。”其歌冲着为霜挤挤眼睛,为霜刚要说话,就被其歌打断了,“给你三秒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三、二……”

“好,我答应,什么事情?”小迁这个《鲁工技》的作品困扰了他好久,只怪自己手工太烂,做什么都失败,信心全消磨没了,最关键的是以现在的成绩,这科《鲁工技》不到乙,月末就没办法升入阴阳学堂,怎么说都值得搏一搏。

“好了,跟我来。”其歌一个挺身跳到地上,管也不管为霜,拉起小迁就往406走,推开门,“LOOK!”其歌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么多,满屋都是,这里一定不怕鬼进来。”406寝室从地板到墙壁,从门口到窗户,几乎都被经文覆盖住了,满屋的后现代派梵文装修。

“龙卷风过境。”邹迁挠挠头,“不过这怎么铺的?竟然这么均匀。”

为霜在后面戳了戳两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弄?”

“这简单,三儿,还原咒,上!”其歌拍了拍小迁的肩膀。“趁还没再变样,快点!”

邹迁念了一句还原咒,一点变化都没有,又念了一句,还是纹丝不动,看看自己的手,无奈地说,“这个,没用!”

“是没用,如果能用纯技,我早就用诀了,还要用手整理,这里都是真经的经文,任何纯技都不好使。”为霜笑着说,“这里交给你了,你的诸考,看着办吧,马上十点了,我去上课了。”为霜脱了鞋,踩着满地的经文进屋,拿了书包和校服朝着俩人摆了摆手,“加油干!”

其歌和邹迁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你答应的,我不限制你找后援部队支持。”其歌握住小迁的双肩,猛地一点头,“我的诸考能不能过就看你了,不过我诸考过不了,你的木牛流马也牛不出来!”

邹迁想了想,指着403,“沐在不在?”

“不知道,没见他出来。”其歌推了一下,门开了,没锁,公羊坐在床上,捧着一本足有两个砖头厚的书,一页一页翻着,嘴里叼着支笔,左一下右一下地摆着。

“沐少爷,有人找。”其歌一把拽过来邹迁,推进了屋里。

“公羊,你说可以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情的,现在有事情了。”邹迁怯怯地说,生怕公羊不答应,上周公羊研究外丹道时,进行数据统计分析,涉及到高数,但沐他是历史系毕业的,高中毕业就没再碰过数学更别说高数了,抓壮丁时抓到了邹迁,迁的高等数学相当好,公羊就以一个愿望的条件,换到了三个公式和十几个答案。

“你们是不是把为霜的佛经给弄乱了,让我去给你们擦屁股?”沐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本大砖头。

“你怎么知道?”

“你们在外面那么大声,长耳朵的都能听见。”沐放下书,撂下笔,起身出来,到了406,“好家伙,台风过境!”

“我刚才说是龙卷风。”小迁倚着门,无力地看着屋里,这工程太大了,“为霜弄了多久?”

“据说是三天三夜。”沐弯下身抽了一页出来,前后翻了两翻,“靠,都梵文,还没页码,你们打算从哪里开始?”

其歌指了指邹迁,“别问我,他包了。”

小迁看着公羊,双手向屋里一摊,“就这么一件事情。”双臂环了个大大的圈,“这里,归你了。”说完,小迁拉着其歌就闪,“哥们,慢慢干吧,我们不着急。”

“急,特别急!”其歌马上纠正,“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考试了,越快越好,最好一天搞定!沐少爷,我相信你的能力。”边喊边把推邹迁进了自己的寝室。

公羊探头又朝屋里往了两望,关上门,踱着方步回到403,捧起书叼起笔继续看起来。[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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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一定没问题吧!”其歌一早就闯进307,“看,你的《鲁工技》成绩,甲!还得靠我吧。”

邹迁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你从哪里弄到的成绩单?”看上去皱皱巴巴地,好像是别人扔掉的废纸。

“我从办公室的废纸篓里偷出来的复印件。”其歌一屁股坐在迁的床上,“你可不知道,那丫头给我的五页纸比那九千多本书轻松不了多少,可恶,五页全开纸,还是正反面。”说着,他摇着手,五个指头在邹迁的面前左晃右晃。“上面全都是蝇头小字,更夸张的是还都文言的,妈的,背得我差点脱水。”

“总比用宣纸强,那到底过了没?”邹迁推开其歌下了床,看来今天的懒觉是睡不成了。

“应该是甲,不过我搞得这么辛苦,想赚个甲上……”其歌还没说完,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来,《真的爱你》混着《嘻唰唰》闹得很。

“喂?”邹迁迷迷糊糊地应承,公羊的声音,“快,来406,马上。”电话撂了,迁瞅了瞅其歌和他的手机,“你的,什么事?”

“是图门,不知道,说是马上去406。”其歌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知道一定是出了紧急情况。

邹迁快速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其歌拉着他就要走,“你干什么?”小迁抬抬手,愣愣地看着其歌。

“走啊,你还要做什么?”其歌几乎把他扯到了门口。

“走这里,快。”迁临空随意画了个圈,“进去吧!”

其歌笑着摸摸邹迁的头,“三儿,我发现你最近变聪明了。”说完还顺手弹了小迁一个脑瓜崩,转身并步走进圈里。

“你们到底是谁给我收拾的经文?”为霜双手插腰站在书桌边,木鱼槌直顶其歌的鼻尖,“我可是给你题典了,你不能这么搞吧。”

其歌无辜地看看旁边的三个人,“怎么了?我没搞什么啊,还说呢,背那题典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这里!”为霜指着五摞近一米的经文,“少了一摞,Abhidharma-pitaka没了,今天早上突然消失了。”

“什么什么达,什么什么卡?”邹迁觉得这个词怪怪的,既不像诀也不像咒,而且听起来相当绕舌头,“梵文吧?”

“是梵文,看我的口型。”公羊指着自己的嘴唇,“Abhidharma-pitaka,音译是阿毗达摩藏。”

“阿毗达摩藏。”其歌端着下巴想了想,“不就是论藏么,还弄这么专业的词儿,可是那天整理好的时候,你都说没问题了,今天才少也要摊在我们头上啊?”

“只有你们碰过。”为霜简单翻了一下,“奇怪的是三藏都在一起,为什么偏偏没的是阿毗达摩藏?”

“有什么不同么?”迁觉得这些乱乱的名字记起来真是费事,而听为霜的语气,这所谓的论藏也不怎么重要,“那你想哪个没啊?”

“哪个都不想!”为霜气冲冲地回驳道,转而语气又缓和下来,“Sū-tra-pitaka、Vinaya-pitaka、Abhidharma-pitaka……”

“说中文,说中文。”其歌不耐烦地点点为霜的肩膀头,“别弄那么高深的,刚进佛家就德行,以后还说不说话了?”

“哼!”为霜抿着嘴,用鼻子狠狠哼了其歌一下,“佛经三藏,素袒缆藏、毗奈耶藏和阿毗达摩藏,也就是经藏、律藏和论藏,这里全套论藏都没有了,一定是个内行人干的,起码是了解三藏的人干的,但是,如果了解三藏,照理说应该拿经藏啊。”

“为什么?经藏比较值钱?”小迁觉得既然是三藏,缺哪个不都一样缺。

公羊抽了最上面的一张,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浏览了一遍,“经藏呢,就是释迦牟尼各个弟子传述记载他老人家在世说教和言行的经文,而论藏是对佛教教义的解释,同样是拿,的确经藏更有价值一些,不过都是佛经,图书馆都有的抄,拿你的做什么?”

“这个是图书馆抄不来的。”图门捻了捻纸张,透过阳光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这些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寻行。”为霜心里也在琢磨这个行家怎么不拿经藏,“在十界中的三恶道的入口搜集到的,我可是费了一个月才收集全的啊。”

“你怎么说十界,不是六界么?”邹迁记得他的五色笔可以通六界的,难道还有四界不能通?

“六界就是六道,就是常说的六道轮回里的六道。”为霜把公羊手里的经文拿过来,在迁的面前扬了一扬,“我说的十界是佛家的十界,佛、菩萨、缘觉、声闻、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和地狱,共十界,后六界就是你那通界笔可以穿梭的六界也叫‘六凡’,因为前四界是‘四圣’,脱离轮回的,所以你的通界笔到不了,而后三界畜生、饿鬼和地狱就是三恶道,明白了?”

“哦,明白了。”小迁使劲点点头,“你是从三恶道的入口偷来的经文啊?”

“什么叫偷啊?”为霜声调抬得老高,“那里全都是经文,我是用自己写的那份换回来的,一般入三恶道的都看不到这些经文。”

“那你是怎么看到的?”其歌听着觉得挺神,也抽了一张看。

为霜指了指右眼,“摩诃萨天眼,我闭上左眼只用右眼就能看到。”

“不错,不错。”其歌凑上前去使劲冲为霜的右眼瞪,“能看出我没?”

“你小子没事儿了?”为霜提起木鱼槌当地敲了一下其歌的脑壳,“我的论藏,你要负全责。”

“不是我,是三儿。”其歌揉揉脑袋,委屈地说。

“不是我,是公羊。”小迁转身就指着沐。

沐瞅瞅身边,“我说不是我,你们相信么?”

“不信。”其歌摇摇头,“除了你还能是谁?”

“的确不是我,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沐歪歪脑袋,胳膊肘顶顶图门,“你给我作证。”

“的确不是他,不过我俩都不知道是谁。”图门把经文放回原处。

“你们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收拾的啊!”为霜脑袋都快炸了,这几个人是不是存心拿她开涮啊。

“事情是这样的。”图门声音懒懒地,好像在讲个无所谓的故事,“我俩在吃午饭的时候在食堂里放了一些癔心蛊,里面加了点料,精通梵文佛经的人才能中蛊,按照我俩的计划,中蛊的人会到406来收拾经文,直到整理完毕,至于有多少人中,谁中了,我俩就不知道了。”

“聪明!”其歌翘起大拇指对着图门和公羊比了比,“怪不得一下午就搞定了,牛!”

“牛什么牛!”为霜心想这下就更完了,根本无从找起,其实经文内容倒是没什么,可毕竟是从三恶道拿出来的东西,就怕惹出什么乱子来。

“你看这张是不是不太一样?”邹迁指着最下面的一张纸,“颜色有点不同。”

经迁这么一说,大家也感觉这张不太对劲儿,其歌和公羊抬起上面的一整摞,为霜抽出来一瞧,“的确不一样,这张不是三恶道的。”

“什么?能看出来么?”

“当然。”为霜左手蒙上左眼,“三恶道的经文用右眼看,上面的字是发光的,这个不是。”

“给我。”图门伸手把为霜手里的经文夺过来,闻了闻,递给公羊,沐摸了摸上面的字,也凑上鼻子闻了一下,然后朝图门点了点头。

“这张纸就是以前论藏那一摞,估计论藏在收拾的时候就已经被拿走了,这类药用幻术一般能坚持十到十五天,怪不得今天早上会突然消失。”公羊抹着上面的字,“典型的巫家幻术,看样子应该是纯技幻术的巫家学生干的。”[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十多天前,熊朗拿着一大摞经文来巴结荀因健,其实并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用来谈生意,尤其是偷来的,荀因健一眼就看出这经文不是他自己的。

“你,这是从哪儿顺来的?”荀因健抽出来一张,掏出打火机就点,可一点都没着,连焦纹也没有。

“绝对好东西。”熊朗也拿出一张,撕了又撕,扔在地上,瞬间恢复了原样,没有一点破碎过的痕迹。“我想要十朵咱实验场的琼花,我也知道那花挺难摘的,用这些换,总值了吧。”

一夜琼花,一触即谢,必须用观音指才能摘得到,这小子一开口就要十朵,胃口可不小,荀因健敲了敲经文,擦指一束三昧真火点在上面,摆摆手,“你走吧。”

“你看,这经文用三昧真火也点不着的。”熊朗得意地笑着,遇到这种好货,只换十朵琼花倒是有点少了。“你曾经夜盗百朵琼花,大家都清楚,十朵小意思,况且,你找不到第二个人有这种货了。”

“这东西不是你的,你没资格很我谈条件。”荀因健一手压着经文,一手指着门,“你现在有两条路,一,马上出去,二,永远出不去。”

熊朗走了以后,荀因健就一直在研究这足有一米厚的阿毗达摩藏,心想“送礼也不送好点的,送论藏,那一定应该有经藏和律藏。”

一个多星期,荀因健一直在琢磨怎么找出其他两藏,他去过图书馆,查过曾、久、真三室,都没有类似纸张的经文;偷潜入佛家藏经阁,找遍了也没寻到蛛丝马迹;甚至连刑家的形备处都搜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干什么呢,这么认真?”其歌一迈进406,就看见为霜在书桌前辛勤耕耘着。

“还不是因为你!”为霜撂下毛笔,叹了口气,“我要再写一份论藏,然后去三恶道换啊。”

“不错嘛,写这么多了,看这厚度马上就写完了。”其歌拍了拍一厚沓的莎草纸,“以你这速度,就算三藏都丢了也不用怕。”

“你以为吹气哪?”为霜提起毛笔继续写,“那里大部分都是以前写的,现在补全而已,我也不是三头六臂,怎么可能一两天就写这么多啊。”

“你已经离三头六臂不远了。”其歌见406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晃晃悠悠出门接着骚扰公羊去了。“沐少爷,听说你的《关尹通论》得了个乙啊……”

“妈的,滚,少来烦我!”只听公羊狠狠地骂了一句。

足足写了两天一夜,为霜终于把论藏给补全了,长长地松了口气,已经半夜十二点,她穿上校服提着这一大摞的论藏就向法场进发。

荀因健在寻行口走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反常得很,他一直向前走,不停地向四周望,可周围一片荒芜,光线灰暗,幽暗而惨淡,连个鬼影都没碰到。擦指点燃三昧真火,恐怖的事情出现了,他的身边全都是一些鬼在互相残杀,冷风吹过又死而复生,周围没有一寸容身之地,他每一个转身都能看到鬼死鬼生,仿佛万里的杀戮战场,每一个鬼都在战斗中死亡也同时在血腥中重生,奋力求生的同时也奋力求死,可他们注定是活不长也死不了,生生死死在眼前不停重复着,每个生命变得不再有任何价值。

健心里一凉,没想到自己竟然走进了等活地狱,如果不马上找到出口,他或许会永远困在这里直至自己也成为这杀戮场中的一份子。他收灭了三昧真火,眼前又恢复了一片寂寥,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甚至除了他自己以外什么都没有,他转身再转身,已经找不到来路,向前走不知道是接近出口还是更深入地狱。

走了一阵,觉得有点累,索性就坐在地上,荀因健想开了,就算他真的失踪了,学堂里的老师也会通过学生卡的记录找到他,死不了。刚坐下不久,听耳边一个女生的声音,“你好,你可以站起来一下么?你坐在经文上了。”

“经文?”荀因健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身下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一转头,竟然是一身校服,心里大喜,有救了。抬头却发现除了校服,他看见一只闪烁着金光的眼睛,这眼睛在这片污浊中奇亮无比,以至于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你说我坐在经文上?”

“是的。”为霜弯下身,拿起经文,看了又看,摇了摇头,“唉,还是不是。”

荀因健见她空手来回,好像是在捡什么东西,指了指她的手,“经文?你能看见我看不到的东西?”擦指点燃三昧真火照亮,还是什么也没有,随手照了照她校服上的搭扣,“玄学士。”

为霜抬头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又仔细看了看他点着三昧真火的手,继而仔细看了看他的校服和脚上的鞋,笑了笑,“荀因健,你是不是困在这等活地狱了?”

“你认识我?”荀因健有点惊讶,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在地狱里找经文的奇怪女生。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我随便猜的。”为霜见他的搭扣是深红色,就知道是诸学士,脚下的鞋是巫家的特制的,据说穿此鞋进巫家实验场可保自己安全也可保花草性命。如果是诸学士,那他手指上的应该就是三昧真火,巫家诸学士会用三昧真火的人估计除了荀因健应该没别人,而且见他误闯等活地狱还这么悠哉更能确定就是家伙,图门清原来就是从这个人手里拿到的传盒啊。

荀因健张望了下四周,“哪儿是出口?”他认为这女生既然能在这里找什么经文,就应该知道进出的路。

“不知道。”为霜继续找她的论藏,她的确不知道,每次都只是眼见着铺满地经文和漫天地的鬼,从来没留意过出口,地狱怎么会有出口?不过界口倒是清楚得很。

“那你怎么出去。”荀因健发现虽然看不见,但以手型看,她确是握着什么东西,经文,难道是他要找的经文?“你这经文怎么看?”

“你不是要找出口么?我知道地狱的界口。”为霜想了想,既然这回他姓荀的落到自己手里了,这个竹杠不敲岂不可惜,“我可以告诉你界口,但有个交换的条件。”

“什么交换条件?”荀因健经常遇到跟他讲条件的人,不管同意与否先听了再说。

“我要你的修的秘针。”为霜开口就要狠的,这秘针本是荀家的家传针,是荀家以前祖辈救世行医的工具,荀家人虽从来未入医家,但以道家五行配合家传药理自成一套体系,而荀因健又进了巫家,秘针传到他手上修得了巫家的门派奇术,所以这根秘针不仅是传世之宝更是独一无二,“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荀因健看了看四周,厉鬼各个面目狰狞,生死相争,污秽满地。收灭真火,又是无尽灰暗,空荡凄凌。想了想怀里的秘针,看了看面前的眼睛,“我不同意。”

“那你自己出去好了。”为霜说着转身离开,边注意着脚下边小心地一点点搜索着周围,偶尔弯下腰捡起经文端详两下。

见为霜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一丝踪影,荀因健从怀里掏出秘针,重重地往地上一插,秘针直立在那里,泛着银色的淡淡光芒,他起身继续走,无所谓向前还是向哪里。[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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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霜早上刚进404就听见宋织在碑阵里哭,图门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上网,其歌围着碑阵一个劲劝啊劝地。

“别哭了,你出来嘛。”其歌无奈的敲着逆文碑阵。“你这样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了,你欺负她了?”为霜拨拨其歌的肩膀,“兄弟,你不会一夜没睡吧,眼睛什么红,难道你也哭了?”

“她从半夜十二点就开始哭,一直到现在,正常人谁受得了。”其歌指指图门,“只有他能扛住。”

“可为什么要哭啊,总不能无缘无故吧。”为霜更是奇怪了,“宋织,出来吧,什么都好说,别哭了。”

“不好说!我不出来,我就是要哭。”里面传出宋织撕心裂肺的哭声,这声音撕挑着每根神经,不禁让人直冒冷汗。

其歌筋疲力尽地靠在石碑上,“我是没辙了,你去帮我找后援。”抬起胳膊指着对门,“准备好二十四小时的接力赛吧。”

“后援?”为霜转身朝着对门喊,“公羊,三儿,在不在?现在需要援手!”

“我俩都不在!”邹迁的声音。

为霜一听,抬腿踹开403的门,公羊正在桌子上打坐,准确地说不是坐在桌子上,而是悬在距离桌面大约半米左右的地方,“你们这是……”

“已经六个小时了,马上就好。”小迁抬手示意为霜不要动,“道家下个星期有打坐赛。”

“六个小时?现在还不到七点,你们不会也熬了一晚上吧。”为霜觉得这两屋人一夜之间神经都出了点问题。“道家打坐赛?你说的是一年一度的秋理吧,没想到道家在开幕前就已经进行初赛了。”

秋理是阴阳学堂一年一度为时三个月的无差别全项比赛,不仅每家都有各自较量的项目,还有全校范围的大赛,奖品颇为丰厚,有的是任选课程,有的是独门秘笈,还有一些图书馆曾、久两室的书和温楼高等院的特别辅导。大家都看重最后的“生死巡山”,这项的冠军可以得到无条件同修两家的厚待,以往的冠军现在都成了学堂里的名角色。

“是秋理,我们阴阳家的天象赛也是开幕前进行初赛。”小迁摆摆手,“天象我一窍不通,已经决定放弃了,我打算参加筮算赛。”冲着公羊努努嘴,“他说要提前修《御风》必须进决赛,跟高级生一较高下,得前三才有希望。”

“吃饱了撑的。”为霜听见对门其歌无助地哀嚎,快点,快点过来啊。

“那边更紧急,快过去吧,不然就要死人了。”为霜拽了拽公羊,好像定住了似的纹丝不动,念了气字诀也没有用处。“他这是怎么弄的?”

“他用了一个叫什么什么的道家心法,打坐的时候可以排斥纯技的。”邹迁摆摆手,先支援其歌去了。

“排斥?”为霜左看看右看看,伸出双手就抓公羊的双肋。

咣当一声,沐突然跌到桌子上,“小丫头,你竟然咯吱我,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你进了佛家就不能守点戒。”

“男女授受不亲是儒家的,不要犯常识性错误。”为霜拉着公羊就冲进了404,“看,里面有个鬼哭的。”

“我知道,昨天半夜我打坐的时候她就开始哭了。”公羊弹了弹碑阵,“老太婆,出来吧,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就是想不开!”宋织突然伸出头,又突然缩了回去。

“今天是她的忌日。”其歌无奈地摊开双手,“没办法,只能劝了,最多能让她小点声,停是不太可能了。”

“忌日。”大家一下子就全都没了声音,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冤鬼的忌日注定要闹一些,更何况她还是个孤魂野鬼。”为霜脑中呈现出地狱里的种种冤鬼,的确很可怜,宋织这种冤死鬼一般是无法成仙的,只有进入六道轮回,可她这样一天不下地狱就一天无法轮回。“只有她报了仇才可能重新投胎转世,否则年年都得这么哭。”

“报仇?”邹迁听到这个词觉得蛮血腥的,像暴力片中那种你给我一枪,我捅你一刀的,不过想想也不大对劲儿,“都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下毒的人还活着也都要两百多岁了,怎么报啊?”

“这倒也是,韩复那家伙没准尸骨都成灰了,现世报不太可能了。”其歌瘫软在地上,一手拍着碑阵,“转世报就算了,要找他投胎的人更难上加难啊。”

“你们说的是韩复,韩云安?”公羊扯了扯其歌,一手比划着自己下巴的高度,“是不是个头不高,看上去有点胖,眉心偏左有一颗红痣,半个米粒大小?”

其歌歪着头瞅着公羊,“沐少爷,你听说过他?”

“何止听说,还认识呢。”沐使劲拍了拍碑阵,“宋织,出来吧,你的仇有得报了。

宋织嗖一下从碑阵里窜出来,头发凌乱地扎在后面,一副萧索凄凌的模样,手里攥着张绢手帕,不时的擦着眼泪,“你认识韩复?快说,他怎么死的?”

“才二十多岁,哪那么容易死啊。”沐理了理道袍,摆了一下手里的拂尘。“这家伙还是道家生啊,跟我一起上课的。”

“你们说的不是一个人吧?”为霜觉得这事儿蹊跷得很,“毒杀宋织的人怎么可能现在才二十多岁?”

“应该是一个人啊。”其歌托着下巴,回忆起来,“的确是韩复下的毒,而且你说的韩复跟我们遇到的也是一样,个子不高,有点胖,眉心有颗红痣,是不是宋织?”

宋织咬着手帕,不住点头,“就是他,就是他,可是那时他已经快二十岁了,怎么到现在才二十多岁?。”

“其歌不是回去过么。”图门头也没抬,“你们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对啊。”小迁拍拍其歌的肩膀,“你们跟着公羊一起上课,见见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现在就去!”宋织拉着公羊就往外走,“马上,马上!”

“十点才上课啊,现在还不到9点,着什么急啊!”公羊连忙后退了几步,“不论是与不是,你总不能一下子上去就掐死他吧,好歹人家的纯技是仙术。”

“我知道啊!”宋织停在半空抹着眼泪又开始抽泣起来,“你就成全我,带我去吧,还有其歌,如果他认识其歌,那一准就是了。”

“还要拖着我?”其歌扶着碑阵站了起来,“我不知道能不能扛到十点啊。”说着连连打了两个哈欠。

“走吧。”公羊一扫拂尘,“你不去,也许到晚上都没个睡,你俩等我一下,我回去换件衣服。”

其歌摆摆手,“我也去洗洗脸,精神一下。”推开洗漱间猛地想起什么事儿,“孟小妹,你这么早来我们寝室做什么,不会是来偷窥我俩睡觉吧?”

为霜也突然想起来,本来是有事情的,让宋织这么一哭给叉过去了,“你想得美,有事情,有事情,我来找图门的。”

“找我?”图门想不出来为霜会有什么事情找他,“什么事情?”

“给你个好玩意儿。”为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明晃晃的针,“这里就你一个人学医,喏!送给你了!不要太崇拜我哦。”

图门放下笔记本,起身接针过来,端详了端详,这针细若发丝但却坚韧无比,折也折不弯,长近三寸,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非金非银,非铜非铁,没有任何雕琢或打磨的纹路,握在手里触感很凉,而且一直保持着低温不变。图门清提针猛地扎向桌子,这针轻而易举的穿透木质的书桌稳稳地扎牢在地板上。

“好家伙,这是哪门子的暗器啊?”邹迁眼睛瞪得溜圆,“丫头,你从哪里弄到的?”

图门弯腰拔起针,吹了吹,“荀因健的家传秘针,怎么跑到你手里了?”[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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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霜简单地说了荀因健误闯等活地狱的事情。图门听后笑了笑,“他没答应给你这个吧。”

“可这针是他自己插在地上的啊。”为霜认为这跟给没两样。

“这针要是人人能用就算不上是家传秘针了。”图门举起针对着阳光照了照,“所有医家生都想要这针,更别说历史上有多少人盯着它呢。”

邹迁也凑近瞧了瞧,“如果是针灸,不可能就这一根吧,太少了点,难道还有别的没给你?”

“就这一根,也不完全是一根?”图门左手拿针,右手顺势捋了一下,“唉,不行。”

为霜搜索着记忆中关于这秘针的一切,“这么多人想要这秘针,可一直安稳地在荀氏手里,一存就是几千年,难道说荀因健是……”

“是,让你自己去还给他。”图门把针轻轻放在桌子上,“这针的确是针灸用针,但用这个针必须会两种技艺,抽丝术和观音指。”

“观音指是仙术,可抽丝术是什么?”为霜第一次听说抽丝术这一技艺,感觉这丝跟针有点关联。

图门捻起针,轻轻插在石碑上,“看见没?我用这么轻的力气就能把针插得这么深,要是人的话别说治病了,必死无疑,观音指如细雨点水,轻可若无,才能用这针行医治病。”说完,图门抽出针握在手里,一手从慢慢将针抽出,“正像三儿说的,针灸针不可能只有一根,抽丝术就是用这个秘针的独门功夫了,可以抽一成百,这招只传秘针传人。”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为霜认为自己已经了解很多关于这针的事情了,没想到对这么重要的信息一无所知。

“鬼念。”图门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这针上可医仙下可救鬼,还能起死回生,不过都是传说的,没有人见过,有名的鬼门十三针,它就是其中一针。”

“鬼门十三针不就是《孙真人十三鬼穴歌》么?”小迁听着有些迷糊,“难道又是针也是针法?”

“鬼门十三针早就有,《十三鬼穴歌》只是借用了一下名头而已。”图门把针递给为霜,“这针放在哪里都会出麻烦,你还是还回去吧。”

“干吗要还回去?”为霜看着手里的秘针,很舍不得,“就算我不能用,自己留着还不行?”

“不行。”图门说得很坚定,“应该有一个秘针护石,如果是荀因健心甘情愿送给你,就不可能不给你那个护石,如果没有护石,这针就是见缝即插,危险得很,而且你也看到了,秘针这么锋利,一般东西都做不了护石的。”图门摆摆手,“我劝你越早换回去越好,等这针闯出什么祸,你就得求荀因健帮忙,那时候也许不是一根针的事情了。”

为霜听图门说得有些道理,昨天她拿针回来的时候,针就穿透过大半摞的经书,放在桌子上,也陷到木头里面,这让为霜更怕秘针是荀因健的什么预谋,“那,我把它扔了总可以吧?”

“应该也不行,如果真的没了,万一荀因健查到你头上来,更会死得难看,那姓朱的小弟不也是一摊灰。”邹迁指了指图门,“找他打头阵吧。”

“不!”图门马上回绝,“我不去。”

“你跟荀因健也算有交情,就算帮帮我嘛。”为霜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图门好歹也从荀因健手里拿了传盒,证明图门要比他强,就算强一点,也比自己独入狼窝好啊。

“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去解决。”图门说着回到了床上,打开笔记本继续上网,“我懒得去招惹他。”

邹迁跟为霜使了个颜色,瞅瞅针再瞪眼瞅瞅图门的胳膊,然后跟为霜眨了眨眼睛。为霜使劲摇头,小迁不住点头,为霜还是摇头。小迁冲上去钳住为霜的手腕,为霜手一松,小迁就把针抢了过来,“图门,你在看什么?”

图门指了指屏幕上的《景岳全书》,还没等说,小迁已经箭步迈到身边,清刚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邹迁抖手一掷,秘针进了图门的左臂,很快,一点声音都没有,图门抬头看看小迁,又看了看为霜。为霜马上指着邹迁争辩,“三儿的主意,我本来不同意的,他抢过去的,我给你拔出来?”

“不能你拔,你拔这针,没准我整个胳膊就废了。”图门捏着胳膊,无奈地说,“幸亏是胳膊。我说过,我不去,你们去把荀因健找过来吧。”

“唉,看来只能当借口了。”迁摇摇头,看了看为霜,为霜两手一摊,“没办法,咱俩走吧。”

从今早被续宁带出等活地狱的时候,荀因健就估算到准不超过十二小时,那地狱里的金光眼定会找上门来还秘针,他就一直等在寝室里,会一会她是何妨神圣,待到十点有些不耐烦,索性躺在床上随手翻起论藏来,大约十点半左右,才听到敲门声。

“请问,荀因健在么?”那女孩的声音。

“在,进来吧,门没锁。”荀因健起身理了理衣服,拽了把椅子坐下。一个穿着僧袍的女生走进来,后面跟着的一个男孩子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你是来还秘针的吧?”

“嗯,准确地说不完全是。”为霜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想让你取回秘针。”

“呵。”健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想不到她可以自在穿行在等活地狱,“这针不是你说还就还得了的。”

为霜心想真如预料,不禁有点生气,“你这么做不觉得太卑鄙了么?”

“等等,你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就这么冲动,嗔戒要守的吧?”荀因健示意她看看桌上,“这是你的论藏吧?”

为霜走过去,翻了翻,捂上左眼,荀因健发现她的右眼发出微弱的金光,竟然在阳间也可以看见,更加确定这只应该就是摩诃萨天眼了,微微笑了笑,“是不是,说句话啊。”

“是的。”为霜点了点头,吹了吹论藏。

“你不想知道这论藏是我怎么偷来的么?”荀因健翻着手里的几张,晃出丝拉丝拉地响声。

为霜看着荀因健,摆摆手,“这不是你偷的,如果真的是你偷的,就不会大费周章地用秘针引我出来了。”为霜手压着论藏,点了点脚尖,“退一步讲,你不可能中公羊的蛊,你只能说略通梵文,要排出三藏还远得很,你看!”为霜取出表面的前五页,“这里的顺序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荀因健觉得跟这种聪明人说话一点不费力,真是舒服。他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女生,或许除了眼睛,她身上还有其他值得研究的地方,这人要一点点挖,速战速决就太浪费了。

“你想要经藏和律藏。”为霜衡量着图门和三藏,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我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荀因健知道那两藏必然到手了。

“用一次针。”

荀因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用一次针?”

“我只是好奇,这针到底怎么起死回生,我想看你用一次针,什么时候救什么人由我来定,怎么样?很划算吧,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为霜心想,既然他要经心切,这么简单的事情铁定会答应。

“好吧,我答应你。”荀因健觉得这差使无所谓答应不答应,根本算不上条件,“那我的针呢?”

“我现在带你去取。”为霜说着转身出了门。

荀因健迈进404,发现竟然是图门清,心里不觉窃喜,原来这家伙也掺合进来,那以后就更有得玩了。

“针在他胳膊上,你自己去拔吧。”为霜指了指图门的左臂。

“图门,秘针的感觉怎么样?”荀因健迈步上前,一手捻住秘针的尾部,一手拍拍图门的肩膀。

“没感觉。”图门硬撑着,秘针进入的时候的确没什么感觉,而现在则是整个左臂完全没感觉了,连带着左半身都有点发麻。

荀因健笑了笑,“这一针换两藏,还算划算。”说着,挟指一扽,秘针轻松抽了出来,没有血,也没有疤痕,“好了,你可以起来了,这回有感觉了吧。”健从兜里取出一块细小的白色石棱,对准中心一插,大半个针都进去了。

“为霜,你真的要给他经藏和律藏?”邹迁觉得这下子损失大了,三藏全部拱手送人,一点都没得反抗,打劫都没这么痛快的。

“图门就这么一个,三藏可以在找嘛。”为霜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失落得很,觉得这次小便宜贪得真是亏。说了句“气凌旋蛮夺”,才想起不能用纯技,跑回自己屋里,一摞摞捧过来,跑了大约七八个来回才全部搞定,“这里,你自己拿吧,纯技不好使的。”

荀因健看了看这两藏,抬头问,“你叫为霜?孟为霜?纯技是诀?我以为你会进刑家。”[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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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因健给图门拔针的时候,公羊、其歌和宋织三人在去上课的路上就遇到了韩复。刚刚走过让楼还没到俭楼,远远就望见儒家正在兵家教场上举行射赛,十五个选手一字排开,各个手里弯弓擎箭,五十米开外凭墙立十五个箭靶,每人十箭,十箭射完统一记分。

“看看,儒家秋理的六艺初赛已经到射了。”公羊掂起脚往里面瞧。

其歌也凑热闹弯腰就钻,“嘿,还有不少女生参加啊。”不小心跄了一下,把前面的人扑了个趔趄,“干什么,挤本仙家你……呵,这不是李其歌,李符少么,你回来了?”韩复一回头,跟其歌来了个近距离面对面。

“韩复?”其歌没想到真是他,“你,什么时候来的?”事发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是回来还是过来?”

“你说话还是不经大脑,我跟你一样,当然是回来,不过不像你那么风光还赚了个好名声。”韩复抬手扫了扫其歌的肩膀,向四周望了望,“你那漂亮的未婚妻呢,没一起带回来?说起医家良针潘心楚,我可是有点想哦。”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说心楚的。”韩复挑开了其歌心底的一道伤口,很久了,其歌一直把潘心楚这个名字埋在心里,似乎早已忘记,经韩复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原来那个名字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记忆,埋得越深,存得越久,也记得越清,连带着伤口一起挑出来的还有那灿烂的笑容和一行晶莹的泪光,不知道心楚到底落到了哪个时代,更不知道孟怀灵所说的将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究竟在哪一刻。其歌失神了一下,马上又调整回来,“你个小乌龟,给我出来。”说着其歌拎着韩复的衣领就往外扯,“沐少爷,这个,这个!”

“你干什么?我可是道家生,跟你个小小的刑家没什么瓜葛吧?你再拽,我可不客气了。”韩复本想用仙术,但又怕太过招摇被人看到他让人提领子的狼狈相,为了面子问题也就跟着其歌出了人群。“公羊沐,你俩混在一起了。”

“就他!”其歌点着韩复的脑袋,“可别想用你那半生不熟的仙术对付我,你那两下子我了解的很。”其歌虽这么说,但想起最后一次交手,韩复的仙术已经在自己之上,取胜也是机缘巧合而已。

公羊瞅了瞅宋织,“喂,老太婆,是不是他?”

“谁是老太婆?”韩复看着公羊对空说话,着实纳闷。

“你管不着!”其歌看见韩复这张脸就觉得讨厌,“如果不想让别人看你笑话,就老老实实站着。”

韩复理了理领子,站直身子,抬头看着公羊,“满意了没?”

公羊扭头再找宋织,已经全无踪影了,“哎,人呢?算了,其歌,咱们走吧,你接着看吧,没事了。”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韩复觉的蹊跷得很,挠挠头,感觉一股冷风绕颈而过,不禁全身一阵哆嗦,看着公羊和其歌远走了背影,吐了口吐沫,“呸,总有一天收拾了你们,让你俩小崽子见识见识本仙家的厉害。”说完又钻进人群里去看儒家的六艺初赛去了。儒家第一次允许女学生参加射赛,其中一个名雅,字文庄的女生,不知姓什么,射技一流,人长得也水灵,看得韩复心里直痒痒。

公羊跟其歌在周围找了半天,也没见宋织半点踪影,猜她该是已经回404,就商量着也回去瞧瞧,刚一开门还没进,就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屋子中间。

公羊看着面前这位长得面目清秀的男人,准确地说是清,一点也不秀,单从长相看确有几分道风仙骨,神态悠闲自得,但眼神凌气迫人,第一眼就觉犀利无比,衣着简单但都是名牌,左耳垂有一耳洞,阴阳学堂里只有大家大派的单传独子才会有这种耳洞,应该还有一玉耳坠,“坠子”自古是名门大户少爷的象征,脚上一双巫家鞋,擦的亮亮地,“这位是……?”

为霜摆摆手,“巫家诸学士荀因健。”回身指了指公羊和其歌,“道家玄学士公羊沐,刑家玄学士李其歌。”有伸出食指点点,“还有这个,刚刚忘了说,阴阳家玄学士邹迁,都到齐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进了佛家?”荀因健根本没理会刚进来的公羊和其歌,“还有刚刚钻进去的是谁?”他拍了拍碑阵,“你们到底还真把这衡陵逆文碑阵折腾出来了!”荀因健话一出口,大家全都惊讶无比,首先,他怎么能看的见宋织?其次,他怎么知道这碑阵是衡陵逆文碑阵?

为霜故作镇定,轻轻摸了摸地上摞着的经文,“你怎么肯定我是孟为霜,怎么知道我要进刑家?”

“你这么问就不聪明了。”荀因健笑了一笑,拽了把椅子过来,伸出食指挥了一下,椅子上面翻起一层薄薄的透明气流漩涡,抬头对图门说,“难得,没蛊啊!”说完骑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面,摇啊摇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估计你更了解你姐姐孟为露是什么样的人,我本以为你俩长得一样,也该一起进刑家,没想到……”

“没想到长得天壤之别吧。”为霜谐谑地自嘲,估计碑阵的事情也是为露说出去的,不过八竿子打不着的荀因健怎么知道的呢?这逆文碑阵跟图书馆的没丝毫相同之处啊。

“在我看来,你比她特殊一点。”荀因健见到孟为露也是拜逆文碑阵所赐。美女见得多了,荀因健压根没把孟为露放在眼里,不过为露高超的刑勘能力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考虑到翻译一个玄学士的碑阵对自己没多大用处,最后荀因健一口回绝了为露提出的合作。眼前的为霜比她姐姐多了一只天眼和一副好心肠,否则她不会这么容易就踩到秘针的陷阱里。听说他们弄到了碑阵,除了这个大家伙,满屋也没别的,“你们不用紧张,我对这玄学士的碑阵没兴趣。”

“可是,你怎么看到……”

“看到进去的?”荀因健敲了敲碑阵,“我没看到?只不过在他们进来之前,你俩!”他指了指为霜和邹迁,“眼神都从门口往碑阵里瞧,他俩进来的时候也直盯碑阵,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进去了吧?”

“你可以拿着这些经文回去了。”图门踹了踹荀因健的椅子腿,“没事儿,可以闪了。”

荀因健起身一抖手,一根暗金色的绳子,四下八周捆了捆,一抬手拎着就扛上肩,嘀咕了一句,左手手心转出一只纯白色的毛笔,临空一画,波光粼粼一面椭圆,荀因健迈步进圈,头也没回就跟着光圈消失了。

“捆仙索真好用。”其歌指着荀因健离开的方向,“三儿,看到没,他手里也是支通界笔。”

“能看出什么笔么?”邹迁心里有点别扭,自己的五色笔还没弄个明白,竟然这号人手里也有一支,自己的优越感顿时就没了。

“他那个不是通界笔。”为霜一屁股摊坐在椅子上,自己的三藏就这么没了,心里空落落地,“他那是道家的白驹八宝之一的过隙笔,只能穿梭空间,不能穿梭时间更不可能通界。”[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出来吧!”公羊捶了捶碑阵,“就算不出来,总也出个声吧。”

“怎么样?遇到了?”邹迁看着其歌,感觉他的表情有点怪,眼神游离还有淡淡的忧伤,“喂,哥们,你怎么了?”

其歌缓过神,唉了一声,走到碑阵前,踢了踢,“出来吧,都过去了,你想报仇也有机会了。”刚说完宋织一点点从碑阵里蹭了出来,半嵌在阵中,朝其歌摆摆手,其歌凑过去,宋织贴着耳朵跟他嘀咕了几句,其歌猛劲摇头,“不要!”宋织一下子钳住其歌的脖子,“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说!”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所有人都惊呆了,“我从哪里说起呢?”瞪了其歌一眼,“就从医家的潘心楚开始吧。”

其歌右手一抬,冲着宋织就是一掌,宋织没了声音,半个身子也定在碑阵里出不来,只是双手在空中挥啊挥的,四五下后就索性动也不动了,直勾勾地看着其歌。

其歌瘫软地坐在地上,背靠着碑阵,“那个韩复就是清末遇到的韩复,没错的,他为什么回去我不知道,但他的确实毒死宋织的人。”

“为什么要杀她?”为霜靠着椅子背,指指卡在碑阵里的宋织,“她得罪那个韩复了?”

“我不清楚。”其歌摆摆手,他整个心一下子都被回忆塞得满满的,都是清末的学堂、一个个熟悉而遥远的面孔还有潘心楚,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可以确定是韩复毒杀了宋织,但却不确定悲剧发生的原因,“韩复在清末不是道家的,是儒家的。”

“儒家?可以中途换么?”邹迁记得升学的时候,代传老师曾经警告过,选中哪家就要死也死在这家,没得反悔,当时还弄得挺紧张。“儒家换道家没什么区别嘛。”

“有区别。”公羊走到其歌的床边坐下,其歌的床很软,轻轻一坐就陷到里面,里面发出微微的嘎吱声,“他在清末如果是儒家就可以能是个暗羽手。”暗羽手又称暗驭手,是在特定时期,参与当局政治的家派操纵本派的行事专员,多是执行暗杀等铲除异己的行动。

为霜摇摇头,“暗羽手倒是有可能,但跟换家没关系啊,再说了,暗羽手也有规矩的,不是说杀人就可以杀的,你清楚清末时候的规矩么?”她踢踢其歌的腿。

“清末的儒家暗羽手都是保皇派的人,多数是诸学士和察学士,照暗羽手的规矩,必须按上级的指示行事,私自行动会被废除纯技。”其歌抬头看着宋织,“她没什么政治立场,应该不会招惹保皇派的人啊。”

宋织指指嘴,示意其歌把符收了,其歌只当没看见,“刑家的人在清末都专心在研究金石考据一类的事情上,她负责的是这逆文碑阵,我研究的是两汉奇术,照理说跟他韩复一点瓜葛都没有的。”

“等等,先搞清楚,他为什么会换家,为什么要换家。”小迁索性直接坐在桌子上,“如果现在是道家,我到了以前的时代,可以儒家么?”

“不可以。”为霜肯定地说。

邹迁接着连问,“现在的前提是我在礼学堂还没升入阴阳学堂,第一种情况,如果我回到以前的时候进了儒家,回来可以换道家么?”

其歌摆摆手,“不可以。”

“那还是刚才的前提,如果我回到以前的时候进了儒家,但离开时退学了,在回到现代可以换别的家么?”小迁还在大脑里思索了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

“可以。”图门突然利索地回答,“如果韩复因为杀宋织而犯了校规,就会被勒令退学,但是他应该也被消除了记忆,他还认识你么?”

其歌点点头,“认识,而且几乎还记得每一个人。”不禁记得他,还记得心楚,心楚?一个念头闪过,“难道说他杀错人了?”其歌突然想到刚刚韩复的表情,他说的那些挑衅的话,挥手收了宋织的符,抬头问,“他不是想杀你?”

宋织低头看看其歌,手里不停捻着手帕,眼泪还在眼眶里转啊转地,“我曾考虑过,他想杀的应该是心楚。”

“怪不得。”其歌叹了一口气,竟然有一丝庆幸,“他刚刚还问心楚是否跟我一起回来了。”

“毒杀心楚,可能是保皇派的预谋,毕竟心楚也算是激进派的一份子。”宋织从碑阵里飘出来,转了转,身上换了一套行头,头发简单地盘了个回龙髻,身上一袭白色的旗袍,上面素绣着一只飞天凤,下摆是凤尾,回眸凤头盘在肩膀上,“那天,韩复是来给你们送订婚礼的,是一套茶具,我用了一个杯子……”没等说完,宋织又抽泣上了。

“杯子,我还以为他是给你下毒的。”其歌想起宋织死的那一幕,心里还一阵阵紧,“为什么要在杯子上下毒,他妈的烂主意,心楚是医家的,很容易发现啊。”

“或许,或许他根本没想毒死谁。”宋织飘到其歌的身旁,并排坐下,“如果要杀心楚,就不该用毒了,也许他计划挑拨两派的斗争,让心楚发现那茶具上的毒,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可这一切都是推测!”其歌看了看宋织那惆怅的模样,“而且,关键的是你还是死了,也的确死在他手里,这仇该怎么报?”说完抬起头,才发现有六只眼睛瞪得大大地瞅着他们俩,“你们,怎么了?”

“招了吧。”公羊钩钩手指头,“谁是什么心楚?”

为霜凑到其歌面前,食指顶着他的下巴,“小子,没想到你回去还有艳福啊,人呢?怎么没带回来。”

其歌推开为霜的手,“没什么,一个小失误,算了,别问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不管他韩复想毒谁,这个仇是要报的,你说是不是?”他一扭头看到邹迁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小迁长长地嗯了一声,不像是同意也不像反对,“这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让我整理一下顺序,韩复应该是在礼学堂的时候回去的,然后做了清末儒家暗羽手,错杀宋织而被送了回来,因为某种原因虽然退学但未被消除记忆,所以回来之后选择进入道家,而刚才你们又狭路相逢。对吧?”小迁看看其歌,又看看宋织,“仇是要报的,但到底要报到什么程度?是不是真的要他的命呢?”

这一问,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这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韩复他人的确阴险狡诈,厌恶非常,但他们六个谁也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不报,宋织就这么白白死了?不可能!报,如何报?现在没任何理由就去弄他,的确出师不武,即便报也不痛快。

“算了,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其歌瞅着宋织,想知道她的意见,“你说呢?”

“我都等了一百多年了,也不差这一阵。”宋织心里闹腾得很,不知道是否一切真的是从错误开始,最后还会不会由错误来结束。

“哎!”图门突然出声,大家差点就忘记了他的存在,清手指着屏幕,“公羊,这《关尹通论》的卷子是你的么?很怪啊。”

一听是《关尹通论》,公羊马上窜到图门旁边,看看屏幕上的卷子,“这个,你从哪里找到的?”

“不用找,图书馆里有所有学生每科卷子的扫描件,用学号就可以浏览,我用你的学号进去的。”图门其实只想看看公羊的成绩,没想到竟然冒出个乙,看到卷子发现不太对劲。

“这是谁的字?”公羊也觉得奇怪,他自己的字是标准的行书,而卷子上的明明是楷书,更怪的是,公羊答题一律用繁体字,而眼前满卷子的简体,“难道有人换了我的卷子?”[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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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着的是你的名和字没错。”小迁爬上桌上抻头看着,手指着名字栏,“的确不像你的字,不太好看。”

其歌也凑上前去,“沐少爷,你很讨厌这门课,也没必要这么刺激老师啊?你看你答的,简直所答非所问嘛。”他看到这卷子一准把刚才的烦心事儿抛到了脑后,“看看这个论‘在己无居,形物自著’的回答,一派胡言!”

公羊左手握拳放在其歌的脑袋上,“小子,你是不是缓过来了?精神了?筋紧了?要不要我给你松一松?”右手狠点屏幕,“这卷子不是我的,你看这烂字,跟你的字有的拼。”

图门拽着公羊的手指,往旁边一撇,斜眼瞅了瞅沐,“认倒霉吧。”

“你感觉你这科能得多少?”为霜骑在椅子上,晃悠着,“准点的,甲?”

“甲,或者甲上。”公羊回答得很快,他知道分数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是乙,问问老师,老师也说没批错,没成想原来整个卷子都不是自己的。

“给我。”为霜指了指图门的笔记本,“我来查一下。”她进入电子图书馆的存卷室,道家初级生《关尹通论》,“本次考试一共有271人,有分数的是165人,得甲和甲上的是32人,还真不多。”然后又开了一个窗口打开学籍登记,搜索出这32人的学号,不一会儿,32套甲跟甲上的卷子都一一呈现在大家面前,一张一张翻过去,公羊突然指着其中的一套甲上的卷子,“这个是我的!绝对没错。”

卷子上是用行书答的基础题,行草答的发挥题,整套六张全都是繁体字写成,可名字栏却赫然写着三个字,复云安。

“韩复。”沐语调出奇地平静,尾音拖得很长还回味了一下,“韩复,老太婆,你不是想报仇么?”转头盯着宋织,宋织重重地点点头,沐笑了笑,“我帮你打头阵。”

“你有什么计划么?”邹迁觉得韩复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点儿,“明的,还是暗的?”

“当然……”沐刚要说大丈夫明人不做暗事,可对这种人何以用大丈夫?“暗的,以牙还牙,让他也舒服舒服。”

“怎么弄?需要我做什么?”宋织一听要报复,第一个响应,心里虽然不想来阴的,可就现在的形势看,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已经无所谓了。

“先别急,等后天秋理开幕的。”公羊沐说得胸有成竹,心里暗想,这回不把韩复逼到求爷爷告奶奶决不罢休。“我让他也知道自己到底是多少斤两。”

为霜笑了笑,“人家是诸学士,你还是小心点好。”

“没关系,不是还有你们在么?”公羊随手拍拍碑阵,想了想,看看周围四个人,又瞧瞧图门,“就要你们几个,图门先别上!”

“嗯?”图门奇怪为什么还点了自己的名,“我?什么上不上的?”

“你手太重,怕几下就没得玩了。”沐摇摇头,“如果非要逼他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程度,再找你出手。”

“看来你很闲啊。”图门冷冷地说,他倒是觉得这么弄韩复,太劳神费力,还不如花钱找几个学堂里的小阿飞把他胖揍一顿来得爽快。如果想报仇,就多话点钱,到墨家找几个暗羽手,直接做了他,岂不痛快。没想到沐一下子就了把自己排除在外,不知道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做事方法,还是过于相信他自己的能力。

“图门,你有邮件!”为霜看到是秋理会发来的通知邮件,“关于针灸腧穴的比赛,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有谁?”图门起身凑到为霜旁边,“怎么个比法?”

“秋理开幕前举行初赛,分十二组,每组六人,取前两名,当场出题。”为霜抬头看看沐,“你们初赛是不是也这样的?”

“我们是十组,每组十人,也取前两名。”沐摆摆手,我过初赛没问题。

“复赛二十四人分三组,取每组前三,这个严格多了。”为霜觉得还蛮有挑战性的,明天佛家诵经她也想去凑热闹报个名。

“决赛九人,取三强,不错,第一名奖品是佗门针,佗门针?”为霜吃惊地叫了出来,“这针不是慎破一的嘛?怎么拿出来当奖品?这奖品也太有量儿了。”

“我就是看中这套针。”图门点着屏幕,“慎破一说他自己命中定无子嗣,费事寻找这套针和针法传人,不如拿出来悬赏。”清后退了一步,躺回床上,悠哉地点点脚尖,“这次报名的都是冲着佗门针来的,不信你看看下面的选手名单。”

其歌好事儿地窜到屏幕前,“都是高手吗?唉,都是医家生啊,不认识!”

“也不都是,你看,也有不少大家族的公子哥。”沐顺着选手名单一个个看下来,其中有兵家的甘雅川,还有儒子朱家的人,“看,M字头里还有孟为露呢,为霜,你要不要去助威?”

“我才不去。”为霜撇撇嘴,这个姐姐自从进了刑家就再没跟她联系过,就算校园里遇到也最多点头问好,给她助威岂不是灭自己威风,“看!还有这里。”为霜着X一栏,“荀因健!”

“他都有家传秘针了,还想要佗门针,这人是不是有搜藏癖啊?什么好东西都要。”其歌埋怨着,刚刚看着他拿走了为霜的两藏,进一步证明这家伙确不是省油的灯。

“荀因健?”图门没想到他也打这套针的主意,不过想想也说得通,“佗门针也是鬼门十三针中的一针,他想要佗门针跟有没有秘针完全是两码事。”

“就怕他心思不止在佗门针上。”小迁双手撑着桌子,低头思索起来,“咱们也看到他用秘针诓走为霜的那两藏了,如果他只是想要佗门针,只要从冠军下手就可以了,干吗辛苦去比赛呢?”

“孟小三儿,我发现你自从进了阴阳家后,聪明多了。”其歌竖起大拇指,“我保证,他心思决不在这针上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为霜把笔记本递还给图门,“有几种可能,一,试试那些所谓高手选手的水平;二,用他的秘针给那些人一点威慑,让他们最好敬而远之;三,也是最不太可能的情况,那荀因健就是冲着你图门清来的。”

“或许这些情况都有。”公羊觉得这个荀因健的确有点深不可测,很多情况不能不防,自己希望图门可以得到佗门针,但看形势还是比较严峻的。

“还有一种情况。”小迁伸出食指在众人的眼前晃了晃,“比赛没有规定使用什么器械,来的多数都是高手,也许,他想从这次比赛里捞点奇货,这样即使他得不到一等奖的佗门针,确也是最大的赢家。”[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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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公羊沐说不要着急,等秋理开幕后在对付韩复,但宋织却一直安静不下来,距离秋理开幕还有五六天,这么一天天干等心里火烧火燎地,刚刚等了两天,宋织就已经坐立不安起来,趁着公羊去上课,也尾随出去了,到了教室就看见韩复吊儿郎当地坐在课桌上跟人谈天说地,顿时狠上心头,巴不得冲上去一把掐死他,耳边却是公羊的声音,“你就先监视他好了,晚上跟我们汇报汇报,但一定要小心。”扭头看到沐装作没看见自己的样子,四处张望着,织嗖地飘到韩复的身边,寸步不离,生怕跟丢了。

刚一下课,还没走到楼梯口,韩复就让一个男人拦住了,对面这个男人身材修长,一对剑眉,眼睛细长,眼梢上挑,看上去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皮肤很白,但又不是图门清那种病态的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奕奕发光,衣着精细,纯白色的衬衫,纯白色的休闲西服,纯白色的西裤,白色的皮鞋亮得直反光,衬衫领口两个扣子松着,一块雕着云中游龙白玉玦在脖子前晃荡,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张两寸来长的白折纸,“你就是韩复?”声音很干净,就像他的人,不沾染分毫灰尘。

“你是谁?”韩复抬头瞄了瞄,看起来有点眼熟,但确实不认识。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告诉你,离白雅远点。”那男人指着韩复的鼻子,十分严肃地说,“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是谁?”宋织飘到公羊身边,“你知道么?看上去挺牛的。”

“不认识。”公羊没见过这号人物,也许是别家的,他说的白雅也从来没听说,“看他们怎么说。”

韩复笑了笑,“我喜欢白雅,追她还不行,用你来管?”

“做梦!”那男人生气的时候脸上都不带丝毫怒意,挥手一扬,白色的折纸变成一只獠牙白犬,直向韩复冲来。

“式神!”宋织和公羊同时意识到这白衣男子也是个诸学士。

韩复侧身躲开白犬的迎面攻击,伸手一把抓住狗的脖子,一抖手,白犬又变回一张白纸,转手把纸递给白衣男子。

“不能接!”宋织突然高声喊。

“不能接。”公羊下意识地跟着喊出来,又看了看宋织,小声问,“为什么不能接?”

宋织指着韩复的手,“是索心手。”

白衣男子听见公羊说不能接,手一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

公羊学着宋织的样子,指着韩复的手,“索心手,不能接。”索心手是什么?反正老太婆说的应该没错。

韩复回头看是公羊,恶狠狠瞪了一眼,“妈的,干你什么事情?”用力一握,手里的纸顿时就成了灰,轻蔑地往白衣男身上一扬,“你这雕虫小技想对付本仙家,早得很,再多吃两年米吧。”说完,拨开他径自往前走,“不管你是哪冒出来的,白雅那小妞,我要定了。”

白衣男子掸了掸身上的灰,看韩复走远后,朝着公羊走过来,“刚才,谢谢你,我是名家诸学士白雎,关关雎鸠的雎,见笑了。”

公羊谦让地躬身握手,“我是道家玄学士公羊沐,如沐春风的沐。”目光对视时,觉得白雎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含笑非笑间竟有几分妩媚,沐怀疑是否自己的眼睛出问题。

“这个男人气质不俗。”宋织坐在公羊的肩膀上,近距离看着白雎,点着头还不住咂嘴,“诸学士,姓白,问他是不是钱塘白家?”

公羊沐有样学样地问,“白雎,你可是有名钱塘白家的传人?”钱塘白家是什么?做什么的?老太婆知道就说“有名”好了。

“正是。”白雎更加欣赏起公羊沐来,“难得遇到知己,咱俩去小酌几杯?”

公羊看着白雎,这人斯斯文文,举止优雅,左看右看都没什么异样,难道是太干净了?也不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一般这种情况,沐常用伎俩就是走为上,“来日方长,我还有急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也好。”白雎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可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嗯。”公羊说闪就闪,朝着韩复离开的方向追去,边走边小声问宋织,“钱塘白家是什么?”

“钱塘白家是名家的一门,凡是男丁都进名家,不过白家人丁一直都不兴旺,也没什么大作为的人,虽然历史悠久但并不出名。”宋织现在想到白雎的模样还有点要流口水,“名家嘛,样子跟口才同等重要,据说他们白家不论嫁娶都是俊男美女。”

“怪不得。”公羊回想起白雎的眼神还有点起鸡皮疙瘩,“他说的那个白雅,应该是他妹妹吧。”

“差不多,看他的样子,妹妹也应该是个美女。”宋织担心起这个叫白雅的女孩,真要是落在韩复手里,多好的女孩都完了,那姓韩的绝对不会是一心一意的好男人,“唉,我还是去盯牢韩复吧,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也好。”公羊加快脚步往温楼的方向走,“你去盯着他,我有点事情,晚上会合。”

宋织答应了一声就不见了,沐走过温楼往环校叠山奔,到了校门口才停住,拿起手机就拨,“三叔,我到校门口了。”

刚说完,身边就影影绰绰闪出一个中年人,看不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沐,你一定别给我丢了。”公羊申谦手里紧紧攥着个长长的蛇皮夹子,不舍得给出去。

“给我吧,我保证,就借三两个月,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沐一把就把蛇皮夹子夺了过来,“针法呢?”

“什么针法?”申谦指指皮夹,“就是常用的那些针灸针法,这针可别少了,数数二十八根,还我也要这些!”

“哦!”沐打开这蛇皮夹子,里面从小到大、从细到粗整齐地插着二十八根针,上九,中九,下十,“行了,你可以走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记得要用完给我擦好,不能有血的。”公羊申谦一个劲搓手,放心不下,“你到底做什么用啊?”

“别管了,弄不丢的,好了,好了。”说完公羊沐摆摆手就要闪人,想想有点不对,转身再问,“三叔,这东西还有没有啥讲究?”

“要沾着冥蛊用,冥蛊你学会了么?”

“会的。幸亏问了,不然借了也是白借。”公羊叹了口气,知道这三叔也是不问不说的主,“拜拜,我用完后再给你打电话。”

沐回到寝室兑了一小瓶淡灰色的冥蛊,大约近两点的时候,听见404有动静,拿起蛇皮夹和冥蛊走了过去,图门和其歌都在,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天花板。

“图门,这个给你,明天针灸腧穴上用。”沐把两样东西往桌子上一搁。“不用急,秋理完了还我就来得及。”

图门放下书,拿起蛇皮夹,摸了摸,打开一看,心里腾地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瞅着公羊使劲吸了吸鼻子。

“好家伙,延蛊二十八针,沐少爷,你可够舍得的。”其歌探着脑袋,伸手轻轻摸摸了皮夹里的针。[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图门的比赛开始前两个小时,公羊、邹迁和为霜就早早来404报到了,宋织一大早出去监视韩复到现在还没回来,其歌趴在床上翻着《蒙恬传》,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初赛分组,图门没有遇到熟人,但毕竟高手云集,也不能轻视,大约还差四十多分钟的时候,大家决定向赛场进军。

五人走到良楼礼堂前发现很多人已经在等了,“这么多人,都是啦啦队?”为霜紧张得不停点脚,手里握着木鱼槌边抖边敲。

“咱们五个,就你一个是啦啦队。”其歌按住为霜肩膀,“你紧张什么,也不是让你去比赛,看人家。”握拳撞了一下图门,“面不改色,心不跳。”

图门瞥了一下其歌,没说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公羊沐!”公羊听到一个让他有点冒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果然是白雎,不过今天不是一身白,但依旧笔挺精致,脖子上的白玉玦十分耀眼,“你也来参加这项针腧赛?”

“不是,陪哥们来的。”公羊指了指图门清,白雎看了看图门,“他?”雎看图门病怏怏的�佣倬醪豢欤�南牍�蜚逶趺椿岣�庵秩顺菩值赖堋?

“是的,我们都是陪他来比赛的。”沐拨拨邹迁的肩膀,其歌跟为霜也注意到了白雎,“喂,这是名家的白雎。”

“你好,我是阴阳家的邹迁。”小迁礼貌的示意点点头。

白雎只淡淡一笑作为回礼,没等其歌和为霜自我介绍就又转向公羊,“你们第几组?”

“第六组。”公羊比划一个六的手势,“快到了,你呢?”

白雎转手指了指门口,“我刚刚比完出来,很容易,对了,这是我妹妹,白雅,差点忘记了。”雎侧让过身子,后面走上前一个瓷人般的女生,眼睛大而有神,一眨一眨像娃娃似的,鼻子和嘴的轮廓跟雎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她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微笑,嘴角轻轻一抿梨涡乍现,甜得腻人,“你好,我是儒家究学士白雅,字文庄。”

公羊只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留意这个公主般的白雅,回头冲着为霜喊,“为霜,过来!”

为霜本来还有点生气这白雎的傲慢,心里赌气着,被公羊叫得一愣,“什么事?”很不情愿地挪步过去。“找我干什么?”她斜着眼睛瞅了瞅白雎,又端详了下白雅。

“这是我们这帮里唯一的女人,进了佛家,就当是半个吧,孟为霜,字什么来着?”公羊手搭在为霜的肩膀上,脚踢了踢为霜的脚,示意她帮自己解围。

“你好,我是佛家玄学士孟为霜,字慎观。”为霜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随便找个话头,“你姓白?名家的?是钱塘白家的么?”

“是的。”白雎冷冷地应承,瞧着眼前这个叫孟为霜的女生,长得普普通通,打扮的也毫无色彩,站在沐的旁边连绿叶都当不了,瞅着她那身松松垮垮的僧袍,雎不住叹气摇头。

为霜觉得白雎看自己的眼神刁得很,一心想再瞅他回去。这时,一个让为霜听了就头疼的声音扑面而来,“孟为霜!你也看中那佗门针了?”声音中带着三分痞气,“佛家不是讲清心寡欲嘛?”

“荀因健!我不是来比赛的!”为霜也顾不得眼前这个白雎了,瞄了一眼公羊,让他自己搞定这两兄妹,转身就向图门走去。

“别走啊!我这次也不是来要你的东西的,怕什么?”荀因健看她一溜烟逃走模样就好笑,迈步上前,一把从后面拽住她,甩手就把为霜转到自己面前,“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看给你紧张的。”

“谁紧张了。”为霜抬起手就给荀因健脑门一个木鱼槌,“我们是陪图门清来的,你比完了?比完了就回去,凑什么热闹?”

“比完了,我们那组是我跟那个娘娘腔晋级。”说着,荀因健头也没回,随手向背后指了指,“图门哪组?”

“人家那叫气质,叫优雅,什么娘娘腔。”为霜没想到原来这个白雎这么强,“就快了,这组完了,就是了。”

公羊一没了为霜解围,突然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白雎,对随便惯了的公羊来说,白雎他太优雅了,也就太拘谨了,“你好,我是刑家玄学士李其歌,字以道。”其歌看沐一脸迷茫的样子,马上过来打圆场,“你叫白雅?你的射术很赞啊!”

“承让,承让,一般而已。”白雅没想到一个陌生人竟然注意过自己的射术,心里乐得很,梨涡渐深,抿也抿不住地笑,“我哥哥的射术更好。”抬头看着白雎。其歌刚想顺势向白雎搭话,发现白雎的眼神一直在公羊身上,根本不理会周围的一切,而公羊却在一个劲回避他的眼神,一追一逃,异常鲜明。

“咳,咳,咳。”其歌清了清嗓子,顶着风头问“白雎,你妹妹说你射术了得,哪天给我们看看啊。”

“哦。”白雎看了一眼白雅,点点头,目光又回到沐的身上,公羊被盯得难受极了,只好佯装叉开话题,“没想到荀因健也来了。”

“他跟我一组的。”白雎早就听说过荀因健的大名,没想到如此粗俗的人竟有张这么清秀的脸,甚是觉得惋惜。但此人能力不可小瞧,比赛中他是第一个完成指定项目的,整个过程没有分毫差错,近乎完美的秘针针法果然名不虚传。“你们认识他?”

公羊笑笑,“何止认识,他摆了为霜一道,把为霜从三恶道收集的三藏给套……”沐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没什么,他这人挺难对付的。”

“三恶道?”听公羊这么说,白雎对为霜重新审视起来,再看荀因健跟她凑近乎地打打闹闹,心里隐约笃定这女生必是有过人之处,否则公羊不会这么推崇,荀因健也不会这般样子。

其歌突然一跃到白雎的面前,“白先生,过来,我找你有一点点事情。”一下把公羊推开,扯着白雎往边上走。

“你!”白雎被其歌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其歌把白雎拉到周围没人的地方才放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细审视了白雎一个遍,很小声地问,“你是男人吧!”

“是的。”白雎回答得很肯定。

“你是不是喜欢沐少爷?”其歌指了指不远处的公羊沐,“公羊沐?”

白雎望着沐,笑了笑,“不可以么?”

其歌拍拍手,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我只是确认一下,没什么,放心。”转念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介意,不过我想沐少爷会介意。”

白雎收回视线看看面前的其歌,“无所谓。”[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分享阅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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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织这两天都在密切监视着韩复的一举一动,晚上等到韩复回了寝室睡觉,她才返回碑阵。可今天一早起来有些反常,韩复没有去上课,而是先去了巫家实验场,宋织跟着韩复进了实验场,在巫家林里越走越深,直到走进大白天也暗不见光的繁林深处,韩复找了一处五行均有参天银杉的地方,在贪狼木、破军水、天冲木、六煞火和绝命金等五个方位钉上了摄魂塔五属金钉,“掬仙阵?”宋织知道其中必有阴谋,这掬仙阵有“神仙忘返境”的美称,入掬仙阵如入瑶池仙境,百般奇景万象迷离皆映眼底,不过所见所闻全是幻象,周围不过还是萧索现实,韩复倚木建阵,以金布阵,这阵内该是相当大的幻景,他到底要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