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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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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哥。你还能记得打个电话啊。等一等——”梅雁娇憨的鼻音跟她的年龄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反差,说了几句,用手捂住了听筒,目光朝所有人一扫。

杨昊艺是清楚梅雁来头的,电话里的柳部长想必就是中组部的柳局长,看架势梅雁和柳局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他怎么留下听?赶紧移步出门,一边又对吴越说:“吴书记,咱们给梅总一个空间?”

一屋子都是人精,也不用杨昊艺细说,一个个出了房间,连梅雁手下也出去了。

“吴书记。”看到吴越走到一旁吸烟,杨昊艺跟了过去,低声说出了梅雁的来头。

他内心是极希望吴越在梅雁面前碰一鼻子灰的,不过这样一来,郤书记那边就没法交代,再说孔立那张嘴能牢靠,恐怕早就把梅雁的来历告诉了吴越,不如索性当个表面的女子人。

吴越头也没抬一个,嗯了一声,依旧抽他的烟。

装什么装,谁信你以后不去抱大腿?这机会眼馋啊,把梅总侍候女子了,那握着乌纱帽的柳局还不得另眼相待。云淡风轻给谁看!杨昊艺心里冷笑着,靠在廊柱边边抽烟边瞅瞅。

梅雁一个电话就打了半个多小时,已经十二点了,还谈什么工作?

饭桌上也没谈合作,倒是听了许多演艺界的花边新闻,当然马尾辫和络腮胡还时不时插些京都的轶闻,女子似对京都各大家族都了如指掌似的,尤其提起柳家那是吹捧上了天,以此证明梅雁的背景。

饭桌上,吴越基本没有说话,在他的感染下,孔立也收敛了许多,幸女子杨昊艺充当了捧哏角色,才没让梅雁一行人太过不爽。

不过,吴越还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讯息,来滨海县投资完全是梅雁的意思,郤晓柏其实是极为不愿意的。只是滨海市唯有滨海县才符合梅雁公司投资要求,谁有最有本事把大海从滨海县移走?

可对于梅雁的做派,吴越是不喜的,吹得越大往往粉碎的也越快,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更别提梅雁那点背景实力在他眼里算个啥?

也许演艺界风尚就是如此吧,吴越只能这样自我解释,反正只要真金白银拿来,达不达到吹嘘的高度都无所谓,毕竟对滨海县百利无一害。

吃过饭,吴越看了一会影视城的建筑示意图后就借口有事率先离去,留下孔立具体负责洽谈。

下午三点多,滨海市电视台的记者赶到了县招,对梅雁进行采访。县里的报纸电台也闻风而动,一时县招成了焦点。

这个阵势不请书记到场怕是不合适的,孔立给吴越去了一个电话。

“初次接触还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媒体来凑什么热闹?老孔,你讲话也要留有些余地,不要一头扎进死胡同,以后难回旋。”从电话里可以听出现场一片噪杂,吴越没多说也没多问,放下电话吩咐王永铭,“王秘书,跟宣传部说一声,电视和报纸上暂时不要出现双诚影视投资公司的消息。”

临下班前,孔立兴冲冲赶来了。

“吴书记,影视城建成之后将是华夏第一啊。”一坐下,孔立就迫不及待的开讲,看得出他极为兴奋。

吴越很认同孔立的工作态度,主管一县经济的县长,有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可以拉动发展,增加许多就业岗位,不兴奋那就不正常了。

“喝口水,抽支烟,慢慢说。”吴越从王永铭手里接过茶放在孔立面前,挥挥手让王永铭离开,然后微笑着听孔立描绘美女子蓝图。

陪着抽了几支烟,吴越点点头,“不错,不错。”又问,“谈的怎样了?”

“一共两个方案,第一个双方合作,按三六比进行投资,也就是咱们县要出资至少十五个亿;第二个双诚单独出资或与市旅游局联合出资,当然,这样的话咱们的收益只局限于税收一块了。”

吴越笑了笑,“老孔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选择第二套方案,吴书记你呢?”

“英雄所见略同。”吴越起身给孔立添水,又递上烟,“谈谈具体的想法?”

孔立接过烟,放在手指间捻着,“想法很简单,现在县里的情况是百废待兴,要出资十五亿,有心无力,即使有能力拿出这笔钱,要一下子投进去,我也舍不得。”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影视城和它带动的相关产业都在咱们这儿,谁能搬走?”压低声,“吴书记,我从有关方面了解过,这个双诚未必有这么大的实力,稳妥的看,还是观望女子。不过,华夏的事,有时候人脉比实力还重要,搞得成搞不成,也不能只看表面的东西。”

能坐到孔立位置上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吴越笑了。

孔立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有人愿意陪她玩,咱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咱只要实实在在的东西,表面的,谁爱要谁拿去女子了。”

“我还以为老孔进了温柔窟,正飘飘然呢。”吴越脸上笑意更甚。

孔立摆摆手,“吴书记,面上功夫我不得不做啊,呵呵,我可没你的底气。”

孔立是试探,吴越自然知道,想了想,“底气不底气的不如清醒的头脑,老孔,你搞经济在行。这样吧,我春节结婚,到时请你去京都喝一杯喜酒。”

吴越返身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柬,添了抬头,拿给孔立,指了指地址,“这个地方,你应该清楚吧,要底气有何难?重要的是,这个底气是用来更女子干工作,为群众谋利益的。”正色道:“我希望老孔有了底气之后,把全县的经济工作推向更高的高度,只有健康的经济形态才可谈发展和未来。六十多万群众看着我们,六十多万群众的利益系于你我一身,我有时想想,压力很大。”

京都西山,那不就是那些从最高位退养的超级大佬们的住处吗?难道吴越是从那儿走出来的?否则怎么解释,去那儿办婚宴?

孔立惊喜交集,他知道从此刻起,吴书记真正把他当做了一个圈子的人。

(未完待续)

244章馅饼谁爱谁吃去

孔立小心的把请柬放进随身带着的公文包,接着点了一支烟,一吞一吐几个来回才按捺下狂跳的一颗心。。

吴越只当没见到孔立的异样,又就双诚影视投资公司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老孔,平心而论双诚的投资构想还是不错的。我只担心两点,一是它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完成这个项目的建设,另外建成后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这件事上我们县处于一个观望的势态,还是比较稳妥的,我们提供一个载体完全就可以了,其他的一概不参与。刚才我就说了,建成后有没有这么多影视公司、这么多明星大腕过来拍戏还是个未知数。”

“是啊。”孔立插几句,“我也恶补了一下,梅总所说的那些都是影视界顶尖的人物,能请动他们,我表示怀疑。”

“那就这么办吧,。”吴越考虑了一下,“不管双诚公司是怎样定位的,我们县只把它作为旅游项目,围绕它的配套全在旅游上做文章。老孔,你和建设局、旅游局的同志商议一下,拿出一个章程来。”

孔立点点头,“对于和双诚公司的合作,你还有什么指示?”

“老孔,你这话说的,什么指示?呵呵。”吴越笑了笑,孔立突如其来的谦恭让他一时难以适应,“实际上你我心里雪亮,双诚公司来我们这儿投资,市里也迫于无奈啊。既然心里不愿意,我们何必给他们添堵呢,我们不谈合作只谈配合,尽到我们的职责就可以了。荣誉、利益都给他们,老孔,我这个人要么天生不乐观呐,我不相信天上会掉大馅饼,这个馅饼究竟滋味如何,还是请市里的同志去品尝吧。”

“家小业小,赚得起赔不起。”孔立也跟着笑了笑。

“老孔,咋们俩都是有罪推论啊。这话就咱们关起门来说说,配合工作还得认认真真,不能含糊的。”吴越站起身,慢慢走回办公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吴书记一思考,孔县长就坐不稳了,他的目光随着吴越的手指一上一下的移动。

女子一会,吴越往办公椅上一躺,两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老孔,《滨海日报》的史社长快要退休了吧。”

“是啊,快了吧。”孔立应了一声,他不知道吴越接下来准备说什么,答了一句就不再出声。

“群龙无首,有些同志就急于表现自己了,这次采访双诚公司居然没跟宣传部通气就自作主张。有些东西没出定论前,怎么适宜在报刊电视上曝光?这不是逼着县委表态嘛。”

是啊,群众不明真相,一看这么大公司,这么多投资,县里还要往外推,工作就被动了。孔立笑着摇头,“表现也正常,机会面前有人就想非正常搏上位,却没料到不入吴书记法眼。”

吴越挥挥手,“我已近跟宣传部打过招呼了,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容不得本地媒体来添乱。要尽快选出个人来坐镇,报纸、广播电视台都要管起来。这件事我交待过姜主任,过几天的常委会上他会提出人选的。”

孔立刚走几分钟,编制办的雷主任也来汇报前一阶段的机构精简工作。

雷主任五十出头,头顶秃了一块,发型呈地方支援中央式,天这么冷,吴越办公室也没开空调,可他头顶还微微冒着汗,想必心里极为紧张。

“吴书记,经过这几个月的工作,已近清退超编人员二千三百二十五人。”雷鹏一边汇报,一边偷眼看着吴越,越看越紧张,连早已背熟的一段话也说得磕磕巴巴。

毫无疑问,工作状态中的吴越是严肃的,但这还不足以让下属惊惧,真正让雷鹏害怕的是,这位年轻书记强大的气场:陆书记的内侄伏法,据小道消息说,事前陆书记曾经找过吴书记求情,可吴书记丝毫不为所动。原以为这下吴书记该有小鞋穿了,哪知一点后续消息也没有,陆书记反倒安分的连大门也不出。能力越大的领导,规矩越重,这是官场颠扑不破的真理,早在精简机构前,吴书记就放话了,谁不配合,谁就主动下台,让有能力的同志上,现在看起来,清退工作还远远没有达到吴书记的要求。想想他自己也是清退小组的成员,给吴书记留下工作不力的印象还有个女子?

事实上雷鹏多虑了,吴越怎会把清退工作不力帽子戴在他头上,看到他这模样,笑着抬抬手,“雷主任喝口水吧,你简单说一下,各单位还留存多少编外工作人员?”

“吴书记,咱们县以前经济薄弱,编制给的也少,所以、所以目前还有将近编外人员一千人。”喝了几口水,本来看到吴越面色缓和心里有些安稳了,听吴越一问又紧张起来,摸了摸额头的汗,雷鹏解释道:“各单位都要求扩编,还说实在没法再清退了,否则工作就转不过来。”

“工作转不过来?我看是当老爷当久了,惯出了毛病。”吴越想想怒气也不必要对雷鹏发,口气便轻了些,“当然,随着经济的发展,有些单位确实需要增加编制,但是增加一千,我看还是很有水分的。”

“吴书记,水分肯定有的,剩下的,大都有着方方面面的关系,要一下扫地出门,有些同志下不了手。”雷鹏见吴越面上有笑,大着胆子接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雷主任你先出去吧。”

雷鹏如蒙大赦赶紧告退,吴越看着进来的王永铭,“王秘书,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晚上七点开个常委会。”

草草吃了晚饭,吴越又返回了办公室,一支烟没抽完,手机响了,看了看是郤晓柏办公室的电话,嘴角便浮现可玩味的笑容。

“吴书记啊,双诚公司的投资,你们县里是什么的态度?”郤晓柏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什么态度你能不知道?吴越嘴角的笑容更甚了,“项目是女子项目,可惜县里财政紧张,年初的预算没到年底就超支了,要拿出十五个亿来合作很困难。郤书记,你也知道的,市里几家银行对我们县可都是关门的。”

关门只是以前,其中还有陆宏远的意思,现在的滨海县不说是银行的优质客户么,借贷还是受欢迎的。借口而已,不过更女子,郤晓柏也不勉强,甚至连勉强的意思也没有,“既然有困难,市里也不能给你们施加太大的压力。呵呵,来的不巧啊,要是等到你们县的工业园区正常推动起来,相信拿出个十五亿还不是问题。这样吧,就由市旅游局、城投公司来和双诚公司合作?”

“那样再女子不过了,郤书记,我们县一定积极做女子配合工作,让影视城顺利建成。”

放下电话,吴越抿嘴摇头,市里拿出十五个亿不费事,就算财政上不够,几家银行凑一凑就有了,问题是梅雁方面拿得出吗?双诚公司,呵呵,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公司。

她能拿得出再女子,要在滨海县玩空手套白狼,就别怪他不客气。吴越摁灭了烟头,出办公室下了楼去了会议室。

吴越不是喜欢掐着点进会议室的领导,可要让书记等总归不是个事,所以滨海县的常委会也与别处不同,说女子七点开,六点半过了,就有人坐里面了。

“哦哈,来的都早啊。”吴越看看表,才六点五十多,目光扫过所有的常委,“那就开会吧,咱们长话短说,不误诸位回家享受生活。”

“呵呵。”在座的常委轻声笑了。

“议题大家应该清楚了。”吴越摊开面前的材料,“机构精简推行了三个多月,已经到了该总结的时候了。可成绩不喜人啊,同志们。居然还留用了近一千的编外人员。”

常委们小声的议论起来,一时会议室一阵嗡嗡声。

书记说完话,接下来该是县长,即便插一句也得是这个顺序。

“吴书记,这个事情要一分为二看。”等到安静些,孔立开口了,“全部按照编制办,也不完全符合实际,有人岗位还得留人,有些单位也确实需要扩编。当然,扩编一千人那是开玩笑,我看一百人就够了。”

吴越频频点头,等到孔立说完,就笑道:“一百人还是多少人,得有个科学的论证,那些岗位确实需要扩编,得让有关部门作出一个解释,扩编多少完全要看是不是真正需要。”

“对对,我刚才也是信口开河了,定岗定员必须有科学的论证。这一点,我完全支持吴书记的意见。”孔立摸出烟点了,丝毫没因为吴越变相的批评而颜变,依旧笑眯眯的。

“同志们,这个工作不能拖,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在年前必须定下来!”吴越一摸口袋忘带烟了,就从孔立的烟盒了摸了一支,“我提议组织部、编制办的同志尽快去审核论证,最女子召集各单位已清退的同志开一个座谈会,我想没人会比这些同志更清楚吧。”

这种事让已清退的人员参与?在座的有人开始异议了,可接下来吴越的话,更让他们目瞪口呆。

(未完待续)

245章常委会一锤定音

“扩编岗位确定后,要尽快通过考试公开招录。,目标对象很单纯,就是前一阶段各单位的清退人员。”

吴越话音刚落,在座的常委们心里就翻腾开了,哪一个手臂弯里没几个关系户?这次清退工作书记、县长主抓,谁也不敢贸然顶风违规,本想趁这次扩编机会把关系户保留下来,现在吴越提出这个方案,等于掐断了他们最后一条退路。

书记、县长一条心,底下的副职要动动歪脑筋就比较难办,可谁都有三亲六眷,天天哭丧着脸堵在家里谁心里好过?

有几个常委都把目光投向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庞柏,意思是:你个三把手不发言,咱们能先开口?

庞柏被他们盯得头皮发麻,他是本地干部,也有几个亲戚在清退之列,这一段家里也不安生,“嗯嗯。”庞柏咳嗽了几声,趁孔立没有发言之前,赶紧开口,要是孔立再表示支持,他就难说话了。

“吴书记,是不是把招录对象扩大一点?现在大学毕业生都是自主就业的,每年回来这么多,可消化的没几个,群众意见很大,都说读书无用,长此以往,谁还舍得不吃不喝让孩子出去读书呢?”

庞柏以退为进,先来试一试吴越的底限。不过他的策略倒让指望他的其他人心生不解:扯啥呢,再弄些应届毕业生掺和进去,不是更难保证现有人员留用吗?庞书记没领会咱们的意思?

“大学生就业改革和就业政策不是我们县里制订的,这是个社会问题,不是我们一个县能解决的。当然,有些优秀的毕业生,我们还是要吸收到政府部门了,不过绝大多数人必须进入市场,进行双向选择。咱们搞经济,招商引资不也是增加大学生就业机会嘛,经过这么几年的施行,我想群众原先的就业概念也有所转变了,去政府部门、去事业单位、去企业或是自主就业都是选择嘛。”吴越摆摆手,“这个不深入了。这次部门扩编招录,我首先考虑的是稳定,从清退人员中通过考核择优录取就是出于这种考虑的。还有扩编为了什么?不正因为那个岗位不可缺、不可少吗,用老手还是新手,这个不用多比较吧。”

“对对,还是书记考虑的全面。”庞柏笑了笑,似乎不太明白道:“吴书记,以前清退的人员,经过做工作,大都趋于稳定了。突然间又给了一个机会,我想恐怕会有反复,再说这么一来,很容易引起现在这批人的情绪波动。”

庞书记还是拎的清的,指望他的终于舒了一口气。

吴越嘴角微翘,脸侧向孔立。

孔立会意接上话头,“老庞,以前清退和待清退的都是清退人员,还分三六九等?能者上庸者下,只有面对全部清退人员的招录才是公正、公开、公平的,相信这样一来,闲言碎语就少多了。有啥怨气不满的,先问问自个再说!”

“孔县。”陈勇也接上一句,“我认为口阿,要保证清退人员情绪稳定,唯一的办法就是确保招录公正。”

“吴书记、孔县。”姜文清一面招手让工作人员进来倒水,一面提议,“招录工作是多部门联动,最好让监察局也介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要在这上面作弊,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嗯。”吴越点点头,等倒水的出去后,提高了声音,“在这里,我给同志们提个醒,这次招录是个严肃的政治命题,之所以在春节前结束,也是考虑让所有清退人员过一个安心的春节。谁要违反组织原则,谁就有可能引发**,那么谁就一人来负责!”

吴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既是提醒又是警告,还预示着此事不用再讨论了,“现在的问题是各部门要拿出确实的证据,说明扩编岗位的必要性,这个论证请有关分管的同志抓紧一点,力争在本月中旬完成,招录工作月底结束。”

似乎态度过于严肃了,吴越又放缓了语气,“同志们,扩编一个都来之不易,不要说增加一百、甚至更多了。这个编制,县里解决不了,市里也解决不了。我估计还得去省里磨一磨。”

是呀,一百多个编制可不是随便就能有的,虽说吴书记说了去省里磨一磨,可成与不成还得两说。这么一想,有心再提异议的常委们嘴都张不开了,闹腾啥,编制还在天上飞呢,按照吴书记的手腕,他争取来的东西,还能不顺着他的意思搞?

一次常委会才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吴越看了看表,很满意,刚想宣布散会,孔立做了个手势。

老孔还有议题?怎么事前没有和他通气?吴越觉得有些怪异,不过面上还是微笑的。

“同志们,《滨海日报》的史社长年底前就要退休了。报刊、电台是喉舌,现在群龙无首,一片乱糟糟的,有时搞得县里很被动口阿。”孔立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侧旁的宣传部长居梦杰一眼。

居梦杰被针刺了一般,立马反应,“吴书记,孔县,这个问题我要检讨,今天双诚公司采访的事,我——”

吴越抬手压了压,示意居梦杰不必自我批评。

“居部,要说责任也不全在你身上,我和吴书记也有责任嘛。社长人选悬而不决,才是造成今天这个怪现象出现的根源。”孔立笑着扔了一支烟给居梦杰,“现在这个问题初步解决了,我和吴书记商量了一下,姜主任你把人选的基本情况公布出来,同志们都议一议。”

哦,老孔这是趁热打铁,一次会议解决两个议题。吴越指了指姜文清,“姜主任,请你把陈立强同志的简历讲一讲。”

陈立强的简历,姜文清见过,可这次会议没说要上这个议题,所以也没有准备,不过他还是不慌不忙,翻开笔记本就照本宣读,其实笔记本上啥也没有,这是她多年秘书工作练出来的本领,处变不惊,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有啥异常。

(未完待续)

246章老王牛头馆

陈立强,男,二十八岁,江南省平亭市人,一九九五年毕业于N大新闻传媒系,同年进入平亭电视台工作,次年二月调入《平亭日报》社,历任采编部记者、部长、社长助理,一九九年三月调入《江南日报》任采编部文字编辑组组长。.

“陈立强同志是《江南日报》资深大记者席凯老师的关门弟子,政治坚定、业务娴熟,有丰富的一线工作经历和全局掌控能力。”姜文清最后着重点了一点。

吴越怀顾四周,“同志们。人才难得口阿,陈立强同志是省报的后备干部,调他来咱们滨海县,我可是费了一番周折的。”又开玩笑道,“后门也走了,找他们社长谈,又跟省委宣传部朱副部长沟通汇报。”指了指长圆桌下首的陈勇,“同志们还不知道吧,陈立强同志是陈书记的堂弟。”

“陈书记是政法战线的一员悍将,陈立强同志来了,那就宣传部门的一杆旗帜,这是滨海县的佳话嘛。”孔立紧跟着来个锦上添花。

看到这番情景,居梦杰岂能不知陈立强走马上任已是定局,赶紧发言,“《滨海日报》是该整顿整顿了,由陈立强这位年富力强的同志掌舵,我们宣传部可以少操心,也不会给县里的整体工作添乱子。”

“嗯。”吴越似乎很满意居梦杰的发言,边点头边再次打量了在座的常委一眼,“我个人意见是陈立强同志就任宣传部副部长兼《滨海日报》社长,同志们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还有啥意见,有意见也不能公开讲口阿,党政一把手都首肯了,其他人唱反调现实吗。就算搞表决,明的就是五票支持!

不过常委们也服气吴越,他从不搞书记碰头会,有啥议题直接到常委会上解决,这说明啥,他有全面掌控的底气呗。

吴越等了一会,见没人提出异议,收掇了一下面前的材料,“那就这样吧,姜主任把调令准备好,我去省里跑编制时一并解决了。”

走出会议室,寒风扑面,前几天下雪融化后的冰凌挂在低矮的屋檐口,此景一如吴越小时候所见。

只有草房或瓦房屋檐口才有一排闪亮的冰凌,现在的平亭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吴越定住脚步,怔怔的看着在灯下变化莫测的冰凌,不由想起小时候干爸举起他,让他舔着冰凌玩的情景,那咯咯的笑声和冰凌滴水滴进他脖子时的惊叫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有一段时间没见干爸了,再见要等到结婚那天,听说干爸现在的身体很好,这就足够安慰了。

“吴书记,这县委县府也快跟不上发展的步伐喽。”自从下午接到吴越的请柬,孔立的兴致一直颇高,言谈中也随意了些。

“是口阿。”吴越四处看了看,“换了个地,养猪也嫌差。看来的修整休整了,咱们不搞楼堂馆所,可这种办公场地也确实丢份,现在不再是越穷越光荣,相反损害了咱们县的形象。”

孔立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正中吴越的心思,不过吴书记向来反感形象工程的,难道改变了初衷?

反正其他常委也离开了,身旁只剩下住县招的几位,都是一个圈子的,说话就少了顾忌。

“吴书记,真要搞一搞?”孔立走上几步和吴越并排站着,问。

吴越摸出烟,给了孔立一支,又招呼姜文清、陈勇,“来来,抽支烟驱寒气。”顿顿头,“老孔,这事我考虑过,一来这个建筑实在太破旧,拖下去就是危房;二来面积太小,一些单位只能满县城撒着,管理混乱,群众办事也摸不清头脑,往往为了盖一颗印,要跑上几里路。”

推到重建加扩建,就算清一色四五层楼,怕是二千万也挡不住。孔立迅速在心底计算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吴书记,投入这么多搞县委县府,市里会不会有啥想法?咱们穷了这么久了,手里刚有点活钱就搞这个——”

老孔还是不错的当家人,吴越赞许的看了孔立一眼,笑道:“几千万投入造房子是心疼,可最穷也不能穷教育吧。”

说改造县委县府,怎么扯到教育投入上去了。孔立不解的摇摇头,一边上,姜文清、陈勇也停止了交谈,看着吴越。

“老孔,咱们县的经济在整个滨海地区算不上什么,可滨海县一中的教育成绩不差吧?”

“一本录取率可以排在前三位的,前年还出了一个省理科状元呢。”

“寒门出学子嘛,但是也不能太过委屈这些学生了。”吴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向外挥去,“我的设想是这一片推到建一个新一中,县委县府整体搬迁到一中去。”转过身朝向孔立,“一中我去看过,建筑虽然也破旧,可比现在的地方强太多了。听说基建是老孔在常务副县长任上主抓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口阿。”

“惭愧、惭愧。”孔立摆摆手,可面上还是很自豪的,“花小钱办大事,穷县只能如此,当时我就跟建委的同志说了,谁要在学校基建这一块上玩猫腻,就别怪我孔立不讲人情。”

“几千个学生的安危,这个人情讲不得。”吴越肯定了孔立的做法,又描绘起远景,“学校的办公楼、教室给部委办局使用足够了,那个大礼堂当办证中心,以后群众办事可以少跑路——”

“吴书记、孔县,天这么冷,还是先回县招吧。”姜文清上前插话。

陈勇看看表,“喔唷,快九点了,晚饭两碗面条,现在肚子唱空城计了。两位领导、老姜,咱们去宵夜吧,书院路小吃一条街挺不错的。”

孔立有些迟疑,吴越打趣道:“去,当然要去,不让陈书记花费几个,我去跑小强的事也没劲口阿。”

陈勇也笑着回应,“没问题,等小强到了,我找他报销。”

“你这哥哥当个可不地道。”吴越挥挥手,“都上我的车,今天就委屈陈书记当一回司机,他呀,比我可熟悉多喽。”

陈勇从吴越手里接过车钥匙,回头笑笑,“干公安不熟悉地形地貌,这位置还不早晚给你们两位班长拿下,我可是下过功夫的。”

“陈书记,今晚上不检验这个,要是吃的不满意就算不合格。”孔立拍拍陈勇肩膀。

“老王牛头馆,咋样?原汁原味,这大冷天吃了,心里直冒火口阿。”陈勇呵呵一阵笑,“可惜咱们四个都是临时光棍,有火也无处发。”

吴越指指陈勇,“陈书记,偏题了口阿。”

“哈哈——”四人笑着下楼上了吴越的越野车。

老王牛头馆门面不大,就两开间的屋,四五张八仙桌。

看来食客已走了几批,吴越几人进去时,屋子里坐了一桌人。

“老板,出来收拾一下。”陈勇指着其他几张桌子,都是一桌牛头骨,难以下座。

老板姓王,叫王福根,是个近五十的中年人,此刻正在厨房忙活,他哎了一声,对女儿小娟说,“娟口阿,这里不用你忙,你出去招呼一下客人。”

小娟一手端了一只大塑料盆,一手拿着抹布,走出了热气腾腾的厨房。

吴越很少出现在电视上,认识他的人不多,孔立是老滨海了,这张脸即使化了妆有人也认得。

小娟俯身收拾着,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打量着孔立,又退了几步,“哎呀,这不是县长吗?”

“县长也要吃饭,也会肚子饿的。”孔立笑笑,介绍吴越,“小姑娘,这是县里的吴书记。”

“你好,你好。”吴越伸出手,“听说你家这个特色菜不错,特意来尝尝。”

“书记,我手脏的。”忙出忙进收拾,手确实油腻腻的,不过看着英俊潇洒的吴越,小娟心里既紧张又害羞。

吴越也不勉强,收回手,指指同来的,“我们这些人要多少才能饱?”

“一个半。”小娟想了想,又改口,“一个够了。”牛头有大小,还有肉多肉少,冲着吴越这么大的官还这么客气,当然得上大号的牛头了,还有一个羞于出口的原因就是,吴越太帅了。

边上一桌人酒正酣,耳目就迟钝了,也没听清看清,所以依然自顾自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小娟红着脸收拾好桌子,又拿出一张一次性台布铺好,这才招呼吴越几个坐下,自己一闪身进了厨房。

“牛在农耕社会,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华夏历史上一直严禁杀牛,我记得书上说,牛肉买卖这个行当一向被达官贵人控制着,利润高的惊人。不过养牛户倒赚不到几个。有时甚至还会受到地痞流氓的讹诈,把好好的牛害死了,诬告农户无故杀死耕牛,不按他们出的价钱卖,就报官。”吴越点上一支烟,说起了典故。

孔立接上话头,“华夏建国初也这样,生产队养牛有专人负责,只等牛老死了才能分肉吃。我听我父亲说,六十年代初吃不饱肚子,就动起了耕牛的脑筋,肚子是暂时饱了,可生产队长、养牛员却被人告发蹲了十几年监狱。”

几个人正唏嘘,老王匆匆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边在油迹斑斑的围裙上擦手,一边盘算着怎样开口,书记、县长大驾光临,可是破天荒第一遭的事。

(未完待续)

247章城管不是扰民队(一)

“两位大领导,欢迎、欢迎。。”王福根抖抖索索摸出烟一个个敬上。

烟是江南特供,十七块一包,在滨海县算是待人接物顶尖的香烟了。吴越没有推辞,这个场合不接烟,谈不上清正,反倒是虚伪的做作。

“王老板吧,来来来,坐坐。”吴越招呼王福根坐下,见他拘谨,开玩笑道,“领导也是从群众中来的,你看我一个鼻子两只眼和你王老板有啥不同?”

“这哪行,这哪行啊。”王福根嘴里客套着,半个屁股却挨上了长条凳。

邻桌此时也吃好了,嚷嚷着结账。

王福根心里有算盘似的,眨眼间就报出了数目,“牛头一个,一百二十,四瓶半斤装滨海老白干,二十块。”又大方道,“今天好日子,我也不小气,给个要你发(一百二十八元)就行。”

“喔唷,今天是啥好日子?难得见老王发一会善心。”一个食客显然跟王福根很熟,摇摇晃晃向他走来。

王福根摆摆手,赶鸭子一般,“去去,再啰嗦按原价收。”

“别呀。”食客笑笑,摸出几张票子递给一旁的小娟,“哥哥也大方一回,一百三,二块不用找了。”

“呸!”小娟啐了一口,“不打盆水照照,你是谁哥哥呀。”

“呵呵。”食客被小娟埋汰了,却也不放心上,和另外几个勾肩搭背离开。

王福根指着“停止营业”的挂牌,“关门,挂上去。”

“王老板,这样不行,怎么能因为我们几个在你店里宵夜不让其他人进来呢。”吴越拍拍王福根手臂。

“也不全是,快十点了,也该让其他人混些吃食。”王福根指着店门外。

此地虽说是小吃街,可天寒地冻的,大都关门做生意,街面上看起来其实也颇为冷清。

不过王福根的手指仿佛有魔力一样,这么一指,顿时街面上车推肩扛出现了一长溜人,摆座椅,接电源挂灯,一会后锅碗瓢盆一起响,倒也热闹。

“领导。咱有店门,白天加前半夜够开销了。人也不能太贪心,留条路给别人走走也在理路上。”王福根精明的脸上也闪出一些悲悯,“乡里乡亲,大家讨生活不容易,所以这条街上开店的都约好,一到晚上十点就关门,剩下的生意让夜排档做。领导,不瞒你们说,这事还是我牵头搞得。”

“民风淳朴,不错。”吴越甚为感慨,看向陈勇,“陈书记,等小强到了,像这样的,要大力宣传,互帮互助是华夏古风,现在极难看到了。”

“确实如此,就拿平亭来说,做生意的恨不得一人赚光天下人的钱,赚钱上谦让,真是少见。”姜文清接了几句。

王福根呵呵笑着,听吴越几个交谈。要按他的性格,是万万不肯坐下来的,可他肚子里有话,这次正是好机会,所以就硬着头皮陪坐。

可惜插不上话也是枉然,王福根眼珠一转,回过头大声问女儿,“小娟,牛头蒸熟了吗?”

“爸,快了。”小娟在厨房大声应着。

这一招也灵光,吴越几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王老板,听说老王牛头算本地一绝,祖传的?”吴越回敬了一支烟。

“抽书记的烟,嘿嘿。”王福根接过烟,也不急着点,往耳朵上一夹,一面顺着吴越的话头说开去,“书记,说祖传倒一点不假,我太爷爷就干这营生。咱们县里牛头馆不止一家,可生意最火的还只有我老王家。”

“哦,说说看,究竟有啥与众不同的。”吴越打着火机递上去。

王福根慌忙低头凑上去,点了烟,“牛要选成年壮牛,牛头拿来泡、洗、开片、再泡、洗。泡的、洗的水要下祖传方子熬汤,等冷了再拿来用。等搞得干干静静,用秘方腌上几天,然后上蒸笼,木柴火旺火、小火,反复烧上三个多小时,中间不能开锅,一开锅牛头就老了。”

说话间,牛头托在方盘里上桌了,油光可鉴散发浓郁的药香,小娟又拿来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排小碟子,放着椒盐、豆瓣酱、辣酱、黄瓜条、薄面饼。

小娟拿起刀叉选肥嫩处割了一条,沾上作料,放上黄瓜条,用薄面饼包了递给吴越。

“呵呵,有点像京都烤鸭的吃法。”吴越朝小娟点头示谢,接了,一尝之下又点头赞叹,“名不虚传,保留了牛肉的原味,却又少了腥膻味。”举筷相邀,“来来,都尝尝。”

小娟大着胆子道,“吴书记,有肉没酒吃的不尽兴,请问要上一些酒吗?”

“酒当然要喝的。我弟弟也开饭店,他送了我一箱好酒就在我车里,陈书记,受累去拿几瓶来。”吴越指指王福根面前,“老王也来几杯,刚才你提前停止营业,我看起码少了几桌人呐。”

“没有的事。”王福根摇摇手,坐一坐可以,要和书记、县长一道喝酒,那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他可受不起,想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

“就咱一桌人,还看啥。”拎着两瓶酒进来的陈勇,按住了王福根,拧开瓶盖,不由分说,给他来了一杯。

酒是好酒,虽说是没标签的白瓷瓶,可那浓浓的酱香还是哧溜哧溜直往王福根鼻子里钻。

“王老板,来一杯吧,辛苦了一天,也该休息一下。”

吴越一劝,王福根也不再矫情了,只是嘴里念叨,“这算咋回事,我怎么能喝书记的酒呢。”

小娟也聪慧,打了一盆热水,放进一条新毛巾端上来给吴越几个擦脸。

看着姑娘年纪不过十六七,今天不是周末,不读书吗?吴越随口问道,“王老板,你女儿明天没课?”

亲娘哎!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王福根手痒痒的,恨不得拍拍大腿才过瘾,他满肚子的话就指望能有机会说一说。

“书记,我女儿看小,她呀,中专毕业了。”

“哦。”吴越看了小娟一眼,小娟红着脸低头避开吴越的目光。

“呵呵。”吴越笑了笑,“王老板子女几个?”

“就这一个女儿,不是响应国家号召只生一个嘛。”开了话头,王福根就不住嘴了,“我女儿今年财经学院毕业,可工作难找啊,这不,只能在我店里帮忙。按说帮忙也没啥的,可一想,读了书和不读书一个样心里总是不舒服。”

小娟在一旁频频用目光暗示,不过王福根只当没看到,“有门有路的,初中毕业、高中没念完也进了单位,我女儿好歹也是大学生,可我求爷爷告奶奶的,一家单位也不收。”

“王老板,这牛头馆的生意蛮好,也要有人继承嘛,祖传的手艺可不能丢。”孔立说了一句。

“县长,这活累人,我还不老干上个十几年,等她找了婆家就让女婿接我脚。我就是心里堵得慌,读了大学有啥用?”

小娟涨红了脸,“爸!”

“王老板。”吴越举杯和王福根干了一口,“咱们县里的机关事业单位正在搞清退,原因就是超编太多,说实话,要消化全县的大学毕业生不现实。再说国家也鼓励自主就业,当然能学以致用最好不过。比如进厂、进企业也是很好的选择嘛。”

“书记,外地的企业去吧,我不放心,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身边飞走,我老了咋办?”王福根摇摇头。

“外地不去,就到县里的企业里去,工业园区正在搞,到时总是有用武之地的。”吴越摸了摸下巴,“王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我呢,也开一个口子,小娟如果愿意,可以去元亨电缆厂的财务科。只要过了试用期,工资待遇不比县里的机关事业单位差。”

“谢谢书记。”王福根站起一口干了。

“别谢我,财经大学毕业生还能不胜任财物工作吗。她去元亨,元亨也需要,这就是双向选择。”吴越看着小娟,“小娟姑娘,愿不愿意去试试?”

“我去试试。”小娟低头捻动衣角。

吴越从包里取出纸笔,写了个条子,笑道:“元亨的老板是我发小,否则我可不能用书记的名头压他。”

女儿的问题解决了,虽说没进县里的单位,可元亨电缆厂是个大企业,去那里上班不跌份。

王福根心里石头搬了,喝酒也爽气了。

你一杯、我一杯,正喝的开怀,外面却噪杂起来。

吴越以为是食客闹事,准备让陈勇去看看,王福根嚯的站起,奔向门口,“哎哟不好,城管来了。”

城管来就来,又不是鬼子进村,见王福根如此紧张,吴越也跟出去看究竟。

店门外的街面已是狼藉一片,手脚快的大排档摊主还算保全了营生的工具,手脚慢一些或是真巧堵在城管眼前的,可就招了罪,小车推倒在地,桌椅板凳也被城管往皮卡上搬。

摊主有的求饶,有的嚎哭,不过只要靠近皮卡,就会被恶狠狠推开,有几个还挨了拳头脚尖。

“这是怎么回事?”吴越快步走出去,拦住一个正向摊主挥拳的城管队员,“你们城管队就是这样执法的?谁给你们的权力!”

(未完待续)

248章城管不是扰民队(二)

“吃饱撑着了?一边凉快去!”那人狠狠退了吴越一把,可惜他的力道和吴越相比实在不值得一提,没推动吴越,反倒自己打了个踉跄。,

众目睽睽之下吃了瘪,那人有些羞怒了,瞧着吴越,眼珠似乎要勒出来,“干啥?想干啥?再动动看,我告你个阻挠执法!”

往常他这一套唬人管用,可今天不知怎的,面前多管闲事的丝毫不为所动。

单对单落了下风,边上几个城管队员就围了上来,想法很简单,不把这个外地人嚣张的气焰遏制住,还怎么开展工作?

这个外地小伙要遭殃了,旁观的市民都为吴越捏了一把汗,要知道城管的战斗力一向是超强的。

“住手!”恰好此时,孔立几个也走了过来,要是吴越被揍,那就闹大发了,孔立赶紧出言制止。

当着县长的面动手打人,借几个胆子给这些城管队员也不敢,再说还得在县长面前表现一下文明执法呢。

“孔县长,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城管队员想解释,却被孔立冷冷打断了,“我都知道,刚在一起吃饭,这才几分钟。”

城管队员一个激灵,慌忙道:“误会、误会,原来是孔县长的朋友。”

围观的市民乐了:神气呀,以往一个个螃蟹似的横着走,今天撞铁板了吧,打县长的朋友,死都不知道怎样死!

“不是吧,好像这是县委书记。”一个城管队员扯了扯刚才说话的,小声说了一句。

吴越听觉异于常人,当即大声道:“不错,我就是滨海县委书记吴越。”

呀!人群一下炸开了,城管管到县委书记头上了,这还了得?一些事后诸葛亮还不肯承认眼拙,信誓旦旦:吴书记,我早就认出来了,呵呵,不说,就是等着这些家伙们吃苦头!

一个城管队员腰上的对讲机响了,伸出手想按却不敢,定在那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接吧。”吴越瞥了一眼。

“哎哎。”那人点点头,舔舔发涩的嘴唇,“王大,你来一趟。”

“什么?要我去?搞什么呀!一个中队还搞不定几个摊贩,城管队养你们吃干饭?”现场虽说噪杂,可对讲机里肆无忌惮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王大。”那人偷偷看了一眼吴越,背过身,“吴书记、孔县长都在。”

对讲机那头哑了,一会后,声音更响:“毛小兵,我警告过你们中队几次了?要文明执法,不要给咱们城管局摸黑,不要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们原地待命,不不,听从县委领导的指示,我、我马上就到。”

呸!好你个王晶大,以前总是怪他们执法力度不够,现在又在书记、县长面前充好人,把他们当炮灰使?等着吧,没他的好,就没你的好!抱着临时来个垫背的,天塌下高个子顶的心理,毛小兵也不慌乱了,收拢中队人员老老实实站成一排等候处理。

“你们收拾、收拾。今天生意可能不能继续了,我要借这块地方开个现场会。”吴越温和的安慰惊魂未定的摊主们,转过脸和孔立商量,“老孔,怎么样?”

“好,城管执法的投诉居高不下,正好借此机会整顿整顿。”孔立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分管副县长的电话岑雁天,让他赶紧过来参加吴书记主持的现场会。

“姜主任,通知城管局的同志,电视台也过来。”想了想,吴越又对陈勇说,“调治安大队来,维持一下会场秩序。”举起手虚压,“群众朋友们,静一静。参加现场会我欢迎,可是纪律还是要遵守的,等会治安大队过来,大家服从管理口阿。”

有人高声应道:“书记,咱是守规矩的老实人。”

众人一阵哄笑,笑毕,渐渐就静了,也自觉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

“王老板,麻烦搬几张座椅出来,有瓦数高的灯引一盏。”吴越跟在一旁观望的王福根打招呼。

“哎哎,好咧。”王福根连声应着,边上的店铺的也帮忙搬座椅,引灯,把吴越待的地方照的亮堂堂。

吴越刚坐下,就有人送上了热茶,吴越一一点头示谢,摸出烟递上。

王晶大其实已到了一会,可他只在外围看着,人群一散开,就没法隐形了,不主动怕领导先看见,只得磨磨蹭蹭上前问好。

吴越冷冷看了一眼,没作声,点点一排站着的城管队员,毛小兵会意,也规规矩矩站了过去,抬头、收腹、挺胸,看这站姿远比手下的兵标准,引得众人偷偷笑。

书记、县长亲自召唤,没人敢贪恋热被窝,心里尽管不愿,可赶来的速度还是惊人的。

四个常委坐了,副县长岑雁天也坐了,城管局一正五副没那个资格不说,还自认是戴罪之身,站在队员一起不适合,就站领导两边吧,顺便还能给领导倒水点烟,混个表现。

治安大队也出动了一个中队,二十几号人,场面很快就井然有序,电视台的打好灯光,架好摄像机,又递上了话筒。

“都到齐了吧。”吴越朝两边看了看,接过话筒,“同志们、群众朋友们,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认为第一应该追究领导的责任。”

此言一出,城管局大小领导一齐变色。

吴越看了一眼,站起身,“我代表县委县府向你们道歉,这个领导责任我来负。”

“城管局是我政府口的,说起责任我最大,我也向你们道歉。”孔立跟着站起来。

群众激动起来,“书记、县长,你们有啥责任?”

“就是呀,工业园搞得红红火火,那是咱们县从来没有的。以前出门怕说是滨海县的,现在咱也有面子了不是?”

“要说责任,应该站着的负责。”

城管局大小领导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又白了。

吴越举手下压,等静了些,说,“我和孔县长是党政一把手,这个责任不能推卸给他人。现在我要讲的是我们的县城,城市不可能是单色调的,有富有贫,有整洁也有脏乱差,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尽管我们在努力,可目前也无法彻底消除。”

“我去过香港,也去过东南亚,情况也大同小异嘛。高档酒店门口也有人摆摊,听说美国白宫门口也如此。”

“哈哈哈——”市民们大笑。

吴越摆摆手,“城市要漂亮、要整洁,这并不错,但是要客观的看待,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俗话说的好,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我们的城市面貌也不可能一个月、一年就改观。我认为生存的需要是第一,和它想必面子问题不重要。”指了指四周聚精会神聆听的夜排档摊主,“从夜里到凌晨,如果不是为了生活,他们愿意受这个苦吗?夏天流汗、蚊虫叮咬,冬天挨冻,比在家里看电视、睡觉还舒服?”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吴越的声音在响。

“他们没等没靠,依靠勤劳养家糊口,我要向他们致敬。同样,我也要向在这条街开店的群众致敬,因为他们自愿放弃了赚钱的空间。还要,我要向光临夜排档的群众致敬,是你们给摊主提供了生活的来源。”

一连三个“致敬”,又引发了群众的热议。

吴越喝了一口水,点上一支烟,等平息点,继续说,“那么,我们的城管局还要不要?”

“不要!”有人叫了一声。

“还是要的。”吴越笑了,“但是我们的管理要改革,要变行政性管理为服务型管理,要杜绝粗暴管理。我希望城管队不是扰民队,而是一支维护群众利益,维护城市形象,沟通政府和群众,和谐共处的队伍。我不希望看到,因为维护表面的形象,而损害群众的利益,破坏政府的形象,往大了说,那是迫使群众和政府离心离德!”

“也许有的同志,有些群众朋友认为,这怎么可能?城管追小贩,小贩躲城管不是理所当然吗?”

“哈哈哈——”围观的市民爆出阵阵大笑,城管队员们脸上白一块、红一块尴尬无比。

“我说可能,绝对可能!”吴越举起双手下压,“所以这个现场会不是批判大会,而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大会。当然,对于个别城管队员的粗暴行为,还是必须批判甚至处理的,这个会后城管局的同志具体处置,处理结果上报县委县府,某些群众意见大的,必须清退!这是严肃的政治问题,不容许半点讨价还价!”

“啪啪啪——”市民们、摊主自发的鼓掌。

“先别鼓掌,听听我的想法,要是说的不满意,等会大家又要后悔鼓掌鼓的太早喽。”吴越适时开了个玩笑,现场气氛也轻快多了。

“我的想法是,不影响市民休息、不影响交通的前提下,在各个街道划出摊贩经营区,有固定的,也有为游动摊贩设立的,这不会成为城市的累赘,也不会影响咱们滨海县的城市形象,相反这是最现实、最有效的管理。”

人群开始议论,吴越身旁的大小领导也相互交谈。

“不过,必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这个也不容讨价还价。”吴越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未完待续)

249章我在滨海县一天,就是这个规矩

“从事食品加工的摊主必须要有健康证,出售的食品必须要符合食品卫生的规定,这个请卫生监督部门的同志办理,我们也应该对顾客负责嘛。!另外垃圾收集和处理,一靠各位摊主自觉,二靠环卫部门的劳动,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环卫工人的付出不是无偿的,收取合理的垃圾清运费也很正常,这个希望各位摊主理解,我们的城管部门可以随时监督,及时指正。我们的工商部门应该为各位办理营业执照,免除工商管理费。我们的公安部门应该动用一部分警力,维护夜间设摊点的治安。当然,第一管理部门还是城管局,由它牵头各个部门形成合力,进行有效、文明的管理,所以城管部门还是必须保留嘛。”

掌声再次响起,吴越点头示意后,指着周围凌乱无章的排挡设施,“每一处设摊点的摊位布置可以统一样式,统一就美观了嘛。这个政府部门不强迫,由你们自己商议后报城管局审核,这样一来,也给城市添了一道风景线,看得舒服,才能消费的舒服,同时你们的收入也能水涨船高。””吴书记,服装也可以统一吗?”有位夜排档摊主高声问。

吴越笑道:“可以啊,只要你们自己愿意。不过有一样可不能统一喔。”

“有啥不能统一的啊?”旁观有人接口。

吴越并没有因为有人插嘴打扰而厌烦,反倒兴致勃勃和他讨论起来:“有啊,比如菜式,百家百昧总比百家一味强吧。民以食为天,这个产业不但能做大做强,还能做出品牌来。”

“吴书记,夜排档也能做出品牌?”又有人问。

“当然能,抱团注册一个公司,统一配菜、统一卫生管理,不就上了几个档次了嘛,客人吃了放心,政府管理部门也放心。“吴越拉家常一般的语调和态度迅速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以往传说中的他未免神化了一点,开创招商引资记录、打击盘踞滨海多年的黑恶势力,这些对普通民众来说太过虚化遥远,现在看到他幽默温情的一面,大家觉得和这位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心一下贴近了。

人群有序的越围越紧,不经意间,吴越的身边满是市民,大家的眼充满热切,渴望吴越说的更多、更暖心。

吴越频频向四周围点头,和他目光相触的心里都热乎乎的:书记和他打招呼了,不是在电视报纸上,就这么几步之遥。

“刚才谈了固定摊位的管理,对于游动摊贩呢,我想要分威两个管理群体,一个是本地从业人员,另一个是外地从业人员。本地的必须去城管部门备案,领取临时营业执照,从事食品行业的必须具有健康证,这又涉及到工商、卫生两个部门,群众朋友们可能会想,那不太麻烦了?不麻烦,麻烦的事让城管局去做,让他们去替你们跑跑腿。”

说着,吴越的目光扫了城管局大小领导一眼。

城管局长赶紧走出来,先对吴越几个县领导点头,“吴书记、孔县长。”又高声对身边的人群说,“吴书记的指示,我们城管局会不折不扣落实到位,希望大家对我们城管局进行监督。”

“伤害了干群关系,要想弥合,必须拿出诚意来。”吴越点了一句。

城管局长连声应答,“那是,那是。我们一定开展部门整顿,对一些同志的行为加以查处。”

孔立轻轻一推吴越,吴越会意把话筒让给他。

“自查自纠只怕不够,我建议有关部门介入调查,彻底让群众放心。”孔立夹烟的手指着城管局长,”整顿是一个方面,另外必须尽快落实吴书记的讲话精神,固定摊位怎么科学、人性化划分?管理怎么体现服务第一?这个命题要完成不是光嘴上表态的问题,要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一定,一定。”城管局长头点的比小鸡啄米还快。

吴越摸出烟,边上等候已久,口袋里打火机捏得汗津津的,立马上前,一手“喀嚓”,一手护住火苗,送到吴越嘴边。

“对待同志像春天般温暖,这不错。”吴越嘴角浮现一丝饶有深意的微笑,“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对待群众也要如此。”

“吴书记,我一定一一”点火的人小声道。

吴越的声音冷淡了些,“做比说有说服力,我拭目以待吧。”

点火的人喃喃的退了,子L立递来了话筒。

“外地游动摊贩的管理除按照本地游动摊贩管理外,还必须由公安机关对比流动人口进行管理。也许有的群众朋友会认为,你也管,他也管,多头管理是不是这个费用会上升呢?

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说,除去必要的工本费,一分钱也不会多收。咱们滨海县不是靠收取管理费求发展的,今天之所以请电视台的同志来,就是落地为证,请全县各界监督。”

吴越站了起来,指点着万家灯火,“城市的发展绝不能以牺牲少数人的利益为代价,我们滨海县不追求表面的东西,一个不能兼顾备阶层利益的城市,哪怕它表面最光鲜也不值得仿效。请你们相信,。城市修得像欧洲,百姓过得像非洲’,这种现象绝不会在我们县出现!”提高了声音,“今天我撂下一句,我在滨海县一天,就是这个规矩!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了滨海,这一条也会将作为乡规民约留在滨海!”

“啪啪啪一一”掌声持续了好几分钟。

走到站威一排的城管队队员面前,吴越停了下来,四周一下静了,大家都在等待着最后的裁决:是春风化雨还是电闪雷鸣?

夜已深,刺骨寒风呼号,气温几近呵气威冰,然而这些城管队员的额头都有汗沁出来。

“我相信你们之中绝大多数同志的本质是好的,在调查结论没出来之前,我希望你们依1日能坚守岗位,更希望你们能改变固有思维,尽快从僵化的行政性管理模式转变到服务型管理模式中去,谁不适应这个变化,谁就将被淘汰。就今天的事而言,谁做错,谁道歉,能不能取得群众的谅解,要看你们自己的态度。”

动手的、搬座椅的城管队员,主动站了出来,向夜排档摊主赔礼道歉,有的还拿出了钱进行赔偿,一时场面又纷乱起来。

“群众朋友们,现场会结束了,欢迎大家以后继续对县委县府的工作监督批评,现在请大家回去吧,耽误大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吴越开了一个玩笑,围观的人群笑着慢慢散去。

“各位领导,你看好好的就引出这桩事来,这不宵夜也没吃好。”牛头馆老板王福根瞅着没啥人了,就赶过来招呼,“我用牛头汤下了几碗面条,领导们来吃一碗暖和暖和?”

“王老板,也耽误你休息了。这事呀比一顿宵夜可重要多喽。”吴越挥挥手,“老孔、老姜、老陈,来来来,王老板不说还好,一说,我肚子又唱空城计了。”

孔立笑笑,“今晚上四个诸葛亮都唱空城计,一碗热乎乎的面条下肚,再眯会,就是天亮喽。”

汤极白,极鲜,面条细的如龙须,吴越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这才满意的拍拍肚子,指着陈勇,”老陈会账。”

陈勇摸出皮夹,“王老板,多少钱?”

“领导,收你们钱,我还不要给左邻右舍戳着脊梁骨骂?”王福根连连摇手,”论公,领导们刚才给老百姓解决了大问题,论私,呵呵,书记还给我女儿解决了工作呢,再说我还喝了书记好几杯好酒。”

“老王,这样做生意可不行,这不是不想我们几个下次再上门吗。”吴越从陈勇手里拿过皮夹熟了几张,递给王福根。

王福根烫手似的一缩,”多了,多了。”

“多退少补,你这儿可是明码标价的,糊弄不了。”吴越拉过王福根的手,把钱放在他手里,“太晚了,别推来推去了,你要休息,我们也要休息。”

王福根没有办法,只得收了,又跑去厨房切了一包牛头肉送上,这次吴越也没推辞,他拿出一瓶酒赠送虽是礼尚往来。

吴越几个上了车,直到拐过街口多时,王福根还倚门朝吴越离去的方向望着。

“爸,睡吧。”小娟收拾好了,过来催促。

“哦。”王福根会过意,转过身往里走,无意间看到女儿手里拎着的酒,心里一个激灵,说了声,“别动。”

“爸,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小娟埋怨道。

王福根没有说话,双手从女儿手里拿过酒,松了口气,“吴书记送的酒,你这丫头就随随便便拎着?摔了昨办?”捧着对着灯光,嘴里啧啧,“这酒啊,谁也不给喝。我得空昵,就咪一口,想到书记、县长和其他两位领导陪我喝的也是这酒,心里就美一一”

小娟忍不住,“扑哧”笑了。

“笑啥?”王福根上下看了女儿几眼,“你以为你爸没见过世面?我开了这些年店,笑迎天下客,啥人物没见到?我稀罕的不是这瓶酒,而是吴书记这人!”

(未完待续)

250章监考官就用小学生(一)

进了县招的房间,还没放下手里的包,手机短消息提示音就响了。、

这么晚还有谁发信息?吴越打开一看:

越,今天好兴奋哦,两位设计师都夸我的设计既浪漫又有华夏元素。

女人天生是感性动物,不就夸了一句,何至于大老晚也不睡。吴越笑着摇摇头,坐上沙发,拨通了电话。”越,把你吵醒了?对不起啊。”

“我没睡,刚开了个现场会,处理了一些问题。怎么,得到大师赞赏很兴奋?”

“是呀,是呀。”宁馨儿的声音毫不作伪,想想也是,她是学设计的,虽说不是服装设计,可自己设计的婚礼服能够得到两位服装界国际大师的赞誉怎能不兴奋?

宁馨儿事无巨细的诉说,吴越偶或插上一句半句,“嗯,不错。””很好啊。”,哄得宁馨儿更开心。”哦,你哥的女朋友也去了?””机会难得嘛,等到我哥结婚,哪来服装设计大师亲临石城?””也是。不过还是低调些,要是让你妈知道了,好事就要多磨了。”

“嗯,我知道,我特意把妈支开了。对了,越,你上次说的那事还要等多久?”

吴越轻声笑了起来,“书易哥等不及了?”

“说正经的昵。”宁馨儿啐了一口。

“已经和长宁区初步接洽了,拍卖起码要到四月份,期间还有许多手续要办,不过一拍卖就快了,产权变更后,你未来嫂子就能转换角色。再让书易哥忍一忍吧。”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吴越威胁说,再不睡明天顶个熊猫眼,宁馨儿才恋恋不舍放下电话。

临近年底,工作陡然多了起来。

要是往年,大会小会就不间断了,只是吴越向来反感文山会海,他提出大会小开,小会不开,以文件下发的形式取代会议。

书记不支持,会议眼见着就少了。不过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却是不能少的。

会议安排筹备,县委办搞了几套方案,整理后报给了吴越。

吴越翻开着,一面对过来谈事的孔立说,“老孔,这小半年的工作都是起个头,有啥好总结表彰的?”

“没个功劳也有苦劳,算是个精神安慰。”孔立心里一惊,不开年终总结表彰会可不妥。

见孔立露出讶异的表情,吴越无奈的笑了笑,“我也就这么一说,我也知道有人靠这精神鸦片过活呢。今年全县各部门,除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和公安局还做出了点成绩,其他的还不是外孙打灯笼一一照1日。”吴书记,你这么说的话,我要惭愧了。”孔立呵呵几声。

“你老孔以前要是书记,确实该惭愧。”

吴越摆摆手,“不谈了,咱们短中抽长,自己关门论英雄吧。”

“吴书记,明年的总结表彰会就是名副其实喽。”

“老孔,你立马将军?要看我惭愧?”

“不敢,不敢。”孔立抛给吴越一支烟,“我是坚信这一点的。”

“开个玩笑。”吴越笑着接了烟,“会是要开的,鼓鼓劲,敲敲重,以待来年。”离开办公椅,走到孔立做的沙发前,打着火机先让孔立点了,然后才自己点,“说说吧,部门招录考试准备的怎样了?”

“那我具体说说。”孔立取出笔记本,“这次参加招录的部门一共十二个,党群战线,档案局、党史办、科协、妇联、总工会、老龄委;政府口、政法口,审计局、土地局、劳动局、技术监督局、经贸委、检察院。扩编总数是一百二十三人,准备通过笔试、面试两轮考核删选。”

吴越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报名情况怎样?”

“僧多粥少,每个对口岗位都达到了一比三十几。”

“这很好,参加招录的人多了,我们才能选出真正适合岗位的人。老孔,开会可以关起门,招录可不行。”

孔立品了品吴越话中的意味,“吴书记,你还有啥指示?”

“我认为还要加一个电视答辩,公开亮亮相,要让输的人服气,也要让群众看看,我们县委县府没有晴箱操作。”

孔唰唰在笔记本上写上吴越的建议,抬起头,“吴书记的指示很及时,这次招录工作有关所有清退人员的利益,绝对不能有程序的漏洞,否则一旦出现谣言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老孔。”吴越弹弹烟灰,“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平两个字还是掌握在人手中。如果招录人员和考试人员存在利益纠葛,谁能保证公平。”

孔立急忙道:“吴书记,招录实现亲属回避制度。考卷保密制度等同高考,出卷人和试卷都在武警中队。””嗯,老孔考虑的很周到。”吴越点点头,“招考第一关就是笔试,要招录成功必须要过第一关,所以第一关弄虚作假的可能性最大。”

“吴书记,监考的同志都是从县一中抽调的青年老师。政府部门工作人巡考、维持考场纪律。”

吴越摇摇手,“这就会让教师同志为难喽,有些人不是教师能得罪的。1“吴书记,我当时的考虑是,教师毕竟和他们的联系少一点。”

“老孔,我并没说你考虑的有何错漏,只是我们应该设身处地为教师们想一想。”

子L立吸了一口气,双手抱在胸口,往椅背一靠,皱着眉头想:到底谁来监考合适?

“监考官的问题我等会说,先来谈谈巡考人员安排。”吴越卖了个关子,”各个试场的巡考必须由备部门主管领导、纪委工作人员、公安局科处室队领导三人组成,相互监督,出现苗头性问题及时解决。””那好,吴书记,招录考试那天,我去县一中坐镇,谁违法考场纪律,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考试是下周六?”吴越突然问了一句。”是呀。”

“呵呵,老孔,考官大有人在啊,你就准备一箱铅笔橡皮尺作为酬劳吧。

啥意思?孔立不解的望着吴越。

(未完待续)

251章监考官就用小学生(二)

“一共三十多个试场吧,每个试场六名小学生,三前三后,看谁敢做手脚。。老孔,这件事你交给姜主任去办,就从县城的几个小学里抽调。”

孔立的脸上分明写着:你不是开玩笑吧,嘴里却说,“吴书记,好是好,就怕有些同志会认为是儿戏。”

“儿戏不儿戏,看效果。我就不相信有些人有通天的本事,能把工作做到小学生头上去。”

看来吴书记是认真的,孔立迅速调整了思绪,“这样考虑也妥当,小学生单纯,还没沾染社会上的不良习气。”

“无奈之举罢了。”吴越摆摆手,“用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充当监考,里面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纠葛太多。用一中的教师吧,人为给他们施加压力,思来想去,只能借助小学生的眼睛,呵呵,对比一下,我们这些成年人要惭愧的。”

“是的,人一长大就踏进了名利场。”孔立微微点头,“吴书记,这事要不要上常委会讨论一下?”

“大事、小事都上常委会,这常委会还有啥权威性。你和我两人意见统一就可以了,其他常委告知一声。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因为是小学生而怠慢,对这些认真负责、铁面无私的小小监考官,我们还是必须表示尊重的。”

孔立笑了,“看来真的要准备一大箱子铅笔橡皮尺。”

“这还不够,伙食、交通都要足艮上,监考官虽小,可监考程序还得按照正常进行。”

2000年一月8号,恰逢周末。

滨海县第一中学门口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来往车辆禁止鸣号,等候交警指挥绕过大门从边上的巷子走。

“吴书记,这架势比高考还严格。”王永铭一手拎着吴越的公文包,一手拉开车门,等吴越弯腰,又努力踮起脚尖把手搭在车门上沿。

尽管越野车门阔车高,无论如何吴越是不会碰头的,但王永铭还是此刻不忘秘书的职责。

吴越下了车,拍拍王永铭肩膀,”王秘书,当然比高考还重视。以前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考定终身,现在高考只是人生的一次选择,相反这次招录考试对某些同志而言才算得上一考定终身。”

指着不远处表情严肃正安排执勤工作的陈勇,打趣道:“你看日理万机的陈书记也亲临现场了。”

“本县最高首长要来,我这安保工作敢不扎实?”陈勇布置完,过来凑趣。

“违反安保条例的事可不能干,我清楚的记得,只有副部以上领导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吴越笑了笑,向校内走去。

陈勇足艮了上去,边走边汇报,“考试八点正式开始,十点结束。试场一共三十五个,参加考试的二千六百七十四人。考生七点五十进试场,开考前由巡考人员宣布考场纪律,如有谁考场作弊,当即取消考试资格。”

“现在过了七点,怎么门口见不到几个考生?”吴越看了看表。

“大部分早就到了,全在试场门口站着。

孔县长也来了,正和小监考官们在一起。

“哦,咱们也去看看。”

一中会议室里,一百多名小学生济济一堂,孔立、姜文清正在和他们说着什么。

见到吴越进门,孔立介绍,“同学们,这是我们滨海县委吴书记。”

“小监考官们,你们好。”吴越笑着招招手,又俯下身去看身边一个小男孩胸口的牌子:第三试场(026)。

“吴书记,开考前,工作人员会领他们去各自监考的试场。考试完午餐后,他们的带队老师会将他们安全的送交家长。”姜文清走过来汇报具体的安排。

“好好。”吴越抬起头,大声问,“同学们,你们知道怎么才是合格的监考官吗?”

“知道,知道。”边上一个佩戴三条杠的小女孩抢着回答。”啊呵,大队委啊,好,你来跟同学们说一说。”

小女孩毫不怯场,大方的走到前面,“考试的时候,不能交头接耳、不能大声喧哗、不能传递纸条、不能偷看参考资料和邻桌的试卷。”

“说得很好。”吴越鼓掌,“这次考试对参加的叔叔阿姨们很重要,所以我们要看看他们真实的威绩。如果有人作弊,就等于偷取了其他人的成绩,对于这样的小偷,我们怎么办?我们要像警察抓小偷一样,把这些考试的小偷抓起来!同学们,你们有没有信心当一个合格的考场警察?”

“有!”清脆的童音响彻整个会议室,每一张小脸上都浮现兴奋的红晕。

姜文清小声道,“吴书记,你一鼓动,小家伙们更来劲了。””也只有这个年龄段才听得见鼓动喽。”

吴越感慨了一句,再次看看表,”让工作人员领小家伙们去试场吧,适应一下,尽快进入角色。”

会议室在三楼,正对所有试场,吴越指点着,问孔立,”老孔,看到此情此景有何感触?”

“感触颇多。”孔立叹道,“政府部门的饭碗还是香,你看看几千人争抢一百多个岗位,可见大众的就业心理还是没有改变。从中也可看出华夏市场经济的道路和就业体制的改革还有待进一步推进。当然,这和咱们县缺乏足够吸引人的劳动岗位也有关系,希望将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这一幕可以成为历史。““老孔的分析贴近现实,既切实又有深度。”吴越摸出烟盒递给孔立,“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有利的一面,记得史书上说,唐朝开科取士,唐太宗立于午门城楼,看着天下掌子,大笑:从今以后,天下学子尽为吾所用。我们也可以这样说,这次考试后,我们得到了一百多位有用的人才。老孔,以后的招录都可以参照这次白勺模式,毕竟开展好政府工作第一还是人才。””吴书记,高屋建瓴,我是自愧不如啊。”

“谈不上,谈不上。我只是觉得,有些大环境的影响,你我没有能力改变,不过可以选择好的一面加善用和发扬。”

考试准备铃声一向,校园很快寂静一片。

前十分钟很安逸,没出一点状况,可以后接二连三有人被请出试场。

开考一个多小时后,请出来的达到了三百多位,这些人不甘心如此,诉说各种理由,在试场外的操场上围着工作人员吵吵闹闹。

劝,劝不走,赶,没法赶,这样下去将会严重影响其他考生的发挥,普通工作人员是没辙了,就是部门领导劝告也不管用,谁会轻易放弃一个金饭碗?

陈勇匆匆赶来,啧啧嘴,“吴书记,孔县长,动用警力也不太适合。”

“吴书记,我去做做工作。”见情形不对,孔立准备下楼亲自去劝说。

吴越拦住了他,“老孔,让工作人员把这批人带去大礼堂,我就不信了,违法考场纪律还有理?”

书记发话,这些人还得卖个面子,喧哗着一齐涌向一中的礼堂,不过个个脸上没有作弊被抓的羞愧,反而振振有理,像是得了有理票子。

作弊考生的情况很快汇总到了吴越手里,吴越抖动着材料纸,指给孔立看,“老孔,我说嘛,都是官老爷的亲亲戚威,不然哪儿来的胆子。””呵呵,来头不小,领头第一名就是市委康市长的亲戚。乖乖,公开拿起资料就放在桌上抄,还当是在自己家书房复习呢。”自从得知吴越大略的背景后,孔立不知不觉中底气也硬了许多,评论时就带了几分调侃。

“这事要变被动为主动,你先去安抚一下,我来向康市长作汇报。”

“吴书记,这是我小舅家的外孙,不成器的东西,读书不好好读,借着我的名头混进了政府机关,现在居然还当起闹事的头了。”康海元听了吴越的情况报告,也没隐瞒彼此的关系。

滨海县的清退人员重新招录工作是一件严肃的政治任务,有关几千个清退人员的情绪稳定,吴越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破坏整个游戏规则。他如今和吴越走在一条道上,政治方向趋于一致,怎会为了这点题外小事影响吴越的整体工作部署?

再说,吴越的背后力量,他既忌惮又渴望,别说那个本身不成器的混账东西,就算为了政治大局无辜牺牲也在所不惜。

大礼堂炒成了一锅粥,即便孔立大声呵斥也无济于事,大家都是法不罚众的心理,几百人合在一起,又有关切身利益,根本听不进劝告和警告。”静一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吴越走进礼堂,对着喊话器,语调冷峻。

对吴越,这些人还是有几分畏惧的,敢把陆书记内侄毙掉的人物一旦不讲情面起来,他们中间就会有人到大霉。

靠的近的,自然规规矩矩闭口了。远一点的,也避开吴越的目光低下头嘟囔,仿佛这样就可以不被吴越注意到而超然事外。只有剩下几个自恃背景强硬可以和吴越抗衡的,还在高声诉不平,其中就有康海元的亲戚许尚远。

吴越冷冷的看着这些不上档次的纨绔,走上礼堂主席台,和孔立交流几句后,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咚咚”有喊话器传音,这个声响被无限放大,敲得一些人的心也跟着跳起来。

大礼堂真正静了,就连许尚远也暂时住了嘴。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吴越,等待他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突然,吴越笑了笑,还悠然的摸出烟,点了,又把烟盒扔给孔立。

有戏!看来事情有转机。见吴越态度放缓,有些作弊者开始猜度吴越的心思。

“吵什么呢,大家都在政府机关上过班,应该比普通人有素质吧,再说吵吵闹闹就能解决问题?大家的情况,我了解,大家的心理,我也理解。“吴越声音和缓,好像面对的不是作弊者,而是已经初试合格的招录人员。

真的有戏!人多力量大,吴书记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来说话。有些人更加坚定了猜测,许尚远低声的跟身边几个咬咬耳朵,准备进一步给吴越施加压力。

“考试前跟大家说过考场纪律,相信也没有冤枉大家吧。叫你们到这儿来,一是不影响其他考试人员,二是给大家留几分面子。”吴越的声音渐渐又严峻起来,”这次考试是选拨适合岗位的人才,不是选采用不择手段过关的歪才。试问,你们用这种不光彩手段即便过了考试关,即便获得了重新上岗的机会,能胜任岗位吗?能全心全意为群众服务吗?”

许尚远挤出人群,走到台前,“吴书记一——”

“有话等会再说,你还有没有上下级之分,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我在讲话,你插嘴干什么!”吴越不客气的指着许尚远。

“吴书记,我一一“许尚远尽管讪讪,可他在单位一向骄横惯了,众目睽睽之下被吴越严厉批评了,面子难能挂得住,仍梗着脖子回对。

“我讲的是外语,还是你听不懂华夏话?

现在我让你先闭嘴!”吴越再次打断许尚远,这次许尚远清醒了一点,冷笑笑,又挤回人群。

“依我看,考试尚且要作弊,这证明个人的素质、个人的思想修养都不够格。我在这里宣布,凡是考试作弊者,一律不得进入下一轮选拨,这个没有半点松动的可能。在我这儿开不了口子,在其他县领导那儿也开不了口子!”

事与愿违后,站在后排的人耐不住又鼓噪起来。”吴书记,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许尚远举起手。

“可以,尽管我鄙视你的举动,但我捍卫你的说话权。来,不要在下面叽叽喳喳,要说上来说。”吴越招招手。

许尚远大声道,”来就来。”声音之响直逼喊话器,引得周边人心里一阵喝彩:有种!

是个爷们。不过又有些羡慕嫉妒:不就靠你那个市长伯伯嘛,没他,你小子算个屁。

许尚远自认憋了一肚子委屈,怨气一涨胆气跟着见涨,走上主席台,劈手拿起喊话器就开讲,这个肆无忌惮的动作别说主席台上坐着的摇头,甚至底下站着的有人也摇头:书记、县长在场,你比他们还大?也好,你小子当个炮灰吧,反正有好事大家有份,惹麻烦你一人挑。

“我认为这次招录考试是不公正的一一”

许尚远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吴越打断,“不公正在哪里,说出理由!”

你讲话他不能插嘴,为啥他讲话你能插嘴?许尚远险些吐出这话,幸好尚存的理智提醒他,面前这位非他可比,人家响当当的市委常委、县委书记,就算比不上他的市长伯伯,也差不了几分。站在台下,周围同类围着还不觉得台上的吴越有啥威严,近距离面对着,冷不丁的一瞧,还真吓人!

这么一想,刚才的勇气跑到了九霄云外,腿肚子也像是抽了筋,嘴里更是含糊,“不公平,当然不公平,这个复习,对没老师怎么复习?”

这时,吴越的手机响了,他点点许尚远,“等一会,我先接一个电话。”

电话是康海元打的,当然都是和吴越事先说好安排的。

“是康市长的电话,电话是打给你的,为了你今天的事。”吴越把手机递给许尚远,但并没有放手。

吴越离喊话器进,说话大家都听得到,底下有人眼睛红了:不用猜,说情来了,奶奶的,为啥老子没这样的亲戚,许尚远这小子肯定没事的。不管了,如果这小子能过关,老子不过关就闹到市里去。

许尚远伸出手却没接到电话,就这么直挺挺伸着,尴尬无比,心里虽美,却又有埋怨:

伯伯,打电话也不选时辰,这关节眼上合适嘛,底下那些个家伙,别看在合在一起像是一条心,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走通了后门,暗地里还不晓得要闹出多少花花样。”吴书记,电话?”手老是伸着也别扭,许尚远提醒道。”拿着喊话器,对着我的手机,电话是康市长打给你的,但是他说了,要让全体作弊人员一起停一停。”

伯伯这是干啥?许尚远一时难以理解康海元的用意,被吴越一喝,自觉不自觉的把喊话器贴了过去。

电话里康海元的声音很愤怒,“小远,你有出息啊,真有出息!作弊还带头闹事?指望我什么?给你说情,让你过关?我没这个脸,我也没这个面子,我是党员干部,我不是你一个人的伯伯,我是全滨海六百多万人的市长。

我希望你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其他的歪门邪道,我警告你,别去做、别去想!告诉你,吴书记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

康海元的声音回荡在大礼堂里,在每个作弊者的耳边嗡嗡作响。

一刹那,许尚远脸白了,所有作弊者的脸也白了。

(未完待续)

252章得失

身体好了一点,更新也会多了。,大家看非戒本月的表现吧。

刚才那个硕大瑰丽的肥皂泡,“啪”,破裂了。

本指望康市长一个电话能扭转乾坤,哪知道这位市长同志竟然是来捧吴越场子的。作弊这些人自问没有谁的来头有许尚远大,许尚远尚且如此结局,自家的领导亲戚还能怎样?

这些人都在官场上混过,心里明镜似的:

康市长立场鲜明的表了态,底下的头头脑脑还不跟风仿效,要他们顶风违规说情通路子,那是不可能的了。

几分钟前人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现在斗败公鸡一个都垂着头,谁也没心思再去串联沟通闹出头,都在默默想着以后的出路。

“同志们,康市长的指示很及时,也很明确,他这话是对许尚远同志说的,也是对同志们说的。只有认识错误、改正错误,才能有进步,同志们都是成年人,应该有担当和勇气接受失败。条条大道通罗马,路在自己脚下,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吴越的语气不再严厉,拉家常似的娓娓道出,“现在我们县正处于高速发展的起始阶段,存在大量的机会,是否能把握,还得看你们自己。你们多少有文化的优势、有年轻的优势、有视野开阔的优势,求稳可以去企业,相信收入不会比以前少,愿意去商海搏击一番也不错,大浪淘沙方显英雄本色。”

一旁的许尚远电线杆一样立着,就如上台挨批的反面教材,这滋味实在难受,趁吴越喝水时,赶紧问:“吴书记,我可以下去了吗?”

“去吧。”吴越手掌轻轻一挥。

大礼堂主席台的台阶并不高,往常一跃而下也是平常,可今天不知怎么的,许尚远觉得两腿发软,扶着壁走才心里稳妥。

他没有离开大礼堂,也没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靠在墙壁角落,偷偷观察大家的反应,直到确认并没多少人注意他这才放下心。

多虑了,大家的心思都在以后怎么混上去了,同病相怜谁有余暇来看他的狼狈。许尚远自嘲的想着,一面竖起耳朵听吴越讲话。

“同志们,过了年以后,海洋滩涂养殖就会开始,有资金、技术的扶持,只要大家拿出一些敢为人先的勇气来,谁说不能干出一番事业?县里请来的专家。华夏海洋研究所柯凡良教授在大田庄乡有个育苗实验室,同志们有时间去参观参观,听说柯教授还免费开设了养殖培训班,机会难得啊,有兴趣可以去听听课,衡量利弊得失后,再做决定。家在农村有田地的,可以去县农林局报名参加新型农作物的试点种植,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机会不会等人哟。”

吴越站了起来,“一次失败不等于就是末日来临,人生的选择有很多,不能登上这个舞台,那就在另外一个舞台上大放光彩吧。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会亲手给你们中间的先行者佩戴大红花,你们的名字、你们的形象也将会出现在报刊电视上!”

“啪啪。”零零落落的掌声响起,一会后,“啪啪啪一一“掌声席卷而来,在大礼堂回荡不息。

“铛!铛!铛!”试场的钟声响起。

吴越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请抬起头、挺起胸和他们一起出去吧。尽管以后的舞台不同,但一样能够创造出入生的辉煌!”

“吴书记,就像俄国的列宁一样,你是天生的演说家。这一点,我自愧不如。”回到一中会议室,孔立摸出手帕擦去额头的虚汗,要不是吴书记在,他还真镇不住今天的场面。

“老孔,我可不认为这是夸赞,要说演说家,德国的希特勒也不差。”吴越开了玩笑,摇摇头,“功不在我,没有康市长的支持,事情不会解决的如此顺利。”

平心而论,康海元绝非庸官,但要他像今天这般大义凛然也难做到。只是真心也好,做戏也罢,都给足了吴越面子。

华夏官场能力是一方面,人脉也是一方面,到了一定层次,人脉比能力更重要。把他和吴越对换位置,堂堂正厅康市长绝不可能配合他这个县处级演上这一出的。

幸好融进了吴书记的圈子,何其幸也!孔立一面暗自思量,一面抬头,目光和吴越相触,两人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孔,读书好的不一定干其他事也高人一筹,同样这批人敢于顶风作弊,也说明骨子里有些冒险精神,正因为这一点我才给他们一些鼓励,一棍子打死没有必要,就让他们充当新事物的试水者吧。”

“吴书记,你总是能够从阴暗面中找出闪光点。”

吴越大笑,“老孔,这次的表扬我就不客气接受喽。”刚想再打趣几句,手机响了。

接了听了一会,吴越惊喜道,“哦哈,陈大记者到了。”又故意板着脸,“不来县委报到,先去元亨电缆长,难道县委组织部搬家了?”

孔立是清楚吴越和陈立强之间关系的,换成其他人在场,或许就会误会书记对陈立强很不满。

“到饭点了,老孔,咱们去元亨吃一顿工作餐,天明也在,你这县太爷老是不去走访治下的企业,这可不行呦。”

“那是,那是,我承认错误,立即改正。”

书记、县长如此融洽,这场面可不多见。

以前宋书记和孔县长,两人见面难得听见笑声,开玩笑、打趣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受此感染,王永铭在一旁也捂住嘴偷笑。

“王秘书。”吴越指着门外,“去发动车子,我和孔县马上下来。”

“叫上老姜、老陈?”孔立问。

“让他们忙去,这可怨不得你我,要求进步那就得多干活。”

车行驶在县城年久失修的柏油马路上,时不时的颠一下。

“还真像在越野。”吴越看着车窗外的马路。

这是委婉的批评,孔立脸红了红,县城建设跟不上,他这个县长难辞其咎。

“吴书记,是该动动大手术了。”子L立接上话头,“等到财政上充裕些,先把几条主干道修一修。”

吴越打量着道路两旁杂乱无章却又拥挤不堪的街巷,“这个手术不容易,失血太多,输血又跟不上,会出乱子的。简单动一动吧,治标不治本还是个半拉子手术。”

吴越的意思孑L立大致明白:光是修修补补,城市面貌还是难以改观,也跟不上经济发展的节奏,可要推到重来,钱从何来?历史的欠债,短时间怎么还的起。

“老孔,我老家平亭也有几次大规模的城市改造,改一次缓解四五年,看看跟不上发展了,又改,单单一条人民路主干道从两车道、四车道、改成现在的六车道还是不够人走车跑。动了马路,就要拆迁两边的房屋,有时看看这些刚建了不久的大楼被推到,真是心痛。

劳民伤财,要不是造血功能强,我看政府的麻烦就少不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说县城道路太窄,可刚才说动不了大手术,怎么的一会又要割肉截肢了?孔立心里糊涂,也就不随便接话。

“平亭的做法有规划上的失误,无远见、对发展速度估计不够,可也有迫于无奈的一面,人多地少哪有整体搬迁的可能,只能螺蛳壳里做道场,辗转腾挪还不就是原地打转,所以现在提出一个口号‘向高处要空间’。”吴越没有在意孔立的神色,依然顺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

县城整体搬迁?孔立终于听出昧了,他被吴越大胆的构想吓了一跳,这不是放弃手术重造新人嘛。不过细细一想,也只能如此,县城东面、南面部大量可供新县城建设的土地。尽管投入资金是个天文数字,可比起拆建还是少了许多弊端,不用折腾老百姓,政府也少了对立面。规划超前一点也没关系,建设分期、资金投入分期,唯一的缺点就是短时间看不出成效,缺乏执政的亮点。

简单而言,就是任职期间难以看到表面的政绩,试问有几个上级领导有这个耐心看你原地不动干上几年甚至十几年,这份功劳很大程度是便宜了恰逢其会的后来者。

“老孔,你来谈谈想法。”吴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孔立。

孔立理顺纷乱的思绪,笑笑,“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这样最好。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我就当个奠基人吧。”

孔立的话语中有些不甘被吴越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理解这种思维,否则华夏官场就不会出现“政绩工程”这个词。

“老孔,登泰山而小天下,咱们当干部的,有时要尝试越级思考问题,不能光顾着眼前一时的得失。胸中格局一小,谈何进步?”

孔立点点头,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实在太多,他必须消化一下,有些观念一下子要接受还有点困难。他不是吴越,很少接触高层次的人物,看待问题局限性就大了。

本来话不必太透彻,有些东西意会比解释好,但考虑到孔立的整体素质终究还是不错,吴越又加了几句,“老孔,我在监狱当办事员时,考虑的就是整个监狱;在袁桥当副书记时,考虑的是整个袁桥,所以一旦到达这个位置,干起工作就游刃有余了。高层领导看待一个基层同志是否值得培养,格局大小是个重要的考量。胸中无竹,怎画竹,胸中无山,怎画山?治理一个县的思维怎能治理一个市?”

孔立的眼睛闪现出光亮,他有些感激又有些羞愧,“吴书记的话醍醐灌顶呐,我会尽快会同城建、规划部门的同志,拿出县城整体搬迁的可行性方案。”

“这个方案市里批不了,可能还要你老孔亲自去省里作汇报。”吴越摸着下巴,身体倾向孔立,“老孔,机会难得,善加利用吧。”

去省里做汇报,就是一次在省级领导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吴书记让他去,无疑是提供进步的捷径。想必他去所见的领导也该是吴书记特意安排的,这是个全新的世界,以前他只探究到边缘,以后他将会越来越靠拢核心。

一念至此,孔立大为感动,低声道:“谢谢。”

吴越没有应声,拍拍孔立的手,再次把视线投向窗外。

“吴书记,短短几天,市容市貌就有了改观,占道经营的不见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少了许多。看来我们的城管队伍还是有极大可塑性的。”孔立顺着吴越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所及不由叹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我初来滨海,对这一块就是三个字’脏乱差’,现在舒服多了。”吴越看着县车站周边,回想起当时所见,满意的笑了笑。

越野车驶离县城,顺着省道向西,过了几分钟就到了工业园区。

平整的大块土地按照规划,分威了一个个待建厂区,绿色彩钢瓦围成的围墙给这片苍白的土地平添了勃勃生机,红旗猎猎,仿佛一团团火焰。

远远望去,这份蓬勃向上的气势着实喜人。

吴越不是刻板的人,必要的表面文童他也不会弃之不用,现在看来,还是卓有成效的,省道往来繁忙交通南北,也把滨海县可预见的未来带到华夏的每一个地方,这效应比花钱做宣传还强胜几分。

进了元亨厂区,一个个硕大的电缆盘整齐的摆放着,满载电缆的卡车进进出出煞是热闹,可见销售极为顺畅。

“天明,不错啊。快过年了,业务还这么繁忙。怎么样,赚大发了?”下了车,吴越拍拍方天明,又跟边上的陈立强打招呼,笑道,”陈大记者,你一到滨海,就忙着为咱们县的纳税大户搞宣传了?”

“吴书记,你的称呼要改一改喽。”孔立和陈立强握手,”现在应该称呼陈大记者为陈社长或是陈副部长喽。”

“孔县长,这不还没去组织部报到吗。这么叫我可担不起。“在场的都是老熟人,陈立强也没显出拘谨。

方天明跟着取笑一句,“书记、县长都到了,还能有变化?陈记者,你胆子也未免太小。”又和孔立开玩笑,“我是日夜盼着县长过来视察指导,可这些夭县长像是忘了咱的小厂,也是啊,等到开春,我这纳税大户就成了园区的小家小户喽。”

“方老板,以后我还真不能常来。”孔立说道。

方天明一阵讶异,“哦。”

“屋里去说,站在外面当旗杆呐。”吴越一挥手,几人前后走进了方天明办公室。

坐定后,孔立接着话题讲,“园区管委会就将成立,第一入主任是姜文清同志,你说以后姜主任坐镇,我常来指手划脚的,姜主任也难为。”

“呵呵呵,老孔,你也太会体谅部下喽。”吴越笑着接过陈立强递来的烟。

“玩笑归玩笑。”孔立摆摆手,“园区干部的配备还是得请吴书记拿个主意,年前上常委会议一议,我看,这块风水宝地足够吸引人啊。”

“一心想捡果子的,我不会考虑。其他吗,看能力。年前定下来也好,大家过一个清清楚楚的明白年。省的惦记着不忘,过年时到处乱窜,踏的门槛也低下几分,让人烦不胜烦。”

“那是,那是。吴书记过年哪有时间去理会这种事。”

孔立话中有话,暗指吴越婚期临近,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说是工作餐,其实方天明也精心安排了,只是来的人谁也不在意吃喝,草草用了点就备就各位。

越野车让给了孔立,吴越坐陈立强的车子赶回县城。

车上没有旁人,说话就随便多了。

“吴书记,我来滨海县,可是收获、损失皆有啊。”陈立强的话语尽管是调侃,却也说出了实情。

他在省报是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就目前而言,远比在滨海县发展强,他来滨海县大部分决定因素是朋友间的友情作祟。

“患得患失能成大事?”吴越也知道陈立强不在乎这个,可他觉得谁清楚谢更好。

“那你说说,我洗耳恭听。”陈立强来了兴趣,笑着看了吴越一眼。

(未完待续)

253章我头顶正厅的帽子值不了几十亿

“我只有一句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吴越先是开了个玩笑,接着正色道:“话糙理不糙,少人掣肘可以挥洒自如,成绩一目了然,当然缺憾也难以隐瞒。考察一个干部有没有全局观,有没有掌控能力,是否能胜任更高的位置,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掌管一个部门,干上一段时间再下定论。小强,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担当滨海县委赋予自勺重任。抛开你我之间的私谊不谈,你也有自己的理想和发展规划,或许目前看,留在省城比下派滨海县机会多、空间大,但是从长远出发,没有独掌一方的基层经验,没有扎实的历练过程,对将来的发展极为不利。这样的经验和过程,你在省报社的氛围里很难得到。”

“正如你说的一样,你的父亲三十出头就任职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在那个时期,算得上标准的青年后备干部,为啥一个位置待了近二十几年还没能往上走一走?这里面尽管存在很多因素,但我认为,没能兼任某个部门的主管领导是制约你父亲发展的最大阻力,排名靠后的副职怎样体现出自我的价值?很难!过于光彩夺目有喧宾夺主之嫌,保守中庸嘛,湮灭众人,想必那个时期,你父亲也左右为难。”

陈立强握着方向,没有出声,好一会才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全记起来了。”自嘲的笑笑,“那时我还以为父母闹离婚昵,整天吵吵闹闹,后来才明白我父亲把闷气全撒到家里来了。后来时间久了,他一颗心也冷了,也就不再闹腾。”

“不说了,倒把你的青春期烦恼勾出来了。”吴越轻轻拍拍陈立强臂弯,示意他专心开车。

陈立强甩甩头,像是把以前的不愉快全抛开了,脸上又是淡淡的微笑,“吴书记,我就怕有负重托。”

“谦虚了吧。”吴越爽朗的大笑,“天明表里不一,大智若愚。你是表里如一,谁能在你面前玩小花样。这几年我也忙,可你的事我还是时时关心的,席大记者的关门弟子陈立强同志绝非一般人,在江南省的新闻界不是妄言吧。”

“一般般。”陈立强摆摆手。

“陈立强同志,过于谦虚就等于骄傲。”

两人说笑着,不觉已来到县城最繁华的青安路。

“咦,双诚公司的速度倒蛮快的嘛。”陈立强指着窗外。

吴越循声望去一一身穿艳色演出服的锣鼓队摆开了阵势,大堆的烟花、爆竹堆到了马路沿上,更为夸张的是从五楼直挂下十几条小鞭炮,这一点之后岂不是如同下了一场流星雨。

充气彩虹门上写着“双诚公司滨海影视城项目筹建处”,周边是数十面飞扬的彩旗,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丝毫不惧严寒,旗袍开衩到了极限,她们扭动腰肢出出进进,引得一大群无聊人士围观起哄。

见吴越似乎很关心,陈立强特意放惺了车速。

“怎么,小强也知道双诚公司?”吴越转过脸问。

“只要涉及滨海县的热点新闻,我都会注意的。”

“预习工作做的不错嘛。”吴越挥挥手,“走吧,等去了县委,让姜主任跟你说明一下。你们日报和电视台对于这个双诚公司,还是原则加灵活吧。”

陈立强先是一惊,“吴书记对双诚感冒?”又疑惑道:“不是说分管报社吗?”

“个人观感不代表官方立场,这个影视城是市里的项目,咱们县配合就行,至于宣传嘛,让市里的媒体做。小强,报社、电视台你都抓起来,本地的宣传阵地绝对不能失守。”

前一段时间,滨海市的报刊、电视台对双诚影视投资公司兴建影视城可是不惜一切代价大肆宣传的,怎么会到了吴书记这儿成了个不太受欢迎和重视的鸡肋。个中缘由待会一定要向姜文清问个清楚,尽管吴越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可如今两人所处位置不同,去跟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来不合适,二来也难体现自个的水平。

私交归私交,工作还得靠自己去干,凡事让吴越帮着擦屁股,他来滨海县干啥?

“吴书记,”看见吴越从他窗前走过,秘书王永铭赶紧站起,追了出去,“双诚影视投资公司今晚开答谢酒会,请你去参加。7“纸上谈兵阶段有啥可答谢的。”吴越略微停了停,又往办公室走,“再说县里也没具体提供什么帮助,名不正言不顺去干啥。”

“吴书记,”王永铭紧跟几步,抢先为吴越开了门,等吴越进去后,反手关上了门。

吴越瞥见王永铭跟着进来,未免奇怪道:

“我不是说了吗,县里去一个分管领导就可以了。孔县长不去也行。”

“吴书记,市委杨秘书长要过来。”王永铭小声说。

王秘书今天怎么了?他来让他来,难道要我去陪他不成。吴越往椅子上一靠,“那就请孔县长辛苦一趟。”

“吴书记,市委郜书记可能也会来。”

部晓柏到场,他是必须去的,但什么叫可能来?吴越皱了皱眉头,“王秘书,市委办怎样通知的?”

“说部书记在省里开会,要是能抽出时间,他一定会过来的。吴书记,市委办通知就是这么含糊的。”见吴越一脸不悦,王永铭解释道。

区区一个筹建办成立,就搞得鸡飞狗跳的,摆什么排场。吴越心里不快,不过王永铭的反常,细想想也理解,谁叫他自己摆明了就是不太理睬双诚。

“那好吧,你打电话给姜主任,跟他说和陈社长谈完工作后,请陈社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半个多小时后,陈立强过来了。

“小强,谈谈双诚吧。”吴越开门见山。

“吴书记,我的直觉是空手套白狼居多。”,“是啊,无非是银行出大头,建筑公司出小头,个人赚钱又赚名,一旦资金链断裂,或是产业链跟不上产生不了预期收益,麻烦就大了。”

“吴书记,想必你已未雨绸缪了?”

“这个不好说,我只是静观其变吧。”吴越摸着下巴笑了笑,“就算要救场也该他们充分表现了再说。我不去扑他们冷水,并不是我缺乏立场,而是一个柳局长已经迷糊大多数人的眼,我又何必自讨没趣惹人嫌昵。”

接着,吴越又抖出一个惊闻,“双诚公司不过是挂名在华夏广电部三产的一个空壳公司,说什么香港公司,无非是花了几万港币注册涂了一层金。而那个梅总以前是三流配角演员,不知怎的摇身一变,威了啥知名制作人,旗下一线艺人无数,呵呵,搞个全明星阵容也不费吃灰之力。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

“吴书记,这样的事在华夏数不胜数,以前是批条子圈地,土地抵押贷款,卖图纸收购房定金,房地产不玩了,现在玩起艺术了?看来真正领会了与时俱进。”陈立强天性风趣,说话也幽默。

“无非是国家损失,个人得益。兜得住好说,兜不住都掉进坑里。在别处这么干,我管不了,在我滨海县谈也不要谈。”吴越冷冷道,“我跟孔县长早已交了底,要我滨海县的土地,市里先把征地款给我拨过来。没有什么先建设再给钱的说法,就算分期也不行。咱们是穷县,刚有了一点家当,没这个能力给他们填窟窿。““吴书记,这个梅雁还真是个人物。”

听陈立强这么说,吴越只是笑笑,没有评价。人物?梅雁的来历,吴越请谷明伟好好查了查一一华夏解放前,柳铭鹏父亲曾在中原一带任纵队司令,战事繁忙,无暇照顾儿女,就把柳铭鹏交给当地的一位农妇哺育,时间并不长,几个月而已。本是一件小事,解放后柳老爷子也就淡忘了。

梅雁是农妇的小女儿,得知此事后辗转找到了柳家,其时柳铭鹏的夫人刚得病去世,里面的勾当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反正哥哥妹妹一度也很亲热。

也许梅雁天生会演戏,柳家人居然被她表象迷惑,也就认了这个编外女儿,当然也不排除柳铭鹏从中做了些工作。

“在影视城这个项目上,我对本县媒体的要求是切勿推波助澜,市里如何是市里的事。

今晚双诚搞答谢会,据说市委邰晓柏书记也会到场,小强,你们日报、电视台准备怎样应对?”

陈立强抽着烟,认真想了想后说,“形势重视,内容淡化。”

“有意思,看来这几年进步很快。”吴越抬手指指陈立强,“具体说一说。”

“《滨海日报>采用市级机关报的全文内容。电视台不上滨海新闻,放在非黄金时段的《今日访谈》,采访对象就是市委杨秘书长。”

“部书记来的话,新闻还是要上的,镜头注意一点就行,多照顾领导,少光临梅雁。”

吴越站起身,“小强,你去准备吧。”

投桃报李,等陈立强离开后,吴越拨通康海元办公室的电话。

康海元很忙,正在和交通局的领导谈话,他有个规矩,工作期间,除非省级领导来电,否则一概不接电话。

要是其他人的电话,秘书会让他等一等,不过吴书记来电,那就顾不上康市长的规矩喽。

“康市长,吴书记电话。“秘书把电话转进了会客室。

省委何时来了一位吴书记?谈话被打扰,康海元面色沉了下去,“那个吴书记?”

“滨海县。”

“哦。”康海元面色放缓,手一摆,“两位回去写一份报告交来。”

不是说好好谈谈吗,早知道排队等上半天干啥,还没说几分钟就请回?交通局的两位面面相觑:难道是康市长不满意刚才的汇报。

“想法不锚,我要看看翔实的数据汇总和可行性论证。”康海元带着笑伸出手。

哦,,自个多心了,想必市长临时有大事要处理。交通局两人放下心来,赶紧告辞。

“康市长,感谢你对我县清退工作的支持。”电话里,吴越来了这么一句开场白。

“支持小吴书记的工作是省委领导的指示嘛。”康海元笑着回应,不过听着听着,他的脸色渐渐古怪起来,“吴书记,我立刻赶往你们县,这事不容瞎来腔,几十个亿啊,开什么玩笑!”

很快,康海元的奥迪出了市委大院,一个多小时后进入滨海县境内。

“去滨海县工业园区元亨电缆长。”康海元吩咐道。

市长轻车简从就是去工业园区视察?秘书好生奇怪,这既没通知市委办,又没和滨海县打招呼,微服私访?难道工业园区出了漏子?

“市长,要不要跟县里说一声。”

“不用,吴书记在等我。”

秘书不吱声了,有些东西不该问的,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下了车,匆匆和迎接的寒暄后,康海元、吴越一前一后进了元亨方天明的办公室。

方天明没留下,吴越早已告诉他,这次康市长过来不是为了工业园区的事。

康海元认真的听取吴越的汇报和分析,一支烟在手里捏得皱巴巴也没顾上点。

“吴书记,如果情况确实的话,我可以断定,影视城这个磨推不转。”康海元口气肯定,“即使建成影视城,要是招不来下蛋的金凤凰,几十个亿还是打了水漂。”

“不行。”康海元一把揉碎了香烟,端起面前早就冰冷的茶水灌了一大口,“几十亿的银行贷款,也不是他书记一人说了算的。上了常委会讨论,我坚决不同意。另外,我还要约谈市备大银行,提前给他们透个风。”站起来焦躁的踱步,“用什么担保,市财政担保吗,开玩笑、开玩笑!”

吴越玩味的一笑,“坚决反对,可有点不给刘局长面子哟。”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檑木撞的康海元打了个踉跄,他愣了一会,面色急剧变幻,最终手狠狠一摔,“管不了这么多,我头顶正厅的帽子值不了几十亿!宁可事前得罪,绝不能事后收拾烂摊子,咱们市一年财政收入才有多少?各种必需开支、民生必需、建设投资等等,已经寅吃卯粮了,还要怎样?”

“谁同意,谁负责呗。”吴越插了一句。

“小吴书记,”康海元平静了一下,坐下来语重心长道,“这个已经不是个人得失的问题了,我无所谓,大不了打发我去人大、政协待着,可我不能眼看着几百万群众跟着遭罪。

在我这里开不了口子得,我这个主抓经济的市长不松口,我看他有这个本事从银行弄出几十亿。”

“小吴书记,万一我顶不住,请你一定要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康海元突然抓住吴越的手,急切道。

“康市长,说实话这事你我谈谈可以,但暂时没凭没据怎么向省委领导汇报。”吴越故意摇摇头。

“等到有了证据,大错已经酿威了,到时候说啥也没用了。”康海元拍拍额头,“也许小吴书记不信吧,我康海元当了半辈子干部,趋利避祸会不懂?但是我还是一名华夏的党员,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会坚持党性和党的原则。撇开这些大道理,我还是一位市长,捏着钱袋子,几百万的生计呀。于心何忍、于心何忍!咱们不是富裕地区,几十亿、几百亿拿出来眼睛不用眨一眨的,我是苦出身,说心里话,也追求进步,可我还没给官帽子蒙了心!”

康海元的内心世界居然如此,这让吴越大为意外,他原本预想的计划一下发生了改变。

“康市长,你的慷慨陈词我很感动。”吴越递上烟,“有些同志正厅想副部,副部想拨正,自以为逮住了机会,却不知道落入了下乘。也好,咱们就陪他走上几步,既然不适合这个位置,那就让贤吧。”

吴越的表态把康海元唬了一跳,他开始明白吴越的意图了,这个构想很大胆,不过要是牺牲太多,还是和他原则相触的。

“吴书记,筹码几十个亿可不行。7“几十个亿?呵呵,她何方神圣啊,我的意思最多给她几个亿,其他的让她别处弄去,这个大磨早一点停下来,窟窿就可以小一点,弥补起来也不困难。””有些冒险。我刚才也说了,影视城即便建威,功用使不上,还是个空壳子。”康海元吐出一口烟,“几个亿只怕打个基础吧,这个烂尾可不好消化。““康市长,我本来就打算搞一个旅游景点,不拍电视电影,也不定就没人过来玩。这个我已近让孔县长会同有关部门的同志搞了一套方案,初步论证是可行的。”

“小吴书记,你呀。”康海元指着吴越摇摇手,“只怕你早就胸有成竹了吧。”

“这倒真没有,正经的投资我十分欢迎,歪门邪道的,那就不客气喽,总的叫她留下一点拜师钱。”

(未完待续)

254章哥哥妹妹的,容易出问题

“偷鸡不成蚀把米。、”康海元看着吴越笑道:“最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小吴书记,你这个猎手高明呐。”

“康市长,说句实在话,也是迫于无奈。

她正正经经来投资,我也会大大方方的欢迎。

就像你刚才指出的,咱们是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陪她玩空手道没这个资格。我就是搞不明白,有些同志明知其中存在问题,却闭眼不问,说是没党性还嫌不够,依我说那是没人性!””这种隐形买官,表面总比跑官要光彩些,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吧,以为出了纰漏,会有大佬出面摆平。”说到这,康海元看向吴越的目光中闪现了一丝忧虑,“小吴书记,必要的时候你还是跟省委领导详细汇报一下。”

这一丝忧虑为吴越,也为他自己,毕竟顶在最前面的是他康海元,何况他并不具体抗衡柳局长的背景,更为担心的是,即便在滨海捏紧了钱袋子,可双诚公司从其他地方贷款的话,一切努力的抗争在结局面前都将化为可笑、拙劣的表演。到时候只怕部晓柏看他的眼神要带着嘲弄和虚假的怜悯喽。

“要是双诚长袖善舞,呵呵,难说、难说。东方不亮西方亮,影视城立起来的话一一”康海元接着又说了一句半截话。

“正正经经她是弄不到钱的,无非也是挖华夏的墙角。”聪明人说话不必说全,听的人同样如此。吴越端起康海元的茶杯,就近帮他从饮水机续了水,“这样的墙角不要也罢,不过红了几个人顶戴。再说,我又怎么会让她有这个机会。”

这个主动权掌握在柳局长手里,难怪你能阻止柳局长不成?红色世家之一的柳家,不是柳局长一个人在战斗。这句话出自张省长之口,还有几分可信,张家、柳家几乎一个级别的,可吴越说出来,康海元是表示怀疑的。”能者上、庸者下,掌握这个时机才是最重要的,某些同志也该让贤挪位置了。”吴越把茶杯放了过去。

某些同志毋庸置疑指的是郜晓柏,同样的话,康海元也从张省长口里听到过,为此他还着实兴奋过一段时间。这么一联系,吴越和张省长之间的亲密关系就很明朗了。

也许吴越就此事已经向张省长汇报并取得支持和授意了吧。换而言之,吴越的计划就是张省长的部署,这样想着,康海元心里踏实了许多。

“小吴书记,那你说说,我们该采取怎样应对?我也好随时配合嘛。”既然吴越摆明了是张中山省长的代言人,康海元就主动把自己放在从属的位置。

这个微妙的转折让吴越一阵讶异,他深深看了康海元一眼,递上一支烟,“先让他们折腾去,银行的几个亿加参建公司的工程垫付款够他们玩一阵子了。等到玩不转要求援时,我在掐死她的援兵。呵呵,到那时问题就遮掩不住了。”

“这个时机一定要恰到好处,否则援兵一到,你我就成了马后炮。呵呵。”说得动柳局长是一码事,立竿见影的效果又是一码事,康海元尽管笑着,可还是有点七上八下不放心。

“这个很简单,一个电话而已。”吴越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真有把握?”

“怎么说呢。”吴越摸了摸下巴,“柳局长接了电话不立刻照办的话,可以提前退休了。”

看来吴书记的背后站着的远不止张省长、何书记两入啊,难道是他自己刚才的猜测出了差错,其实吴越并不是张省长的代言人,相反张省长或许是秉承了他人的意志?

真糊涂了,要说能一个电话让柳局长立马改主意的人,整个华夏板着手指也能数的出来,会不会是当今华夏九大超级大佬?

越想越心惊,他不敢再往深处想。这简直骇人听闻了,如此看的话,面前那波澜不惊的年轻人隐忍功夫实在太强,幸好、幸好,若是阴差阳错威了对手,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康海元暗自捏了一把汗。

吴越一向给他的观感是言语低调,做事张扬,陆宏远也不得不避他风头,,部晓柏在位的市委书记,都得放低身姿。从这几件事上,自己总是觉得吴书记政治上还不够太成熟,或许某一天就要吃些暗亏,现在前后联系起来分析,却是吴书记卖面子给了陆、部两位。

康海元的斗志不知不觉中高涨了,于公于私这样的机会不能错失,掐灭烟头,他换了个坐姿,大半个身子正对吴越,用略带兴奋的口吻,“这样的话,我倒有一个建议,小吴书记,你来听听妥不妥。如果部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出有关双诚贷款的问题,我坚决反对,并且我会事先和市备大银行通气,我的宗旨是不让双诚从滨海的银行拿出一分钱。

“小吴书记,”康海元身子往前探了探,“也许只能拖一时,但还是有必要。我想双诚不会有耐心等的,她肯定会如期开工,因为参建公司的垫付款足够开工所用,按照建筑业惯例,正负零之前的垫付是极为正常的,如果规模小一点的建筑,垫付到封顶也有。影视城这样的群体建筑,怕是垫付超过正负零就没有哪家愿意当冤大头了。”

姜是老的辣,看起来康海元是想及早让影视城项目的弊端大白天下,吴越点点头,“也好,及早暴露及早解决,这样损失小,项目掉头也容易。我也配合一下,非但不让她从滨海的银行拿钱,就算在省行也不行。”仰头靠在沙发上吐出烟,“梅总是自认颇高的人,不会一上来就急着搬救兵的,看她的架势,要不是天寒地冻,旱就亟不可待的上马影视城项目了。”

官场之上只论大方向,动机目的不过小节,说康海元狠辣不为过,可结果倒也是为了滨海经济健康的发展。这一点上,吴越是认可的。

“这一趟不虚此行啊。”康海元摸摸肚子,幽默道:“中午吃得少,肚子抗议喽。”

“我是紧跟领导。”吴越也拍拍肚子。

“你要留肚的,不要忘了晚上的酒会,否则看着其他人大快朵颐就要后悔哟。”

“哈哈哈。”吴越大笑,“对我而言不过鸿门宴。”

两人走出办公室,并肩站着,感受扑面而来的冷风。

“某些同志头脑发热,应该来多吹吹风。”康海元感慨道。

“吹也没用,表面冷静,内里还是一团邪火。”

吴越说罢,和康海元相视一笑。

“两位领导,工作谈完了?”方天明缩着脖子从对面的办公室跑了过来。

“正找你呢。”吴越招招手,“你这接待工作可完成的不好,领导们都饿了,你说昨办。”

“好办呀。”方天明裹紧大衣,“我去跟食堂说一声,来几个小炒还是下个白菜猪肉馅饺子?”

“不用麻烦。”康海元摆摆手,指着从食堂推出的冒着热气的小车,“这不有现成的吗,是啥,来上几个。现在啊,一碗泡饭加一根萝}、干我也吃得香。”

“这是给车间工人的加餐,肉包子。市长,我让你吃这个,等你一回去,我还不得给书记批死?”方天明笑了笑。

吴越手一挥,”听市长的,咱们去食堂走走。”

肉包子刚出笼,食堂里弥漫着鲜香的雾气。

康海元找了个桌子坐下,不一会一盘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就上了桌。

“嗯,方老板对工人相当体恤嘛。”康海元咬了一口,皮包肉馅足,味道相当不错。

方天明适时开起玩笑,”两位领导,我可是红色资本家。”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康海元,他把脸转向吴越,问,“小吴书记,你们县工商联会长好像卸任了吧?我看方老板备方面都合适嘛,元亨是这个工业园区的第一家进园企业,起了良好的带头示范作用。”

“那好,我就执行市长的指示,让这位红色资本家去政协参政议政。”

双诚影视投资公司的答谢酒会是七点开始的,可过了一个小时多,吴越还没到场。

杨昊艺端着酒杯从一群莺莺燕燕中挤过,问坐在角落里默默抽烟的孔立,“孔县长,你们吴书记有要事?”

“杨秘书长,吴书记正在和东南亚投资商洽谈。”孔立一脸抱歉,“一时半会儿还真赶不来,也巧啊,你看,两件事赶一块了。”

杨昊艺有些愠怒,就算不给他面子,可这是市委郜书记亲自抓的项目,你场面上总该支持一下吧,现在到好,来个假哑巴县长,见了记者就躲,一问还三不知,好像他杨昊艺成了滨海县委书记似的,长枪短炮全冲他来了。

这个风头他不愿意出,在他看来吴越是个权力欲超强的人,谁知道事后会不会倒打他一耙?可郜书记没到之前,也不能冷场吧,哦,全是双诚的发言,地方政府没点态度?

“孔县长,邰书记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杨昊艺冷冷提醒道。

孔立猫儿被踩了尾巴似的,蹦了起来,“那我赶紧通知吴书记。”说着,自个去找清静地打电话。

孔立不过是不想跟杨昊艺纠缠,可他夸张的动作看在杨昊艺眼里却一阵阵快意:奶奶的,老子在这里,你们一个个瘟猫,趴在一处就不动弹,说是邰书记快到了,一个个就活了!

尽管快意,心里还是有点悲凉:市委秘书长算个啥?一个对他不理不睬,当他没来县里,连个照面也不打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另一个人是来了,可装聋作哑,心不知飞在哪里。

吴越是掐着点到的,只比郜晓柏早到五六分钟,他一来就穿过熙攘的大厅,往贵宾间去。

滨海县的报社、电视台的记者见状也跟着过去,却被陈立强呵斥住了。

“陈部长一一”这些记者很是不明白。

刚才采访双诚公司和市委领导,陈部长就让他们排在市级媒体之后,要说在市里不奇怪,可这是主场呀,谦让有啥必要。

吴书记到了,不让采访可要出大事的,难道陈部长连基本的规矩也不懂?不可能吧,县级报刊当过社长助理,省报也待过,会不明白第一把手是宣传的重点。”继续工作,不要打扰吴书记。”陈立强随便指了几个位置,又指指摄像记者,“你去那,你,你去这儿。”

天哪,这种位置角度、视线都是最差的地,几个摄影记者彼此对望,又看了看陈立强神色,见他一脸不用讨价还价的模样,只得叹着气备就各位。

大厅里的服务员是吴越白天所见的迎宾小姐,贵宾间里档次上了好几个,据简绍说是哈哈啥电视剧的女一号、二号、N号。

宽大松软的真皮大沙发,昏黄的壁灯,脂粉味充斥,满耳朵还有做作的娇声娇语。

一股**的气息,吴越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屋里人不多,杨昊艺、孔立和双诚公司所谓的几个高层,多的就是一群涂脂抹粉的“女演员”。

吴越随便往沙发上一坐,还没等点上一支烟,一边一个女演员就偎依在他身上了。

“梅总,灯光能否亮一点?我连打火机都找不到了。”吴越坐直了,一下和两个女演员分开了距离。

“吴书记抽烟,你们连个火也不会点?”

梅雁手指翘着指了指,又叹气道,“我真担心你们俩能不能胜任我下一步电视剧的角色。”

“吴书记,我这有。”一个女演员点亮了火机。

借着火光,吴越看清了她的脸,二十出头吧,相貌很清纯,尽管努力了,可并没有掩饰住因为刻意做出欢场女子一般作派的慌乱。

不知是梅雁何处哄骗来的,吴越摇摇头,也没拒绝她的点烟。

“阿娇,你说啥呢,今天是酒会,什么吴书记?叫一声哥也不行嘛。”梅雁用手帕掩住嘴,咯咯笑得花枝招展。

“呵啊呵一一”一屋子人都笑了,但这笑声很快戈然而止。

“哥哥妹妹的,容易出问题。”吴越不和谐的声音随之响起,很冷很淡,丝毫不加隐藏的厌恶。

(未完待续)

255章你的底牌与我而言是浮云(一)

梅雁是玩笑中带着蛊惑,可进可退,不过她万万没没想到吴越的反应如此强烈,一刹那,又羞又怒竟然不知如何化解当前的尴尬。、

不知是谁悄悄拧亮了壁灯,杨吴艺措在身边女子腰间的手触电般闪开,一面笑着解围,“哥哥妹妹的,容易出问题哦。

同样的一句话到了杨昊艺嘴里就完全成了调侃,这一下众人又嘻嘻哈哈起来,仿佛刚才吴越说话也是这个调调一般。

因为吴越滨海县一把手的身份,大家都可以选择性的遗忘他的唐突无礼,唯独梅雁忘不了,潜意识里她根本没把吴越放在对等的地位考虑过,而现在这个非对等的家伙,敢公然的让她下不来台?

影视城建在你们县,你白得一个政绩,不说感激涕零么,至少场合上得把她哄着,不识抬举的东西!惹恼了姑奶奶的,打发你去犄角旮旯待着。梅雁仍用手帕掩着嘴,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露在外面的眼睛看向吴越,已隐隐有些凶光。

这一抹凶光稍纵即逝,却被杨昊艺瞧在眼里,喜在心头,他歪过头看看吴越:你以为个个能像郜书记一样有涵养,能容忍你的张狂?

最毒女人心,得罪一个普通女人尚且有麻烦,何况这个大有来头的梅总,呵呵,小人得志便猖狂,还是不够成熟嘛。

“梅总,吴书记一贯是幽默的。呵呵。”

杨吴艺干笑几声,抬起手腕,“请大家出去迎接一下,郜书记马上就到。”又探身低声征询梅雁,“梅总,你呢?”

杨昊艺一下把梅雁抬到和邰晓相对等、甚至还略高的地位,这让梅雁心里很受用,滨海这个小地方也有明白人嘛,眼前这个杨秘书长还是挺识趣的。这么想不由又娇笑起来,“秘书长说啥呢,搞得我好像特殊了。”

站起来伸个懒腰,挑衅似的看了看吴越,转过身时着杨昊艺,“秘书长,我可能真要搞特殊了。幼男要过来,我得去接一接。柳老爷子的爱孙,我哥的宝贝儿子,有点闪失的话,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柳部长的公子?”杨吴艺问。

“是呀。”梅雁的声音充满了炫耀的色彩,“他在京都政法大学读研,说是搞一个农村调查的课题,打电话给我,梅姨,去你那行吗?我说可以啊,不过我这儿姑娘多,你可不能迷花了眼。要是完不成课题,回去柳老爷子、你爸怪罪,我可实话实说的,到时候看柳老爷子怎么罚你!”

说着,梅雁翘着兰花指一点,就像柳幼男站在她面前听她数落一般。

“喔唷,这人生地不熟的。”杨吴艺似乎吓了一跳,像是一个不当心柳公子就会遭受不测似的,主动操起心来,向孔立招招手,“孔县长,你安排一下,让公安的同志去接应。等会梅总要和郜书记谈工作,哪有时间去昵。”

又和梅雁商量,“梅总,你看这样安排一一”

“也好,部书记大老远从省城赶回,还不是为了影视城,我不在,那多没礼貌。“孔立为难了,答应不答应都不妥。

出吧,你还有几张底牌?吴越冷眼瞧着梅雁夸张的表演和杨昊艺恶心的逢迎,轻咳了几声,“梅总也许不清楚,杨秘书长可是清楚的,自从打掉滨海帮以后,社会治安好了许多。一个读研的小伙子能不认得路-警车去接,岂不是小题大做。”

吴越一表态,子L立就轻松了,附和着笑,“是呀,大小伙子又不是大姑娘,县车站离这不远,打个的起步价。”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看来滨海县上上下下都是一个鸟样,动了胆囊切除,肚子里没胆了?不知个畏惧!杨昊艺嘿嘿冷笑着,搓着手,“这倒麻烦了。”

“不麻烦。”梅雁强忍一口恶气,蹭蹭往外走,边扭头对杨昊艺说,“杨秘书长跟郜书记说一声,我过会就来!”

“这倒不必,还是工作为重。梅总,这样吧,我去迎一迎。”杨昊艺追上几步。

“既然秘书长给这个面子,那就辛苦喽。”梅雁狠狠瞪了吴越一眼,略略笑着,飘出了房间。

可惜终究上了年岁,这个动作没能飘然出尘,反倒险些招坏了脚脖子,忍着痛,一拐一拐的,看的吴越暗笑。

等到梅雁、杨昊艺离开,孔立小声道:

“吴书记,跟这婆娘斗哈气?”

“侧起虎皮当大旗,哼哼,我就打击打击她的气焰,别以为山中无老虎,她就能成人物。”吴越不屑的摸摸下巴,手一挥,“走,咱们也去迎接书记大人。

“小吴书记。”郜晓柏一下车就和吴越打招呼,不过手却是伸向一边的梅雁,“梅总,你们办事的速度真是惊人呐。”

“郜书记,在商言商,时间就是金钱。倒是书记不辞辛劳来关心我们这个小项目,让我感动。”梅雁挡在吴越面前,和邰晓柏并排站着。

“暖,项目不小了。依我看建成后,起码可以拉动滨海县经济增长几个点。这是大事,我最忙也得来表示祝贺嘛。”部晓柏松开手,看了看吴越,“吴书记,这个项目落户你们县可不容易,要全力配合好。”

“部书记,我会按照市委的部署,完成配合工作。”隔着人和部晓柏讲话,总觉得不舒服,可梅雁不主动往后站,吴越也没有办法。

在旁人看来,吴越的地位一下就落到了梅雁底下,这个女人的小心思,他清楚,索性退远了几步,这样显得不那么突兀。”吴书记,项目是市里的,可你们县却直接得益,千万不要有啥你的、我的,这种小农经济的想法。”郜晓柏隐隐觉察到梅雁和吴越之间的不和谐,特意点了点。

“那是,我向来是以整个地区一盘棋考虑的。”既然部晓柏公开批评了,吴越言语上也不再一味谦让,他也要郜晓柏明白,他是滨海县委书记却也是滨海市委常委。

你整个地区一盘棋考虑,哪置他这个市委书记于何地?郜晓柏心里直摇头,岔开话题,一面往里面走,一面左右望望,”哎,杨秘书长呢?”

“杨秘书长替我去接人了。”梅雁亦步亦趋,一边介绍柳幼男的来历,又趁机说起吴越的不好,“本来打算请滨海县警方接一接的,吴书记规矩重,我呢,又脱不开身。”

梅雁的声音几步外听得清清楚楚,吴越却只当做没听见,依然面带微笑。

“部书记,请你谈谈我市和双诚影视投资公司合作投资影视城的计划“邰书记,市委大力推行第三产业的发展,影视城项目上马“邰书记.,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一齐伸了过来。

郜晓柏指指前方一排铺了红绒布的长条桌,“记者同志们,容我坐下喝口水。’

吴越看了看,只见县里的几个记者木桩似的站在角落里,一脸幽怨的盯着同行,笑着对一旁监督的陈立强点头示意。

郜晓柏、梅雁居中,吴越坐在边上,听着他们两位,什么意义深远、什么市委市府高度重视、什么打造华夏第一影视城、什么第二个好莱坞,嘴角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

没人来向他提问,这落在梅雁限里那叫受了冷遇,不过吴越却很享受,就算有个别来采访他的,也被他推给了市旅游局的人应付。总之,他老老实实当他的配合者,风头啥的与他无关。

半个多小时的记者见顽会结束,梅雁邀请部晓柏去贵宾间休息。”郜书记,记者们很热情,我的热情也激发了,我呀,恨不得马上就建起一座宏伟富丽的影视城。”

梅雁显然还沉浸在虚幻的梦中,说话那做作的文艺腔听得吴越一阵牙酸。

“梅总,欲速则不达,等到开春吧。到时候全力以赴也很快的。”

郁晓柏心情也很舒畅,因为据梅雁所说,柳局长很快就会亲临滨海和他见面。今年是换届选举年,能不能够从地市跨入省级,就在此一搏了。

对手很强劲,震泽的秋奕辰书记可不是没有来头的人物,与之相比,自己无论政绩、背景都差了几个档次,以前他只把自己当做陪衬,无非是绿叶鲜花,闹个热闹罢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连带吴越这个被他划分到秋派的下属也碍眼了,否则今天也不会当着众人面批吴越几句。

郜晓柏、梅雁只当吴越不存在,吴越也不去插话,自顾自抽烟。

“梅总,可是不负重托呀。”杨昊艺领着一个矮个子戴眼镜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梅姨。”小伙子叫了一声,又礼貌的冲在座的笑笑。

梅雁还真有一手,这小伙子看起来家教颇好,却也被她哄得七荤八素,吴越点点头,算是回礼。

“幼男,我给你介绍一下。杨秘书长你熟悉了,这是滨海市委郁书记。”梅雁兰花指翘向郜晓柏,又把在场的一一介绍给柳幼男,唯独少了吴越。

地级市的官员,柳幼男见得多了,哪一个去了他家不是点头哈腰?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屋子里的一帮人,所以尽管笑着,却惜言如金。

(未完待续)

256章你的底牌与我而言是浮云(二)

侯门公子摆点谱,那是正常的,众星捧月,那是必须的。、

以柳幼男为中心点,其他人自觉不自觉的围威了一个圆,客气的更客气低到了泥土里、和蔼的更和蔼一脸慈祥的笑花。

柳幼男基本只和梅雁说话,其他人只言片语的略微应付,骨子里那种自命高贵的冷淡慢慢就显露出来了。

刚才倒被他的第一印象迷惑了,小家伙很会伪装嘛。想想也是,高门深院中长大的,有几个甘于和常人混为一谈?

吴越暗自摇摇头,摸出烟递给坐他对面的孔立,两个被边缘化了的人彼此默默抽烟。

郜晓柏还在,看似乐不知疲的和柳幼男套着近乎,这个时候他俩离开是不礼貌的,只能无聊的等着。不过,吴越完全没有受冷遇的尴尬,相反他兴致颇高,还和着轻音乐的节奏轻轻拍打沙发扶手。

终于,柳幼男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人,站起向吴越走去,“这位就是滨海县委吴书记?”

像是一路上杨昊艺做了些工作,柳幼男的语调带了些嘲弄。”老孔,来来,坐我一边。”吴越招招手,又指着对面的沙发,“小柳,你也坐嘛。”

柳幼男脸上浮现古怪的笑容,可他还是依言坐了下去。

一屋子人都被吴越的漫不经心惊呆了,郜晓柏尚且还待之如上宾的柳公子到了他面前成了随意招呼的小辈。

梅雁是深知柳幼男性格的,看似文弱儒雅,其实很是阴损,去年柳老太爷的生活秘书就是因为无意间得罪了他,被他便了个小手腕打发去西部不毛之地挂职锻炼了,至于这挂职何时结束,或者干脆就成了任职,这要看柳少爷的心情。

吴越你狂吧,现在就有比你更狂的对付你!梅雁咯咯笑着,兰花指点着吴越,“幼男,吴书记可是年轻才俊,你要好好学一学呢。”

柳幼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说他的父亲是柳家第二代的希望,那他就是柳家的未来,从小到大,都是按照家族第三代接班人的要求培养他的。他确实也优秀,只是容人之量太小,看不得别人比他强,那个被他发配的生活秘书,不过在柳老太爷考量他时抢了一句话的风头,便落了个流落千里的下场。

“梅姨,吴书记确实值得我学习。”柳幼男扭头看着梅雁一笑,回头盯了吴越几眼,“我在政法大学是研究农村问题和小城镇建设的,有些不理解的想跟吴书记探讨一下。”

吴越手一伸、一摊,意思你说。”我只说现象,一下车满眼的小摊贩,我走的地方不多,但滨海县这个乱法子还是第一。问了一下边上无所事事的城管队员,说是县里的安排,可边上的居民却反映,这样的安排严重影响了他们的作息,也影响了市容市貌。给我的感觉是乐了少数人,苦了大部分人。”柳幼男说话不温不火,只是嘲弄的意味越来越甚。

“关于这个问题,吴越同志,我倒要说一说的。”郜晓柏突然插上一句,他一开口,大家的目光全投了过去。

“你们县搞得这个试点,造成市区和其他县的城管工作极大的被动,一些摊贩公然对抗城管队员的管理,说同一地区不同的政策,是不是执法者搞错了政策。”

“部书记、吴书记。”杨吴艺接着话头,”这个确实成了城管局的头痛问题,一些摊主公开扬言说是市里容不下他们,就到滨海县来做生意。”

柳公子一发话,邰晓柏不惜届尊来当捧哏,这事闹的。吴越心里冷笑,面上却云淡风轻,“小柳,城管工作改革初试总有这样那样的缺憾嘛。随着工作的深入,应该会在摊贩和居民之间找到最佳的契合点,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少数人服从多数人,有时并不代表正确和公平。锄强扶弱是华夏千年的优良传统,即便在当前,这个传统仍有积极的一面,仍有值得提倡的内涵。读万卷书还不够,行万里路才重要,不深入调查研究,看不到事物的本质。”

开玩笑的看着杨吴艺,“杨秘书长,来我滨海县做生意,我是敞开大门欢迎啊。“最后目光和郜晓柏相触,“郜书记,我们县搞城管改革试点,也是秉承中央以人为本的指导精神,或许给当前有些部门造成了困惑,但对于弥补贫富差距,关心扶持弱体群体是极为有益的。”

这一段话落在柳幼男、邵晓柏、杨昊艺三入耳中,各自滋味不同。

一声小柳,分明是把柳幼男当小辈看待,指点教训的味道傻子也听得出;对杨昊艺,则是一句玩笑就打发,摆明了不把他放在对等的位置考量;和郜晓柏就严肃了,用中央精神的大帽子压得他哑口无言,反对嘛,那就是和中央精神相抵触,公开场合邰晓柏绝不会干糊涂事的。

柳幼男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他摘下眼镜,用布一下一下的擦,竭力掩饰他无法遏制的狂暴,一个县委书记居然敢直面毫不留情的批评取笑他,呵呵,荒唐、荒唐!

他的动作是掩饰不住的,幅度之大哪是在擦眼镜分明在拆眼镜。

邰晓柏悠然的品着茶,杨吴艺饶有趣味的抬头研究水晶吊灯,仿佛刚才两人都没有参与声讨一般。他们都在等着柳幼男这位世家公子如何给吴越迎头痛击!

每个人都在等着,随着一曲轻音乐停止,大房间里呈现怪异微妙的静。

孔立喉咙痒痒的难受正想咳嗽几声,可他还是用力捏揉脖子控制着。

“呵呵。”

吴越一笑,所有人跟着恢复了常态一一孔立痛快的咳嗽,杨昊艺也放弃了研究。只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从柳幼男身上悄悄转移向了他。

“社会问题不在书本上。”吴越身子往前探了探,把烟盒递给柳幼男,“来一支,问题摆出来,大家百家争鸣嘛。”

柳幼男眼睛一翻,想说不要,可吴越前移的身子却像一座山似的给他强烈的压迫感。

他接了烟,深深为自己羞愧,怎么了?莫名其妙嘛,可烟已在手里,要奋起反击也只能等等再说。算了,柳幼男自我安慰着,给对面那个不知轻重的家伙一支烟的时间。

“小柳啊。”吴越往背后一靠,夹烟的手指指点点,“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在京都长大,比我熟悉。”也没等柳幼男答应,接着道:“是我在青干班学习期间认识的,喔唷,小姑娘家的,却是混世魔王。她叫楚天娇,认识吧?”

楚天娇,楚三小姐的名头,京都公子哥圈子里,哪个不知道。虽说柳幼男算不上公子哥圈子的人物,可他也远远见过楚天娇一面,勉强算是认识吧。

吴越怎会认识楚天娇?也许长的帅吧。柳幼男暧昧的揣测着,不过态度却随之放缓了许多。

“楚三小姐,我认识,不,很熟悉。”柳幼男点点头,又试探的问,“吴书记和她也熟?”

“谈不上熟悉,不过一次吃饭偶遇吧。”

吴越摸着下巴笑了,“楚三小姐?好好的姑娘家。这个名号可像是混社会的。‘难道不熟悉,连楚天娇的名号也奇怪?柳幼男纳闷了,一面恶毒的希望,竟然敢说楚三小姐是混社会的?最好你的一番话传到楚天娇的耳朵里,那你就有的受了。楚家的来头说出来吓死你!

“小柳是她朋友?”吴越似乎很惊讶,“那好啊,这个自来熟的丫头吵吵着要来滨海玩,我哪有时间陪她疯。有你这个朋友在,那我打电话叫她来!”

说着,吴越拿出手机。

柳幼男的脸刷的白了:他认得楚三小姐,楚三小姐不认得他,电话一接通,这个尴尬呀。尴尬小事,万一楚三小姐不乐意,他回去京都还不给折磨疯掉。

他的失态还有一层,没探到吴越底细前,冒然得罪是多么不明智,要是吴越正和楚天娇有一腿的话,玩他那是小意思。

“算了,算了,多年前熟悉,现在只怕她也忘了。”柳幼男慌忙摇手。

就你那样还和天骄熟悉,哼哼,吴越瞥了柳幼男一眼,收回手机,拍拍额头,“这小姑娘自来熟的,硬拉着我认我当哥哥,我说,我这年纪当你叔叔也够了。还说她家有人在部委当领导,一看呀,就是吹,京都混久了,都会吹嘛。”

吴越说的真真假假,不过按辈分算他倒确实是楚天娇的叔叔。

你多大年纪当人家叔叔,人家叔叔多着呢,最不济也是堂堂整部。柳幼男嫉妒的偷偷打量吴越,人长得俊就是优势,连楚三小姐也另眼相待啊。看来他不知道楚三小姐的家世,否则的话,何至于在这小地方打拼?

楚三小姐的秘密不会长久的,眼前的年轻县委书记也不是他可得罪的,一旦得知楚三小姐的秘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论关系,见面不多就留电话,还吵着要来,楚三小姐应该是动了真情。

柳幼男胡乱的猜想,越猜越心惊,不过对于刚才的失态也找到了理由,怪不得面对他有压力,人家背后有贵人呢。

“吴书记,我细细想,你说的话还真有道理,我是读书读糊涂了,唉,缺憾实践经验呐。”柳幼男一面懊丧的摇头,一面摸出烟敬了一支,“特供,吴书记来一支?”

屋子里一下鸦雀无声。

(未完待续)

257章你干你的,到头来全是为我打基础

这前倨后恭的反差如此之大,在场的一齐跌碎了眼镜。,

莫非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大部分人这样猜测,柳公子没有理由就刚才那一番云里雾里的对话就莫名其妙认输服软的。

梅雁还算是比较了解柳幼男的,如果是不关痛痒的小事,他或许会忍住不放在面上,但像这样几乎是抡圆了膀子“啪啪”左右开弓的扇耳光,不发作实在太奇怪了。

“小柳,华夏有九亿农民,研究农村问题势在必行也相当重要,不过灯火酒绿里可没有农民哟。”

“那是。”柳幼男点点头,站起对梅雁笑了笑,“梅姨,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你的,我有同学在石城等我,一道组团去中西部农村做调研。现在还不晚,赶到滨海市里,还有一趟晚车能赶上。”

这是干啥,这就走了?梅雁劝阻道,“你要走也住一宿再走,这大老晚的,不是存心让梅姨担心吗?”

“没啥事,都是早就约好的。”柳幼另又礼貌的向郜晓柏等人点头,最后目光定格在吴越脸上,“吴书记,等我调研报告出来,还请你先审一审。”

能够审时度势还算不错,再看他目光中的傲气也变为了谦恭,伸手不打笑脸人,吴越也回了个笑脸,“那好,我能第一个拜读也是一种荣幸。”拍拍子L立,“老孔,安排一辆车送小柳去市里。”

“那就太感谢了。”柳幼男没有拒绝吴越的好意,跟着子L立走出去。

梅雁着急的叫了一声,“幼男。”

“梅姨,我没事的,这不,吴书记安排车子送我,还有啥担心的。”柳幼男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像是要甩掉什么麻烦似自勺。

他对梅雁的着急心知肚明,可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因为可能吴越和楚家人有联系所以选择退让、观望,那他柳大少爷还有什么脸面?再说凭空猜测的事,宁可烂在心里也不能说出来,嚼楚家的舌头,岂不是开弥天玩笑。

这件事他不会跟梅雁说,也不会跟父亲提,刚才他尽力弥合和吴越之间的关系就足够了,做得过火反而不妙,想必吴越也接受了他的歉意,只把他当做涉世末深的公子哥之流。

吴越上了越野车,还没点火,孔立就过来敲车窗。

“老孔有事?”吴越按下车窗。

“搭个便车回县招,按照你的只是,我的车给了小柳。”

“上来上来,这外面冷的。”吴越调侃道:“没亲自护送柳局公子,你这工作没到家。””人家嫌我官小,咱也不能热面孔贴冷屁股。”孔立笑嘻嘻的跳上车。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孔立实在忍不住道,“刚才一通哑谜,我头也晕了。”又低声问,“那个楚天娇啥人物,我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小柳同志脸白惨惨的。”

“老孔,能让小柳色变的,你说还有那个楚家?”

“吴书记,难道是楚、楚一一”孔立话也不囫囵了。

“你不知道了吗,还问我。1“那你还当众开这么大玩笑,说要叫你叔叔呢。”孔立随口一说,猛然觉得这话似乎在试探,就呵呵的笑了几声。

“论年纪昵,叫我哥,论辈分,我是她叔叔,这个不假。”

原来如此,孔立明白了,吴书记是楚老一脉的,内侄?楚老夫人姓吴?不过知道就好,刨根问底的讨人厌。

“小柳是个聪明人。”孔立喷喷嘴。

吴越大笑,“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有趣,只是可惜我们的书记和秘书长同志要失望喽。”

县招常委宿舍楼,服务员小丽正在忙碌着,看到吴越、孔立进来,赶紧抬头叫了声,“吴书记、孔县长。”

“暖,小丽,最近怎么都是你值夜班?”

孔立不经意道。

“夜班清静些,同事们知道我要自学考试,就把值夜班让给了我。”

“过了几门了?’学的啥专业?”吴越问。”六月份最后一门过了,就能大专毕业。

吴书记,我学的是教育专业。”

“哦,当老师好,预祝你顺利通过教师资格考试。”吴越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小丽,“如果考取了,想到哪儿去教书?”

“吴书记,我想回老家的村小。”

小丽的老家在县里一个偏僻的乡村,听说那里至今还没全部通上电。这样地方出来的年轻人如果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一般是不会再回去的。

“说说看,为什么昵?”吴越索性掏出烟点上一支。

“吴书记,我们村子大人口多,可村小只有几个老师,还全是上了年纪的民办老师,师范生一来就想走,没有能留得住的。”小丽低着头捻动衣角,“我也没啥惊天动地的想法,就是想着有能力的话,回去帮衬一把。我从小就喜欢小孩子,家里比我小的表姊妹都是我带着带大的。”

“不喜欢f亥子的老师当不了好老师。小丽,临考试前一个月你记得找我,我给你批假,思想上你已经够格了,其他方面就要靠自己再努力去争取。”吴越弹弹烟灰,往楼上走,“好了,你学习吧,我们不打扰了。”

“还得打扰一会。”孔立摸摸肚子,“下两碗面条来,我可是饿慌了。”

“怎么的,酒会没吃饱。”吴越笑道。

孔立叹了口气,“咱是农民出身,农民的肚子,对着洋玩意水土不服啊。”

“彼此、彼此。”吴越转过身,“也给我来一碗。”

面条是在吴越的房间吃的,放下碗,孔立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吴越递上一杯茶,“有事说事,说完备就各位。”

“没事我敢影响书记休息。”孔立知道吴越只是玩笑,也回了一句,一边摸出笔记本,“围绕这个影视城,还是有些工作要做的。搬迁、安置,涉及两个自然村,不过人口不多,才五十六户,三百人不到。另外还要修一条长十点三公里的乡道,连接原有的120省道。总而言之两个字‘花钱’。”

“必要的钱总是要花的,这个要舍得。就算没这个影视城项目,乡乡通公路也是我们政府三年规划的目标。”吴越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之上画画写写,“这个安置房要县建委统一设计、规划,力求和影视城相得益彰,说不定以后搞些农家乐之类能增加农户的收入。”

放下笔,“另外,我上次提及的要把影视城项目看做独立的旅游景点项目来对待,你们是怎么研究的?”

“吴书记,这是重中之重,同志们认为利用当地的民间传说、自然景观和特产,打造一个旅游景点是实际的。”

“这就好,我强调一点整体的构思设计要与自然、人文浑然一体,生造是造不出底蕴的。”

“这个不用担心,吴书记,当地的自然风光那才是真正的惊涛拍岸卷起干堆雪,传说众多,什么海神娘娘、三孝子投海等等,不但在我们这个地区广为人知,就连其他市县也常常过来游玩。再加上丰富的海产、特色饮食,如果以后新型农副产品跟上去,景点、美食、农家乐,呵呵,玩转起来不是难事。”

“好!”吴越轻轻拍了拍桌子,“那我们就做好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不管有没有明星啥的来拍不拍戏,我们保证好既定的一块就可以了。”

“吴书记,多烂的摊子?”中途天折或烂尾,那种摊子要收拾,可比登天还难,几十亿哪里去化缘?

“一点擦伤,涂点红药水就够了,真要病人青育的话,你我都不是国际主义战士。“吴越摸了摸下巴,“这事你我清楚就行了。”

子L立点点头,却又不太相信道:“双诚这么大声势加上市里这么配合,搞个基础就偃旗息鼓?“睛愿肯定不会情愿的,可大势所趋也由不得他们。”吴越微微笑道,“我还得感谢双诚呢,本来县里要下决心搞的话,还得登上个几年。也好,打好基础也少了咱们的麻烦。”

“吴书记,我不是泼冷水,就算接手,凭咱们县的财力也难以完成这么大的规模。”

“规模大小掌握在我们手里,何况到时市里、省里不给点支持吗?”

多虑了,孔立自嘲一笑,吴书记既然能这样说,自然已有了通盘考虑,端起茶杯暖暖手,又放下,”想钓大鱼的,没料到连钓鱼竿也落在了这儿。”

“老孔,有些东西其他地方去做,我管不了,到了我这儿,我就要她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吴越冷笑笑,“想挣钱走正道,机会多多,想政治进步也请靠努力,歪门邪道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但是双诚,看来吴书记的考虑中连市委某些同志也包括在内了,孔立暗自心惊。

(未完待续)

258章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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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层面的博弈往往不是临时起意,但有些东西不可言传只可意会,吴书记既然能点破。那就是对他孔立真正的信任,看来不久后的滨海政坛将会风云变幻。

他没有能力去参加这种层次的博弈,可他自信站对了队伍,无论浪潮多大多猛,他都可以笑谈笑看。

仕途中人骨子里全有一股不甘人后的血性,尤其风云际会时,如果被彻底边缘化,那比身处风口浪尖还难受。

孔立胸口莫名燥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耐不住寂寞想要溜出来一般,“吴书记,我该怎么做?”

“不是我,而是我们。”吴越笑着指指孔立,“先冷眼观之,等到内因外因一起作用,某些同志的如意算盘就打不成了。”

他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怎的还这般冲动?孔立有些不还意思,不过听了吴越暖人心的话,又觉得表明立场并无不妥。

“千里长提毁于蚁穴。”孔立摇摇头,深为某些人不值。以下博上,看似吴书记丝毫没有优势,可对比彼此的身后,某些人何来胜算?

“欲壑难填,看似表因,实际又何尝不是个人综合素养的体现?”吴越摆摆手,“这个是小道,不谈了。”重新拿起笔,一手托着下巴,“老孔,前一阶段我是浮在水面,以后得沉淀沉淀喽。开了年,我准备深入基层、农村做一次全面调研,把一些迫切需要解决的民生需求提到桌面上,大家议一议,想办法逐步加以妥善解决。”对孔立笑笑,“你这个钱庄大掌柜任重道远,到时拿不出钱来,最好的构想也只是纸上谈兵。”

“吴书记,这个我会注重的,开了年我的工作重心就放在经济工作上,努力拓宽钱袋子。”

“笃笃一一”门响了。

吴越起身开门,见到门口站着的几位,打趣道:“今天是啥日子,过年还早昵。”招招手,“来吧,进来坐。”

“不了,一个一个汇报吧。陈部长先来,咱们都在这儿住,你还要赶回报社呢。”姜文清招呼陈勇,“陈书记,去我那喝杯茶?”

“好啊,你那边的一罐碧螺春,还没给我消灭掉昵。”

屋里,孔立应声道,“姜主任,我也去喝一杯。”

三人一走,就只剩下吴越、陈立强两人。

“小强,来杯茶?”吴越问,一面去拿茶叶。

“不用了,刚才一个短会,一肚子的火都用茶水浇了。”陈立强有点沮丧,摇摇头,摸出烟,递给吴越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怎么的,质疑我们陈部长的业务水平了?”吴越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好兄弟。

“吴书记,你一语中的。”陈立强叹了一口气,坐直的身子放松了些,“我也知道,我的安排有违常理,可,这怎么解释呢?”

“解释啥?有何必要解释。”吴越挥挥手,驱赶一只冬日难得一见的苍蝇,“他们都是行业里的,能不懂你这样安排的意图?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借题发挥吧。除了少数新人可能是出于工作的目的,其他的不过是急性红眼病犯了。再说,这要解释、那要解释,工作不用干了?小强,人家说摆正位置,你呢,端起架子!新闻单位也要讲求令行禁止,否则领导一套、下边一套,还能如臂使指?还能正确引导舆论?”

“吴书记,这个我也明白。”尽管是好兄弟,可如今两人的地位差别过大,听吴越这么讲,陈立强也感到有些汗颜。

“小强,我不是批评你啊,我是有感而发。”觉察到陈立强脸上的一丝尴尬,吴越笑了笑,“当领导也是一门学问,你慢慢自己掌握。必要时我会给予支持的。”想了想,又说,“这样吧,等你部门年终总结时,我去参加。”

一般新闻单位的部门大会,有宣传部长到场就足够撑面子了,书记亲自去,那说明啥,明眼人自然清楚,不是书记重视单位而是重视个人。

“吴书记,那真是感谢。”

“谢啥,小强,你社会上待的也不久,可锐气倒磨了不少。席老师是个极端,你俩最好中和一下。”吴越伸手拍拍陈立强,“我也不是去白给你镇场子的,下阶段你们新闻单位任务很重啊。”

“哦,吴书记,我要记一下的。”陈立强取出笔记本。

“小强。”吴越拿过笔记本放在一边,责怪道,“我也不是金口玉言,你记个啥。咱们今天坐一起,是朋友间的谈心,随便探讨一下工作的,你要喜欢请示汇报,去我办公室。”

陈立强笑笑。

“你在我面前还这样,要是来个厅长、部长的,你昨办?”吴越把桌上的烟盒推给陈立强,“这一点,夭明的分寸掌握的比你好,你呀,我看是席老师过于传授负面的东西了。厅长、部长也会是普通人,谈工作只要你说出个一二三来,确实有道理,能不欣赏你,这比拘谨像个小媳妇强太多。”

“真是有点。”陈立强叹服了,“席老师常和我聊他以前的事,说他太过刚直不知变通,劝我要以他为鉴,久而久之,我做事就缩手缩脚了。”

“锋芒毕露不行,没有锋芒又不行,尤其从事新闻行业,好比踩着高跷,一不留神就是一大跤。这中间的度确实不容易把握,不过,你没问题的。”

为啥他没问题?陈立强不解的看着。

“论公,你我目标一致,论私,咱俩谁是艮谁?”吴越哈哈一笑,“碰壁走弯路摔跟头能学会长大,不如此就长不大?我看未必吧,这也是我把你调来滨海的用意。”

陈立强跟着笑笑,一颗心轻松快意起来。

“年底前的电视答辩是一项政治任务,除了电视台要精心筹备组织,你们日报也要开展相应的舆论宣传,群众的舆论导向有时候需要正面的引导,否则一些心怀不满的人散布的小道消息就会占了主流和上风。”吴越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随着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滨海县会有越来越多新鲜事物到来,帮助群众辨明真相、认清形势、排除干扰都是你们新闻单位义不容辞的职责。我们不要怕辩论,真理越辩越明,群众的眼睛也会越辩越亮。另外,我还希望你们新闻单位成为考察民意,畅通言路,上传下达的主力军,用你们新闻入特有的敏感、视角来找寻政府工作的错漏,提高群众对政府工作的满意度。”

“这么高的要求,我还真有点担心能不能完成县委交付的任务了。”陈立强捋了捋被夜雾打湿的头发。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就是看中你这个金刚钻才把你请来滨海的。

“那好,我争取不辱使命。”陈立强站起身,收拾笔记本。

吴越拍拍他的肩,“小强,今晚还有几位等着和我谈工作,就不留你了,你昵,多和姜主任沟通,及时掌握县委县府的工作动向,掌握住源头,还怕出现导向性失误?”

陈立强前脚走,陈勇后脚就走了进来。

“老陈,你这样插队可对老姜不公平啊。”吴越笑笑,“茶自己倒,烟自己拿。”

陈勇到也没客气,倒了茶又从桌上的烟盒里拿了烟,这才坐下。

“怎么,公安方面有大事发生了?”

“大事没有,只有单线汇报的事。吴书记,特战旅郑暂豪大队长来电,近来沿海渔村的走私活动势头又有抬升,是不是该打击一次?”

“快过年了嘛,手头又紧了。”吴越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面前,拿着大号记号笔,回头问,“那几个渔村-)”

陈勇赶紧掐掉烟头,跟过去,“主要是前进乡、文庙乡的沿海渔村,其中最猖獗的是前进乡的东屯村、新苏村,几乎是家家户户走私忙。”

吴越在这几处地方划了几个黑点。

“老陈,这几个地方算是我们县里最落后的了,常说穷则思变,呵呵,这变得真好。”

吴越摇摇头,放下笔,回到沙发坐下。

“穷是真穷,我跟着侦查员去过几次,几乎没一条好路,有的村还没能通上电,房屋也基本是六七十年代的模样。”

“这么说走私也发不了家?”

“吴书记,极少数人发家了,喔唷,搞得跟碉堡庄园一样,没电,大功率发电机整天不息,路不好,人家有路虎大切诺基,整的跟土皇帝似的。”陈勇啧啧嘴。

“这不正印证了走私不能发家?只不过肥了几个大户而已。”吴越手一摆,“告诉郑大队,严密监视、摸清源头,暂时不动!”

(未完待续)

259章发展:两条路一座城

不动,为啥不动,又不是养猪等肥了再杀?陈勇眨巴着眼看看吴越。!

“不理解吗。陈书记。”吴越回了个莫测高深的笑容。

陈勇点点头,“说实话,还真不能理解,这些家伙,我忍了他们好几个月了。”

“那就再忍忍,上水道堵不住的话,下水道还是淅淅沥沥不干净。”吴越敲了敲茶几,“请告诉郑大队,开展为期六个月的海上巡查拉练,尽量压缩走私的范围、规模。”

“吴书记的意思是等他们熬不住了,再网开一面放进大鱼,然后一网打尽?”

“时了一半。”吴越伸出手指点点陈勇,“还有一半,我们要从根源上解决它!”

走私的根源不就是不劳而获思想作祟吗,还有啥其他的根源,打击掉源头、领头人之后,不就一了西了了?

看到陈勇又一阵迷糊,吴越一点点启发道,“前进乡、文庙乡之所以会走私泛滥成灾,有几个方面决定的,一,地形,当地临海又较为偏僻,外界难以接触到;二,抱威团的宗族观念,可以形成走私较为完备的一条龙组织;三,当地乡、村工业经济基本为零,加上土地贫瘠,从事远海渔业又缺乏大型船只和现代化设备,找不到收入新的增长点,去搞走私也不足为奇。”

“哦,我算明白了!”陈勇一拍大腿,“如果要彻底扭转当地走私无所谓的观念,就要让当地群众觉得除走私外走其他正道也有奔头。”

“打击源头和首恶,普通群众给予教育。

公检法一定要掌握好处理的力度和范围,要区别对待,毕竞走私村的形成,县委县府是欠了债的。”吴越看到陈勇点了点头,又说,“所以我要你们等上一段时间,等开年海洋滩涂养殖和新型农业试点铺开后再行动,到时候工业园区也可以吸收消化掉一批农村的富裕劳动力。”

“彻底明白。”陈勇拍拍脑袋,“富余劳动力如果无所事事,还是会重复走私的老路。”

“打、堵结合吧,总有人会再次铤而走险的,这就要求你们公安系统密切监视,把打击防范走私活动当做一项常抓不懈的工作来做。”

“吴书记,我知道了,我会去和郑大队沟通的。”陈勇又从烟盒里捞了一支烟叼在嘴上,“我该让位置了,老姜等的眼冒火喽。”

门一开,扑面的刺骨寒风就卷了进来,屋檐灯下,栏杆上厚白的一层霜折射出五彩的荧光。

看见吴越在看表,姜文清迟疑了一下,”吴书记,快十一点了,要不我明天来?”

“今天事今天了吧。”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让我猜一猜,为了年终全县干部大会?”

“吴书记一猜一个准。”姜文清一面笑着,一面为吴越换了茶叶,重新倒了一杯水。

“我们有些同志急不可待了,也不看看有啥成绩可言,要想请功还早得很。”

“吴书记,确实如你所言,咱们县表彰也找不到太多榜样。不过,大会日程还是早些定下来的好,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万一时间仓促就容易出现错漏。”姜文清小声回应。

“不能免俗啊,好吧,就定在一月二十八号,无非是文化用品商店高兴,又卖出了一沓奖状。”吴越嘲弄的笑了笑,严肃道,“老姜,这次你们县委办会同组织部、宣传部对有关受表彰的单位及个人进行严格审核,严格控制评优数量,否则还真自以为干出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业。我不要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团和气,过年了就一切抹平不计较?这是不行的!”

“嗯、嗯。”姜文清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该表彰的表彰,该批评的我也不留到来年。这次会议既是对九九年度的总结也是对零零年的展望和动员一一”

“啊?”姜文清抬起头看着吴越,“吴书记,你打算总结会、动员会一起开?”

“一起吧。”吴越很肯定道,”重点要放在动员会上,表彰总结一笔带过就可以了,包括你我,有谁敢说可以躺在功劳簿上过日子?

我批评他们,同时也要给他们打打气、鼓鼓劲,希望来年能脚踏实地干工作,把滨海县的经济搞上去,让群众的生活得到较大改善,扭转外界对我县贫穷落后的1日印象。”

“吴书记,两个会议合二为一到时从未有过的新举措,只要也好,省了财政支出也节省了同志们的时间。”只要吴越下达指示,姜文清从来就是不知不扣执行的,他更会及时从中总结必要性,以方便向下属单位解释。

“就这么办吧,要让同志们知道,我们尚未向组织和群众交出满意答卷之前,一切的表彰都是没有说服力的。”

送走姜文清,已是临近午夜,吴越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披上大衣,坐到了里间的办公桌前,准备亲自起草大会发言稿。他不是不相信姜文清的文稿能力,而是要完整反映他的施政理念,口口相授实在麻烦。

手指间的香烟一点点变短,面前茶杯口氤氲的雾气也慢慢转为清晰。

长久不亲自动笔,手涩了,思路也不流畅,吴越看了看列出的提纲,揉揉太阳穴,自嘲的笑笑。”嘀铃铃”手机的铃声响了。

吴越随手抓起放在耳边,“谁呀,我是吴越。””吴副局长你好,这么晚打扰了。’

吴副局长?吴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国安来的电话。在国安序列,他确实是副局长,国安东南亚特别行动局的副局长。

“没事,我正在工作。有什么情况?””吴副局长,我们在跟踪与天剑党勾结的澳门濠江社时,发现了一个叫魏东的人,此人原是江南省龙城人,是当地一个黑恶势力的头目,据我们初步审查他是天剑党华夏江南省的代理人,前几年才偷渡过来,天剑党被清除后就留在澳门靠洗码为生一一”

“等等,让我想想。”吴越点上一支烟,慢慢忆起了几年前在龙城章家老太爷生日宴上的一幕一一事发后,龙城警方第一时间全城设卡搜捕,还紧急发布通缉令,可这个魏东却像空气一般消失了,没想到居然一路溜出了国门,逃到了澳门。

洗码,吴越也懂,就是帮赌客用现金换赌筹,收取一定的费用,从事洗码的有澳门当地人,更多的是华夏人。他们在澳门租了房子,一旦国人去赌场,他们事先安排酒店、行程,换而言之就是为赌客提供全方位服务的。据说认识老板多的人,一个月光洗码收取的费用就高达一百万多。

“尽快把这人秘密押解回国,我感兴趣的是,他当年是怎么从满城警察的眼皮底下溜到澳门的。”

挂了电话,吴越不由感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睡意消了些,吴越继续笔耕,直到把发言提纲整个列出才满意的长舒一口气。骨架有了,到时就自由发挥吧,他极不喜欢照本宣读。

滨海县干部大会如期在县影剧院召开,大会年年有并不是啥稀奇事,可今年这次却反常的吸引了好多市民的注意,因为影剧院门口挂着的横幅上清清楚楚写着“滨海县九九年度总结大会暨零零年动员大会。”

这个就有点意思了,两会合一滨海县从未有过此先例,看来这位年轻有为雷厉风行的吴书记把一些繁文缛节都给省去了,想想也是,一千多干部开一次会要花多少钱,少一次省下的能办一件大事了。

有些见识的不屑地对议论纷纷的群众道,“才知道啊,报纸上早就讲了,少开一次大会能省下十多万,足够一百多户贫苦家庭过一个舒舒服服的新年。“”《滨海日报》登了?哦哟哟,我还以为上面除了官样文章就没啥了,看来我也该订一份看看。”有人道。

也有人不信,“浪费这钱干嘛,也许是官样文章说法,谁知道这省下的十几万到了哪个的口袋?”

“是啊,是啊,小干部吃不到那就给大干部独香了。”自以为聪明的赶紧发表见解。

“狗屁!”有个外表粗鲁的撸起袖子,就要揍刚才那位发表见解的,“你那只眼睛看到吴书记吞了这十万快?““吴书记是你家亲戚?要你护着他?”发表见解的也不示弱,梗着脖子嚷。

“我要有吴书记这个亲戚,祖坟上就冒青烟了。”外表粗鲁的扬扬拳头,“老子是摆夜排档的,老子没读几年书,只知道没有吴书记,老子这个年就过不好。”又指着身后自行车书包架两边的大包小包,“别说没钱置办这么多年货?说不定还得和城管捉迷藏干上几天才能息年。““这位老兄说的不锚。”有人插进来打圆场,“吴书记上任才半年不到吧,干了多少事?滨海帮谁打掉的?老陆书记的侄子和天门县委书记华建明的儿子是谁毙掉的?那么大规模的工业园区谁建起来的?想想吧,铁面无私干这种大事业的,会贪十万块钱?”

“呵呵。”有些见识的笑了,“吵什么,都回去看看最近几天的报纸,今年的优抚埘象名单全部上报公布,数数人头就知道了。这十几万要纪委、民政两家签字才拿得出来。吴书记就值十几万?哼!”看了看身边的人,摇摇头不屑一顾的走了。

影剧院里,会议到了颁奖的进程。

往常年,有些屁股坐不住的已经准备等会开溜了,这次仍一个个端端正正坐着,会议才开了一半呢。

与会干部没几个脸上有笑容,刚才吴书记作的总结报告绝对找不出几句顺耳的,除了工业园区筹建办、公安系统、教委等等少数单位,其他几乎全被批评到了。

更令他们一时无法接受的是,这种批评不是隔靴搔痒点到为止,而是扎扎实实的打板子。不过吴书记也自我批评了,他们还能怎样?不服气,扪心自问在座的哪个工作有吴书记干得多,干得出色?

服气归服气,心里不爽也是事实,快过年了,迎头一瓢冷水浇个透心凉,等于一年的努力白费还没讨个嘴上的好。

众人胡思乱想时,一架放映机推到了影剧院中央的过道里。

还要放电影?众人疑惑的望着主席台。

这时上台接受表彰的已慢慢从主席台两旁的阶梯走下来,吴越把话筒拿到面前,“批评大家都不乐意听,人之常情嘛。实际上,要是谁批评我,我也难做到开开心心。”

“呵呵呵一一”会场上响起一阵压在喉咙间低沉的笑声。

吴越举手虚压,“不足是客观存在的,包括我在内,这一点希望大家不要讳疾忌医。当然主观因素除外,还有些客观因素不应该有你们承担,比如滨海县整个投资环境,一些历史性的欠账等等。所以批评之余,我还得给大家打气鼓劲,眼光放长远,只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在不久的将来还是能干出成绩,踏踏实实心安理得的接受表彰嘛。”

指着放映机,“电影我今天就不准备请大家看了,我也知道大家没有这个心情,以后等大家干出了成绩,再来请。”

影剧院的灯光随之吴越的话音暗了下去,幻灯片被放大无数倍投影到主席台升起的幕布上。

“同志们,幻灯片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吧,几十年前也是一种有力的宣传手段。今天我请大家重温一下,我呢,也来充当一下解说员。

我普通话不够标准,这个要请同志们放低标准。”吴越拿着话筒,站到主席台一侧。

“呵呵呵一一”影剧院又响起一阵笑声,这次的不再压抑,听起来舒服了许多。

“同志们,我们县发展的长远规划和明年的工作重点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两条路、一座城。那两条路呢,一条是工业兴县之路,另一条是农业富民之路,一座城呢,是指未来的滨海新县城。”

“工业兴县,先从做大做强工业园区开始,逐步提升我县的整体形象,改善我县的投资环境,等以后时机成熟,我们每一个乡都可以搞一个小型的工业区嘛。同志们,口袋里有钱才能办大事、办好事,才能偿还历史性的欠账。基础建设、教育、医疗、农村养老保险的投入,都要靠工业的发展来体现保障,否则纸上谈兵,终究是水中花镜中月,那就是乐了嘴皮子,寒了群众的心。”

“同志们,请好好看看、好好想想。”吴越举起手指着电影幕布,“以前我们说,以点带面,现在我们因地制宜强调以面促点。面是什么,是咱们县的工业园区,他是旗帜、标杆,等它走上正轨,产生了效应,再来带动周边乡的工业发展,并逐步把效应扩散到全县每一个乡。“幻灯片中每一条举措,每一个进、远景规划都深深吸引着影剧院每个干部,他们的心也随着幻灯片的翻动而跳动、激动,他们脑中本来存有的模糊设想和自认大胆的梦想,经过点拨变得清晰和现实。

影剧院里响起一阵阵沙沙声,像是蚕在啃食桑叶,这是一些干部借着微弱的幻灯光在作记录。”吴书记,这些会后都有详细的文件下发,是不是请同志们专心看幻灯片?”姜文清摸黑走了过来。

吴越摇摇手,“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同志们的这种热情我们要支持。有热情才有冲劲嘛。”

兴县之路播放完,接着是富民之路,如果说振兴工业离现场的大多数人还有一段距离,那么富民之路的推广切切实实就是摆在当前的工作,沿海的乡有滩涂海洋养殖,其他的有新型农业试点、有农村经济结构的微调、有农村基础建设的完善一一道路、电力。

吴越的声音适时晌起,”滨海县是传统农业大县,但是并非农业强县。在座的有些同志前一段时间和我一道去平亭考察参观过,相信对如何做大做强现代化农业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希望你们总结经验,及时运用到工作中去,配合县委县府提出的整体构想,完成县委县府交付的年度农业增收任务。咱们不是空中楼阁,有切实可行的举措,必将能产生实实在在的效果。农村工作难不难,我说难,难在什么地方?你们累死,群众怨死,俗话就是吃力不讨好。群众眼里的好很简单,收入能看得见的增长。““现在你们去农户家做工作、谈政策,或许冷面孔一张、白开水一杯。”吴越笑了笑,“呵呵,等到群众认识你们的好了,说不定扫榻相迎,来一碗荷包蛋加红枣呢。””哈哈哈一一”影剧院爆发一阵快意的笑声。

“我相信这一天为时不远了,到那时,该不该吃这碗荷包蛋,我认为应该!群众不会无缘无故端出荷包蛋的,同志们!所以我很乐意看到大家吃上一碗荷包蛋!也相信大家能很快吃上群众真心真意端上的一碗荷包蛋!””啪啪啪”影剧院掌声雷动。

(未完待续)

260章人情面子该给还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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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滨海新县城的彩色全景图一点点在大幕布上铺开,向两边延伸,走出幕布投射到两边雪白的墙壁上时,吴越开了句玩笑,“同志们,套用一句房地产的广告词,此非实景拍摄而是效果合成。、Qisuu、coM”

“哈哈哈一一”干部们放声大笑,心中残留的一点不快都随着笑声挥发殆尽。

“但是。”吴越接着说,“在县委县府的带领下,在全体同志们的努力下,我相信未来的滨海新城将比图片更美!”

话音未落,影剧院一片光明。

“没啦,怎么没啦?”底下一阵议论声。

吴越回到主席台坐下,“美好的前景要靠同志们创造,不能停留在设计图纸上。同志们,我在此预祝春节快乐,合家团圆。不过工作没有假期,没有可以歇一歇再干的道理,咱们滨海县落后周边地区太久了,等不起也等不得!”

点上一支烟,吴越的目光往底下一扫,正当干部们以为他又将发表长篇谈话时,手一挥,“散会!时间并不晚,近的可以赶回吃饭。远的,自理,但是标准统一,每人二十元。超出部分,孔县长是不会认可的。“二月一日,春节前最后一次常委会。

常委们走进会议室,惊讶的发现面前的桌子上都放了一包中华烟和几盒喜字包装的糖果。

“同志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我过了年就结婚了。这是我的喜烟、喜糖,聊表心意吧。”吴越微微笑着,“这一段的工作,我要放一放手,请大家多担待,多辛苦些。““吴书记,恭喜啊。”

“吴书记,一杯喜酒可要讨的。”

常委们七嘴八舌的道喜。

“那是一定的,到时谁不来,我可不答应。”吴越点点头,等大家笑闹差不多了,“言归正题吧,今天的议题是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年后挂牌和全县干部岗位调整。我要着重点一点的是,今年是换届选举年,省市调整以后,就轮到县乡一级,所以就目前而言,为了不影响县委县府各项工作的开展,确保干部队伍的稳定,不宜作大规模调整,在小范围内作必要调整就可以了。这份微调名单组织部门已经拟定了,等会请庞书记读一读,同志们集体定一定。”手指敲敲桌面,“每到年底,等着、盼着的就多了,早一天定下来,让大家都过一个轻松愉快的春节。”

“是呀,往年总是年前商议,年后出名单,一个春节得不到休息,电话响个没完,吃饭也吃不安稳,为了打发那些个上门要官求官的,我可是伤透了脑筋。”孔立仿佛心有余悸般摇头,“你要是真板起脸,请他们出门,这大过年的也太不通人情,又影响上下级关系,你不拉下脸,这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把我家当办公室了。”

孔立说的是大实话,可听在某些入耳朵里全是矫情,你孔县长有权嘛,为啥上他们家的这么少?人家陪着笑脸拎着东西上门,最后原封不动拎着东西出门,滋味好受?一篮水果、几盒点心也让人家拿走,做作!

“跑官要官我着也要区别对待,那些个工作能力没有,歪门邪道倒门槛精的,不理睬是小事,还要给我狠狠批,批得他面红耳赤、抱头鼠窜!”吴越双手抱在胸口,“对于一些工作能力出类拔萃,却长期得不到提拔重用的,心生怨言,想找领导一吐心声的,我们要善加引导,也可以把他看作是一次毛遂自荐嘛。”

说着,吴越看了看孔立。

孔立会意,清了清嗓子,“工业园区经过几个月的筹备建设,已初具规模,管理上再跟不上的话,进园企业就要质疑县委县府的能力喽。管委会主任,我提名姜文清同志兼任,大家看看?”

看什么看,举手同意呗,县长、书记一条心,你老子L提名不等于吴越提名吗,谁还有本事说个不同意?白白的罪人还改变不了结果。

孔立环顾一周,嗯了一声,“好,通过。”翻翻笔记本,“管委会工作人员,从外经委和园区原属地乡抽调,园区管委会嘛,无非对外、对内两个工作口子,对外接洽外经委的同志有经验,对内处理园区群众的矛盾所在乡的干部也有经验。原则上编制随人走,不考虑额外增加编制。”

“同志们,工业园区管委会编制五十六人,为正科级单位,下设管委会办公室和六个对口业务科室,备部门主要领导定级为副科,个别可到正科。”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庞柏好不容易捡到机会插上一句,以显示他的存在。

“我也说一句,”吴越身子前倾,手肘枕在桌子上,“只要符合这两个条件,咱们外举不避贤、内举不避亲,个别特殊岗位需要特别人才的,另外招录。”

书记放了口,会议室里的人都开始盘算,早在谈论之前,早就有多人打招呼了,园区管委会那是目前滨海县最热门的单位。

常委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园区编制很快就接近了满额。人头,孔立远比吴越熟悉,他边听边点头,那就基本证明常委们的提名还是有些靠谱的。

这样的人情还是得给,吴越伸出手掌轻轻拍拍,结束了嗡嗡的议论声,“名单在同志们的集思广益下已经初步形成,我个人表示同意,庞书记让组织部门的同志抓紧考察,正式名单年假前下发。”

“好、好。”庞柏赶紧应承。

没想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吴书记居然这么给面子,常委们脸上都喜气洋洋。

“这个,吴书记。”县人武部部长爱立国迟疑半天才举起手。

大家这才想起,刚才议论管委会工作人员名单时爱立国一直没出声。

“爱部长,你有啥事,说吧,说吧,趁大家在,一并解决了过年。”吴越手一扬,一支烟稳稳的落在爱立国面前。

“吴书记、孔县长,各位常委。”爱立国把烟归拢好,却没有拿起吸,“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儿子下半年大学毕业,我想把他留在身边工作,能不能在园区给个名额?就算是我要求走一次后门。”

爱立国初起很是尴尬,但说起儿子又慢慢自然起来,而且言语间颇为自豪,“我儿子对外贸易专业,英语八级,还自修了涉外法律和会计,都通过考试获取了相应了资格证书。”

开后门的人,吴越见得多了,可像爱立国这样公开在常委会上理直气壮的公开要求走后门的还真不多见。爱立国一向开会连个声音都没有的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吴越既惊讶又纳闷。

“吴书记,我有个情况和你个别交流一下。”孔立匆匆和吴越打招呼,又跟在座的常委说,“你们议着,我和吴书记几分钟就回。”

吴越一走出会议室,孔立马上反手关门。

“吴书记,爱部长的情况有些特殊,应该酌情考虑的。”

随着孔立的讲述,吴越慢慢了解了始末一一十几年前,孩子七八岁时,爱立国妻子就得病去世了,以后也没续弦,就一人带着孩子过,住在当时的武装部宿舍。

有一年恰逢抗洪救灾,爱立国带了民兵突击队坚守堤岸十几天,等到他回来,儿子却因为车祸永远失去了右腿,这让他很内疚,深深为之自责,一度工作也很消沉,幸好他儿子争气,学习到时不错,还考取了京都的华夏大学。可现在的形势,健康人尚且早工作难,何况一个残疾人?

“吴书记,如果当年爱部长早几天回来,也许就没有这桩车祸,这个还是得考虑照顾的。”

“我知道,相信同志们也会考虑的。”吴越手一指,示意回去再说。

会议室很静,怪异的静,静的让吴越很是有些不适应。

“同志们这是怎么啦。”吴越左右看了看,又对爱立国说,“爱部长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是我的疏忽,我对同志们关心不够呐。

爱部长的儿子很优秀,是我们园区管委会必不可少的人才。人才嘛,等一等也应该,我建议保留一个岗位,同志们的意见昵?”

“啪啪啪。”回答他的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常委们相视笑笑,原来他们的铁面吴书记还有温情的一面嘛。

“谢谢、谢谢。”爱立国站起向所有常委表示感谢。

“这个后门可以走,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吴越举起双手虚压,“当然我着重的是个人的才能,至于爱部长的奉献还是其次的因素。”

哪个当父亲不喜欢听他人夸张自己的儿子?这话爱立国爱听,脸上也放出光来。

等到儿子休假,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儿子,你有工作了,这工作不是靠老爸面子给你挣得,是靠你自己的努力。脚有点残疾不要紧,只要心不残疾、志向不残疾就行!

(未完待续)

261章张中山要调离江南省(今天一万完成)

婚宴第一站选在省城石城,吴越这个新郎官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凡事都推给宁馨儿一家,也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滨海县里的事暂告一段落后,吴越就匆匆赶去了石城。

堂堂张省长的书房现在威了女儿婚宴筹备会办公地,夫人宁眉荣任筹备会会长兼对外联络处总干事,他充分发挥书法的特长,从事请柬的书写工作。

嫁女儿,只要手里捏了钱并不麻烦,啥事都交给饭店、婚庆公司去办就可以了,可省长嫁女儿确是伤脑筋的。

别的不说,光是拟定来宾名单就花了好几天功夫,亲戚间的往来很简单也不招人非议,不过下属、同事、上级,这三者关系要处理的四面光溜颇具挑战性。

下属个个要来、想来,那得择人,全是圈子里的,不行,很容易给人留下圈子聚会的嫌疑,也得邀请几个圈之外边缘化的,混合一下层次。

同事个个得请,来不来请便。但其中要分亲自上门送请柬,打电话,专程拜会等等。

上级必须得请,当然得看他们有无时间,这个就有在京都的张老爷子出马,人脉相聚不是简单的事。

人请来了,还得合理安排座次、包厢,选用合适的陪客,一个圈子里尚有不对路子的,万一两个欣赏你的上级彼此不和睦,你给安排一座,当事人固然如坐芒刺,其他人也得陪着小心,这一顿喜酒还能喝的尽兴?

宁眉向丈夫提建议,“中山,为什么不请部委办的领导在京都赴宴?反正怀老那也办酒席的,到时抽出时间找家饭店办上一桌、几桌的,也省的领导们来回奔波。”

“不妥,不妥。这是我的关系,别跟怀老扯在一起。”张中山摇摇手,“我这一条线上不过几个人,虽然上下级,其实年岁差不多,也谈得来,嫁女儿正日不请还有事后补数的道理。”

宁书易彻底沦为妹妹宁蓉儿的免费车夫,被这未来新娘指使着满世界跑,一些在他看来纯属多此一举或无关痛痒的小事,比如床头一件摆设颜色感觉不搭,比如妹夫的一件睡衣可能偏大一点,在妹妹眼里就成了了不起的大事,非得立马整改不可。

这天下午,刚从妹妹婚房、大小卖场来回奔波几十趟,好不容易能回家喘口气的宁书易瞥见坐一边的妹妹眼睛骤然发亮,心里暗自叫苦,这丫头又要他跑腿了?

没等宁馨儿开口,宁书易已经吹起了口哨,他看见救星到了,屋外,吴越正穿过草坪向他这边走来。

“哥,我家那一一”

宁书易嘴一努,宁馨儿顺着看过去,脸上顿时欢喜起来,“越,你来了!”

“嗯,婚假我请了二十天。你看,书易哥都要咬牙切齿了,再不来的话一一”吴越放下包,笑道,“只怕见面要咬人了。”

“妹夫同志。”宁书易又是拱手又是敬礼,“你饶了我吧,幸亏是我亲妹妹,要是我老婆,这个婚结不结的,我还得考虑考虑。”

“哥。“宁罄儿撅起嘴,又凑过去嘀咕几句。

宁书易不住摇头,指着妹妹摇摇手指,“你狠,你一招将军正中我命脉,好吧,本车夫准备着时刻出发!”

“打什么哑谜呢。”吴越递烟给宁书易,转过脸问宁馨儿,“馨儿,有事要出去,那好,我陪你去吧。”

“你开这么远车过来,歇歇再说,不急,明天去也没关系。”宁馨儿小鸟一般飞到吴越背后,轻轻地揉着他的后颈,一面关切道,“累不累?”

“刚才还威胁我,不去,那就别想医院的事,急火急燎的,现在明天去也不急。”宁书易学着妹妹的口吻,一个大男人这般倒是惹得吴越一阵发笑,最后耸耸肩,“敢情哥哥就活该累死累活没的同情。”

“我同情你有啥用,你呀,去嫂子面前骗同情吧。”宁馨儿得意的朝哥哥挤眉弄眼。

宁书易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小声点,丫头!”

“知道啦,哥。”宁馨儿小声的回答,嘴里呵出的气让吴越好生痒痒。

听到外面笑闹,张中山走出书房,看见吴越,“哦,小越到了?”

“省长。”吴越叫了一声。

宁眉和张中山前脚后脚出来,听吴越还称呼丈夫为省长,不由嗔道,“小越呀,还不改改口?““阿姨好,叔叔好。”吴越赶紧改口。

“也好,就这么先叫着吧。”这孩子也太面嫩了,真不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县的,宁眉心里暗笑,“馨儿爸找你有事,我去厨房看看,你们先去聊一会。”

书房里,格局和上次来又有了变化。

大书桌上,砚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广口墨水瓶。这与其它文房用品放在一起,显得甚为突兀。

“这几天我在写请柬,馨儿妈怕我滴墨弄脏请柬,就换了一只墨水瓶。”看到吴越眼睛注意那只墨水瓶,张中山笑着解释。

“张叔叔,谁让你一手好字?”

“字丑就不写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张中山故意板起脸,“小越,欺负我家馨儿,我可不答应的。”

“哪能呢。”吴越嘿嘿陪着笑脸。

“我呀,还担心你被这丫头欺负呢。”张中山笑着指着沙发椅,“坐一会。”

吴越赶紧去书桌端来张中山自勺茶杯,又摸出烟递上,帮着点了火。

“坐吧,坐吧。”张中山深深吸了一口烟,夹烟的手枕在扶手上,身子斜向吴越,“你今天不来的话,我倒要打电话叫你过来了。”

“年底县里工作比较凌乱杂碎,要不我还能早几天过来,阿姨这殷时间也辛苦,我该来帮个手。“张中山一笑,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身子转过去,正面对着吴越,“过了年,我要换个地方喽。”

不在江南省了?吴越一惊,去哪,京都部委还是其它省市?

“张叔叔,定局了?”

“定局了,前几天中组部刚找过我谈话。

不过这事,我还没跟你阿姨提起过。还早,等你跟馨儿的婚事办完再说吧。”

(未完待续)

262章怀老的安排

“小越,换届选举省级先动,这次范围大了些,正省级动了有三分之一,这还只是调动。!到点的有四五位,恐怕这次全要退下来,另外有几位离年龄红线不远的,也不再留用,全部去华夏人大任专门委员会副主任,可见中央这次的力度有多大?干部年轻化不再停留在文件中喽。保守估计的话,经过这次换届调整,正省级平均年龄可以下降四到五岁。”

说着,张中山意味深长的看着吴越,“小越,有的省市还会出现不到四十岁的副省级官员。”

“张叔叔,我过年才三十岁,这个对我来说还很遥远。”吴越读懂了张中山目光中的含义。

“有许多东西往往会超脱个人的主观设想。”张中山用杯盖轻轻拂去水沫,“你大学毕业踏入社会才几岁?二十四五吧,近近五年而已,从办事员跃升为副厅级干部,当初你能想的到?”

“张叔叔,当初我最大胆的想法是至少用十年奋斗成为正处级。”想起过去的那段岁月,吴越不由低头暗叹。

“人的一辈子,奋斗、机遇缺一不可。尽管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确实有些东西用科学无法完全解释。”张中山拿起烟盒,嗯了一声,示意吴越也来一支,“为官清廉第一,但水至清则无鱼,有些礼节性的往来,严格来说也不符合彻底的清廉要求,不过你如何一味强求与绝大多数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抵触的话,你会发现你是孤立的、不被理解的。华夏不推崇个人英雄主义,讲究的是一个整体,脱离整体必将失道寡助,还何谈工作和进步?”

张中山慢慢从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指间,“政治家不是纯粹的道德家,更不是超脱众生外的暂人。有些时候,倒真有点像佛经故事所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阐发开的话,我们这些干部本身要过硬,否则入地狱救不了众生的,反倒要赔了自身!我们溯本求源都是来自社会底层,所以首先的承认我们都是普通的民众,没有所谓高贵的血缘,但是一旦走上仕途,成为党的干部,就必须要高于群众。这个高于,不是地位高、权力大,而是你的思想、觉悟、眼界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