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吴越一面看着姜文清和那个紫色大衣的老太交谈,一面微笑,“柯教授,我要想在滨海干得好,还要你帮忙啊。”
“我一大把年纪了,能帮上啥忙。”柯凡良摇摇手,“小吴,其实你们滨海搞海洋养殖海域环境并不是太好。’
“我知道。”吴越点点头,“环境不是上佳,投资就要相应增加。”
“小吴,要想规模化、产业化,投资不是一两千万的事,要几亿甚至几十亿。”柯凡良不无遗憾道:“小吴,说实话,像我搞科研的人,也想着自己的科研成果能转化为生产力,能够创造出现实的效益。只是贵县的经济恐怕没有能力支撑这么大的投资吧。”
“柯教授,资金你不用担心。”
“资金来源我听小姜说了,不过,海洋养殖是很有风险的投资,那家公司愿意冒着风险先期垫付巨资给老百姓搞养殖?这违反市场经济规律啊,我认为不太可能。”
“柯教授,确切说,不是公司,而是东南亚的一个财团。”吴越端起茶杯,“当然,最有钱的人也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投资海洋养殖尽管收益可以,但哪里有投资其他方面来的轻松,来的迅速?他们肯来,完全是看在我个人的面子上,所以,我说没问题就绝对没问题。”
“哦,这层因素啊。”柯凡良似乎有些动摇了。”柯教授,我可以要求财团先行拨出五百万,给你建造实验室。“吴越这一句,让柯凡良心荡神迷:五百万的投资的独立实验室,那是他追求了一辈子却无法实现的梦想。
“小吴,真可以先造一个实验室?”柯凡良歪着脑袋看着吴越,科学家的纯真表露无遗。
吴越很肯定道:”只有实验室试验成功,养殖的风险才会减少。只要柯教授同意,明天就可以开始建造。”
柯凡良捏紧了拳头,敲了敲餐桌,“好!
小吴,我跟院领导说一声,明天就跟你去滨海。””柯教授,还有人想去呢。”姜文清过来凑趣,“徐阿姨说了,她也准备去咱滨海散散心。”
紫色大衣的徐老太太大大方方的拍拍柯凡良,“老柯,听说你也去滨海?”
柯教授第二春到了,咱们不能当电灯泡。
吴越给姜文清使了个眼色,两人偷笑着出了早餐厅。
养殖业的投资,其实都是吴越私人的钱,不过借了他海外公司的名义来投资。既然是自己的钱,当然要多少就用多少,要它何时到就何时到。
柯教授的实验室已在选址中,姜文清天天陪着他在海边转。
工业园区征地的批文在未来岳父张中山的关照下,一路绿灯,张省长私下还有指示:滨海的事特事特办,可以边开工边等批文。
元亨公司是第一个进驻工业园区的企业,建造电缆厂厂房的同时,小型火力发电厂也开始打桩。
孔立几乎整天待在元亨的基建工地上,他的实干精神倒让吴越暗自惊讶:没想到老孔还有这一面,看来青干班的选拔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天,吴越刚吃完中饭,想到县招休息一会,没上车,孔立就风风火火赶来了。
“老孔,方老板不会小气到连顿工作餐也不供应吧?”吴越打趣道。
“出事了,出事了。”子L立摇着头。
出事?工地出事了?吴越一惊,又听孔立说:“银行不知吃了啥药,集体抽风,原本年初谈好的好几个贷款项目奠名其妙的就被取消了。”
不是工地出事,吴越放下了心,不过很奇怪,“老孔,县里的银行胆子不小啊,敢跟你孔县长开玩笑?”
“县里的银行当然不会做这种啥事。听说是市行研究决定的。“孔立拍拍额头,“我也搞不懂,这样的事从来就没有过。以前贷款困难归困难,但是每年总能弄几个,现在咱们这边形势看着就好了,银行反而’喀嚓7对咱们滨海关门?”
难道是老陆书记的手段?这个情况,吴越也没办法对孔立明说,摸出烟,一人一支,“老孔,现在银行跟我摆资格,等以后工业园区搞起来,企业兴旺了,我看他们为了业绩就会求上门。”
“吴书记,以后是以后,现在怎么办?有几个项目必须上啊,小水库修整,能拖嘛,枯水期不干,等来年汛期?”
“老孔,市里银行的路走不通,咱们就去省里!”
(未完待续)
222章市委常委会上的针锋相对(1)
今天喝醉了,勉强抱歉只能一章,为了不影响质量,明天三章吧!
“省里?去省行吗?”孔立半信半疑道。、
吴越关上车门,“老孔,办公室里去说。”
进了办公室,王永铭端上两杯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县长、书记虽说在同一个楼层办公,可待在同一个办公室那显然就是有大事发生了。
“吴书记,要不我再去市里跑跑?”子L立还惦记着那几笔贷款,他这话其实也是在激吴越,因为去省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妥的,可县里几个急需钱来的项目实在等不及。
吴越笑道:“市里的银行既然关门了,再去也没用。那几个项目也不是天文数字,我跟平亭打个商量,用滨海县政府的名义去贷款。”
“吴书记,不是去省行吗?”孔立见吴越改口,奇怪道。”老孔,省行要去的,但不是现在。”吴越伸出手拍拍孔立,“现在去谈,当然也能谈威,不过要省委领导出面,而且强扭的瓜也不甜。等咱们香港、东南亚转一圈,手里捏了大把的签约单,到时再谈银政合作,不就顺理成童了?”
“这倒也是。有几十亿甚至更多的投资进来,银行就不会拿乔了。”孔立点点头,看着吴越,“吴书记,真会有这么多投资?”
“这个基本没有问题,我打算向市委请个假,先去跑一趟。”吴越表情很轻松,“老孔,工业园区这边,你费心了。等我基本敲定,咱们再大张旗鼓搞一个隆重的签约仪式。”
“吴书记,县里你放心,大事小事我都盯着。”
“嗯。”吴越看了看表,“我去市里开个常委会。老孔,柯教授那儿,你也关心一下,老知识分子嘛,比较注重一个面子,咱们尊重一点,他干劲也足一点。”
滨海市委,小会议室。十一位常委按时参加了会议。
市委市府的工作、人事任免,吴越只是听听,这不属于他管辖的范围,他也不便表示什么意见。其他区县的工作安排,他也只是旁听,不了解就不插手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如果政法委有啥议题需要提交常委会讨论,他会事先向市委部晓柏书记汇报的。如果没有,那么常委会对他而言等于白白浪费几个小时。
吴越是个新人,和其他常委平时并无太多联系,不过开会打个招呼,互相敬几只烟,除此之外连交流的话题也没有。
枯坐着实在无聊,烟也不能一支接一支的抽,因为市委书记不抽烟,他频频的咳嗽已经就是警告了,真要他板着脸呵斥,岂不是自讨没趣?
“吴越同志,最近你们县里动静太大了。”
吴越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了,突然听见邰晓柏来了这一句,立马就清醒了,只是不知下文,他就没有吱声,转过脸不解的看着郜晓柏。
’‘征地五千亩,搞工业园区,有没有好好论证过?”要说的话显然郜晓柏早已烂熟于心,说起来一套套的,“五千亩地要多少家企业进园才能填满?五千亩地牵扯到多少群众,他们失去了土地,生活来源呢?县里解决?县里能解决多久?土地搞了三通一平,复耕有可能吗?如果招商引资达不到预期目标,空置的园区怎么安排?”
这一连串的问号,搞得吴越很是被动,他奇怪更愤怒,按理这些话拿到常委会上之前,部晓柏应该和他个别交流的。现在事先不通气,一下扔在常委会上,是何居心?而且言语之间,对他的工业园区根本不抱乐观,好像一定会失败似的。
“郜书记,工业园区成立之前,就有投资近十个亿的电缆厂和小型火力发电厂与我们签订了投资协议,现在两个厂已经开工建设了。”吴越没有激动,他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这说明,我们县招商引资的前景还可以嘛。”
“两个企业就能说明前景?吴越同志,你这样考虑是不是太乐观了?如果进园企业数目不够,这个火力发电厂就是失败的投资。企业来投资总是想着赚钱,想着发展的,几年后,要是这个发电厂还是在负运营,政企纠纷就产生了!”为了显示权威和证明他论断的正确,郜晓柏边说边用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击,“吴越同志,不依靠市里的力量,你们县办妥了征地的手续,这一点应该表扬,但是决策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拍拍脑袋就出来的,你们县的现状经不起大的折腾了。”
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新贵常委,他们之间的较量,其他常委乐的看个热闹,谁也不会去插上一句半句的。
“部书记,县里正准备去香港和东南亚开招商推介会,我想,一年之内,工业园区就该初具规模了。”
吴越因事论事听在郜晓柏耳朵了却变了味,威了针锋相对。
郜晓柏双臂抱着,身子往后一仰,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注视着吴越,”吴越同志,主观臆想并不能证明错误的决策就是正确的。你们县现在搞精简,搞得人心惶惶:搞发展,不稳扎稳打,偏偏好大喜功。市里一些老同志联名向市委反映,多次要求市委就你县的情况派出工作组。”又放下手臂,身子一点点向前似乎步步紧逼,“工作组就不派了,但是我希望你们好好自查自纠,步子迈的太大了,就收缩一下,比如这个工业园区,五千亩不现实,那就一千亩。精简机构当然是好事,不过操之过急,物极必反,我看还是慢慢来,分批进行,这样民怨就会少些。”
岂有此理!简直把前一阶段的工作彻底否定了。部晓柏谈到了老同志,吴越不由想起陆宏远,据说郜晓柏就是陆宏远一手培养,扶上市委书记宝座的。那么这次突然进攻,极有可能是陆宏远的授意。否则的话,作为一位市委书记,郜晓柏不会这么不顾官场规矩,搞突然袭击的。
郜晓柏的话不是批评和善意的提醒,而是一种毫无顾忌**裸的打脸。
会议室陷入了暂时的安静,郜晓柏在等待吴越的回答,其他常委也在观望:第一次交锋将会暴露个人的性格和背景,这有利于他们以后和吴越打交道。”喀嚓一一”吴越手里的打火机晌了。
(未完待续)
223章市委常委会上的针锋相对(2)
一整天头疼,苦不堪言,只能食言,希望明天能恢复。!这个月满勤泡汤了,只能指望订阅好一点。唉,不能喝酒,一喝就几天没精神。”喀嚓、喀嚓”打火机一连响了好几下,直到所有人都被这枯燥的声音搞得烦不胜烦时,吴越这才慢条斯理的点上烟。
这是一种抗议,郜晓柏甚至从这个动作中读出了不屑,他脸上挂了霜,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管吴越来头如何,在滨海市他才是一把手,唯有他可以在常委会上扮演一言九鼎的角色。
“邰书记。”吴越慢慢吐出一口烟,目光从与会者身上一一扫过哦,最后停留在邰晓柏脸上,“县里搞精简机构,确实出现了一些波动,有一部分清退人员也来找过我,但是根子不是出在精简上,而是我们有些部门领导处事不公。我想随着精简的推进,这种不公的呼声将会消失。砸掉一些人的饭碗,必然会出现不和谐的声音,这是很正常的,也不必大惊小怪嘛。从长远的发展看,从群众利益的角度出发,精简机构势在必行,不可停顿。”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吴越抬起头,依然看着邰晓柏,“我们县搞工业集中区,是考虑到乡镇的底子太薄,缺乏招商的先决条件,分散搞反而事倍功半。园区征地牵涉到的失地农户,我们县也作了妥善的安排,一是严格按照征地条款,给足补偿款,二是进园企业招收员工时,必须优先考虑失地农户一——”
“吴书记。”滨海市市长康海元抬抬手,插了一句,“如果失地农户家中没有人进企业,比如无子女的或是孤老,你们怎样考虑?”
“康市长,针时这种特殊情况,我们打算和企业协商,让企业每年额外给予一定数目的货币补偿。我们的宗旨是,绝不能让农户的生活水平低于征地前。”吴越友善的笑了笑,他能听得出康海元是出于好意的。
康海元点点头,“不错,不错。吴书记,你们的工作很细致很踏实。”
滨海县的做法,他是全盘否定的,康海元来插一足是啥意思?郜晓柏目光从吴越身上收回,一下打在康海元脸上。
康海元没有回避,显得很坦然,他是主持经济工作的市长,自然比郜晓柏清楚滨海县工业园区的情况,滨海县县长孔立向他作过汇报,他也去滨海实地考察过。他的结论是,滨海的招商引资是切实可行的,或许现在的感觉是纸上谈兵,但是省委对滨海县的支持不会是的凭空而来的,省委应该比他看的更远。
部晓柏对吴越的无端指责在他看来是有失公允和偏执的,不过公开和部晓柏叫板,并不妥当,他只能委婉的表示赏识和支持。
“吴书记上次我去省军区开会,刘司令对你可是赞扬有加,说你对驻地部队关怀备至。
刘司令还说,南部军区贺司令已提名吴书记为南部地区双拥先进个人。”一直低头养神的军分区政委邬德利此时冷不丁来了几句。
“邬政委,军爱民、民拥军一向是华夏的传统。”吴越谦虚的摇摇手,“我只是尽了本职,没啥可称道的。”
先是康海元,再来邬德利,难道短短一个多月吴越就拉拢了两个常委?郜晓柏警觉起来,他原先只把吴越当做是仕途的幸运儿,到滨海任职不过是过度而已。只要在他治下安分守己不出格,他也懒得去理睬,至多场面上应付一下,反正升迁与否和他没太多直接关系。
现在看来,吴越这人非但会搞事,而且还会组织小集团和他搞对抗。
邰晓柏再次敲了敲桌面,表情很严肃,语气很沉重,“吴越同志,你的设想全部建立在招商引资成功这个基础上,目前招商引资还属于准备阶段,成功与否还是未知数。难道我们领导干部干工作,仅仅靠预测就作出涉及全县几十万群众利益的决策?这未免太儿戏了一点。中央正在酝酿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问责制度,就是因为我们有许多同志决策的时候没有约束感,没有敬畏心!”
“郜书记,我不否认,现在我们县的招商引资还停留在纸面上,但是海外财团我已经事先沟通过,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征地五千亩。”吴越悠笃笃的翻看面前的材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现在是11月中旬,年底或明年年初,我可以确保不低于ioofZ的投资,如果加上投在养殖和新型农业上的,或许能有120f2左右。我想ioo七z的先期投资应该可以证明工业园区征地五千亩的必要性。“短短一两个月,就能吸引投资ioo七z,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常委们小声交谈起来。
“吴越同志,满饭可以吃,满话不能说哟。”郜晓柏轻轻笑道。
吴越接上话头,“郜书记,是不是夸大其词,很快就能验证了。”又提高声音,“我可以立一张军令状嘛,到期完不成任务,我就辞去县委书记一职。”
此言一出,会议室先是鸦雀无声,然后议论声大起。
郜晓柏举起双手虚压,“同志们静一静,吴越同志刚才的方言有些意气用事了。““言出必行。”吴越回了一句。
还太嫩!郜晓柏暗自发笑,他就是要等吴越说出这句话,常委会上一言一语都有记录,如果到时完不成不了招商任务,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罢免吴越,邰晓柏不指望,但是他桀骛不驯的性格总该改了吧,拿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嘴巴之后,还能神气活现吗?
会议结束后,康海元特意陪吴越走了一段。
“吴书记,把握大不大?”
“康市长,没把握的话,我从来不说。”
吴越笑了笑,投桃报李发出了邀请,“下个月的海外推介会,还得请康市长去主持,不知康市长能不能抽出时间?”
“可以,你提前几天通知。”康海元伸出手和吴越一握。
两天后,马来西亚婆罗洲一处大庄园。
此地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终年高温多雨。刚从冬季的华夏来,吴越换上夏装,躺在遮阳伞下,看着满眼的葱绿,一边享受仆佣的按摩,一边惬意的喝着用芒果汁调制的饮料。
肖党生躺在他的一侧,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几个月不见,肖党生的气色越发好了,只是年岁大了,加上动了大手术,肖党生变得不太爱动弹。
忆忆光着小脚丫,踩在细细的白沙上,快乐的绕着吴越的躺椅奔跑,现在他二岁多了,已经能口齿清楚的喊,爷爷、爸爸。
或许是父子天性,仅仅一个晚上,忆忆就和吴越亲热了。
『乙忆,来。”吴越手一挥,按摩的女佣赶紧双掌合十行礼告退。
在这庄园工作的本地人事先都被告知,庄园的主人是个强大的华夏人,庄园的活并不重,薪金却可以,但是必须遵守庄园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去的地方不去。
忆忆爬到吴越身上,讨好的亲他,还从果盘里捏了一片水果塞在他的嘴里。
肖党生装作生气,“忆忆,爸爸一来,就把爷爷忘了?”
“爷爷,我帮你挠痒痒。”忆忆转过脸看着肖党生,嘴里讲着,却含不得从吴越身上下来。
肖党生笑了,“这小嘴真甜。”
被肖党生一夸,忆忆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果真还是在这儿休养好,由忆忆陪着,干爸每时每刻都是乐呵呵的。再说这儿的环境简直就是无可挑剔一一庄园处于半岛的后半部,门前雨林,院后碧海。不经允许,没有人能踏进庄园半步。
吴越默默笑着,目光不经意扫到庄园四周的碉楼,又摇了摇头。这个半岛仿佛是个独立王国,而皇城就是他所在的庄园。毫不夸张的说,庄园拥有的武器,可以装备一个团。他甚至还在庄园临海的一处半隐蔽工事里,发现了两具小型导弹发射架,据说是为了对付来自海面的攻击。
四五个仆人抬出了一张雕龙红木椅,还有一些人摆起了香案。
远处海面上驶来一艘大海船,离庄园一里多,鸣炮十九响。
庄园忙碌起来,从岸边工事里拖出许多浮桥构件,很快一个浮动码头就搭建好了。
大海船越来越近,吴越甚至能看清船帆上的图案一一金龙穿云。
吴越离开躺椅坐到了红木椅上,肖党生坐他的下手。
海船停泊在浮动码头,几百个穿统一制服的精装小伙子从海船上下来,在岸边排成一个方阵,慢慢向吴越推进。
几百双眼盯着吴越,吴越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
“唰!”几百人同时下跪。
夏安从一旁闪出,和吴越点头示意后,厉声问下跪的几百个小伙:“你们是自愿人帮,还是有人教你们入帮?””入帮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们知道吗?”
“十大帮规要遵守,你们知道吗?”
(未完待续)
224章帮主之威
送上五百字免费,今晚上老妈驾到,非戒只能尽孝了。!
几百个小伙齐声回答:“入帮心甘情愿,甘受约束,誓守帮规!”说完,几百双眼又一齐看向吴越。
吴越微微点头,端起手边一杯茶,喝了一口,先是序谆谆训诲一番,最后说:“如果违反帮规,必定家法从事,办得到么?”
几百人齐声答应。
吴越手一挥,边上两人捧了方盘,盘子里堆放着一份份小折子,挨个发给跪着的小伙子。
折子上写着帮中九代的名称,以及各种“海底”盘答方法。这是帮中最重要的东西,徒弟们必须秘密珍藏,不得让门外人阅看。
小伙子们接了折子,用随身带的针刺破右手食指,在折子上按一个血指印,然后贴身放好。
等所有人接到了折子,按上了血指印,又一齐站起,向吴越鞠躬,“师傅好。”
这几百人是大洪帮帮主的贴身侍卫,他们是死士,可以为了帮主慷慨赴死,所以从体恤的角度出发,不论辈分,一概作为帮主的亲传弟子看待。这是大洪帮几百年来的规矩,虽说帮主之位空缺了几十年,但大洪帮死士自勺培养一直没有停止过。
这些死士大部分来自帮众的子弟,也包括从小收养的土人孤儿。招录极严,训练残酷,通过近十年的培养,养成他们唯帮主之命行事的固定思维,成为帮主震慑帮中备大家族的有力武器。
“大家随意些。”吴越举手虚压,“你们一共是360人,我准备这样安排,分成六个组,一组留庄园护卫,另外五组去我名下的公司,每半年轮换一次。十年之后,所有人去公司任职,威为我公司终身员工,享受所有福利。”
他们接受的教育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辈子都是帮主的拳头,从没想过还会有如此待遇。小伙子们听吴越这么一说,一个个膛目结舌,因为吴越在面前,交头接耳又不敢。
“傻了?”夏安喝了一声,又高声笑道:
“这是帮主的恩惠,还不谢谢?”
“谢师傅!”小伙子们又要下跪。
吴越手一扬,“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受你们一拜就可以了,从今往后,不许再拜我。”
又吩咐边上人,“领他们去吃晚餐,记住每人给一千美金的红包。”
帮主如此可亲,不但帮他们想好了后路,一来还给一个大红包,小伙子们看向吴越的眼都充满了感激。
夭色渐渐暗了,海风吹拂,椰香阵阵。
篝火架起,一只涂抹了香料的雨林野猪在烤架上翻滚,香油滴下,溅落呈亮的炭火,发出“嗤嗤”响声。
肖党生早早就去休憩了。忆忆也玩累了,被送进房中。
吴越和夏安就着美酒,边吃边聊,没有召唤,仆人都在远处。
“夏叔叔,我要的资料,澳门赌场交出来吗?”吴越一手托着盘子,一手舞动一把匕酋,薄薄的肉片雪花般落到盘子里,很快就堆起了厚厚一层。
吴越把放满烤肉的盘子摆在夏安面前,又拿起一只如法炮制。
夏安又起一片烤肉,放在嘴里,“小越,这批资料时间跨度大,人员又杂又多,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拿全。””会不会是托词,还在观望?”吴越回头问了一句。
夏安摇摇头,“这个不会,我们派人天天盯着的。”又问:”小越,你打算啥时把天剑党从澳门赶出去?”
“下个月二十号就要回归了,在此之前吧。”吴越端了盘子,回到夏安对面的椅子上。
夏安放下叉子,身子前倾望着吴越,“时间不多了,你的计划昵?””你们随时候命,我会通知国安港澳行动组配合你们。澳门当局会保持沉默,你们放手去干,绝不放过一个,如果天剑党抵抗,格杀勿论。”吴越举杯和夏安干了一口,”同时打击天剑党在东南亚的老巢,总之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把天剑党赶出港澳、东南亚。夏叔叔,帮里有哪几个家族不赞成对天剑党行动的?”
“韩家和丁家。”
“那就把他们两家当做第一批清除的对象。”吴越笑了笑。
吴越的笑容很阳光,可夏安却感到了这笑容背后的寒意,“清除?”
“允许他们保留产业,但必须退出汉唐集团,必须交还大洪帮的力量。以后需要保护,可以像非帮会企业一样申请。”
“小越,我估计他们俩家不会交还帮会力量的,近千人的武装,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心生二意,日后必定是大洪帮的敌人。
先用大洪帮的名义去招抚,剩下的死忠,死不足惜!”吴越轻轻吐出最后四个字。除夏家外,他对大洪帮所有家族都不存在好感、恶感,他要的是倾向华夏,他可以完全掌控的大洪帮,不符合这两条的,只有消灭。
几十年的弟兄,要兵戎相见,夏安终究还是有些犹豫的,“小越,这样一来,大洪帮自身的力量也会减弱。”
“长痛不如短痛,除此以外,夏叔叔还有啥好办法?”
“这个一一”夏安沉吟道:“好吧。”
“夏叔叔。这件事暂时不要提到议程上来,一旦走漏了风声,就难以一举击溃了。”
吴越举起杯,放在唇边嗅了嗅,“韩家、丁家,如果要逼我走暴力路线的话,我建议收回他们俩家的产业,平均分配给帮里所有家族。”笑道:“出力有好处,比高举义旗喊口号总是强一些的。”
大洪帮十大家族,去掉韩、丁俩家,还有八家,韩、丁俩家的产业不下二百亿美金,分一分的话,算上吴越,起码每家还能得二十亿美金。
出手一次可得二十亿美金,哪怕损兵折将也大大划得来,到时就算韩、丁俩家半途反悔要应承吴越,其他家族也不会答应。
这一招够凶啊,夏安不由心里一紧。
“夏叔叔,我听说印尼排华时,他们俩家不闻不问,占了地盘不管事,早该一脚踢飞了。”
说起这事,夏安也齿冷,刚才的一点兄弟情分被愤怒驱散了,“这是大洪帮的耻辱,他们俩家的势力大都在印尼,却只顾自保,看着我华夏人横遭杀戮。”
“所以这两颗毒瘤不割不行喽。”吴越重重放下酒杯,“韩、丁俩家的势力必须全盘接管,哪家去印尼,必须立下誓言,对排华分子追杀到底!我会从侍卫中挑选精英,组织暗杀队去印尼,由当地大洪帮家族接应,实施永不终止的暗杀,不让排华分子心惊胆跳,惶惶不可终日,我大洪帮还算什么华夏侨民的保护神?””小越,这个我附议。”夏安仰头饮干杯中酒,“我夏家会每年提供一千万美金给暗杀队。不把这些禽兽送进地狱,怎么对得起数百万华夏侨民?”
“这个等所有事了解以后,再商议。”吴越瞥见有个仆人拿了卫星电话过来,就住口不说了。
这名黝黑的男仆小心翼翼递上电话,“先生,你的电话。”
是柳青吧,她正在召集名下公司的管理层开会,商议投资滨海的事。
“吴书记。”听到这一声,吴越皱了皱眉头,电话里孔立的声音显得很是惶急。
“老孔,出啥事了?”
“市委派出了工作组,县里的工作全乱套了,机构精简也停顿了。”
一两个月还等不及了?吴越手里的酒杯“啪”,碎成了几瓣。
(未完待续)
225章省领导到场的签约仪式(一)
“老孔,随他们闹去。!我只说两点,一,手头的工作不能停,元亨电缆厂和火力发电厂要加紧建设,柯教授的实验室也是如此;二,机构精简绝对不能停,否则引起回潮,咱们更加被动。”吴越竭力控制着情绪,免得加重孔立的心理负担。”吴书记,那招商引资啥时进行?只要招商成功,市里的反对声会小许多。”
“老孔,招商计划要变一变了。””变?”电话那头,孔立嘟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问道:“吴书记,昨个变化?时间拖后还是一一”
担心的话,孔立不敢问出来,万一招商计划泡汤,覆巢之下无完卵,他这个政府一把手一定会被提出来问罪的。他自问比不上吴越,腰杆没他粗,背景没他深,这一次很可能就会葬送他的前程。
“时间提前,签约地点改在省城。”见孔立患得患失,吴越轻轻笑了,“我认为很有必要请省领导参加一下。”
签约现场有省领导,那就说明县里的工业园区省领导是支持的,市里想必也就不会再横生枝节。子L立的心随着吴越的话语飘荡起来,连声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老孔,我明天先回省城,去跟省领导沟通,签约仪式定于三天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五号在省城金陵饭店举行。你通知姜主任,让他明早赶去省城和我会合。”
孔立激动了,“好好。吴书记,你放心,我一定顶住工作组的压力,按照你的部署开展工作。”
翌日中午。江南省石城机场。
吴越一走出通道口,就看到向他挥手的宁馨儿。
“越,两个月了,你都不知道来看看我。”宁馨儿靠在吴越胸口,用拳头轻轻擂他。
吴越一面躲闪,一面故意“哎哟、哎哟。”,拍拍宁馨儿脸颊,“今天我不来了吗。万里之外我就惦记你,还特意打了越洋电话呢,一分钟好几块,我的眼泪哗哗的。”
“你呀,油嘴滑舌。”宁罄儿打掉吴越捂在她脸上的手,瞧了一眼吴越另一个手里的小公文包,取笑道:“空了手就想上我家去?”
“谁说是空手?”吴越扬了扬手里的小包,“千里送鹅毛,我这可是万里喽。”
宁罄儿掩住嘴咯略笑了,“别贫嘴,爸爸在家等你呢。”
两人笑闹着走出机场,上了宁罄儿的迷你车。”越,玉清姐不知怎么搞的,把公司全撇给了我,她倒好,去欧洲就不回来了。”宁萼儿扶着方向盘,嘟着嘴,似乎很烦恼,“我是设计师,不是专职经理人,长此以往真受不了。”
谈及黎玉清,吴越就语塞,他隐约觉得黎玉清在回避他。
见吴越出神,宁馨儿嗔道:“做梦呢,没听见我说话?”
“呵呵。”吴越掩饰的笑笑,“听着呢,这好办。”
“好办?”宁馨儿哑然失笑,“我的吴大书记,请指教,小女子洗耳恭听。““这样好了,你们公司不是和香港贝斯特公司搞合作吗,那就索性让贝斯特收购了。玉清姐呢,继续逍遥。你呢,继续当你的设计师,岂不是皆大欢喜?””越,公司可是玉清姐一手创办的,被收购,玉清姐怎么会同意?还皆大欢喜?”宁薯儿没好气的瞪了吴越一眼。
“收购后,你当董事长,玉清姐当副董事长,有啥不乐意的?””我的天!”宁馨儿伸出手摸了摸吴越的额头,“受风寒了?”
“得,你就直接说我是不是发烧好了。”
吴越没在意宁馨儿怪异的目光,“你当了董事长,抓个全面就行了,空下的大把时间,你爱干啥就干啥。”
“行啊,现在吴大书记成了吴大老板了。”宁馨儿只当吴越在说笑。
“好好开车吧。你那事,等我县里的签约仪式一起办。”
宁罄儿继续配合吴越的玩笑,“谢谢吴大老板。”
省委常委别墅区。张省长家。
对于吴越这位未来姑爷,宁眉是一千一万个满意,可惜姑爷工作忙,难得来省城一次。
所以,这次吴越来,宁眉作了精心的准备,还亲自下厨烧了几个菜。
宁书易见到吴越和妹妹并肩进来,笑道:
“吴越,你现在是咱家首要贵宾,这不,说你要来,妈非让我请假回来。”
“你这孩子,这是啥话?”宁眉从厨房里转出,指着儿子笑骂道,“妹夫来了,你不该陪一下?你爸整天忙工作,就算回家吃顿饭也是匆匆忙忙的。”
一声妹夫,让吴越的脸红了红,他赶紧称呼,“阿姨,书易哥。”
“好吧,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参与了。”宁眉笑吟吟的看看吴越,又转进了厨房。
“瞧瞧。”宁书易指着母亲背景,低声对吴越、妹妹说,“咱妈啥时变得这么勤快?我今天可是沾了妹夫的光喽。”
宁书易说到妹夫两个字,特意怪声怪调的,惹得宁馨儿一阵白眼。
吴越也有些羞意,来开公文包,取出一张单子递给宁书易,“书易哥,我的一点心意。”
保税区的提车单,细细一看是一辆奔驰越野车,价格两百五十万,宁书易愣了愣,“吴越,车我喜欢,可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的?”
听到这一句,宁眉紧张了,从厨房踱了出来,不过她也不会冒然问吴越,只能站在远远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书易哥,钱的来路你放心,呵呵,我海外有个亲戚,他没有子女,所以就把家产给了我。”
“你亲戚是个富翁?”宁罄儿好奇道。
吴越点点头,“大富翁,百亿美金的总资产。”
百亿美金?饶是宁眉贵为省长夫人,出身又是省部级高干家庭,也被这个数目震惊了。
“越,贝斯特公司就是其中的产业?”宁馨儿玲珑心,一下就猜对了。
“是啊。”吴越没有隐瞒。
宁馨儿嗔道:“难怪,我还以为你大话昵。”
“哦!”宁书易把提车单塞进口袋,“我不客气了。”
“哥。”宁馨儿拉拉宁书易的手:哥哥是个实在人,她就怕吴越误会。
“本来就不要客气。说起来还是我小气呢。”吴越呵呵一笑,“等书易哥成家,我赞助一套别墅。”
“小越,书易的房子不急,你的呢?”宁眉插了一句:怀老有意叫馨儿和吴越在年前完婚,可吴越倒好,兵不动水不响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说实话,滨海的事一打搅,吴越把不久后的婚事给忘到了脑后,他不好意思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去支票簿,用笔写了数字,撕下给宁眉,“阿姨,我昵,整天瞎忙,还得请阿姨多费心。”
“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馨儿不是我女儿?”宁眉责怪的瞥了一眼,再一看支票上一连串的零,“一亿?”
一亿?!宁书易兄妹也一起瞪大了眼。
“部在?呵呵,我来的不迟啊。”张中山走进了客厅,看到发呆的一家子,奇怪道:
“大眼瞪小眼的,干啥呢?””中山,这是小越给的结婚费用。他让我张罗昵。”宁眉把支票递给丈夫。
张中山没接,只是说笑,“我女儿养了二十几年,当然得有彩礼喽。”
“爸,你卖女儿啊。”宁馨儿撅着嘴,从张中山手里接过外套,挂好。
宁眉推推丈夫,“中山,到楼上来一下。”
“神神秘秘。”张中山跟着妻子上了楼。
一进房,宁眉就迫不及待把支票递到丈夫限底,“小越给了一个亿!”
一省之长自然不会被一个亿吓到,但是吴越出手一个亿,却让他很是狐疑。尽管妻子及时给出了解释,张中山还是不太赞成,“太奢侈了,结一次婚要一个亿?”
“中山,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地段好一些的别墅要多少?还有一一”
“好了好了,随便你吧。也不要搞得太张扬。”张中山岂能不知省城房地产的价格,只是妻子一唠叨就没个完,他不想和她辩论。
饭桌上,一家其乐融融,饭后,吴越跟着张中山去了书房。
“小越,看来地方势力很顽固啊。你的出现不受欢迎喽。”听了吴越的汇报,张中山点评道。
吴越顿顿头,“张叔叔,戳到了某些人的痛处,某些人自然会生出事来。我感觉滨海地区之所以发展赶不上南部地区,过于保守也是症结之一。”
“这一点省委也看到了,所以同意你去,也是让你给当地带去些冲劲。有些同志执政久了,就把执政之地看做自己的禁脔,容不得半点不同意见,容不得他人和他抵触,尽管这种抵触是出于公心。”张中山微笑着注视吴越,目光既有上级对下级的欣赏,也有长辈对下辈的寄望,“小越,你在滨海的工作还只是一个开始,路还很长,一步一步走踏实了,才能走出一条健康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张中山提起笔记了一个日子,抬头再核对,“签约仪式是十一月二十五号吧,我会安排一下的,到时去讲个话,给你们打打气。”
(未完待续)
226章省领导到场的签约仪式(二)
从宁馨儿家出来,吴越直接去了金陵饭店。!
姜文清早就在饭店门口等着了,他大清早从滨海出发,比吴越早到了好几个小时。
“吴书记,一路辛苦了。”看到吴越从出租车上下来,姜文清赶紧上去打招呼。
吴越伸出手和姜文清握手,“还好,飞机去飞机回没啥辛苦的。老姜,准备工作做得怎样了?”
“吴书记,我正要向你汇报呢。”姜文清边指引吴越走进饭店,边说:“已经和饭店方面谈妥了,饭店三楼的多功能厅明天我们包了,作为签约的会场,饭店方面提供礼仪服务。另外,我从县委宣传部带来五个小伙子,他们现在正和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一道布置会场。””嗯,我们去看看。”
三楼多功能厅里,”江南省滨海县工业园区投资签约仪式”,这十几个鎏金大字端端正正挂在最前端的墙面上,两边垂着帷幕,飘着流苏。”吴书记、姜主任。”姜文清陪着吴越一走进去,滨海宣传部的小伙子们纷纷问好。
吴越微笑道:“干的怎么样了?”
“吴书记,基本完成了。等会把会议议程排一下,再让饭店的礼仪小姐过来走走台步,就好了。”一个胆大些点,大声回答。
“很不错,你们继续吧。”吴越扬扬手,对于姜文清手一挥,“老姜,走,屋里谈。”
为了招待来宾,滨海县在金陵饭店租下了一层楼面,两晚一天加多功能厅租用一上午,总开支超过了三十万。
说实话,姜文清付钱的时候手还在抖,滨海不比平亭,三十万的花费只怕要让财政局肉疼好一阵了。
不过吴越放话了,这次是在全省乃至全国重新树立滨海新形象的大好契机,花三十万给外界一个好形象值得。
等吴越坐下后,姜文清先去泡茶送上,然后拿出笔记本继续汇报,”吴书记,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一共十人今晚入住饭店。”
“老姜,柯教授请了没有?他要代表养殖的技术方和投资方签订技术支持、配套服务的合约。”吴越插了一句。
“吴书记,请动柯教授可真不容易。他一门心思在实验室上,压根不想动一动。”想起柯凡良教授的倔强脾气,姜文清也不由轻声笑起来,“最后好说歹说,子L县长亲自去做工作,答应他签约一结束,专车送他回滨海,这才肯来。“吴越打趣道:“柯教授和徐阿姨双栖双飞,有些乐不思蜀,别说省城,京都也不想去了。”接过姜文清的笔记本看了看,“他不来可不行,没有权威发话,养殖业投资就没有可行性。”
“吴书记,康市长那边要不要再确定一下?”姜文清迟迟疑疑道,现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他怕康海元改变初衷。
“应该没有问题。”看到姜文清仍不能确信,吴越摸出手机,抬抬手,示意姜文清不要说话,“康市长吗我吴越啊,康市长你好。不知市长大人何时大驾光临?”
“小吴书记,张省长、何书记都到的,我敢不来?呵呵。”康海元的口气很轻松,还开了个玩笑,一会,低声问:“不请郜书记了?””部书记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呢。康市长,我已经向张省长汇报过了。‘滨海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郜晓柏到场,滨海所有人就要以他为主。
康海元打心里不愿郜晓柏过来,好不容易能在省委两个主要领导面前露个脸,却被部晓柏抢了风头,他乐意?
说要请郜晓柏,不过是场面话,吴越说不请正中他下怀。康元海浸润官场多年,从刚才的简短谈话里,他已经感受到吴越非同小可的活力,一个县委书记能请动省委两位主要领导,其中的韵味不言而喻。
或许滨海的政局从此就要改变了,陆系一家坐大的格局不复延续。康海元从办公桌前站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北风呼号,阴云密聚,似乎将有一场大风雪。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奁,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康海元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一首诗来。
变天也好,是该扫除滨海的乌烟瘴气!康海元长长吐了一口气,又自嘲的笑笑:他算青松么?只能说他无意间在仕途之上走对了一小步。
康海元回到椅子上坐下,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一面抓起电话,“办公室,给我备车,我要去省城!”
省城金陵饭店,吴越刚结束和康海元的通话,方天明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天明,签约仪式,你来凑什么热闹?要怪只能怪你签约太早。”吴越笑道。
“吴书记,这话伤感情了。”方天明嘿嘿几声,“你下来亲自接待吧,我在大厅呢。”
“老姜,咱们又得转移阵地了,天明到了大厅了。”
大厅里,方天明悠然的躺在沙发上喝茶,他的对面坐着陈立强和高启明。
高启明来,吴越不奇怪,他人在石城,来此很方便,小强能到就不容易了。
吴越和三人打了招呼,一手接过高启明递上的烟,一手拍拍陈立强,顺势坐在他身边,“陈大记者,你怎么来了?”
“想兄弟们了。”陈立强笑嘻嘻的,“随便明天采访滨海县的招商签约。
吴越奇怪道:“《平亭日报》关心滨海?
还特意安排你来采访?”
陈立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吴越笑。
“吴书记,土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强现在是《江南日报》的记者了。”方天明接口道。
“那不错啊,省报记者了。”吴越侧过身子,对陈立强翘起大拇指,“现在叫你陈大记者名副其实了吧。”
“哪里,哪里。吴书记,你到了滨海,天明也跟去了。我呢,只想足艮你们近一点。”陈立强摇摇手,神情颇为落寞。
方天明索性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强,我把元亨本部扔给我老婆了,现在我大半的时间留在滨海新厂区。”
“还是胖子你自由啊。”陈立强遗憾道。
吴越一手抱胸,一手夹烟指着陈立强,“想不想更近些?”
“想啊,反正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去那儿不是去?”
“那行,你做好准备啊。”吴越扭头问一边的姜文清,“老姜,上次会议上提到《滨海日报》的老社长快要退休了,宣传部正在拟定人选吧?”
姜文清点点头,“老社长明年三月份退休,继任人选待定。”
“老姜,你足艮宣传部王部长说一声,社长人选我有了。”吴越回过头,“陈立强同志,你来当社长怎么样?在宣传部挂一个副部长?”
宣传部副部长兼《滨海日报》社长?陈立强被吴越搞得直发愣。
“小强,称心如愿了吧。”方天明推推陈立强。
陈立强有些不自信道:“我能成?”
“有啥不成的?”方天明指指吴越,指指他自己,“吴书记都副厅了,我呢,元亨管了四年多了,你比我们少条腿还是少一只手?”
“那行,我来试一试。”陈立强被方天明一激,也有了激情。”什么试一试,要干就刚好。”吴越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这几个月好好跟席老师学学,其他的事我来办。”
调动一个人到滨海任职,对吴越而言没有丝毫的难度,他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问方天明,“天明,新厂区还没建好,你倒有闲情来观礼签约仪式?”
“不是观礼,我也是签约。我决定二期现在就上,所以再和你们滨海签订一次合约。”
方天明这样做,无非“义气”二字,吴越拍拍他的手背,”又要调动这么大的资金量,元亨的资金链有没有压力?”
方天明一脸无所谓,“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要论压力,谁比得上你。”翻过手紧紧握住吴越的手,“我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出,市里下派的工作组不是给你吴书记找威绩的。”
胖子多虑了,越少要是给滨海市的工作组制住,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泱泱华夏,真正能和越少扳手腕的有几人?就算在明面上,也绝对不会是地市级的。高启明一面被方天明的哥们义气感动,一面又暗自好笑。
“天明,跟我说实话,你资金有多大的缺口?”吴越深深的看着方天明。
方天明耸耸肩,“没问题,我背后还有夏家的天地龙集团呢。我准备二期让夏家控股。”
“不行,不行。”吴越断然否决。
“吴书记,我已经和夏家的初步谈妥了。
要不,我哪能再拿出五个亿来。”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吴越压低了声音,“我也不隐瞒了,我继承了干爸在海外的财产,总值一百多亿美金。这次来滨海投资的,大部分是我名下的公司。天明,你二期投资的钱,我来出,咱们兄弟一场,你帮的够多了。”
“肖老爷子?”方天明不信的问了一句。
吴越点头微笑。
怀老海外有财产?高启明正惊讶,听方天明一问,这才解了疑惑。
人生在世所追求的最终归结为权钱两字,吴书记已经达到了。姜文清叹息不已。
“牛!实在是牛!”陈立强晃着脑袋爆出这一句,逗得大家好一阵乐。
从下午四点起,吴越就忙得像个陀螺。
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一到,吴越就立即召开了个短会,通报明天签约会的议程,明确了某些同志的分工。
四点半,康海元市长到了饭店,单独约见吴越谈了几十分钟。
五点多,省公安厅警卫局一位姓马的处长,匆匆赶来和吴越商谈明天的安保工作,两位省领导到场,安保可不能出一丝纰漏。
六点多,海外投资商团如约到达,其中一大半是吴越自己的公司一一玉龙集团。说起这个集团名称,倒是颇费周折的,原本没有名称,后来柳青想叫吴越集团,吴越嫌太张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肖党生一锤定音:就用玉龙佩的名,大洪帮的人一听就明白,这是帮主的公司昵。
还有其他几个家族自勺,夏家也在。
设宴招待,座谈,个别交流,吴越忙乎到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金陵饭店三楼多功能厅人头簇拥,能容纳三百人的房间也险些挤不下。主人、来宾满打满算不过七十多个,多得是各路媒体的记者。
摄影的各自找着合适的方位角度,其他的长枪短炮架好,全拥在主席台前。现场给记者一搞,平添了几分拥挤噪杂。
记者越多越好。吴越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记者,他当然知道,这大半是张中山省长的功劳,只要省长大人跟省委宣传部打个招呼,记者还怕不够多?
将近九点时,记者涌出涌进多功能厅,张中山省长和何刚副书记在警卫的帮助下走上了主席台。
滨海的领导站成一排等待和省领导握手,吴越本来在第一个的,见到省领导进来,他赶紧和康海元调换了位置。
吴越虽年轻,却不张狂,真难得。康海元尽管知道省长和省委副书记不是冲他来的,可吴越主动按照官场规矩办,还是让他极为赞赏的。
张中山和吴越握手,轻轻一触即离开,他无需在这个场合对吴越表示亲切,等到女儿一嫁,江南省谁人不知,吴越是他张中山的女婿?
何刚相反,和其他人只是礼节性的握手,独独和吴越握手几分钟,交谈也很随意。
吴越的背后是何刚副书记?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省委领导在主席台坐好后,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吴越临时改了主意,他把主持人的角色让给了康海元,照本宣读并不是难事,康海元自然应付轻松。
康海元致完欢迎辞,滨海方、投资方,相对坐着,交换签订契约。
一份份签约很快签署完毕,背投屏幕上,投资数额在很快增长一一五个亿十五个亿五十亿七十亿
(未完待续)
227章记者招待会
签约仪式很迅捷,半个小时左右就完成了。、
总投资额将近二百亿,吴越名下的玉龙集团出资一百二十亿,夏家的天地龙集团出资三十亿兴建一个集装箱码头,剩下五十亿是汉唐集团其他三个家族投资的。
这样密集的投资尽管在江南省南部地区屡见不鲜,但在滨海地区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滨海县四套班子成员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海元同志。”张中山又一次向康海元伸出手,“吴越同志虽然年轻,但工作作风踏实、泼辣。也许有的同志会认为他有些浮躁,我看那是被表相迷惑了。你是老同志了,发挥一下老同志的经验,传帮带年轻同志,让他们很快更健康的成长。”
康海元紧紧握住张中山的手,“省长,你的指示太及时了。确实如你所说,市里有些同志还是抱着老观念看待新同志,他们的一些做法极大的打击了新同志的工作热情。”
“海元同志,这点挫折就止步不前了,还谈何执政为民?我看吴越同志还不至于这么脆弱。”张中山松开手,“实践出真理嘛,对于不适应新形势的同志,省委也会做出调整的。”
原本康海元认为何刚副书记是吴越的靠山,现在看起来张省长对他的关心也不小,听口气,甚至为了他不惜调整滨海市的格局。
官场上步步惊心,任何一次错误的判断也可能导致不可承受的后果。整人之前不掂量好,想给人穿小鞋却套在了自己的脚上。邰晓柏啊,郜晓柏,你以为紧靠陆宏远,就能在滨海呼风唤雨、一手遮天?
康海元心中顿生快意,他这个市长做的很憋屈,他的市府简直成了市委一个分支机构,在他的一亩三分田上,做主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郜晓柏。他不是野心家,可尊严还是需要维持的。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或许这一次就是他仕途的转折!
“省长,你慧眼如炬。”康海元小声的恭维着,又无奈的笑笑,”吴越同志的工作我向来是支持的。本来这次招商签约,部晓柏同志也该参加的,不过他对吴越同志抱有威见,一时也极难改变。”
俗话说,一句说的人笑,一句话说的人跳。康海元这几句话对郜晓柏而言无疑是极为恶毒的,张中山只是隐晦的点了点,他索性就把窗户纸给一下捅破。当然他这样所也是一种冒险,上级一般不喜欢看到一个闹不团结的班子,华夏官场的规矩,副手说正职的不是,哪怕言之有理,等最后大棍子抡下来,副职也不会落得好去。
康海元在赌,赌张省长对吴越的关心胜过维护官场的规矩。他谦恭的笑着,表面很镇定,实际心里翻腾不息。
张中山嗯了一声,似乎不悦。
康海元紧张了,他不知道张省长的不悦对谁而发。
省长和下属交谈,自然没人敢打扰和偷听的,只有不远处电视台的摄像机始终在记录省长的活动。
“郜晓柏同志年龄偏大了。”张中山吐出这一句,看到秘书向他走来,就停口不说了。
秘书汇报,“省长,时间快到了,你还有一个会议要主持。”
“去跟何副书记说一声。”张中山手一抬,指着主席台另一边正和吴越交谈的何刚。
两人一起来的,当然也要一起走,否则落在外人眼中,就会演绎出一些荒唐的版本。以前他和何刚并无太多交集,自从吴越出现,两人也开始走得近了。
主席台另一边,吴越向何刚大略汇报了鲁灵山黑社会团伙案侦查的情况。
“涉毒、涉赌、强迫妇女卖淫,流氓斗殴致一人死亡、多人重伤,这个鲁灵山罪不容诛。”大是大非上何刚从不犹豫,“小吴,保护伞问题不要多考虑,你向省政法委提出请求,将鲁灵山异地审判。这样的团伙有一个打击一个,从重从快绝不能手软。1既然省长有事,何刚也没多留,匆匆和吴越握手告别,随张中山离开了会场。
省领导走了,媒体记者并没有离开,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记者招待会。”记者朋友们,工作重要,肚子更重要。
先来点点心填填肚子吧。”孔立对着话筒一Ⅱ孔,托着盘子的饭店女服务员便鱼贯而入。
为了抢新闻,大部分记者都是饿着肚子来的,主办方既有诚意,他们也来者不拒。
现在的气氛由紧张热烈,一下变威了轻松的自助餐会。
康海元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有下属走进打招呼,也只是回个矜持的笑容。他在咀嚼张中山话中的意味:按理说郜晓柏五十三的年龄当地市级一把手并不算大,起码可以再干一届。不过省长发话,说年龄偏大,就是偏大,也许真要让郜晓柏挪位置了。
“康市长。”吴越走过来打招呼。
康海元招招手,很是热情,“小吴书记,来来,坐下来说话。”
“康市长,等会还要麻烦你跟记者说几句。”吴越坐下,摸出烟递了一支。
“行啊,我也要代表市委对你们的招商工作圆满成功,表示祝贺嘛。”
康海元原打算签约一结束就走的,他不想太高调以免过于触痛邰晓柏。不过现在他没有这个担心了,他巴不得更高调些,哪怕受到郜晓柏打击,他也渴望打击更大些。如此一来,他就是吴越旗帜鲜明的支持者,暂时的不如意必将换来丰厚的回报。
匆匆用完点心,记者们又开始了工作。
“朋友们,滨海县历来是滨海地区经济最落后的县区。市委对滨海县一贯很重视,这十年来,县委领导走马灯似的换了一批,可经济始终没有大的起色。”康海元对着话筒侃侃而谈,“我深有感触啊,滨海县招商引资工作以前也搞过,可惜基本没有威效。所以我总结,经济工作搞不好,有地区的因素,更有人的因素。”
康海元指指吴越,“吴越同志就是个例证嘛,他到县里工作不过几个月,就搞出了工业园区,就成功引资二百亿。这些成绩市委看在眼里,省委也看在眼里嘛。”
长枪短炮立马指向吴越,吴越谦虚的向着底下点头微笑,“记者朋友们,刚才我们研究了一下,县里呢,我和孔县长接受采访。投资方呢,由天地龙集团的夏镇海先生代表十几家投资商接受采访。”
一分流,吴越面前的话筒少了一半。
“吴书记,我注意观察了,投资你们县的企业有高科技,但更多的是劳动密集型企业。
请问,你是如何考量的?是否因为招商的难度而特意降低了要求?”一位女记者抢先发问。
“在我回答问题之前,请大家发扬风格。
你们看,把人家挤得快要倒了。”吴越一发话,记者们往两边让了让,女记者这才站赢了身子。
“吴书记,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女记者用手把头发往耳后撩了撩,她尽管感激吴越的体贴,可职业素养却提醒她必须问出这个刁钻的问题。
吴越喝了一口茶,“对于招商,我有一个基本的要求,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记者朋友们,你们可以看看,签约的十五个项目,哪一个对环境有较大的污染?”
“吴书记,这个我不否认,可是高科技产业也不全是污染产业。而且单位面积产出比,高科技产业是远远胜于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女记者毫不示弱,和吴越争辩起来。
“招商的目的,想必记者朋友们都知道,促进经济发展。经济发展的目的,当然是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吴越笑了笑,“要想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哪一种方式最有效?进厂当工人呗。从纯农户转变为产业工人,每个月领工资,远比靠政府扶助来的直接有效。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有个特点,技术要求不高,用工量大,咱们滨海县有的就是闲置劳动力,怕的就是没活干。”
一位男记者插上一句,“吴书记,这些企业又能提供多少劳动岗位7-万还是二万,相比全县人口,所占比列还是太小。”
“这个问题吗,孔县长可以解答。”吴越礼貌的将手指向孔立。
孔立伸出手,抓过记者手里的话筒,”滨海是个农业大县,纯农户占到全县人口的85%。要想把这些一下子全转化为产业工人,不太现实。为此,我们大力提倡推广新型农业,发挥临海的优势,搞海洋、滩涂养殖。这两项是真正的惠民政策,也已经有两个海外公司投资二十五个亿,组建了农产品、海产品的收购公司。用农户加公司的形式,为农户创造增收的机会。”
当晚,滨海市常委大院。
邰晓柏坐在沙发上,按照惯例准点收看七点整的华夏新闻和随后七点半的江南新闻。
华夏新闻结束后,邰晓柏站起去了一趟卫生间,没等他出来,妻子焦凤就喊了,“老部,这次会议你怎么没去参加?”
(未完待续)
228章吴书记被抓(一)
“什么会议呀?大呼小叫的!”
邰晓柏很是恼怒,他患有严重的前列腺炎,撇尿本来就滴滴答的,身子回的急,一下全撒在裤腿上。、
“老邰,省长、省委副书记都到场了,怎么康海元去了,你倒没有去?”
华夏新闻节目的老规矩,前半段都是领导同志的活动。张中山一省之长,江南省的二号领导,他的身影每天会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不过省长是繁忙的,一天的公事活动绝非一件两件。事有轻重,自然也不会每一个都上电视。
按理说,滨海县的招商签约仪式相比张省长参加的其他活动档次和重要性都要差许多,可省长关照之下,就被当了成重中之重。
即便重中之重,也只有三四分钟,等郜晓柏出来,电视画面上只留下张省长和康海元亲切交谈的镜头。
作为市委书记,石城上午的签约仪式自然逃不过郜晓柏的耳目,但从电视上来看感受又不一样。
一个贫困县县的招商签约仪式上,居然出现了省委排名第二、第四的两位重要人物,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是谁在穿针引线?
康海元?不不,郜晓柏立马否决了,如果康海元有这样的底蕴,绝对不可能被他牢牢压制三年多,而没有一点脾气。
吴越?邰晓柏简单了解过吴越的升迁轨迹,没发现他和省委哪个领导有直接的关系,难道是通过震泽市委书记秋奕辰牵线搭桥的?
秋奕辰是张中山的嫡系,’这层关系是从老张书记那儿沿承下来的,江南官场无人不知。据说吴越从监狱系统调到地方,就是秋奕辰的来头。
伤脑筋口嗣,太大意了!郜晓柏懊丧的皱着眉。
“老邰,你不舒服?”看到丈夫面色不佳,焦凤关切道。
邰晓柏不耐烦的把摆手,“没事。我去书房坐坐。”
起身走了几步,尿意却又上来了。无奈郜晓柏只得先去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花白的鬓角,邰晓柏自嘲的笑笑:老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在没有彻底摸清吴越和省委领导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之前,郜晓柏决定观望,下派到滨海县的工作组必须马上撤离,招商的成功已经证明下派工作组是荒谬的至于精简机构引发的问题,暂时不去理它,让它酝酿一段再说。另外,他要召开常委会表扬滨海县的招商工作,说是退让也好,示好也罢,总之维系表面的和平最重要。
石城,金尚路步行街,此时华灯初上,这是一条美食小吃为主的特色街,人流拥挤,沿路店铺飘香。
宁馨儿拉着吴越的手,徜徉其间,她很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大学时代到现在,她和吴越单独在一起的时光屈指可数。
“越,我要尝尝海鲜烧烤。”宁馨儿摇晃着吴越的手央求。
“行行。”大学的时候,吴越就带宁罄儿来过这儿,可惜当时囊中羞涩,不过买一串糖葫芦或是一捧棉花糖而已。说实话,吴越觉得很愧疚,现在别说海鲜烧烤,哪怕宁馨儿要尝遍整天美食街,他都乐意陪着。
当然他也知道,宁罄儿何曾会在意吃什么,不过粘着他,发发嗲而已。
吴越轻抚着宁馨儿的腰,取笑道:“烧烤高热量,当心吃威小肥婆。”
“我不怕,我吃啥也不会胖。”宁馨儿怕痒似的晃动着腰肢。
触感极好,吴越的手不觉下移。
宁馨儿唬了一眼,低声道,“小色狼。”
不过身子却懒洋洋靠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偎依着慢慢逛过去。
很奇怪,原本满大街的海鲜烧烤店今晚上却关了门,好不容易有一家开着的,生意实在火爆,宁罄儿不愿挤着等,吴越只好领着她又往前走。
幸好前面不远还有一家亮着灯,吴越走过去一看,竟然是准备收摊的。
吴越递了一支烟过去,问老板模样的年轻人,“老板,怎么有生意不做?”
“敢做吗?”年轻人抬起身,转过脸对着吴越,又用手指了指脸。
刚才年轻人弯着腰收拾,又背着脸,吴越还没看清啥,现在一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分明是挨了打。
“打架了?”吴越心里更奇怪,打架也不至于都关门吧。
“挨打。”年轻人苦笑笑,问吴越,“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平亭人。”吴越答了一句,他在滨海几个月了,隐约听出年轻人有滨海口音,“老板是滨海的?”
“不是滨海的,就不用挨打喽。”
.“老板,你这话我更不懂了。”吴越顺手来过边上的椅子坐下。
见吴越有兴趣,刚才抽了他一支好烟,加上一肚子气闷在肚子里难受,年轻人蹲在一边说开了,“这条街做海鲜烧烤的有二十三家,滨海人占了二十家。”
“为啥滨海人这么多?”吴越插上一句。
“做烧烤烟熏火燎不说,天天还要忙乎大半夜。咱们滨海人不怕吃苦,干这活适应。还有滨海靠海,海产品丰富,拿货方便又省钱。”年轻人吐了一口烟,微笑道:“苦是苦些,不过来钱也快。去掉这儿房租,一个月少说能挣三四千,我和我老婆两个,苦一年三四万,比在家刨地强多了。”
吴越点点头,继续问:“是不错,可为啥滨海人要挨打?”
“说是鲁二爷出事了,滨海帮要问我们拿钱去搭救鲁二爷。开店的,每家一万,大街上摆流动摊的,每人三干。我只是说了声,钱这几个月没有,等等再说,就被打这样了。”年轻人抚摸自己的脸,或许用劲大了些,又抽了一口凉气。
“鲁二爷就是鲁灵山吧。”吴越又递上一支烟,“滨海帮是干啥的?”
“滨海帮就是滨海的一群地痞流氓,他们有一部分在石城混,还垄断了海鲜供应,我们和街上做烧烤的游动摊贩拿货全要经过他们手。听说,鲁二爷就是他们的二头目。““为啥不报警?”
“报警更倒霉,咱们这些开店的底细都被他们掌握了,家在哪,家里几口人,他们一清二楚,报警就怕他们报复啊。”年轻人左右看了看,凑到吴越耳朵边,“不瞒你说,这块的片警就跟他们是一伙的。‘前脚抓他们进去,后脚就放出来了。”
“放心,会}艮快解决的。”吴越拍拍年轻人的肩膀,他倒不是安慰,他打定主意让陈勇带人过来好好查查。
“这些流氓真可恶。”站在吴越背后的宁馨儿捏紧拳头,轻轻打了吴越几下。
吴越好笑道:“流氓可恶,你打我干嘛。”
“你在滨海工作却没关好滨海,不是你的失职吗。”宁罄儿回敬道。
“滨海这么大,我在滨海县,能管得了整个地区?”吴越拉起宁馨儿的手,“这世上不平多得是,看不见、听不到的我管不了,这事你放心,我管定了。”
“嗯。”宁馨儿身子靠向吴越,算是对他的肯定。
这年纪就是县里哪个部门的小干部吧,人挺正气,只可惜有心无力。年轻人瞧瞧吴越,叹了口气,弯腰继续收拾。
“开会就你嘴硬话多,现在都关门去想办法了,你还开着门。”四五个不像良善之辈的小青年从对面一个店铺冲出来,对着年轻人推操,有几个打砸烧烤炉。
年轻人心疼烤炉,护住了,不过身子却狠狠挨了几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吴越挡在小青年和年轻人中间。
一个小青年手指伸着指到吴越鼻子底下,“滚一边去,再多管闲事一起凑!““凶什么凶!”宁馨儿从吴越身后闪出。
几个小青年走向宁馨儿,嘴里不干不净说着,“喔唷,多水灵的妹子,陪哥哥乐一乐。”
吴越手臂一抡,“啪啪啪一一”几个小青年都捂住了脸,有几个张口一吐,血水中还和着几颗牙齿。
一个巴掌就有如此威力,小青年们不敢乱动了。
“有种你别跑,老子报警!”领头的小青年嘟嘟囔囔摸出手机。
流氓求助警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吴越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
宁馨儿拍着手,“好口阿,好啊。”
“唯恐天下不乱。”吴越轻轻一把揽住宁馨儿的腰。
步行街隶属石城市中门区,街上有中门公安分局前进派出所的警务站,小青年报警之后,两个警察带着四个联防很快就到了。
一个微胖的二级警司,手指点着,“谁报的警,出啥事了?”
“朱警官,是这样的。”报警的小青年把二级警司来到了一边,鬼鬼祟祟说了几句。
“啊,无故动手伤人,还打掉了几个人的牙齿?”朱警官怒目而视吴越,仿佛他是个十恶不敖的凶徒。
听到朱警官这么一说,几个小青年赶紧张大嘴,露出满口黄牙,指着被打掉的牙齿缺口,“譬官,你看,你看。”
朱警官显然没耐心临时充当牙科医生,他把几个诉苦的小青年往边上一拨,对着吴越勾勾手指,“你,过来,跟我们走一趟。““可以。”吴越无所谓的笑笑,指着捂嘴的几个小青年,“他们昵?”
“我办案还是你办案?”朱警官一挥手,“铐起来带走!”
吴越眉头皱了起来,“警官同志,我不逃不反抗,愿意跟你们去警局,你有啥理由铐我?”
步行街人来人往很热闹,不一会店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嘴老,回去自有办法收拾你!朱警官阴测测一笑。
(未完待续)
229章吴书记被抓(二)
去海鲜烧烤店闹事的几个小青年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在最前面,警察、联防队员把吴越襄挟着跟在其后,烧烤店主和看热闹的落在后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警务站而去,宁罄儿也混杂其间,她并不是爱惹事的官家女,可有人欺负到自己的男人身上,她也不会放过。她若是耍蛮的话,别说石城,就算整个江南省有谁能不顺着她的意?熟悉张家的人都知道,张中山喜欢女儿远胜儿子。
不过这点小事,宁馨儿也不想惊动老爸,她一个电话打给了张中山的秘书施志雨。
整个事件都在宁罄儿眼皮底下发生的,她不用添油加醋就足够施志雨震惊了:流氓调戏省长千金,警匪勾结冤屈省长未来女婿,这还了得!
譬务站就在步行街尽头,一共两间房,外面这间放了几张办公桌,里面那间充当临时问询室。
朱警官把看热闹的轰出门外,“砰!”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两条腿交叉荡来荡去,冷笑着上下打量吴越。
一个捂着脸的小青年,手里提一只黑望料袋,那鼓出的轮廓分明就是几条烟。他也不避嫌,拎着就往朱警官边上一放,朱警官眼一瞥,从袋口看到是三十五一包的极品南京,心里一阵快活,说话也体恤起来,“你们留一个作证,其他的去医院看看。”手指吴越,“要是构威伤害,你少不了一个刑掏!”
“警察同志,他们不能走。”吴越手一伸,拦住准备离开的几个小青年,“这些人在步行街上殴打店主,、强行收保护费,明显就是黑社会团伙。”
“一码归一码,现在是谈你的问题。”朱警官做了个手势,背过脸低声嘟囔:“外地佬,胆子被狗吃了。”
另一个警察和领头的小青年香烟相互发发,聊的煞是亲热,四五个联防队员涌上来,把吴越往里间推,其他挨吴越揍的小青年也趁机塞冷拳。
宁蓉儿不知道吴越会武功,生怕吴越吃亏,情急之下,“砰砰一一”擂起了门。
吴越毕竟帮了他一把,烧烤店老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吴越挨整,急中生智叫了起来: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被警察赶出来,看热闹的本就心里不舒服,抱着法不罚众的想法,推门起哄,人多力量大,一下把警务站的门推开了。
谁也不是傻子,’门一破,“哄”的一声,看热闹的全散开了。
晌动这么大,屋里的人也吓了一大跳,推操吴越的全住了手,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
好半天之后,朱譬官跳起来,“谁!刚才谁干的?”
没人回应他,“好,好。”朱警官吹胡子瞪眼,“一个也逃不了,这里有监控的!”
“Ⅱ孔一一”看热闹的全跑光了,只剩下宁馨儿和烧烤店老板。
刚才送烟给朱警官的小青年贴着朱警官耳朵说了几句,“你们也进来,好D网,警务室的门,你们也敢破坏!”朱警官把一碰脏水全往宁馨儿他们身上泼,他心思很恶毒,如果破门事件上级追查的紧,就让宁馨儿他们顶缸。
“进来就进来。”宁馨儿满脸不在乎。
烧烤店老板没有宁馨儿的底气,不过两个局外人部这么硬气了,他要是蔫了,还是个爷们?一咬牙也跟着宁馨儿走进了警务站。
步行街光走人不走车,但执行公务的警车和消防救护车除外。”乌啦、乌啦。”宁馨儿刚进门,四五辆警车停在了警务站门口。
没请求支援啊,怎么来这么多?哦,可能其他人报告的。朱警官得意手一划,把吴越三个全划在其间,“看看,问题严重喽!”
上级到了,朱警官自然不能再瞎来,小声嘱咐另一个警察和联防队员把吴越几个看好后,整整警容,屁颠颠的跑出警务站。
所长来了,分局长来了,还有一个二级警监不认识,不过这些人下车后,没进警务站,也没搭理朱警官的敬礼问好。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向后看,似乎在等谁?
奇怪,还有什么大人物来,就为这点小事?朱警官讪讪的立着,暗自猜度。
一辆助力车“嗤一一”滑过站着的一排人,好不容易才刹住车。
一个穿着颇为庄重的中年人从助力车上下来,向二级警监打招呼,“韩厅,我这次违反步行街交通规则,可不能处罚啊。”
韩厅韩智彪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兼治安管理局局长,才从龙城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上调来省厅不久。
论级别,施志雨不过正处,不过省长秘书这块招牌在石城远比韩智彪这个副厅管用。再说今晚上的事和省长女儿、女婿有关,施志雨出面等于省长亲临。
韩智彪哪里能托大,笑着回应,“施处长,今天该处罚的是我啊。”走进又说:“有吴书记在,施处长用不着担心,论身手,吴书记可谓神鬼莫测。”
哦,韩智彪和馨儿男朋友熟悉?施志雨也没细问,呵呵笑着,指着警务站,“小馨和吴书记还站着呢,咱们过去看看。
没人理他,这不正常啊。朱警官竖起耳朵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好像抓的人有来头似的,腆着脸想问所长几句。
所长板着脸先说话了,“朱正龙,你暂时停职,配合分局纪检调查。”
“李所,到底啥事?”朱警官低声问道。
终究同事一场,李所长也不想让朱警官死得不明不白,苦笑笑,“老朱,你本事大啊,一抓抓俩,一个是省长千金,一个是省长未来女婿。你要是秉公执法,我还能帮你挡一挡,现在啊,你有啥问题就痛痛快快交待吧。”
抓了省长的女)‘L、女婿?!朱警官两眼一翻,险些一跤倒地,幸亏李所长一把扶住。”老朱,待会态度诚恳点,嘴上服个软,没有大亏吃。”李所长一面劝慰,一面又指着警务站的吴越,“省长女婿,你知道他做什么?滨海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滨海县委书记。人家一个手指就能碾碎你。”
嘴上服个软要有用,哪怕叫一千、一万声“姑奶奶、大爷”也愿意啊,可能威吗。朱警官靠在李所长身上,一步步挪向警务站。
眼看大小领导都快进警务站了,李所长推开朱警官快步奔在了前头。
寒喧后,韩智彪讲起了吴越在龙城勇斗多名手持凶器歹徒的往事,又向吴越连表歉意,“吴书记,今天发生的事,是我们管理不到位。我代表中门公安分局、省公安厅向你道歉。”
“好啊,害我白担心一场。”宁馨儿瞪了吴越一眼,不解气似的,又擂了他几拳。
小儿女态逗得一千人哈哈大笑。”施叔叔,也害你白跑一趟。”宁馨儿有些害羞。
“小馨,我不来怎知道吴书记还有如此身手?”施志雨礼貌的跟吴越等人道再见后,坐上一辆警车带宁馨儿先行离去。
刚才的一幕,警务站的人全看见了,一个个心里七八个吊桶打水,滨海帮混混见势不妙早就想溜,可门口一排警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自叹倒霉。
副厅长在场,分局长、所长部威了哑巴,韩智彪征询道i“吴书记,这事你看怎么办?”
朱警官小腿肚打转了,他多少还知道吴越来头。警务站另一个警察边打寒颤边纳闷:哪个单位的书记?怎么副厅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韩厅,你客气了。”吴越笑笑,“谁管辖谁处理,我也不能越界,不过,这事有些特殊,我想跟韩厅打个商量。”
“吴书记,你说。”
“这伙流氓是滨海帮成员,和我县公安局受审的一个黑社会头目有关联。”吴越指着瑟瑟发抖的几个滨海帮成员,“我想让滨海公安和省厅联合办案,彻底打击这个黑社会团伙,挖出背后隐藏的东西。”
几个人正说着,警务站门口又来了好些人。
“拦着干嘛,让开。”来人和门口的警察起了冲突。’
吴越走过去,“警察同志让一下,他们是滨海县孔县长和政法委陈书记。
“吴书记,昨回事?派出所抓你干嘛呢。”孔立边说目光边狠狠扫过一屋子人的脸。
“一点误会。”吴越摸出烟点了一支,示意陈勇注意边上抖抖索索的滨海帮威员,“陈书记,这些人你好好查查,据说跟鲁灵山大有关系。”
陈勇疑惑道:“吴书记,那我明天不回滨海了?”
“不回去。你留在石城,抽调些精兵强将过来配合省公安厅工作。另外把鲁灵山押解到石城。我已经跟省委何刚副书记汇报过,何副书记指示:鲁灵山必须异地审判。现在我看对鲁灵山的侦查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所以关押在石城比较妥当’,补充侦查也便利。”说完,吴越转向韩智彪,“韩厅,鲁灵山一案,还请多多支持。”
对了,何刚副书记很久前就对吴越很赏识了,韩智彪猛然想起陈年1日事,越发谦逊,“吴书记,这是我们该做的。你放心,我们省厅会支持配合滨海县局,一举打掉滨海帮!”
韩厅这是向省政法委书记汇报吗?石城公安系统的面面相觑,尽管有些人知道吴越的来头,可还是觉得韩智彪有些失态。
韩智彪也自觉气氛有些怪异,他心里哼了一声:懂什么?官场讲清高,处级就到顶了。
(未完待续)
230章杀你,为我祭旗(一)
从石城回来,吴越没先回县里。。
现在县里的工作基本都理清了头绪,思路展开了,就是按照计划一步步推进的问题,孔立等一批人正攥足了劲,也用不着吴越去鞭策。他暂时把精力转移到市政法委的工作中。
吴书记到政法委坐班,这是极难见的。政法委的工作人员摸不清吴越的脾气,一个个凝神屏气规规矩矩坐在办公室,生怕一个不慎被三把火烧糊了。
其实吴越倒不存有杀鸡儆猴之心,他只是召集专职副书记、分管副书记开了一个碰头会,听取了副书记们的汇报,又作了几点指示:一,严格管理全市各级政法部门的领导干部。二,年前对政法部门各级领导进行考核,配合市委和组织部门对政法干部进行任职期间的考察。三,不袒护、不隐瞒,有错必纠,有问题必查处。涉及部门,部门整顿,涉及个人,个人担责。
“滨海县公安局查处的鲁灵山黑社会团伙案,按照省委何刚副书记的指示,异地关押审判。”吴越抬手指指坐一旁的专职副书记徐占元,”老许,你补一份材料给省政法委。”
鲁灵山是市委老书记陆宏远的内侄,这在滨海地区并不是秘密,而老陆书记在滨海官场就如同一棵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受他恩惠,靠他庇护的数不胜数。鲁灵山被抓,得知消息的都以为还是像以前一样走个过场,即使关押长一点,也是因为当面冲撞了吴书记,稍受薄惩。
没人认为吴越会真正意义上处理鲁灵山,所以此事除了当初几天有人议论外,时间一长就淡忘了。
上报省政法委请求异地关押审判,那就是动真格了,老陆书记手最长也伸不出滨海。
徐占元和几个副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尽管惊讶,可谁也没提出异议,神仙打架凡人能奈何?再说鲁灵山现在人也不知关哪儿去了。
“好吧,今天的会议就到此。”吴越站起身,“我去市委参加一个会议。”
滨海市委。常委会会场。
滨海县的招商工作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作为市委当然的总结经验,及时向其他县区推广。
常委们都心知肚明,那是郜晓柏在向吴越示好,不过这种示好却带有拿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嘴巴的意味,早知如此何必急匆匆下派工作组呢?
市委一号既然摆出和解的姿态,吴越自然也不能托大,说到底他现在还处于郜晓柏领导之下,过于强势,只会给他人留下目无领导、狂妄自大的印象。
常委会开威了庆功表彰会,你好他好大家好,一团和气。
散会后,邰晓柏在会议室外特意留步等吴越。
“小吴书记,精简机构推进太猛,恐怕后遗症发作起来难收拾啊。”有些话会议上说不合适,对工作组去滨海县的问题,部晓柏做了解释,“市委派出工作组也是这个原因。动静小一点,步子缓一缓,稳妥些好。”
市委下派的工作组侧重点并非是机构精简,邰晓柏的理由实在站不住脚。只是吴越也不想计较,淡淡一笑,“部书记,机构精简既然进行了,停下来也不太好吧。
“那好,你们斟酌着办吧。
吴越没有听从他的意见,部晓柏并不在意,他点了一下就足够表明他的善意了。事实上,郜晓柏希望吴越一根筋走下去,到时精简人员出现集体上访和其他**,看吴越怎么办,看省委怎么处理。
鲁灵山黑社会团伙案很快有了突破,主犯、从犯的名单三天后就摆在了吴越的案头。
老大华宜水,男,四十二岁,滨海市天门县人,干部家庭出身,其父曾任职天门县委书记。
老二鲁灵山,男,四十五岁,滨海市鼓楼区人,其姑父是滨海市前任市委书记。
老三葛林龙,男,三十八岁,滨海市灌南县人,其父曾任职灌南县常务副县长。
老四明青锦”吴书记,滨海帮大大小小一百多人,整个滨海地区都深受其害。你看看,领头的都是有权有势家庭出身的,群众是敢怒不敢言呐。”陈勇指着名单给吴越看,他满眼都是血丝,看得出这段时间极为辛苦。”就是因为我们执法机关执法不严才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吴越指节轻轻敲击办公桌,“迅速部署,一网打尽。”
陈勇从桌上的烟盒里摸了一支烟,“吴书记,靠滨海公安有些危险。”
“是啊。”吴越叹道:“这个地区比较讲究宗族观念、人情关系,搞不好网眼一大,全成了漏网之鱼。””那咋办?从其他地区调集吧,对当地又不熟悉。”陈勇皱着眉头。
吴越摸了摸下巴,“根据名单上所有人员的具体住址,抽调所在地户籍警配合抓捕。抓捕人员具体构成是省厅刑侦局、市武警支队、驻地部队。抓捕遗漏人员,一律发布通缉令。”
“要造成一种声势,要让群众感受正气。”吴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更重要的是要让群众有切切实实的安全感。”拿起电话,“请帮我接市武警支队。”
二十分钟后,吴越的身影出现在滨海市武警支队办公楼。
政法委书记大驾光临,武警支队支队长、政委早早就守在门口恭候。
引进办公室,敬烟递茶,寒喧几句后,吴越直入主题,“三天后,全市组织一次大抓捕,你们武警支队派出一个大队配合行动。另外武警训练基地我临时征用,所有行动人员于今晚十点前进驻训练基地。这几天我办公就在那里,你们去安排一下吧。”
“是!”
武警训练基地在市郊青山湾,此地依山傍水,不过风景并无出色之处,罕见游人倒也极为清净。
基地里有一幢可以容纳五百人的标准营房,基地主任的办公室成了吴越的指挥部。
下午五点,基地开始清人,一干无关人员全部被请出基地。
五点半,重新布置岗哨,除大门岗外,还临时布置了一道检查岗,两道游动岗。
六点,武警支队一大队三百多人进驻。
六点半左右,特战旅登陆大队一百名特种兵到达。
七点起,滨海备区县公安局负责刑侦的副局长带着几名抽调的户籍警陆续到来。
九点前,省公安厅刑侦局刑侦二处处长杜立军率领二十个经验丰富的刑警赶到基地。
用餐完毕后,武警、特战旅连以上干部、区县公安局副局长、省厅科级以上全集中在会议室开会。
“同志们,我们长话短说,这次行动的目的、组织和部署全在你们面前的材料上,大家现在就看。看完,我们再开会。
吴越这话一说,与会者个个拿起材料认真看了起来,材料内容并不多,十几分钟后就看完了。
“同志们。”吴越轻咳几声,提醒与会者抬头,”滨海一市五县,我们行动组就分成六个小组。户籍警指路,省厅的同志设计抓捕方案,部队的同志具体负责抓捕。
吴越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脸上移过去,“行动很简单,但是我要重申的是纪律,从现在起参与行动的同志不得与外界联系,所有通讯工具必须上交,专人保管。谁违法纪律,我不但追究他的行政责任,还要追究法律责任。行动三天后进行,备行动小组明天必须派出监控人员,提前进入预定地点,如果抓捕对象不在现场,立即通知指挥部,调整抓捕方案。““省厅的同志请留下”吴越看了看表。
很快会议室只剩下省公安厅的四五人,吴越正色道:“同志们,户籍警只负责指路,整个行动期间,如果发现户籍警对外联系,立即制止。按理说,我这个有罪推定是对同志的不信任,但是我们必须认真对待,提前应对。”
“吴书记,滨海地区这个情况是客观存在的,未雨绸缪少不了。”杜立军附和了一句。
“杜处长理解就好。”吴越打了一圈烟,“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譬,部队的同志能冲能打,经验方面确实还有欠缺。你们要沟通好,要研究出切实可行的抓捕方案。还有,安全第一,这一点必须确保。”
“这几天就辛苦一下吧。行动结束,我好好请大家一顿,滨海也好,省城也好,顺便大家选。”
杜立军笑道:“吴书记,办案是我们本职,吃请可不敢当。来时,韩厅反复交代过。”
“没事,没事。”吴越摆摆手,“到时连韩厅一起请,看他还能反对?”
第二天,下午,抓捕行动组派出的监控人员陆续传来了情报,目标一百三十二人。可以锁定一百十三人。
“吴书记,还有十九个不知影踪。”杜立军请示道。”溜走的都是些小鱼虾,翻不起风浪的。”吴越转过脸问杜立军,“抓捕小组到位了吗?”
“到位了。”
“那就不选吉日良辰了。”吴越手一挥,”提前行动,实施抓捕!”
(未完待续)
231章杀你,为我祭旗(二)
当晚,七点,行动收网。,
武警训练基地大楼的八只探照灯一齐打开,把大楼前的水泥场照的亮如白昼。
一百多个滨海帮团伙成员,背铐着手,身后站着一名押解的武警战士,在水泥场地上排成了黑压压一片。
吴越走上司令台,看着这桀骜不驯、目露凶光的一百多人,皱了皱眉头,”是请你们来吃饭的?一个个昂着头,充什么好汉!“此言一出,押解的武警难为情了,不约而同的一手提手铐,一手按脖子。其实脖子也不用按,铐着的手往上一提,脖子自然而谈就低下去了。
“哎哟、哎哟一一”手背着被人往高处拉,相当痛苦,这一百多平时自诩江湖好汉的也忍不住呼痛。
吴越冷眼瞧着,大约过了几分钟才转头问身边的滨海市公安局长姬林杰,”姬局,公交公司的五十座大巴啥时过来?”
“吴书记,五分钟后到达。”姬林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赶紧汇报,“一共五辆车,每车押解武警十名,五个团伙头目分开押送。”
“姬局,你辛苦一下,全程负责吧。”吴越伸手和姬林杰一握,又跟杜立军握手,“杜处,后天我去省城宴请诸位。”
五辆大巴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不久后,特战旅的战士也启程归队。
临时指挥部里,吴越召集各区县公安局副局长开了个会。
“这次抓捕行动很成功。但是一一”吴越提高了声音,“十一位负责指路的户籍警中,居然有两人给滨海帮成员通风报信。这个比例触目惊心呐,证明我们的队伍建设还不完善,还有一部分投机分子混迹在我们的。”
手下出纰漏的两个县公安局副局长一脸尴尬,半低着头,其他人似乎有些得意。.“没出问题的,也不要沾沾自喜,你们敢保证你们队伍就是铁板一块?我看未必吧。”
吴越哼了一声。
会议室一下死水一潭,当然与会者还是有点意见的,像吴越这种不讲成绩,只谈缺点的领导,实在难伺候。
吴越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满气氛,缓和了一下语气,”同志们,公安工作有其特殊性,咱们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越是节假日咱们越是没有空闲;咱们也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碰上一个案子要蹲守臭水沟、粪坑也是办公室。咱们一些同志过早的患上慢性病、老年病也正是这个原因。”
摸出烟打了一圈,吴越又说,“这些我也有切身体会,但是咱们不能老是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过日子。这些年滨海的问题,我相信在座的同志应该心知肚明,老百姓对咱们的工作满意吗,滨海的治安和刑事发案率值得乐观吗?”
这一番人情入理的话一说,副局长们都有些汗颜,羞耻心逐渐战胜了不满,纷纷低头沉思。
“有些事老百姓看在眼里,受在身上,咱们不知道吗?未必!我希望通过这次打击滨海帮,提升系统正气,净化滨海的治安环境,下一步备县区公安部门集中力量,排查陈年积案。我重申一句,打防二字,’防7字最重要,防患于未然嘛。”吴越转过脸看着手下出事的两位副局长,“给滨海帮通风报信的两个人,你们准备怎样处理?”
两人支吾道:“记大过,行政降级。”
见吴越没回应,两人又说,“有职务的,一剥到底。”
“这种人还能留在公安队伍?”吴越发问道。
“吴书记,那就辞退?”其中一个试探道。
“辞退第一步,第二步追究法律责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能给侥幸分子有、侥幸的机会!”吴越手一挥,“回去总结经验教训,开始部门整顿,总结材料上报市政法委。散会!”.
_.
......_......滨海市委常委院。
尽管难得去住,但屋子里还是打扫的干干净净。吴越打开门,看看饮水机,水满的,日期还是几天前的很新鲜。
等水开了,吴越泡了茶,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给郜晓柏打电话。
“郜书记,向你汇报一个事。全市公安统一行动,对盘踞滨海多年的黑社会团伙滨海帮实施了打击,共抓获团伙成员一百十二名,还有二十人在逃,已发布通缉令。
小吴书记、吴大书记,你是滨海市委书记!郜晓柏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的行动,事前不向他汇报,事后就轻描淡写几句。
其实行动一开始,他就知道了,为啥?求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就没断过,现在家里的客厅里还坐着退休的天门县委书记华建明。
老华曾经和他同事过,私交颇好,难得求他一次,他也拉不下脸来拒之门外。打吴越手机,关机。打电话,武警的接线员说吴书记拒接一切外界电话。
“小吴书记,成效显著啊。现在这批黑社会成员关押在哪里啊。”郜晓柏插上一句,打断了吴越的汇报。
吴越心中早就打好了底稿,不慌不忙道:”这次行动是省厅组织的,滨海方面只是配合,所以也没提前向市委汇报。至于关押地点,据说是省第一监狱。”
省厅组织的行动就不要跟他这个市委书记通气了,这是哪门子组织原则?郜晓柏只能苦笑,对吴越这个不按常I里出牌的手下,实在无语。他当然知道吴越是摆明了不想他插手,抓人秘密行动,抓了以后立即送出滨海,看来事先早计划好了。
他能说什么,批评吴越不遵守组织纪律?
木已成舟说了反成冤家,再说敢这么做的还在乎他的批评?他是市委书记,按理在省委比吴越有面子,可他也不能无故去省委说部下的不是吧。说不定在省委领导的眼里,他不是市委大班长,反倒成了唧唧歪歪的长舌妇。何况,吴越在省委的路子明显比他广。
“及早结案,给群众一个交待。”郜晓柏不得不说些场面话,挂了电话,、转身对等候已久的华建明说,”老华,情况清楚了,人全关押在省第一监狱。”
“部书记,人去了那里,咱们家属见一面也难啊。”华建明眼巴巴看着郜晓柏,“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跟小水见一见?”
郁晓柏摆摆手,“老华,先回去吧。今天我有些累。”
这就逐客了?华建明大失所望。
看到老同事这个表情,部晓柏有些不忍,拍拍他的肩,“老华,陆书记的内侄也在里面呢。”
对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陆书记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内侄出大事吧。他可比自己有门路多了。
华建明终于轻松了一点,他自问跟陆宏远从无冲突,一直尊敬有加。看来还得去拜访拜访陆书记。
滨海在行动,行动的是滨海帮成员的家属,当然无权无势无财的只能暗叹家门不幸除了不孝子,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跟权财沾上边的四处开展活动,最后这股暗流涌进了陆宏远的家。
陆宏远也很烦恼,家中老妻白天念叨,晚上枕边风,一刻不得清闲。对于吴越的态度,他恼火之余也没良策应对,指望部晓柏吧,这个现任市委书记撂起了担子。
上门来的,都是以前的同僚,奉上礼品,好话说尽,他总该表示一下,再说内侄的事也迫在眉睫了。
可找谁能得力昵?以前的上级比他退休的还早,请他们出山不现实,这些老同志一来爱惜羽毛,二来爱面子,做事掂量来掂量去,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松口的。
思来想去,陆宏远决定去找一下省高院的副院长吕中一,吕中一在滨海干过,算是他的下级,他没帮过忙,但也没给吕中一小鞋穿,这在十几年前的滨海是极难得的。
跟市委办公室打了电话,要了车,陆宏远直扑省城,他没去省高院,而是去了吕中一家。
对陆宏远这个老上级,吕中一还是有点敬畏和感激的,当年他一个外地人去滨海工作,还算顺利,最后升调省高院,陆宏远也没作梗。
聊了一阵后,吕中一为难道:“老领导,这个案子确实是省高院在审,但是省委何副书记亲自过问,没人敢歪一歪。”
“吕院,这个我理解。”陆宏远点点头,“法律不是有上下限吗,我只求一个下限。”
你侄子的事你清楚吗,下限?下限也是一个死。吕中一暗自苦笑,嘴上却安慰道:“老领导,我话也不敢说圆,总之尽力而为吧。”
滨海帮一案审理很顺利,主犯两人判死刑一一鲁灵山、华宜水,其余死缓、无期、有期、缓刑不等。
不过审理到判决这个速度是惊人的,不亚于当年的严打。
十二月十日,滨海县东宝乡渔业大队。
离渔业大队三里,有一片海滩,海滩到处是拳头大小的乱石,搞养殖、搞观光都不具备条件。
此处平时很少有人去,因为那是滨海市唯一的死刑刑场。
(未完待续)
232章杀你,为我祭旗(三)
这一片乱石滩呈喇叭形,喇叭口面朝大海,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通向外界。。
警戒的武警战士封锁了通道口,要想进入刑场,唯有从海上才有可能。
刑场虽然进不去,但等候在刑场外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是很多。这里穷乡僻壤,平时也没啥热闹好瞧的,看枪毙人威了难得的娱乐活动。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百号人站在土路两旁,翘首向西,等着、盼着囚车的到来。
此时,滨海县人民广场上正开着公判大会。
主席台上坐着滨海县四套班子主要成员、滨海市公检法一把手、省高院、省政法委的领导。
虽说省里来的两位领导都是正厅,可吴越作为地主,还是被安排在居中的座位。
会场架设的高音喇叭里传出县广播电视台男播音员低沉严峻的声音,控诉滨海帮的累累罪行。
主席台下,滨海帮主要成员站威了两排。
鲁灵山、华宜水居前,五花大绑,后颈插“死刑犯”三字的长条木牌,字用红墨水写成,打红圈、红勾,触目惊心。
两人面无人色,要不是身旁两边备有一位押解的武警战士提着,只怕早就软瘫成一堆泥了。
其他滨海帮成员兔死狐悲,不过相比就快要被枪毙的两个同类,他们心里还是较为轻松的。
会场肃穆,参加公判大会的社会各界都静静听着高音喇叭的控诉。滨海帮的事,其实不用播音员说,基本是成人都知道。
犯罪事实陈述完毕后,苦主代表上台发言,声声是泪,听得台下群情汹涌,一些被害人家属冲进会场,对着滨海帮成员又骂又打。
武警战士都很克制,甚至还有些纵容,这下滨海帮成员吃足了苦头,短短几分钟,一个个鼻青眼肿成了大花脸。”验明正身、押送刑场!”吴越高声说了一句,公判大会到此结束。
警车高鸣警笛启动,押解两名死刑犯的卡车也徐徐开动。
“吴书记,你也去现场?”看到吴越准备上警车,孔立问道。
“算是祭旗吧。”
祭旗,吴书记这是啥意思?见吴越没有解释的意思,孔立就不再追问,他有点狐疑道:
“吴书记,死刑犯的家属一个没到,不正常啊。难道去了刑场?”
“随他们去,还敢劫法场么。”吴越笑了笑,伸手和孔立一握,“老孔,明天我去外地出差,工业园区的事,你多担着。”
“分内事,分内事。”孔立目送吴越离开。
警车副驾驶位上坐着陈勇,车子一开动,他就回头向吴越汇报,“吴书记,死刑犯家属纠集了几百人聚集在刑场附近。
“按照规定办。现在他们要做的事就是在殡仪馆等火化的骨灰。”吴越回了一句,问,“行刑人员安排好了吗?”
“吴书记,考虑到滨海地区的具体情况,行刑人员没用法警,经验丰富的射手。”
“嗯,很周到。
眼。
车里一下静了,句,也不再作声。
而是从驻地部队调来两名”吴越靠向后枕,合上了陈勇低声吩咐了驾驶员几现在是上午九点,行刑结束十一点,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去香港,呵呵,时间还是挺紧张的。吴越默默的盘算着:怀老和他通过话,对天剑党雷霆一击就在明晚,回归在即,澳门绝不允许有法西斯组织的杀手团存在。如果出动华夏军警恐怕会给国际社会落下非澳人治澳的口舌,让大洪帮出手,就少了许多麻烦。
警车一路行着,很快出了县城,一小时多后,距离刑场不到一公里。
司机一个急刹,吴越抬起了头。
车载电台传来了前导车警员焦急紧张的声音:”陈书记,死刑犯家属堵住了车道,怎么办?请指示。”
“吴书记?”陈勇请示。”下车去看看。”
吴越一下车,所有人都下了车。
一个班的武警战士从押送死刑犯卡车上跳下来,枪口对外布置了警戒,此刻的枪不是摆设的烧火棍,子弹上膛,只要有人靠近意图冲破警戒,立马开枪不会有半点犹豫。
前导车前跪满了人,白衣白帽,都是出殡的打扮,跪在最前面的手拿哭孝棒,披麻戴孝,应该就是死刑犯的子女。”怎么回事?谁是领头的?”吴越走过去,指着几百人喝问。
没人回话,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一个颤巍巍的老头站起来,“领导,咱也不为别的,就是给走的人一杯酒,让走的人和子女进个面说会话。”
“家属见面早就见过,其他超出法律许可的,我不能答应。你们都自觉回去吧。这事可大可小,相信你们中间吃过公家饭的肯定知道。”吴越看了看面前这个风吹吹就倒的老头,“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们出的馊主意,胆子之大不可想象。我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不走,按冲击刑场法办!”
“我的儿啊!”
“爸爸~一”
白衣白帽哭声一片。
“吴书记,特战旅登陆大队快到了。”陈勇贴着吴越耳朵说了一声。
“陈书记,你指挥,领头的全抓起来,一个也不要留情。太荒唐了,我还从来没听闻过这种事。”
附近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也围了过来,现在开始出现混乱。”保持秩序!”吴越拿起喊话器,“不得越线,否则以冲击刑场抢夺死刑犯论处。”
看热闹的自然不会跟枪口开玩笑,就连白衣白帽也不再哭了。
尽管天气尚好,太阳有些晃眼,可吴越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几次闪光灯的闪动。
看来真有高人在背后,吴越转过身跟陈勇耳语了几句。
登陆大队三百名战士一到,齐刷刷的迷彩服、高帮作训鞋,人手一把冲锋枪。
看热闹的鸟兽散,白衣白帽也自觉让开了通道。
果然不错,有人只想造舆论。等剿灭天剑党再来跟你算算账,吴越哼了一声,手一挥,车队继续向前。
陈勇没有跟从,他指挥特战旅战士很快从白衣白帽的人中搜出了几个带着照相机、摄像机的所谓记者。
鲁灵山、华宜水面对大海,跪在乱石滩上。两人都傻愣愣的,并没有出现高喊“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等诸如此类的戏剧性场面。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惜现在是冬季。”吴越看了看表,十点五十五分。
准十一点,两名戴墨镜、白手套的枪手走到鲁灵山、华宜水背后,拔出五十四手枪,指着他们后脑,扣动了扳机。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后,鲁灵山、华宜水被巨大的冲力一带,头往前栽,一股污血从后脑冒出约十几公分高。
殡仪馆的车驶了进来,装尸袋装了死尸,拖上车,在两辆警车的护送下又很快离开。
潮水涌来,污血消散,这片海滩就跟来时一模一样。
(未完待续)
233章月黑风高杀人夜(一)
从飞机上鸟瞰,夜色中的香港当之无愧“不夜城”三字,璀璨灯火将东方明珠点缀的更加光彩夺目。。
八点五十分,吴越走出香港国际机场。
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半个多小时后,吴越的身影出现在香港岛湾仔区一条背街的小巷里。
小巷不长,行人也不多。
吴越沿着小巷走了一段,仿佛累了想歇歇脚,推开了一家小咖啡馆的门。
四五张桌子,七八位客人,灯光朦胧,邓丽君的歌声幽幽淡淡,一股怀旧的气息弥漫其间。
吴越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很快一个侍应生走了过来,“先生,你需要些什么?”
“我找你老板,这是我的名片。”吴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名片贴在手掌上推到侍应生面前。
黑底白色荧光字体的名片在昏暗的灯光里影影绰绰,侍应生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接过名片,对吴越礼貌的微笑,“先生请跟我来。”
吧台后面有扇门,门里是一条窄窄的走道,十米不到竟有两个转折,过了转折,眼前豁然一亮一一老板桌、会客沙发,俨然就是个经理室。
侍应生把吴越的名片递给了老板桌后的一个中年人。
赵一云,东海市投资公司副经理。中年人主动忽略了一云、东海市投资公司这几个字。
他有些讶异:赵钱孙李,赵姓百家姓排第一,这是组织的规定,证明名片持有人为此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副经理暗指职务级别为副厅。
面前这一表人才的年轻人,据目测推算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国安系统很少有如此年轻的中高层领导,看来绝非一般的人物。中年人不由肃然起敬,赶紧站起问好,“赵副经I里,你好。”
“你好。”吴越伸出手,“准备工作完成的怎样了-”
中年人迅速和吴越握了握手,转身走向墙角处的一只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张纸。
“赵副经理,现已查明在澳门天剑党威员共有三百二十五人。”
中年人摊开纸正想继续汇报,吴越插了一句,“这个数目确实吗?”
“基本确实,但也有三人的身份尚未最终确定。”
“工作做到这一步,相当不错了。”吴越赞了一句,他和天剑党的杀手交过手,深知天剑党和一般黑社会组织的区别,那是各国警方都为之头疼的杀手集团,能把夭剑党在澳门的人数精确到十位以内,可见华夏国安的厉害。
中年人脸上浮现一片黯然,“为了获取情报,我们牺牲了一位同志。根据藏在该名同志体内的定位仪,三天后在一处海岸暗礁的岩洞里,我们发现了他的尸身,很惨。”
“我知道,我为这名同志骄傲,也为我们组织的严格纪律性而自豪。华夏需要一批在隐蔽战线默默奉献的同志,但是华夏也不会忘了这些同志的。”
“是的。”中年人点点头,转过台灯,把灯光照在纸上,“赵副经理,天剑党成员盘踞在澳门大堂区,以武馆、日式餐馆作为伪装。”
侍应生关闭了屋里的灯火,用投影仪将澳门的地形图投影到对面的一堵墙上。
“赵副经理,大堂区位于主要位于半岛东南部,但有一狭长地带沿新马路和草堆街之间延伸至半岛西岸。面积仅次于花地玛堂区,达1.4平方千米。人口则为备区中最少的,仅约2.9万人。“中年人手持激光笔,指点给吴越看,“天剑党的两个伪装点都是独立的建筑与周边有巷子相隔,两处相邻并且靠海,对我们的行动极为有利。”
“天剑党这个位置选的实在是好。”吴越点上一支烟,又问,“和澳督沟通顺利吗?”
“很顺利,澳督承诺我们展开行动后,立即封锁整个街区,一来避免市民恐慌,二来防止天剑党威员逃脱。”
吴越笑了笑,“澳督很识趣嘛。”
“也算对澳门有点感情吧,走之前还给澳门一个清静。”中年人跟着笑笑,按动投影仪,换了一张图片,这是一张行动推演图,上面标注了好几个箭头。
中年人手中的激光笔射出的激光点在图片上慢慢移动,“赵副经理,明晚十一点大华公司的观光游船准点出发,十一点四十分至距离澳门大堂区一海里的海域,此时会有一艘快艇靠近游船,快艇会提供两把PM阻击步枪、十把雷明顿M870-1式12号霰弹枪、二十把装有消音器的瓦尔特P99手枪。”
“十二点半登岸。”中年人转过脸看着吴越,“最好能于十二点四十分进入攻击范围。”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吴越双手抱在胸口,松开一只手指着中年人,“你可以通知澳门方面,按照原定计划封锁街区。””好的。”中年人应了一声,说,“赵副经理,武器交接仍在海上,完成了攻击后澳门方面会派员护送攻击人员顺利撤出大堂区。””嗯。”吴越顿顿头,“麻烦送我去大华公司。”
大华公司处于尖沙咀海边,是个经营海上游的小公司,在同行处于中游位置,从不显山露水。即便港入也有不知其名的,更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大华是汉唐集团欧阳家族的。
大华员工俱乐部灯火通明,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如果留心观察会发现往常从不设防的俱乐部,此刻多出了好几个保安守在门口。
说是保安也不像,一个个西装革履举止有礼,但谁要误闯,立马会被毫不客气的驱逐。
曾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醉醺醺想一探究竟,没几下就给扔到了大街上。
吴越一到,俱乐部大厅立即安静了。
“主席好。”所有人一起向吴越躬身问好。
大洪帮的老家伙吴越基本见过了,但这次来的都是各个家族的实际掌控者,比如夏家,来的就是夏镇海。
“主席,这是欧阳凤鸣。这是朱逢春”夏镇海一一为吴越引见在场诸人。
寒喧过后,吴越在居中的椅子上坐下,摆手示意大家入座。
论起来天剑党和大洪帮也是私仇,当年为了民族大义,曾在上海滩恶斗过数年,所以这次围剿天剑党参加者踊跃。
“主席。”欧阳凤呜起身,向吴越抱拳施礼,又向左右抱拳,他是地主,这次攻击由他担任吴越的副手,“明天行动,我公司提供一艘二百座的游船,船员全是自己人。参加行动的一共一百人,其中主席的弟子五十人,各家族弟子五十人。考虑到天剑党党徒身手非同一般,这次参加行动的也是集团的好手。’
吴越手一抬,欧阳凤呜停了嘴。
“天剑党在澳门的行踪,我已经大体掌握。”吴越从包里取出情报,”大家传阅一下。”
居然掌握的这样清楚,人员、地点一目了然。这次行动各大家族也有借机观察吴越的目的,见他拿出了有关天剑党的情报,个个露出惊讶的神色:看来主席还握有他们不知的力量。
本来众人只把吴越当做一个象征,虽说表面尊重,实质心里也没有几入把吴越当回事。
现在单凭一张纸,吴越就轻而易举扭转了局面。
怀老干爸此举确有深意啊,看着众人一脸惊讶,吴越暗自感慨。
惊讶归惊讶,可众人还是看出了计划的一个大漏洞一一以一百人对付天剑党三百多人这现实吗?这些年在东南亚,也有家族跟天剑党发生过摩擦,战斗损伤几乎一比一,就算这次出动的是集团的精锐,可天剑党留在澳门的也是最厉害的杀手,据说党魁还在。
众人用目光示意夏镇海:你和主席熟,你提一提。
说,有损吴越威望,不说,岂不是把集团的精英往火堆里推?夏镇海略微思忖了一下,站起身,”主席,一比三恐怕不能全歼天剑党吧。”
“一比五也没关系。”吴越淡淡道。
主席听不进善言,如何是好?众人一阵喧哗。
“稍安勿躁。”吴越抬手虚压,“身手最好能抵枪弹7”手一低,一抓一捏,面前桌上一座大理石狮子镇纸化作了一堆碎屑。
“论身手,我想整个集团超过我的不多吧。”吴越淡淡一笑。
这一点无人否认,肖阿四当年的威名大洪帮里口口相传,作为肖阿四唯一的传人,吴越的功夫自然也是不差。
吴越叹了一口气,“可我也抵挡不了子弹。”
“主席,话虽如此,可一下子哪来这么多武器?最多也就凑出几支手枪,也不顶用啊。”欧阳凤鸣摇摇头、摊摊手,如今的香港不比以往,武器控制相当严格,难以寻到管制的漏洞。
“这个简单。”吴越往椅背上一靠,“明天在海上,行动人员将会得到两把PM阻击步枪、十把雷明顿M870-1式12号霰弹枪、二十把装有消音器的瓦尔特P99手枪。”
这么多?简直一个小型军火商的供应量了。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主席,这样动静太大,怎么应付澳门军警?”夏安愣着头皮提出异议。
吴越摸摸下巴,“干嘛应付?”
“动用武器,这个一一”夏安简直不知如何回对吴越。
(未完待续)
234章月黑风禹杀人夜(二)
”诸位,明晚的行动于公于私都是件好事。、澳门方面愿意给予配合。”吴越不徐不疾的把澳门军警的态度说了出来。行动时帮着封锁现场,行动后帮着护送撤离,还有这样的好事?虽说澳门不过弹丸之地,可要想完全左右也不是容易的事。
主席果然深藏不露!众人心中暗自掂量了一番,神色越发恭敬了。
“天剑党的本质是法西斯杀手团,不是一般的社团,他们绝不会轻易缴械投降的。”吴越抬起手遥遥指着前方点了点,“明晚的行动,我不需要活口。”
这次参与行动的都是汉唐集团的精英,从小经受了残酷的训练,经过了一夜一天的休整,到了行动的当天晚上,精神体力全都达到了巅峰。
满天阴云,海上有风,大华公司二百座的游船劈风斩浪向澳I]而去。.一百个劲装年轻人默默的坐着,尽管船忽左忽右倾侧,但年轻人的坐姿都保持笔直,丝毫不受船体摇晃的影响。
透过驾驶室宽大的封闭玻璃窗,吴越观察着这些年轻人,微微点头,走到后甲板,看着船尾翻滚的浊浪,又抬头看了看天,吴越点上一支烟,“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欧阳凤呜跟上几步,“主席,实际上天剑党在亚洲各地就如过街老鼠处处喊打,前几年还很低调,一直龟缩在菲律宾,去年开始突然就大举进驻澳门,与当地社团争夺赌场收债权,听说还和华夏本土社团发生过纷争。天剑党此举实在匪夷所思,这样高调不是自寻死路么?”
“利令智昏吧,与其慢慢消亡,不如破罐子破摔搏一搏。”据国安得到的情报,天剑党与华夏国内某个大家族的子弟来往过密,不过这是一级机密,吴越自然不能透露给欧阳凤鸣,就信口回了几句。
两人正说着,一艘快艇从一旁斜插了过来,灯光闪了几下。
游船停了下来,抛出缆绳给快艇,两船很快紧靠了。
几只大木箱从快艇上搬到了游船上,木箱一搬过去,快艇就离开了。
按照事先的计划安排,精通武器的年轻人迅速验枪、装弹,整个过程仅仅花了几分钟。
游船继续向前,于十二点半左右准时靠在澳门大堂区某处海岸。
岸上已经有接应的两辆大巴在等候,吴越上了岸,但他没有跟随行动。
此处距离攻击目标不过一里多,大巴离开不到十分钟,吴越就听见了密集的枪声,紧接着警笛声、喊话声大起,澳门军警如约开始封锁街区。
约摸过去二十分钟,枪声零落了许多,吴越看了看表,又过了十多分钟,刚才离去的两辆大巴回来了。”情况怎样?”吴越问带队的欧阳凤鸣。
欧阳凤鸣轻松的笑了笑,“一窝端了,主席说的对,最好的身手还是敌不过枪弹。”
吴越的笑容还未浮上面颊就消退了,他来不及解释,一把抓起欧阳凤鸣的胸襟将他远远抛在一边。
这是干什么?灰头土面的欧阳凤鸣一脸讶异,正想问几句,头一回也变了脸色一一吴越的左手中赫然一只半米长闪亮的钢制弩箭,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只怕自己已被洞穿。
弩箭的方向来自车底,欧阳凤鸣刚闪过念头,一道身影从车底射了出来,和吴越贴身缠斗起来。
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蒙脸,个子矮小,手持两把雪亮的匕首,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匕首舞的密不透风招招不离吴越周身要害,一看就是用匕首的大家。
欧阳凤鸣愣了几秒,指着黑衣人大喊,“这是天剑党党魁加藤亮太!”
大巴上的年轻人涌下车,有几个自恃身手好的,想来帮忙,一合不到都已挂彩。
“退开!”忙帮不上,倒把吴越弄的有点手忙脚乱。
年轻人退了之后,吴越放开了手脚,他丝毫不在乎匕首,大开大合,这下加藤反倒捉肘见襟。
加藤眼光一转,把注意打到边上观望的人身上,晃个虚招,身子就往边上一纵。
他快,吴越更快,一手捏住加藤的颈脖。
看你还能动啥脑筋!对加藤,吴越毫不留情,手往下滑,捏碎了加藤右肩骨。
谁也没想到,车底下竟然还有一个人,他见到加藤受制,终于按捺不住,也窜了出来。
这人个子瘦高,脸上带着面具,窜出后,脚往车头上一蹬,身形跃起,奋起一掌直扑吴越。
来试凶猛,吴越拎着加藤往边上一闪。
王先生来救我了!加藤一阵窃喜。
瘦高个没有变招,也没收手,这一掌没打中吴越,却结结实实印在加藤的脑门。
原来是杀我的。加藤哀叹一声,他清楚瘦高个的掌力,直到此时他才明白所谓天剑党党魁在王先生背后的人眼里也是可以随手抛弃的棋子。
瘦高个一招得手没有停留,伸手夹起一个年轻人飞奔向海边,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胡乱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跳海而去。
所幸他只是走而已,并没有伤害挟持的年轻人。
其他人不知瘦高个的身份,吴越隐约知道一一那人必定是和夭剑党合作的华夏某家族子弟派出的。
游船从澳门返回香港时,才是凌晨三点。
吴越去了机场,他要乘早上七点的飞机会华夏,汉唐参与行动的年轻人也分散去各个宾馆休息,他们也将于下午离开香港。
游船码头很静,只有海浪轻拍发出的声响。
这个时候没人会出现在码头的,可半个小时之后,一个满身湿漉漉的中年人站在了码头上。
他就是几个小时前掌毙加藤的瘦高个,他跳海之后,一直潜伏在游船床底,吊着一根缆绳,从澳门到了香港。
瘦高个走到无人处,脱了衣服拧干再穿上。
他知道枫少的习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去打扰。他闪出码头,在空荡的街上走了一阵,然后去了早点铺,一碗豆浆两块饼慢慢嚼着。
葛元枫气色很好,瘦高个走进来时,他正在欣赏餐桌上的插花。”枫少。”瘦高个支吾着不知如何说下去。
葛元枫没有回身,只是摆摆手,“老王,我知道了。”
“枫少,加藤死了。“葛元枫直起身,指指椅子,”坐吧,老王你做的很好。”
老王自然明白他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枫少的耳目,枫少越是和颜悦色,他却越担心,这往往是风暴的前兆。
想想也是,枫少做事从来没有失败两字,这次和天剑党合作,基本搞定了澳门黑道,也摆平了一部分华夏本土黑道势力,眼看成功在望,没曾想一夜之间就全毁了。
老王有些担心的望了望葛元枫,他的目光一触即闪,停留在插花的粉彩瓷瓶上一一这是一只清雍正年间的瓷瓶,刚从拍卖会花了近千万拍来,可惜啊,几分钟之后就要化为一地瓷片。
葛元枫拿起了粉彩瓷瓶,轻轻抚了抚,嘴里说着,“有趣、真有趣。”.不出所料,老王闭了闭眼,他不敢劝阻枫少,可暴敛天珍他也觉得痛惜。
轻轻放下瓷瓶,葛元枫摇摇头,“不寻常,极不寻常。”
没摔瓷瓶?老王很是奇怪,他不太明白枫少话语的意思,但贸然相问也不妥。
“哪来的神秘势力,居然澳门方面给予了配合。死了三百多人,居然遮掩完事?”葛元枫没有在意老王的不解,依然自言自语。
老王轻轻咳了一声,葛元枫朝他一望。
“枫少,计划是否变一变?”
“什么计划?”葛元枫一笑,“喔,赌场收债的事吧,我早就不感兴趣的。”
费了这么长时间,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还措上了几乎全部天剑党党徒,现在就换了轻飘飘一句:我早就不敢兴趣了?
老王暗自叹息,面上仍附和了几句。
“老王,具体说说昨晚的情况。”葛元枫端起一杯茶吹了吹。
听着、听着,葛元枫失掉了优雅,他连珠炮道:”老王,你确定没看锚?你敢肯定?竟然是他?太好了!”
“枫少,我见过他的照片,基本可以确定是他,脸虽然看不太清楚,可身手不会变。”
“人生寂寞呀。”葛元枫又恢复了优雅,指尖掠过杯口,挑起了一片茶叶,“老王,过殷时间准备回国吧,我也有好长时间没见爷爷了。”
飞机稳稳停在江南石城机场,一出机舱,感受到严冬的寒风,吴越伸手捋了捋头发,自嘲的笑笑:过去的几天就想是虚幻的梦,踏上华夏的土地才是真正的自己,长此以往,或许人格也会分裂吧。
一打开手机,未接电话的短消息就滴滴滴响个不停。
爱人的、朋友的、同事的,这才是熟悉的生活。吴越笑着摇头,群发了一个短消息一一嗨,你好,我去滨海的路上。
(未完待续)
235章计划五年太长,三年足矣
吴越没在滨海市停留,开了越野车就直奔县里。。
天寒地冻,工业园区的建设只得暂时停顿以等来年。不过元亨电缆开工早,已建成两个标准化车间,此刻灯火通明,显出一派兴旺。
平亭的企业存在一个通病,不管规模大小,办公楼造的一家比一家气派,甚至还出现许多办公楼远比车间小的企业。
方天明初到滨海,吴越就跟他打了招呼,别搞外场面,把钱投在刀口上,所以元亨滨海厂区的办公区只不过一长溜活动房,也幸亏如此,才没有耽误车间的建设。
吴越一下车,孔立远远就迎了上去。
“老孔,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吴越笑着递了一支烟。
孔立接过烟,掏出火先给吴越点上,“全县的重中之重,你不在,只有我盯着喽。”
“老孔,屋里说话。”吴越便向活动房走去,边指着远处田地上东一群西一群打夯的壮劳力,“这大冷天的,还能搞基建?”
“吴书记,三通一平全搞不成,搞搞平整倒不碍事。”孔立转过头看了看,伸手拉开门,“这间屋,方老板特批的。”
“天明不在?”
“是啊,方老板回了总厂。”孔立请吴越坐下,又泡了杯茶端来,这才坐在吴越边上,接刚才的话头讲,“来投资办厂的企业所需的田亩数、方位,已经全部测量划分了。我寻思着,把地平了,打个简易的围墙,一家家企业的牌子挂起来,让老百姓看看咱们滨海的未来。”
“这个可以搞。”吴越点点头,“让群众看,也让上级看嘛,咱们县委班子是干实事有激情的进取型班子。”
吴越点破孔立小脑筋,孔立嘿嘿笑了几声,也没啥难堪的,现在的干部,即要会干事,又要会自我宣传,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吴书记,土地平整总是要干的,这批劳力也是征地农户,干个个把月,过年钱不就有了?也算提前享受工业园区给予的待遇。”
“老孔,你考虑问题很全面。老百姓得了实惠,自然会拥护工业园区的建设,只比空口讲白话的宣传力度大多了。”吴越叹道,“我不得不说咱们滨海的群众还是纯朴大度的,换个地区,呵呵,光是征地就要惹出许多风雨。老孔,群众这么配合,咱们也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吴书记,你放心。”孔立接口道:“第一按照工业园区失地农户安置补偿办法,补偿金已全部发放到位了;第二,元亨电缆招收员工也消化了适合进厂农户的50%;第三,我已经跟建委下了死命令,园区建设用工,优先考虑失地农户。如果建筑公司不遵照这一条,就没有资格参与建设招投标。”
“不错。”吴越喝了一口菜,微笑看着孔立,“老孔,前一段时间,我不在县里,有些情况掌握的不细致,你再具体说说?”
“工业园区的情况么,大致如此。”孔立起身一面添水一面说,“柯教授那儿,温室育种情况良好,据他说,大海参、海蜇、鲍鱼、大菱鲆、扇贝这些种苗完全能满足明年四月五十万亩海域和十五万滩涂下种的需求。”放下茶杯,“孔文天天去凑闹忙呢,他呀,比我还关心。”
“他自然要关心的。”吴越把烟盒往孔立那边一推,“明年养殖业要起动,还得靠他打第一炮。”
“吴书记,这个不妥吧。”
“有啥不妥的,孔文有文化,有闯劲,资金不够可以向公司贷款,我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孔立啧啧嘴,为难道:“吴书记,我不是指这个,你看我在县里,我弟弟来搞这个,是不是——”
“老孔、老孔。”吴越伸手拍拍孔立的手臂,“我刚才说咱们县的群众纯朴大度,但人无完人,缺点呢,就是思想僵化,不容易接受新鲜事物,而且瞻前顾后很难下定决心。养殖呢,大家都知道风险、回报并存,可到底是风险大还是回报大,事前谁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孔文主动来承包海域搞养殖,群众一看孔县长弟弟也搞了,那还能有坏事?县太爷不至于会害自己弟弟吧?”
“吴书记,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让他试试。”孔立苦笑笑,“你不知道,孔文这人向来好大喜功,我就怕他吃不下撑坏了。”
“没事、没事。”吴越摆摆手,“孔文是一面旗帜,必要的优惠条件我同意给,咱们绝不能让旗帜倒嘛。”
“行,我再和他好好聊聊,吴书记这么看得起他,可不能办坏了事。”吴越话说到这份上了,孔立也不再打阻拦,随手从桌子上拿过笔记本,摊开继续汇报,“新型农业主要是特色农业和经济作物,省农科院根据咱们滨海县的气候、地理和土壤条件,选了十几个品种,开春先进行小规模试种,等出了成效,再逐步大面积推广。”
“几年一过,滨海就要换新颜了。”吴越站起身,意气风发的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描绘远大的宏图,“咱们要制订一个详细的发展规划,五年太长,三年足矣!”
孔立也深信三年时间可以改变滨海县一清二白的落后面貌,可他终究不是普通人,他从吴越的话语中还嗅出了另外一层的意思:吴书记只准备在滨海干上三年?
这个信号是吴越无意间透露的,孔立不能够完全确定,他试探道:“吴书记,我是打定决心,跟着你干上个六年。三年一大步,六年就要上楼喽。”
“三年够了,说不定还不用三年。”吴越略一诧异,就明白了孔立的心思,他不是守旧的人,当干部不求上进还能出成绩?他更清楚,自己空降滨海,实际也妨碍了孔立的仕途。
一念至此,再想到自从他来滨海,孔立工作态度和配合都让他挑不出毛病,吴越难免有些歉意,拍拍孔立的肩,“夯实政绩,进步才能快嘛,有时候也不一定会按部就班的。”
是呀,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谁说一定要县长、县委书记这么一级级上?孔立一时心潮起伏。
回到县招,还没喘上一口气,陈勇就风风火火推门而进。
“吴书记,情况清楚了。”没外人在,陈勇在吴越面前就表现的随意多了,自己拿烟,点了叼嘴里就往沙发上一倒,手脚摊放,完全放松。
吴越正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翻看近期的《滨海日报》,回转头,“啥情况?”
“就是在刑场路上拍照的两个记者。”
“怎么样了?”吴越不紧不慢道。
“招了,全招了。”陈勇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口供,递给吴越。
吴越接了,也没看,顺手放在办公桌上。
“吴书记,挡路是假,他们也明白较真起来,没人能讨得好去。纯粹就是搞些事,再加上记者进去一搅和,制造不利于滨海的新闻。”
吴越笑笑,“不利于我的新闻吧。”
“那个也不可避免。”陈勇嘻嘻笑着,很快一脸严肃道:“吴书记,我请求传唤原天门县委书记华建明、原灌南县常务副县长葛立新。据被抓的记者交待他们两人是此次事件的策划者。”
“这个我完全同意。我会向市委汇报的,你放手去干吧。”
“吴书记。”陈勇站起走到吴越身边,压低声音,“原滨海市委书记陆宏远也参与了,这个难办吧?”
“陈书记,他自然不能动。”吴越意味深长的一笑,“退休了就安安静静养养身体,到处指手划脚不是遭人嫌么。我想,这件事后,陆书记可以安享天亮了。”
陈勇不要理解,眨巴着眼看着吴越。
“去办吧,后天下午,我要详细的交待材料。”吴越挥挥手。
两天后傍晚,滨海市委常委大院。
吴越按响了市委书记郤晓柏家的门铃。
“小吴书记?”郤晓柏的妻子焦凤打开门,她很少见到吴越,所以也不敢确定,不过这常委大院的年轻人她都认识,是新面孔除了吴越还能有谁?
吴越夹着公文包,一手提着一些水果,礼貌的回个笑脸,一面把水果递给焦凤,“焦大姐,书记在吗?”
“在的。”焦凤笑着责怪道:“小吴书记,左邻右舍的,你进来坐一坐还带东西?”
“第一次上门嘛。”
“喔唷,按小吴书记的说法,我还得去煮几个荷包蛋呢。”焦凤打趣道。
屋里传来郤晓柏的声音,“老焦,谁来了?”
“小吴书记。”焦凤响亮的回了一声,一边请吴越进门。
“小吴书记?”见吴越进来,郤晓柏也觉有些怪异,一般常委串门,大都私交颇好,可吴越和他还没到这一步。
“郤书记,我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吴越在郤晓柏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分材料递了过去。
呵呵,就是嘛,私事怎么可能上他的门。郤晓柏心里暗笑,从边上眼镜盒里拿了老花镜戴上,翻阅吴越送来的材料。
本来郤晓柏是极轻松的,就算吴越汇报天塌了,他也得摆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功夫,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轻松不见了。
(未完待续)
236章春风的的马蹄急(一)
“来来,小吴书记,咱们书房里去谈吧。,”郤晓柏叹了一口气,借题发挥也要看是那种题目,执行枪决这种事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华建明、葛立新参与就算了,没想到老陆书记也牵扯进去了。
此事可大可小,上纲上线的话,要负法律责任的。华建明是他老同事,彼此私交很好;老陆书记是赏识、提拔他的老上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工作一辈子,退休了却要吃官司吧。郤晓柏打定主意,当个和事老。
焦凤刚端来茶,转身去拿果盘再来,眼前沙发却空荡荡了。夫妻两个的时候,她偶尔会向丈夫打听些事,有外客在,她就成了标准的家庭主妇,从不干涉也不旁听。
书房里,郤晓柏又把材料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抬起头看着吴越,“小吴书记,你的意思呢?”
“郤书记,这件事省里也很关注。有关滨海的颜面问题,我是尽最大努力控制好,尽量内部消化掉。”没摸清郤晓柏的底牌,吴越自然也不会摊底牌,他没有正面回答郤晓柏的问话,相反又抛出一个重磅炮弹。
吴越的意思,郤晓柏心里也明白,所谓努力控制不过幌子,这是逼他表态,如果他的回答吴越不满意,这事明天就会移交给省里有关部门办理,到时吴越轻轻松松一句就把担子卸了:省里压力太大,他承受不了。
官场之上谁掌握最大量的资源,谁就有话语权、主动权,现在吴越手里的东西加上他在省里的关系,足够老陆书记喝一壶的。
不过既然选择上他家来,摆明了不想把事情做绝。这个年轻人厉害口阿,进退之道掌握的游刃有余。郤晓柏沉吟道:“华建明、葛立新两位同志,我会当面训诫的。至于老陆书记那儿,我明天就去拜访,老同志嘛,对一些新事物总是抱有怀疑和抵触的。小吴书记,你的工作实绩市委看在眼里,但也要向老同志们通报通报嘛。”
“郤书记,我的一点成绩也是在市委正确领导下取得的,不值得一提。”尽管郤晓柏说得很隐晦,可吴越能听不明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吴越随口聊了几句就告辞了,反正一切尽在掌控中,他也不担心郤晓柏传达的不到位。假如陆宏远还不识趣,那就等着声名扫地吧。
滨海县的机构精简正向纵深发展,三个月的期限过去了大半,县属部委办局的一把手们,谁也不敢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
当然阵痛是难免的,这事摊到谁头上,谁会舒服?前一段还在政府机关上班,旱涝保收的混日子,过了一阵只能待在家里望望天花板了。舒服日子过惯了,就有些五体不勤,谁能很快适应出力流汗的工作,更别说还有个面子问题呢。
姜文清捧着一叠材料走进吴越的办公室,“吴书记,清退人员这个群体不稳定口阿。”
“情绪波动很正常,总要有一段适应期嘛。”吴越摆摆手,让姜文清坐下说话,“有病治病,咱们也不要讳疾忌医。老姜,你抓紧时间召集有关部门的同志开个会,请他们向清退人员传达县委的精神。”
“嗯。”姜文清点点头,摊开笔记本,等待吴越的指示。
吴越沉吟道:“首先要明确的是,机构精简是大势所趋,大量超编用人本身不符合规定,清退是迟早的事。当前滨海招商引资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效,明年工业园区将大量招收员工,我相信开出的工资不可能比他们在单位拿的少。他们毕竟还有文化的优势,也符合企业录用的标准。当然,县委也会跟入园企业就此事沟通的。”
“吴书记,是不是可以这样。”姜文清思忖了一下,提了个建议,“给清退人员一个缓冲期,半年之内他们的养老金由政府继续支付?”
“这个——”吴越托着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会,“可以,也体现政府管理的人性化。”
“这样一来还有怨言牢骚的,就是认识问题了。”姜文清合上笔记,轻松的笑笑,提醒道:“晚上七点,机关集中在礼堂收看澳门回归的现场。吴书记,你去讲个话?”
吴越摇摇手,“孔县去支持就行了。”等姜文清起身准备离开,又叫住他,“下周去平亭参观学习安排妥当了吗?”
“跟平亭方面沟通过,俞夜白书记的意思呢,要请震泽市对应的领导作陪。”
“老俞搞这一套干嘛,咱们去等于回家,繁文缛节就不需要了。”吴越笑了笑,官场规矩有时候也不必严格遵守,当然俞夜白的出发点也没错,副厅到访必须副厅作陪,他也不能让人说不懂规矩。
姜文清又坐下,跟着笑笑,“我也该回去看看了,来了几个月还没回过一趟家呢。陈书记也是一样。”
“老姜,按理呢,把你们家属调来比较合乎情理。”
“吴书记,这倒不用。这里正搞机构精简,来了不是多占岗位嘛,再说现实的,在平亭总是能多收入些。”
“这些都是小事。”吴越摆摆手,“坚持几年吧,调来调去的也麻烦。”
这是吴越第一次公开在姜文清面前流露将来要走的意思,姜文清一愣神,马上接口道:“吴书记,我是表过态的。”
吴越点点头,示意他知道,“我带你们来,也会带你们走的,再没有找到适合你们长久发展的岗位前,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谢谢。”姜文清站了起来。
“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和老陈呢。”吴越摇摇头,“每一次都是你们冲锋在前,这次两地分居把你们从平亭调来滨海,说实话,我也很不好意思。”
“吴书记,你做的够多了。”姜文清走到吴越身边,递上一支烟,“几年前,我在袁桥党政办当副主任时,常常认为自己就这能到此为止了。现在呢,呵呵,我以前做梦也没想过口阿。”
“大家都是一样的。”吴越拍拍姜文清的肩,“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任何一地都不会是终点。”
组织干部学习班去平亭参观,吴越并没有借此过一把衣锦荣归瘾的想法,他是要让滨海的干部开开眼界,看看同样的人、同样的土地,为啥别人就能走在前。
工业园区一搞,县里有些干部开始沾沾自喜,夜郎自大起来,这个不良的苗头,必须把它扼杀在萌芽。
有什么值得自豪和满足的?人家一个镇就抵得上几个滨海县。
这次赴平亭,是县四套班子主要成员和部委办局乡镇一把手,一共二百多人乘坐五辆大巴浩浩荡荡而来。
早上五点出发,十点过江轮渡,下午二点多才到平亭。
人数太多,吴越没在平亭市停留,而是选择去了麒麟的明越饭店,那儿便于接待,费用也比市里的高档酒店便宜。
俞夜白带着平亭四套班子的领导早就等在了饭店。
吴越一下车,俞夜白就迎了上去,吴越不妥大,快步走进,伸手和俞夜白一握,寒暄几句后,又和市长任常寒、市委副书记蒋之亚等一些老熟人打招呼握手。
介绍完双方,吴越打趣道:“一路急着赶路,中午就吃了点面包矿泉水,咱们先不谈工作,填饱肚子再说,要不有些同志要怪我不通人情喽。”
虾兵蟹将自然由虾兵蟹将作陪,吴越他们当然得由俞夜白亲自来招待。
县委领导十几个和平亭市委十几个领导加起来近三十人,坐一桌那不现实,简单商洽后,吴越、陈勇、姜文清和俞夜白、蒋之亚坐进了单独的小包厢。
“吴书记,可以上菜了吗?”总经理吴飞充当了服务员。
吴越瞪了他一眼,“这儿有外人嘛,谁不知道你是我弟弟。”
“哥。”吴飞叫了一声,引得在座的一阵大笑。
酒菜上齐后,吴飞也退出了包厢。
“吴书记,一去滨海就乐不思蜀不想回家看看了?”蒋之亚站起敬酒。
吴越手虚压,“老蒋坐下说话,你一站起,我压力就大了。”
“吴书记,喝酒只怕只有咱们又压力吧。”俞夜白笑道。
“这个不谈。”吴越手一挥,仰头一口干了,又倒上回敬,“两位都是我的老领导,也可以说是我的老朋友。我干三杯,你们一杯。”
吴越丝毫没摆副厅得架子,一声老领导、老朋友把俞夜白、蒋之亚心里叫的暖融融的。
“惭愧,惭愧。”俞夜白摇摇手,“论进步,还是吴书记高人几等呐。”
“哪里,哪里。”既然在座的都可以算自己人,吴越说话也不讲究了,“俞书记、蒋书记也进步在即嘛。”
俞夜白的震泽市委常委已经铁板钉钉,蒋之亚的市长任命也快了,这个不算是新闻。
“比起老弟还是自愧不如口阿。”俞夜白和吴越碰杯,“这些暂且不提它,咱们难得见面论论友情才好。”
“对对。”吴越笑笑,“我不就向老兄取经来了。”
“经文是你写的,你是自取真经吧。”俞夜白打趣道。
“主要是让他们看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开开眼界吧。”吴越点上一支烟,“我这次回来呢,还有一件私事。不瞒诸位,我春节就结婚了。”
俞夜白笑着摇头,“老弟,你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新娘是哪位?”
“新娘你们在婚礼上自然就见到了。”吴越淡淡道:“她叫宁馨儿是张中山省长的女儿。”
(未完待续)
237章春风的的马蹄急(二)
诸位书友,很抱歉,最近更新不快,究其原因是身体问题,呵呵,不服还不行,确实比较糟糕,但是我咬牙不断更。.
此言一出,包厢里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蒋之亚并未流露惊讶,他曾是震泽市委书记秋奕辰的秘书,对吴越和宁馨儿之间的关系算还是了解的。
难怪秋奕辰书记会对他青睐有加,还有这一层关系呐。俞夜白想起以往种种,心中豁然开朗,又记起在省委何副书记家的情景,不由感慨:有张省长和何副书记力挺,驰骋江南官场也就是时间问题喽。
牛啊,不显山露水,就把省长千金娶回家了。陈勇有心开个玩笑,可一看左右表情都有些古怪,只得把玩笑咽在肚子里。
吴书记就省里这一层关系?呵呵,姜文清暗笑,弘老写的那幅字他可是真真切切见过。
“老弟,恭喜啊。”俞夜白回过神,连声贺喜,又问,“打算哪里办?”
“我在省城买了房子,婚宴先在省城办,隔几天再去京都办一次。”
张省长的张家和夫人宁眉的宁家根基都在京都,小辈结婚当然得去京都见见家族的老人。在座的都是这样理解的,却不知京都这场婚宴是在怀老住处办的。
“这样啊。”俞夜白显出一丝遗憾,“要是在平亭办,我还可以来讨一杯喜酒喝的。”
“可以呀。”吴越手一划把在座的全圈了进去,“我不请太多人,在座的、我四个老兄弟、我父亲和弟弟。省城你们要去,如果有空的话京都你们也去。”
吴越的婚宴绝对是高官云集,这种机会官场之人谁会舍弃?在座的纷纷表示,当时一定去参加。
“啪啪!”包厢门响了几下,开了半边,探出吴飞的脑袋,“哥,刘局长到了。”
“刘哥来了,还用得着你把门。”吴越瞄了一眼,吴飞哧溜缩回了脑袋。
吴越站起和走进来的刘林握手,朝外一望又惊喜道:“华哥,你也来了。”
华明远笑道:“吴书记难得回家,我能不到吗?老刘通知的。”
“华哥,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去拜访你的。”吴越赶紧赔礼,又吩咐门外的吴飞,“小飞,重新摆一桌。”
“不用,不用。在座的都是老熟人。再说我不请自来,倒是扰乱了吴书记的安排。”华明远摆摆手。
“华哥,你这话说的。”吴越拉着华明远的手,请他入席,这本是十二人一桌的,加了两个丝毫不觉挤。
大家打过招呼,碰了几次杯,叙说离情后,吴越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请帖,给每人两张,“立强在省城,天明的,我让小飞送。”
华远明、刘林接了也是连连道喜。
“吴老弟。”华明远仔细看了看两张请帖的日期,“省城我回去,京都恐怕有些问题。明年一过年,我就要去司法警官大学报到,参加司法部组织的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培训学习。”摇摇头,“真是不赶巧。”
“华哥,省城这次去不去倒无所谓,京都这次你一定要去。”
京都婚宴无非是见见张、宁两家的老人,为啥比省城那次重要?众人不解的看着吴越。
“得得。”吴越摸着下巴一笑,“我就实话实说吧,请诸位老朋友保密。”
“啊,吴老弟还有啥藏着掖着的?”华明远故作惊讶,众人轻声哄笑。
“不不。”吴越摇摇手,“今天在这里的都是我踏入社会之后的良师益友,咱们一起工作过、奋斗过,我相信也处出了深厚的感情。”
众人点头。
“人是社会性动物,踏进社会之后不可能孤立一人做事,总是避免不了进入这样那样的圈子,当然这也有意气相投的原因。我不否认,我和大家是一个圈子的。”
众人微笑点头,轻轻鼓掌。
“圈子这个词,我认为是中性的。君子卓尔不群,朋而不党那是圣人,咱们都是血肉之躯,岂能免俗。”吴越正色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去京都赴宴对大家的仕途有益。”
哦?众人更不解了。
吴越目光扫了一圈,不徐不疾道:“京都的婚宴将在怀老家举行,届时楚老、弘老将会参加。”
呀!尽管拼命掩饰,还有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不过在座的也没人去理会,大家都惊呆了:国之三老一起出场,婚宴居然还是在怀老家办的,这是何等的场面,何等的背景啊!
吴越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保密。”
众人一笑,又各自恢复了常态。
京都这次当然要去,可封闭学习又严格规定,非重大变故发生一律不得请假,难道用去怀老家赴宴作理由吗,谁能信啊。华明远犯了愁。
“华哥。”吴越觉察到了,递了一支烟过去,“我来替你请假。呵呵,我未婚妻的姑父就是司法部黎正副部长。再说还有于国副部长呢,对,对,这次还得把于部长请上。”
“老华,够直接了吧?”刘林推推华明远,打趣道:“到时,你这个不久后的省监狱局副局长得好好跟两位副部长干几杯。”
“嗳,八字还没一撇呢。”华明远谨慎,从不谈没到手的事。
“华哥,你多虑了。”吴越喀嚓打着火机,华明远凑了过来,一边用手轻拍吴越手掌,示意点着了。
多虑了,真是多虑了!华明远感激的看了吴越一眼,暗笑自个的小心,有这位掌管通天路的人物在,自个的那点小事算个啥?
这顿饭吃的轻松愉快又心潮起伏,不过众人也都是明白人,没有哪个会傻乎乎的再问下去。
平亭市委市府的领导宴会后都告辞了,这还全是看在吴越、陈勇、姜文清几个曾是平亭出去的份上,要不然,见个面、握个手就完全符合官场礼仪了。
市里领导刚走,袁桥镇的就来了。
镇委书记陶旭辉、镇长严美香公私两便,一来他们要给滨海客人介绍袁桥工业集中园区的成就和管理模式。二来,也要好好跟吴越说一声谢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吴越打下的基业全让他们享受了,就算吴越不在乎,可他们心里堵得慌。
(未完待续)
238章春风的的马蹄急(三)
10点刚从医院回来,外婆动了大手术置换了股关节,现在仍处于危险期,换班看护回来就马不停蹄写了,少的就以后慢慢补吧,唉。!尽孝为大没办法的事。计划跟不上变化。又累又困又心痛。
”吴书记。”看见吴越进来,陶旭辉、严美香赶紧站起招呼。
吴越上前几步分别和两人握手,一面笑道:”快坐,快坐,两位等了好久了吧。””才来一会。”陶旭辉摸出烟敬了一支,严美香给吴越端来了茶。
点上烟,端起茶,吴越问道:”两位袁桥的当家人,今年度袁桥应税销售能不能突破五百亿?””吴书记,保守估计应该在五百五十亿左右。”严美香脱口而出,显然这些数据她早已烂熟于心。
吴越微笑点头,”不错的成绩。这次我带队过来考察重点之一就是袁桥的工业集中园区。””吴书记,袁桥的今天还不都是你打下的基础?”陶旭辉谦逊道。”不不。”吴越摆摆手,”还是你们管理到位才有现在的健康发展态势。”眼一瞥,看到严美香眼圈红了,知道她又要说些感激的话,这个吴越最头痛,连忙转化话题道:”报告会马上就开始了,两位准备准备吧,明天上午还得麻烦两位在工业集中区接待一下呢。”
严美香嗔道:”吴书记,你这话说的?你是袁桥工业集中园区的开创者,又是咱们的;老上级。””老上级是过去式了,现在我服从两位的领导。”吴越大笑,他要借着玩笑冲淡感恩的气氛,”明天我任由两位支配。”
陶旭辉笑了。
严美香捂着嘴格格笑着,说:”等会徐部长也要来,他去接秦主席了。”
许世朝没来,吴越很奇怪,在袁桥时,他可是自己得力的部下,关系相处的也极为融洽。听严美香一说才明白,原来是去接秦钰辰。
吴越离开平亭去青干班学习时,秦钰辰就处于半退休状态了,这么久没联系,也不知老秦的身体怎样了。”老秦还好吧?”吴越问。
陶旭辉摇摇头,”老秦办理了病退手续,有一阵病情很凶险,这一段还好,稳定了。”
几个人正说着,许世朝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吴书记,快一年不见了,还真是想你啊。”
许世朝步速很快,要不是顾及身后大病初愈的秦钰辰,早就冲过来和吴越握手了。
秦钰辰不紧不慢走着,老规矩手里拿一只保温杯,他比过去瘦了许多,脸色蜡黄难掩病容。”许部。”吴越和许世朝用力握手,拍了拍他的肩,又关切的握住秦钰辰的手,”秦主席,最近身体还好吧。””我是老毛病了,最近还可以。”俗话说人老成精,秦钰辰能清晰的感受到吴越发自内心的关切,他有些感动。”秦主席,我要批评许部,按理应该我去拜访你。”
许世朝看着吴越,”吴书记,这可不能怪我,秦主席常常念叨你呢,你说知道你来了,他能在家坐得住?””是啊,是啊。”秦钰辰接口道:”许部不去接我的话,我倒要和他张论的。”又赞叹,”吴书记在滨海大刀阔斧着实干出了一番成绩,上次省台新闻我可是没有错过。不容易啊,省委领导都关注了。””哪里,哪里。众人拾柴火焰高,在袁桥我是依靠在座的共同努力,在滨海也是如此嘛。”吴越亲切的拉着秦钰辰的手,请他入座,又指指其他人,”大家都坐嘛。咱们昔日是亲密的同事,今天就是亲密的朋友。”
这时,姜文清安排好了工作也走了进来,他一来气氛更热烈了。秦钰辰没有过多的参与,他只是慢慢喝着茶,默默的观望着吴越:诚然不到三十岁能上实权副厅,背景是不可少的,但抛却这些不谈,工作实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无论经济发展还是社会治安,无论在哪一个岗位,吴书记都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
明越饭店会议厅。
吴越介绍了袁桥的来宾后,目光扫视着主席台下滨海县二百多名科级领导,把话筒试了试音,开始讲话——同志们,袁桥镇一镇的经济就超过了我们整个滨海县。排除掉地区差异,起步先后这些因素,同志们是否从中能找出一些自身的不足?这就是我们这次来平亭考察学习的目的。
当然,滨海尤其自身的特点,全面推进工业化,走江南的模式不太现实。我们是传统的农业大县,那么在大力发展工业的同时,可不可做大做强农业呢?我的回答是,完全可以。那么可不可借鉴江南的现代化农业发展的模式呢?我的回答同样如此,完全可以!
远的不提,我们就拿平亭来说,经济强镇也是农业强镇,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工业本身就是根植于农业的,现在也到了工业反哺农业的时候了。
平亭如此,滨海也应该如此。从长远来看,工业、农业并驾齐驱才是健康的经济形态。一头高一头低的发展,能提高群众的收入,能创建全面小康社会?
吴越没有全程参加报告会,一来他知道陶旭辉、严美香谈起袁桥工业集中园区的成绩免不了要赞美他,他坐在会场不太合适,二来,结婚的事也必须和父亲吴庆荣去说一声。
平亭龙山脚下新建了高档别墅区,吴飞驾着大切,后座坐上吴越,拐进大门朝自己的房子而去。
99年的平亭,别墅的房价也不过四千不到一平米,一百五十多万的置办的别墅,三层高连地下四层,面积近四百个平米。屋前一个独立庭院足有大半个篮球场大小,假山、小池、喷泉、草坪,也显得有几分幽雅的气息。
得知吴越要回家,吴庆荣早早就在院子里等了,当然老子等儿子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他就借口给新买的狮子狗梳毛不能待在屋子里。
万桂枝在院子里的不锈钢晾衣架前忙乎了一阵,又在铁艺栅栏边的水池宰鸡杀鱼。
有人隔着栅栏和万桂枝打招呼,”老万,晚上家里来客人?””不是客人,是我家老吴的大儿子。”万桂枝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炫耀。
打招呼的那人才从外地搬来不久,显然不太熟悉吴越,奇怪道:”瞧你那架势要摆几桌酒啊,儿子回家至于吗。””我家老吴大儿子,你不知道?”万桂枝反问道,似乎那人不知道吴越实在是件怪事,又自问自答,”以前在咱们市里当政法委书记的,现在去了滨海,又是市里的领导又是县里的书记,官大着呢。””喔唷。”那人很吃惊,不信般的提高声音问吴庆荣,”老吴,你儿子这么出息?””马马虎虎,现在还只是副厅。”吴庆荣尽管得意,面上却装着无所谓。
那人仔细打量着吴庆荣,心里直犯嘀咕:看面相绝对没有六十,儿子几岁?副厅了?隔着栅栏走近几步,问吴庆荣,”老吴,你儿子多大?””过年虚岁三十。”
才二十九?!老吴家肯定有啥大人物吧。那人恭敬了许多,递了烟给吴庆荣,特意拉起家常,”老吴,儿子回来,儿媳妇也来吧?””小越还没结婚呢,不过快了,过完春节就结婚。”吴庆荣满面放光,话语间满是自豪,他可是接到了吴飞的电话,吴越这门亲事,他做梦也没想到,但心里无比满意,儿子娶了省长女儿当老婆,这多荣耀?”喔唷,谁家女儿这么有福气?””老卢。”吴庆荣放下怀里的狮子狗,站起走了几步,隔着栅栏和那人讲话,声音低低的,”不要外传啊,我媳妇是张省长家的千金。”
哎呀!不得了啊,省长的亲家。老卢啧啧嘴,面上也放出光来,好似沾了吴家喜气似的。”嗤——”大切停在了院门口,吴越从车上下来,叫了一声爸,又冲万桂枝点点头,再看了看老卢,”这位很面生。””老卢,咱家的邻居,刚从外地搬来。”吴庆荣忙着介绍。
吴越递上一支烟给老卢,”卢伯你好,空了多上我家玩。””吴书记吧,你太客气了。”老卢接了烟,往耳朵上一夹,搓着手,不知再说啥好。
吴越淡淡一笑,”叫我小越吧,咱们又不在开常委会。左邻右舍的,以老为尊嘛。”
老卢当然也不会托大真的叫吴越”小越”,他是明白了,也不会待着不知趣,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不过心底里却是拿定主意,以后有事没事多来讨个近乎,行的春风有夏雨嘛。
他边走边啧嘴边摇头叹息:老吴的儿子生得好啊。人英俊帅气不说,那待人接物的态度,啧啧。怪不得省长能看中当女婿,也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大干部。
(未完待续)
239章吴越的婚事
万桂枝依旧低着头在水池边卖力的洗涮菜蔬,自从吴越主动和她和解,并把明越饭店让给吴飞,花巨资购买别墅后,她越发觉得亏欠吴越太多。,她有心再拉近些关系,可一时也找不到妥帖的途径。有时她也有些犹豫,私下还暗自鄙夷自个,最后她找到了宽慰的理由:不为自个想,也该为小飞想,得罪了吴越,小飞能落个女子?
吴越刚才对她点点头,她就觉得足够了。看到老卢羡慕的眼神,她也觉得得意和开心。
酒菜摆了满满一桌,吴庆荣父子三个边吃边聊,厨房里,万桂枝锅铲上下翻飞,忙的不亦说乎。
她不会贸然去打扰父子三个,她明白自个一插进去酒桌上其乐融融的气氛或许就会破坏殆尽。不过她的耳朵竖的高高的,生怕落下一丝一毫,有些东西,她出去跟老姐妹一说,别提多光彩。
“小越多吃点。”吴庆荣看着吴越,心里吃了蜜的甜,再看看一旁的吴飞,尽管小儿子现在也给他长脸,可与吴越相比,差了千里万里,他拿起筷子敲敲吴飞的酒杯,“小飞,你哥难得回家一趟,你不让让你哥,看看你饿死鬼投胎,筷子就每个停息。”
吴飞故意委屈道:“爸,哥一回家,我就成了编外人员。”
“嗳,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吴庆荣眼一瞪,随即又笑眯了眼。
父子三个谈了一会,吴庆荣终于按捺不住,小声的问了一句,“小越,省长家女儿长的咋样?”
这话外人面前他不会问,要是省长女儿长的像个丑八怪,岂不是太委屈儿子了?儿子在外风风光光,回家却对着一个丑八怪,能舒心吗?当然他也相信自己的儿子,绝不会为了前程干这等事。只是不问个清楚,终究不放心。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就这样呗。”吴越指着沙发上的公文包,“小飞把我包拿过来。”
“嗳!”吴飞应了一声,拿来了公文包。
吴越拉靠包,从夹层取出宁馨儿的照片,递给父亲。
吴庆荣接了,小心的举着,转过身子对着光仔细端详,他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女子,还没等看清楚,突然一个脑袋凑了过来,遮住了光线。
一看是吴飞,吴庆荣颇为恼火,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个爆栗,又呵斥道:“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没规没距。”
“爸,你也太封建了吧。”吴飞腆着脸,又凑了上去,这次他学乖了,没再挡住吴庆荣的视线。
对着灯光调整了女子几下,吴庆荣终于看清了宁馨儿的长相,呀,这姑娘长的真漂亮,真比电影里的女明星还抢眼,呵呵,小越真不赖。
“嗯,这姑娘一看就是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吴庆荣心口不一的说了一句,把照片给吴飞,“你也看看,不要认不得嫂子将来闹笑话。”又移了移身子靠近吴越些,望了望厨房,看了看吴越,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小越,你结婚小飞妈也高兴啊,这照片——”
父亲跟儿子说话要用这表情、口气?吴越没来由的一阵难过,想想近几年来万桂枝确实改变了许多,少年夫妻老来伴,自己常年在外,父亲后半辈子还得与她相依为命。再说她毕竟也是小飞的妈,何必因为自个一个人让一家子陪着小心?
“菜够多了,叫阿姨也出来吃吧。”
吴越淡淡一语,听在吴庆荣耳朵里不亚于仙音,他心里舒畅的真想吼几句样板戏,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提高声音对着厨房喊,“桂枝啊,小越叫你出来吃饭,菜够了。”
“哎哎!炒女子了鳝丝茄子就过来。”万桂枝激动的应着,手里的锅铲挥舞的更有力。
油在热锅的哧溜声,辣椒、蒜、姜、鳝丝混杂爆炒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五六分钟后,万桂枝端着鳝丝茄子上了桌。本来方桌四面正女子一人一面,可万桂枝硬是挤在吴飞一齐,似乎这样可以自然些。
“桂枝,这是咱老吴家的大媳妇。”吴庆荣把宁馨儿的照片递过去,他说话还是小心的,不说咱们的大媳妇而说老吴家的,就是生怕吴越不开心。
万桂枝在围裙上用劲擦了擦手,觉得不保险,又起身去厨房仔细用洗手液女子女子洗了洗。
“这就是省长家的千金小姐?喔唷,仙女似的。你瞧着脸蛋,画师也画不出这般俊俏。”万桂枝赞美着,嘴里啧啧有声。
吴越看了万桂枝一眼,把脸转向吴庆荣,“爸,今年过年是二月四号,五号初一,我准备初五在省城办结婚喜酒。到时爸和小飞提前去啊。”
“女子女子。”吴庆荣点点头。
吴越讲的很慢,万桂枝听得也很真切,没邀请她去省城参加婚宴,说实话,她并不失望,小飞能去就行,她去了反而不美,介绍怎么说?后妈?
初六去京都,元宵以后回来,吴越算了算,又说:“家里也办一次,请请所有的亲亲眷眷,时间就定在三月一号吧。这事还得请阿姨多操心。”
万桂枝一愣,很快两眼放出了光彩,居然肯放手让她操办,这说明啥?吴越把她当一家人看待了。
吴飞期盼的就是吴越正眼看待他妈,今天如愿了,真比当初接手明越饭店还兴奋,忙不迭的给吴越倒酒,敬酒。
“桂枝啊,给老吴家长脸的事你一定要办漂亮。”吴庆荣按捺住高兴,像模像样的吩咐着,又抬起筷子指着吴飞,“小飞,你妈年纪大了有什么错漏的地方,你多提醒。”
“那是,那是。”万桂枝鸡啄米的点头。
吴飞响着嗓门,“哥,你放心。办的不女子,我随你处置。”
这一夜,吴庆荣睡的挺踏实,他从来没来如此放松安心过滨海县党政参观团在平亭整整考察了一天,提前在四点半吃了晚饭就启程回滨海了。
吴越没有随行,他去了石城宁馨儿家。
向张家提亲的是怀老,他老人家亲自一个电话,足够诚意了。不过,作为准女婿,吴越还是得上门就婚事具体的安排跟张中山夫妇商量商量。
省委常委别墅区,张省长府邸。
“阿姨。”吴越叫了宁眉一声。
宁眉亲热的招呼,“小越,你来了。快坐,喝口茶吧。”一边又埋怨道:“馨儿这丫头,知道你要来,还拉着她哥满世界乱跑。说是去置办床上用品,别人买的不称心,连我这个妈买的她也不满意,非得要自己去买。”
宁眉的数落半是责怪半是疼爱,吴越也没法接口,只是呵呵笑了几声,问,“阿姨,省长呢?”
按理吴越该称呼张中山为叔叔,可没真正结婚前,他觉得还是称呼省长比较自在,或许张中山也会是这个意思,并没有反对过。
“馨儿爸爸在书房,”宁眉虽说有贵族作派,平素也眼高过顶,但她有一样女子,认定了、满意了,她也真疼。估摸着吴越来的时间,她问,“小越,还没吃晚饭吧,你先去去陪馨儿爸爸说会话,我让厨房给你准备晚餐。”
“阿姨,我晚饭吃了快三小时了。”
“你年纪轻,三个小时早消化了。你去吧,等会出来吃点心。”
书房很大,布置的古色古香,办公桌也比一般的大了许多,上面摆放了上女子的文房四宝。
这倒真不是附庸风雅,张中山一笔颜体很有几分大家风范,他工作之余的休闲也大半是在书房挥毫临帖。
书房里,张中山正屏气凝神悬腕奋笔,见吴越进来,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未停笔。
吴越轻轻走到张中山身后,默默看他临帖。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张中山才回过头,“小越,这几个字怎样?”
“省长,深得颜鲁公个中三味。依我看,颜筋柳骨,省长各得五分。”
“小越,照你这么说,我还胜过颜鲁公咯。呵呵,言不由衷,尽拿女子话哄我,怎么怕我不把馨儿嫁给你?”张中山取笑道,他并不是古板的人,但平时也不轻易开玩笑,显然吴越到来,他很高兴。
吴越脸红了红,“省长,我可是实事求是的。”
“些末微技,不谈也罢。”张中山摆摆手,去一旁的盆子里洗净手,坐到沙发上。
吴越跟着坐在他边上,又拿起茶几的烟,敬烟递火。
张中山烟瘾很大,但在家里,他只在书房抽烟。
吐了一口烟,张中山极随意道:“小越,最近工作怎样?”
“省长,刚组织县里部委办局的科级干部去平亭参观取经。”
“世上可没有唯一的真经哟。”张中山点点烟盒,示意吴越也来一根,“搞经济,图发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因地制宜,否则最女子的经也要念歪喽。”
“是的,南橘北枳明显水土不服。”吴越点点头,“如果全盘照搬平亭模式,只会带来劳民伤财的结果。”
“哦,那你的构想呢?”张中山饶有兴趣道。
“我认为滨海县的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只是迅速摆脱一穷二白面貌的手段。要想真正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达到良性可持续发展,只有做大做强现代化农业,大力推广养殖业等多种经济这条路径。光追求GDP,眼睛只盯着统计报表上的数字,不关心群众收入是否真正提高、增长的领导干部,是不合格和不符合群众利益的。”
吴越侃侃而谈,张中山频频点头,良久叹道:“民生最重要,这是我党的执政基础和施政纲领所确定和需要的。现在考核干部、考核班子,都是看数字,看GDP增长,有些本末倒置啊。大环境如此,所以造就我们一些同志过分追求GDP,而罔顾民生——”
张中山说着说着,沉默了。
书房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幸女子,宁眉来搅场,“小越难得来,一来就谈工作?中山,这是家不是你的省长办公室!”
(未完待续)
240章婚事续
断更和更新少,主要因为时不时去医院陪护探望,昨天外婆心率不齐心跳过山车似的很危险,这一周危险期撑过了就好。。祈祷吧!从没有这样虔诚过。
有第三人在,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张中山一般不反驳妻子,他笑了笑,问:“馨儿和书易回来了?”
“还没呢,这丫头把她哥当免费劳力了。”宁眉笑着摇头,“我是来叫小越出去吃点心的。”
“是你最拿手的酒酿丸子?”张中山看了看妻子,得到确定的眼神后,站起身,“那我也来一小碗。小越,去尝尝吧。”
酒酿丸子是江南传统小吃,微甜软糯带点酒香,易于消化,便是刚吃完饭再喝一碗也无大碍。
“小越,新房子买了这么久,你不去看看?”自从买了婚房,吴越还没有去过一次,忙出忙进的只有女儿一个,宁眉不免有些心疼,不过丈母娘也不能对准女婿太过严苛,说了吴越一句,她又把矛头指向丈夫,“中山,你也去看看,不要连女儿家也不认得!”
吴越没有回嘴。
张中山点点头,“好啊,等会等他们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看。”想想又说:“等结了婚,馨儿还是两边住吧。石城住一段,滨海住一段。”
尽管舍不得,可一想成家后夫妻两地长期分居也不适合,再加上领导干部的家事极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渲染放大,这对吴越的仕途不利。孰重孰轻宁眉是懂得,也没出言反对。
“婚事怀老跟我谈过。婚期你是怎样安排的?”张中山微微转过脸看着吴越。
吴越就把婚期和具体的安排一一说了。
“很妥当。”张中山点点头,又征询妻子,“平亭的婚宴,小眉和我也去一趟吧。”
对于吴越的家庭情况,张中山是了解的,就算他夫妻两个不去平亭,想来吴越也不会有啥想法,只是于情于理却不合适,还有变相瞧不起女婿的意味。
“好——吧。”宁眉回答的有些勉强,她压根儿不愿和那些人为伍,不过怀老亲自打电话提亲给足了她面子,试问整个华夏谁家闺女值得怀老青睐?这么想的话,勉为其难去一趟平亭也可以。
正说着,宁馨儿兄妹走了进来。
外面很冷,宁馨儿的脸蛋却红扑扑的,显然很兴奋。
“吃一碗酒酿丸子?”宁眉问女儿。
“不。”宁馨儿摇摇头,走到吴越背后,把手伸进吴越颈脖取暖,一面调皮的笑笑。
“妈,给我来一碗。”宁书易坐到餐桌前,指着宁馨儿,“这疯丫头撵着我满城转,我可是又冷又累又饿。”朝吴越挤挤眼,调侃道:“再说,我也没人体暖炉啊。”
宁眉嗔了一眼,“你这孩子咋当哥哥的?”
“哥,你嫉妒啊?”宁馨儿咯咯笑着,“你给我找个嫂子不就行了。”
“免了,免了。找个虐待我的?我怕冷。”宁书易缩了一下脖子。
宁馨儿不乐意了,跺着脚,“爸,妈。”又搂住吴越脖子摇晃,“越。”
“好了,好了。”宁眉推了推儿子,“快点吃,吃完咱们一家去看看婚房。”
宁书易放下筷子,“这房子就一个字,赞!两个字,奢华!”抬头四顾,叹息道:“与之相比,我眼前就是陋室。”
“这么夸张?”吴越略感惊讶,眼前的房子虽说是民国建筑,可造型结构放在现在也不落伍,何况面积也惊人,足足五百多平米呢。
“不夸张。”宁书易用餐巾抹抹嘴,“湖景别墅,独享一个游艇码头,算得上都市的世外桃源。整个别墅区只有两栋这样的房子,另一栋据说是江南省民企龙头成钢董事长儿子的。我看妹夫再买上一艘游艇,就完美了。”
“少出馊主意。”张中山看了儿子一眼,又把不满的目光投向妻子。
宁眉先是支持丈夫的主张,批评儿子,“游艇就免了,太张扬。”后又忍不住反驳,她读懂张中山的眼神,在责怪她房子买的太高档呢,“结婚人生大事,既然有这个力量,适当奢华一点不可以吗?”
“如果小越走的是商路,那倒没有问题。”张中山婉转的表示了担忧,他的潜台词很明白。
宁眉哼了一声,“这有啥?难道光明正大的钱也不能花?有多大力办多大事,说到哪去也这个理!清廉体现在故意装穷上,有意义吗?”
“小眉,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妻子生气了,张中山赶紧劝慰。
一家人说话,宁眉没有顾忌,当然在女婿面前,她也不会不给丈夫面子,“中山,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怕招人非议吗?有些事终究会让人知道的,到时小越最低调也没用。”
是啊,怀老的干儿子,又拥有海外巨额馈赠,装低调也太矫情了。张中山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省长,怀老说了,适当的时候,他会就我的财产来源和数额向党内高层通报。”吴越好不容易寻机插上一句。
怀老发话,高层知晓,那就没问题了。张中山这才真正放心。
一段小插曲过后,宁眉的心思又转到即将到来的婚事上,“小越,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也花些精力在上面。”
吴越嗯了一声。宁眉又说,“比方婚宴的安排,人数啊,档次啊,怎么接待等等。还有结婚的礼服,你不要亲自去试试吗?”
“妈,礼服我自己设计。”宁馨儿接口道。
宁眉把女儿拉到身边,边端详边爱怜道:“瞧你能的,你学的是服装设计?看看你,这一阵瘦了好多。你呀,从今天起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补一补,再勤去做做保养,别像个黄脸婆似的。”
“妈——”宁馨儿不依了,抖动着母亲的手,“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宁眉伸手搂住女儿,取笑道:“在我眼里你咋样都好,问题是现在你花落他家了。”
“越!”宁馨儿鼓着腮帮子,瞪圆了眼。
吴越笑了笑,“不错,这形象也挺好。”又商榷道:“结婚礼服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请了法国和意大利的设计师,他们会在石城停留,直到你满意为止。”
“这待遇!”宁书易夸张的咂舌。
宁馨儿走到她哥哥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哥哥,低声道:“遗憾吧。”又咯咯笑着诱惑,“要不你就招了吧,嫂子是谁?一道去订做婚纱哦。”
“去去,你这人来疯的丫头!”宁书易起身就走,逗得众人一阵笑。
(未完待续)
241章大舅哥的烦恼
看了婚房回来已是晚上十点多,虽说还没结婚领证可吴越张家女婿的身份基本确立了,宁眉自然不能让他去住旅馆。,
家里两间客房,其中一套带卫浴的本就给女儿、女婿以后上门住的,现在吴越住进去也合适。
匆匆洗了澡,吴越正准备躺下休息,门被敲响了。
谁呀?吴越打开门。
门口站着宁书易,皱着眉,看上去心事重重。
“有烟吗?”宁书易问。
对这位大舅哥,吴越的了解还只停留在表面——论相貌是出类拨萃的,他比家族其他人遗传了奶奶更多的俄罗斯血统,甚至比他父亲张中山还多。论品性,没啥官宦子弟的习气,反倒跟普通家庭出身的小伙子一般,不太讲究场面,很率真朴实。
宁书易应该不大吸烟,怎么这么晚还想来一根?真有心事?吴越笑了笑,“有啊,进来坐吧。”
烟盒就在床头柜上,宁书易抽出一支,坐着默默吸着。
吴越走到窗前,打开一条缝。
风很冷,不过朝向在吴越坐的位置,宁书易并无不适,但这个不经意间的体贴,还是让他很感动。
妹妹算是嫁对了人。想起自己的烦心事,宁书易有点感慨。
除了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吴越一般很少去主动问:你有啥心事?
对坐着抽完烟,屋里开始迷蒙起来,看到宁书易的手又伸向烟盒,吴越实在忍不住了,太晚了,明早他还要赶去滨海呢。
“书易哥。”吴越叫了一声。
“哦。”宁书易像是被惊醒似的,缩回了手,抬头看了吴越一眼,又低了头,摊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显然在抉择什么。
吴越递了一支烟过去,“书易哥,找我有事?”
宁书易本在找寻契机开口,见吴越帮他提了提,忙接上话头,“是啊,就是不太好说。”
“有啥不好说的。别的不谈,我还不得老老实实叫你一声哥?”吴越俯身给宁书易点上了火。
听吴越这么说,又见他刻意放低身架,宁书易也轻松了许多,开头还有些吞吞吐吐,说到了后来就顺畅多了。
高官子弟爱上贫家女,故事很老套,但在宁书易声情并茂的讲述下还是颇为感人的。
宁书易爱上的女孩叫余乐萱,在石城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他有一次去探望因公负伤的战友,巧遇了余乐萱,从此惊为天人。
余乐萱父母都是石城普通的市民,一个在摩托车厂,另一个内退在家。家里一个中套,还是拆迁分到的。她家,宁书易也去过,她父母对宁书易观感不错。不过,宁书易并为说明自己的真正身份,他倒不是矫情,而是没得到父母的首肯前,说出来平添烦恼。
也许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余乐萱的照片吴越看了,在他看来蛮平常的一个女孩,不过眉眼柔柔,想必性格是极为柔顺的。
“吴越,我妈的性格——”宁书易耸耸肩,“跟我爸说也没用,在这件事上,他拗不过我妈的。”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照着这条路走下去的将来,我也不喜欢。”
“那书易哥的理想?”
“看看书,写写文章。做个闲散的人。”
这个恐怕不容易吧,你是张家长孙,不从政老爷子会放过你?吴越有些同情的看着宁书易,接上一个话题,“书易哥,你是想通过我来做工作?这个——有用吗?”
“不是,不是。”宁书易摆摆手,说到关键环节,他又扭捏起来,“就是、就是请你改变一下余乐萱的处境。”
改变处境,省长一句话的事,何必要找他来绕圈子?看来改变的不是处境而是命运!
这个不能轻易下承诺的,吴越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沉吟不语,过了好久,手指又在椅子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宁书易紧张的等待着,那一下一下仿佛都敲在他的心坎上。
虽然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宁书易却像过了几个小时。等到吴越转过脸看着他,他的一颗心刹那提到了嗓子眼。
“你确定你真心喜欢余乐萱?”
宁书易点点头。
“你确定余乐萱真心喜欢你?”
宁书易又点点头,他觉得有点怪,面对吴越就像面对西式婚礼上的牧师。
“那好,既然你这么确定,请你把馨儿叫过来,我和她商量一下。”
宁馨儿还没睡,洗的头发没干就睡的话,明早就来就变成麻雀窝了。
“干嘛呢,神神秘秘的?”宁馨儿头上抱着毛巾,被宁书易推着进了吴越的房间。
既然是和他妹妹商量,宁书易就只得在门外等。
这次,他没等多久门就开了。当然吗,吴越也没说几句,只是交待了余乐萱的身份和他的打算。
“越,你这样做太冒险了。”宁馨儿觉得有些不妥,说了吴越一句,又向宁书易解释吴越的打算,“哥,他要买下长宁区的医院,安排我未来的嫂子进董事会呢。”
石城医疗资源优化组合,最近搞得沸沸扬扬的,作为优化的淘汰者——长宁区人民医院,登报公开拍卖。
宁馨儿拿起床头柜上的《江南日报》,翻到有关长宁区医院页面,指给宁书易看。
拍卖,公营改为民营,医疗机构的性质不变,起价二点三个亿,规定买下者还必须追加投资,对医院进行全面改造。乖乖,这一来二去得花多少钱?吴越是有钱,买下医院没啥大问题,可他懂经营医院?这不是花大钱买个空架子专门帮余乐萱镀金嘛,不行,不行。
“确实是冒险。”宁书易摇摇手,“或者说比冒险还要荒唐。”又无奈的开玩笑,“我总不能为了结婚大把浪费我妹妹的钱吧?”
“谁说就是浪费?你我不懂经营,有人懂啊。”吴越意味深长的一笑。
谁懂?余乐萱吗,呵呵,认识这么久还没发现她有这个潜质。这要被爸妈知道了,还不把他赶出家门?一己之私,就要让几亿资金打水漂,他没这个资格,他非但不能接受这样的好意,相反还得劝吴越放弃这个不着边际的念头。
“医院不是好管理的,咱们都不是这一方面的专家。”宁书易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看了看吴越,极为真诚道:“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啥,等嫂子进了董事会再谢吧。”吴越一笑,随即收敛了笑容,“我这个打算不是玩笑,尽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经营一家医院,但请你们相信这方面的专家我有的是。”
(未完待续)
242章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一)
你哪来的这一方面专家?宁家兄妹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吴越,可看他神情也不像是开玩笑。。
“香港的仁爱医院是我玉龙集团名下的公司,它的医疗水平在香港是首屈一指的,有些领域甚至全球知名。”吴越淡淡笑道,“所以由它出面来参与拍卖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资金、技术、管理都不乏人才。”
“这事搞得动静太大了,就为我?”感激的话宁书易难以出口,他边踱步边自言自语,几次撞到宁馨儿也不自知,如果不是吴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只怕他还要一直低头转下去。
“我这也算公私兼顾,以公为主。让石城人民享受高质量的医疗资源嘛。”
吴越说这话不过是避重就轻,让宁书易心里自在些。其实宁家兄妹心里清楚着呢,要不为了余乐萱能被母亲宁眉接受,吴越是绝不会动买医院这个念头的。
“我的意思是这样,馨儿受些累,兼任董事长。未来嫂子进入董事会,负责某一方面具体工作吧。股份分配由馨儿决定,我建议不低于10%。当然这个股份我是给书易哥的,未来嫂子作代表,这样比较稳妥。”吴越有条不紊的阐述着,他的意思更直白——股份所有权和管理权必须分开,对于余乐萱,他不存在好恶感,也就不存在丝毫的了解。
饶是宁书易贵为省长公子,家族之中高官巨贾也有不少,可也被吴越的出手惊呆了:10%的股份那就是好几千万啊。一辆车可以,几千万受不起!
“股份我不能要,挂个名就可以了。”宁书易冷静下来后,赶紧拒绝。
吴越笑笑,“没有股份怎么进入董事会呢,这是我和馨儿商量的结果,书易哥就不要推辞了。”
这一夜,宁书易在吴越房间待到了天亮。两人谈了许多,越谈越觉得在很多方面,两人是互通的。
吴越五点多就动身回了滨海,三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县里正好上班。
一夜未睡,还是有些困得,一路上,吴越关了手机闭眼休息。
进入滨海县城,打开手机,乖乖!几十个电话,有姜文清打的,更多的是孔立打来的。
出啥大事了?吴越给姜文清回了电话。
电话里姜文清也有些激动,以至于吴越听了几分钟才明白大概,他说了一句,“老姜,这事等于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啊。”
市委书记郤晓柏牵线搭桥,将一家影视投资公司引进了滨海,说是要投资建造一个影视城,建成之后,立马拍摄大型电视剧《甲午海战》,据说还有国内和港澳台的几家影视公司等着影视城建成,准备拍摄海战题材的影视剧呢。
影视城的构想并不错,可供影视制作和游客观赏,也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还能提高所在地群众的收入。看起来相当诱惑,前期投资三十多个亿,总投资也将近七十亿,建成后,整个南部五省一市,没有那个影视城能出其左右。
孔立心急,吴越前脚到办公室,他后脚就进来了。
“小王,你出去一下,我和吴书记商量个事。”王永铭端了两杯茶过来,茶杯刚放下,就被孔立打发走了。
老孔指使他的秘书虽说不符官场礼仪,有喧宾夺主的嫌疑,吴越并没放在心上,想必老孔有些话迫不及待想说了吧。
吴越离开办公桌坐到老孔旁边,摸出烟盒自己拿了一支后,把烟盒开口转向孔立,“老孔,你来是为了影视城的事吧。”
“嗯。”孔立也拿了一支,点上,“夯实第一产业,做强第二产业,发展第三产业,这不是吴书记你一再强调的嘛。咱们滨海最弱的就是第三产业,影视城建成后,相关服务业就能跟上,辐射力一下就出来了。”
“我知道。”吴越点点头,“这是好事啊,也算绿色产业吧。对于这样的投资,我们是欢迎的。”
“吴书记,说实话,这样量的投资,我是心动的。当然,我更看重的是后续的影响力,设想一下,以后影视城拍摄的影视剧打上‘滨海影视城’这几个字,这种宣传力度、广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对滨海县未来的发展有太多利好的因素。”
孔立很憧憬,吴越也不能扼杀他的兴奋,就附和了几句,“不谈长远,就从眼前出发,投资也可以带动经济的发展,增加就业率,填补相关空缺嘛。我们县以前也缺乏旅游资源,影视城项目建成后,县旅游局才名副其实啊。”
“对对。以点带面,顺着这个思路,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咱们配套美食街、休闲街,诸如此类的服务行业,将滨海县打造成江南省北部的一个旅游新兴城市”孔立滔滔不绝,大谈特谈宏伟构想。
吴越并不反对思维超前,可说的太远,未免有些夸夸其谈了。他抬起手腕,“老孔,姜主任说这个影视投资公司的老总上午过来?”
“市委早上就通知了,我通知不到你真着急呢。”
吴越笑了,“有你孔县接待规格还不够吗。先接触,看看实力诚意,再做下一步工作。这样稳妥些,我可没奢望一次解决所有问题。”
“我出面接待哪里够啊。市委杨昊艺秘书长亲自陪同,据说那个影视投资公司的老总通那边呢。”孔立指了指北方,声音低得迫使吴越向他的位置移了移。
“通哪边?”吴越皱了皱眉头,他颇为不喜官商夹杂不清的公司。
孔立感觉到了吴越的不悦,想到眼前的这位手眼也可通天,赶忙撇清自己,“吴书记,这可是杨秘书长透露的,双诚影视投资公司老总梅雁是京都柳家的。柳家——”
“柳家、什么家的,不重要。”吴越不想听什么豪门世家的秘闻,摆摆手,“重要的是,她有无实力和投资的诚意。老孔,具体谈下来再说吧。”
吴越起身坐回办公桌前,这表示这次谈话结束,孔立也知趣的离开了。
京都柳家的情况,吴越一个电话打给怀办谷明伟就了如指掌了:华夏中等家族,子弟不昌,唯一有些出息的是柳铭鹏,任职中组部副部级局长。
难怪郤晓柏如此重视了,对于渴望进步的地方大员来说,中组部的领导那是必须侍候好的,能够靠上一点关系,那等于得到了终南捷径。
不过令吴越奇怪的是,柳家并没有梅雁这个人。或许其中有些渊源吧,否则她也不可能公然打着柳家的旗号四处招摇。
还有一件事,吴越也疑惑,郤晓柏怎会想起把这笔投资给滨海县,表面上的融洽只是假象,内心里郤晓柏必然对他感冒。滨海市区县这么多,郤晓柏一条线的区县领导也不在少数,再怎么说也不会给他添政绩。
梅雁一行八个人,分乘了三辆车,领头大奔,随后宝马和一辆路虎越野车。
杨昊艺受邀和梅雁一车,但他礼貌的婉拒了,上了自己的大众车。郤书记派他同行去滨海县是对他的信任,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亲近讨好梅雁的好机会,如果他做了,说不定冷板凳就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了。
他是安分守纪的人,也是郤晓柏一手提拔重用的。他明白自己此行的定位,代表郤晓柏,这是对梅雁的重视;面对吴越,又显出恰到好处的弱势,毕竟常委排名,他在吴越之后嘛。
吴越这个人,陆书记、郤书记都驾驭不了,碰撞后相反还要吃瘪的,他何德何能会敢去得罪?
私下里,他也不爽,郤书记也太委曲求全了,何必主动把这个投资商往吴越那边推?这么大的投资放在滨海市任何一个区县,只怕都比放在滨海县顺理成章。
梅雁到滨海县城已近中午了,这个时间只有边吃饭边谈喽。
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给吴越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外貌是妖艳的,这个无所谓,可她眼神中流露的高高在上和是不是闪过的不屑,令吴越甚为不快。
接待本来在海鲜大世界的,这也算目前县城最高档的饭店,被梅雁一句话:我吃海鲜过敏,又改在了县招。反正哪个地方不重要,梅雁也知道,招待的档次绝不会低的。
“吴书记,是不是从其他饭店抽调厨师过来?另外加一些高档菜?”吴书记不满意,孔立也就只得陪着小心,连这等小事也主动请示汇报了。
“老孔,这事交给姜主任,你个大县长还有时间管这个?”吴越开了个玩笑。
孔立哈哈一笑,心情轻松了些。
走进县招,按理就是寒暄等吃饭了,梅雁突然提出,吃饭不重要,先谈投资合作事宜吧。
她摆出的一副精干女强人的面孔,倒让吴越一阵讶异:难道刚才的观感只是自己的错觉?
(未完待续)
243章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二)
“梅总。,你看——”杨昊艺笑着抬起手腕,“这都到饭点了,还是吃了饭再谈工作吧。你们一早起来到现在没点营养补充这怎么行呢。”
梅雁是客人,她既然提出来先工作后吃饭,作为吴越这一方倒不便拒绝的,否则会给投资商留下一个只讲吃喝不务实的政府形象。所以这话由杨昊艺来说,比较妥帖。
梅雁一行人中一个梳马尾辫的年轻人,献起了殷勤,“梅姐,你的身体吃得消?要不先用餐?”
“要谈享受,我就不会急着从澳洲回国了。那暖暖的阳光、绵软的沙滩,蓝天碧海,哪一样不适合享受?”梅雁用绢巾抹了抹两片血红的薄嘴唇,打量着周遭,仿佛眼前的破蔽惊吓了她似的,抚着胸,表情夸张。
退了几步,翘起兰花指点点刚才的马尾辫,梅雁像是解释她的呵斥,“小马,你应该知道,安哥为了这部《甲午海战》,特意调整了工作计划,男女主演发哥、巩姐,为此还推掉了几部女子莱坞的大片。另外一些知名的影视公司也等着,催着。”又叹了一声,“一双双眼盯着呢,虽说可以边建造边拍摄,可时间也很紧张,至少门楼要搭建女子,海边建筑要早女子。哎哟,干点事真累。”
这种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文艺腔和一行人那种痞子气多过文艺气息的装扮着实让吴越倒胃口。
生怕吴越等人不清楚演艺界的事,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又热心的充当了解说,“安哥就是那个拍摄《玉娇龙》的。”一边又做手势,“竹林之上飞来飞去,得了奥斯卡奖。安哥和梅姐是老熟人了,当年安哥在美国穷困潦倒,靠了梅姐资助才支持下去的。梅姐——”
“女子了,朋友之间还讲这些?”梅雁似乎不悦。
络腮胡有点尴尬,但仍未住口,“要不是感恩,凭安哥现在的身价可能为梅姐调整工作计划?”
“发哥、巩姐是哪两位?”孔立插了一句。
络腮胡瞥了孔立一眼,女子像极不情愿和他搭话一般,从牙齿缝里挤出几句,“国际巨星,票房保证,能屈尊拍摄电视剧,相当难得呐。”
讲的玄乎乎的,到底是谁啊。孔立有心再问,却被络腮胡的态度难住了。
王永铭年轻,发哥、巩姐的大名自然知道,忙寻个机会对孔立说了。
乖乖!不得了啊,不就是啥,天皇巨星嘛。这要来了滨海,拍摄几个月,到时天南地北的记者、追星族一到,滨海还不世界知名?这么一想,孔立的眼里显出了无法掩饰的热切,本是恭敬的,这下姿态更为放低。
也许这种眼光见识多了,梅雁丝毫不在意,挥挥手里的绢巾,“以前处的女子,现在知道我要干点事业了,都主动来帮个忙,求个开门红吧。”换了坐姿甩甩绢巾,“陈年旧事提它做啥,工作吧。”
立马有人取来影视城示意图挂在墙上,有人拿了投影仪架在桌子上。
吴越等人正襟危坐准备等着梅雁一方讲解,梅雁的女助手把手机递给了梅雁,她尽管特意压低了声音,可屋子里静静的,她说的每个字都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梅姐,是柳部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