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4部分

《小房东》》 · 香朵儿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一下子从八府巡按降到七品文书,落差太大,两人一时接受不了,性格扭曲了。

镇中晚自习七点开始,但学校要求学生要提前半小时进教室。乔小麦散着小步,溜达溜达地进了教室,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点,想着,今天出来早了,明天要比现在晚十分钟出门。

七班座位是按成绩排,就是排名在前同学有优先挑座位权利,这个方法很不仁道,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激励同学们上进心。

乔小麦不喜欢坐第一排吃粉笔灰,便选了第二排靠中间位置,跟赵欣儿同桌。

见赵欣儿已经做完了一套数学习题,便问,“你没吃晚饭?”

赵欣儿笑着说,“吃了,吃包子,”

“边吃包子边做题,对胃不好,容易得胃下垂,”乔小麦说,一脸关心。

赵欣儿也是住校生,家住小李庄,家里条件一般,但因为是独生子女,所以家里在上学方面很愿意为她花钱,而她本人学习也很刻苦,听说早上四点半就起床读英语。

这点乔小麦拍马不及,六点半早读课,她六点十五才起床,早餐都是在早读课上解决,早读课一般老师都不来,全靠学生自己自觉。

“我理解能力不太好,只能多做题,”赵欣儿笑笑说。

就听身后李媛媛冷笑一声,讥讽道,“一群死读书土包子们,佛爷让你们当班干部,咱们七班学生就等成书呆子吧,”

乔小麦知道她还在为上午选班干事生气,扭过头,笑盈盈地看着她,“那被土包子管着你,是什么啊,你昨个那话怎么说来着,世界之大,比你强人多着呢?现在我再送你一句话,世界之大,比咱们这个小镇先进城市多着呢?没准哪天这土包子三个字就落到了你头上,”

“你……”

乔小麦眨了眨眼睛,甚是乖巧地说:“别谢我,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咱两又是前后位,那更是别旁人亲上一层,我有义务提醒你品质方面欠缺,将你从性格扭曲道路上拉回,”

“你……”李媛媛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样挤兑,气小黑脸都有些反白。

“都说了,别太感谢我,同学之间,太客气就生分了,”乔小麦拿手当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乔小麦同学,很嚣张嘛,”插话男孩叫岳珂,忽略肤色不看,长还蛮好看,双眼皮,大眼睛,眼珠特别黑,水亮水亮,顶着时下最流行三七开郭富城头,面含桃花,清秀俊俏,上扬嘴角,勾着一抹讥嘲和轻蔑。

乔小麦托着腮,粉唇轻启,说:“是啊,”

“乔小麦没人告诉过你,做人太嚣张了,是要吃大亏,”岳珂对上她艳潋凤眸,莫名地有些恼怒,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许恐吓味道。

乔小麦扬了扬精致下巴,状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半响,摇头,“没有,”

事实上也真是没有。

乔建是个豪放大气不拘小节敢作敢当非常狼性又护犊子男人。对儿子,他教育理念是:男孩嘛,就得硬气点,别学老娘们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遇到看不顺眼不顺心事和人,该出手时就出手,跟人打架,赢了是本事,输了,自己想法把场子找回来,这叫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

对女儿,他教导方式是:只管大胆地往前走,遇到拦路,能解决就自己解决,不能解决留给哥哥们解决?不行,还有爹呢!

岳珂看着笑得一脸捉狭乔小麦,恼羞成怒,“这次考试你拿第一,并不代表以后考试你都拿第一,我劝你不要太狂,这对你没有好处,”

乔小麦拇指点着脸颊,食指摩挲着自己下巴,“本来,拿不拿第一我还真不在乎,不过,既然你给我下了挑战书,我若不应战是不是显得太脓包了,好,这个挑战书我接了,”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月,下次考试,我若拿了第一,你得给我当一个月跟班,你若拿第一,我就给你当一个月跟班,怎么样?”

岳珂一怔,他根本没有下战书意思,别说他没有把握,就算他真考了第一,他也占不了上风,跟小自己三岁丫头比,赢了,胜之不武,输了,颜面扫地,可不应,他就是脓包,一样被人看不起。

漆黑眼眸冒出一簇火光,恨死了乔小麦,居然敢给他下套。

“呦呦呦,小丫头够狂啊,”五个男孩从后面涌了过来,隔着赵欣儿,学街上小混混,吊儿郎当地围着乔小麦。

“耗子,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珂子,这丫头长还真水灵,跟咱们实小孙菲儿和陆丹有一拼,要不是李媛媛说她是乡下来,我还以为是市里来小妞呢?”

“猴子,你动心了,小心,你家母猴子知道了,挠不死你,”

“鸡仔,你说错了,被她家母猴子知道了,挨挠就是她了,”

“可怜了这白嫩嫩小脸了,”

乔小麦看了看过道上拿她取乐男孩们,皱了下眉头,小B孩子,年龄不大,地痞流氓派头倒是学挺像,瞟了一眼一旁幸灾乐祸李媛媛和吓直给她使眼色赵欣儿,挑了挑精致到有些妖冶眼尾,咬字清晰地说,“一溜三棵树,栓了十头驴,还真是一头比一头黑呢?”

“嘿,这丫头骂我们是黑驴,”

“你说什么?”叫猴子男孩,圆睁着大眼,怒气腾腾。

“人话都听不懂了?也是,这又是耗子、又是猴子、又是鸡仔,我还以为是在看动物世界呢?”

“你他妈再说一遍,”耗子一巴掌拍向赵欣儿课桌上,把赵欣儿吓直哆嗦,暗地里拉了拉乔小麦手,咬着下唇,摇头,哀求道,“麦麦,别跟他们吵了,”

“谁要跟他们吵,”乔小麦嘟嘴,粉委屈地说,“是他们先挑衅好不好,再说,闹着要下战书是他们,我接了,他们反而退缩了,”耸耸肩,“一群大男孩围攻我一个女孩,我还没怎么着,他们倒先怒了,这就是城里孩子教养和风度,”摇摇头,“我看也不咋滴嘛,”

以岳珂带头几个孩子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七班男生在军训第一天就分为两个派别,以富文轩打头乡下帮,以刘昊为首实小帮。

实小孩子都有一股优越感,在他们眼中,别学校上来学生都是土包子、穷孩子,他们打心里看不起乡下孩子,自觉高人一等,认为他们该臣服在他们脚下,可农村孩子都是野惯主,打起架来,一个顶实小好几个。

这打架上占不到便宜,就想从学习上压倒他们,摸底考,前十名里实小占了五位,算是打平,可前五名里,实小只有一个。

在武力上打不动人家,在文方面又被压着,他们憋屈啊。

这憋时间久了,心里就阴暗了,见乔小麦人小,以为好欺负,就想用她眼泪来满足他们憋屈心灵,可,现在,人家一点事没有,倒把他们激一肚子火,这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更加憋屈了。

乔小麦又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火道:“下挑战书是你们,不敢比又是你们,真不知道你们是真怂蛋,还是假英雄,”

“你他妈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刘昊咬牙切齿,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乔小麦托着腮,语气不急不速地重复道:“下挑战书是你们,不敢比又是你们,真不知道你们是真怂蛋,还是假英雄,”迎上刘昊眼眸如一汪清泉,澄清清,一点惧意都没有。

刘昊愣了,岳珂愣了,连猴子、鸡仔都愣了,这妞儿到底什么来头,还真带种,现在怎么办?是打还是撤?

在实小一帮人帮着岳珂围攻麦麦时,就有人跑去找富三通风报信了,富三一听,操起球拍,跑回教室,见麦麦桌前围了一帮人,举起球拍就冲了进去,将几个实小男孩撞倒在地,揪过为首刘昊,就是一个回抽。

乔小麦‘嘶’一声叫了出来,摸着右脸,跟吓浑身发抖赵欣儿说,“别看,太血腥了,”对两个正欲加入战斗热血男儿说,“你两赶紧把门关上,别把老师招来了,”

俩人一愣,‘哦’了声,便小跑着去关门了。

“富文轩,我□大爷,”被扇一脑门金星刘昊站稳身子后,像一头受伤豹子般扑将过去,被富三一脚给踹翻在地,又一个回抽和弧线反攻将猴子和鸡仔给拍连连退了几步。

岳珂怒红了双眼也扑了过去,可他一向走斯文路线,还没近富三身,就被人给绊倒在地,实小其他几个人也被制服。

乔小麦从兜里抓了把瓜子出来,问赵欣儿,“吃不?”

赵欣儿傻了,李媛媛傻了,来不及尖叫女生和犹豫要不要加入战斗男生也傻了。

赵欣儿摇头,颤着音问,“你不劝劝他们?”

乔小麦边嗑瓜子边说,“劝什么,都是热血青年,打打架,出出汗,对身体好,”见赵欣儿一脸茫然和纠结样,乐了,“别担心,老话说好,不打不相识,这男人啊,没近身赤膊过,就是两颗心,谁看谁都碍眼,可这么一扭一打后,两颗心就交融了,就猩猩相惜了,”

见赵欣儿更加茫然和纠结了,又说,“看过武侠片吧,”

赵欣儿点头。

乔小麦说:“这武侠片里大侠们是不是打过架以后,就从仇人变成朋友了,这叫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集体斗殴已经由富三那方压倒性胜利而告终。

“打完了?”前门大敞,乔梁和富二一头小汗地站在门边,扫了下战场,均是一副淡淡表情。

“还不起来收拾收拾,等着老师过来给你们记大过是吧,”一男生单手擦在裤腰口袋里,一身白色休闲服,显得人无比清俊。

乔小麦愣了,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尚城,那个前世第一个敢对她表白,而她对他也有点好感混混学长。

“二哥,你们怎么来了?”富三粗声粗气地问道。

“梁哥、安哥,尙哥,”其他人随后喊道。

乔梁点了点头,穿过他们径直走到乔小麦跟前,问,“你没事吧,”

乔小麦瓜子嗑了一半,‘咔嚓’一声,瓜子仁进嘴里,瓜子皮扔进用纸卷出来瓜子壳包里,摇头,说:“没事,”

乔梁微挑着粗犷眉眼,唇边勾着浅浅笑,带着宠溺,含着无奈,“我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乔、富两家孩子本质上是一样,都狼性十足,两家孩子打小就在泥巴黄土里滚到大,是对手也是朋友,乔大和富大在镇中站稳脚跟后,改走谋略路线,不再近身赤膊。

两人去了镇高后,初三没有抗起来继任者,镇中势力由初二富二、乔二和尚城把持,效仿三,呈三分鼎足。

乔小麦忙点头,“他们欺负我,”指向李昊,“他说‘呦呦呦,小丫头够狂啊,’”指向猴子,“他说,‘耗子,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balabala将方才几人‘羞辱’她话一字不落地讲给乔梁听。

实小几个孩子哭了,这妞也太记仇了吧!

乔梁听完后,眸子里原本冷寒煞气淡了几分,拍拍她后脑勺,说,“我知道了,”对富二和尚城说,“咱们走吧,”

“二哥,你不给我报仇了,”乔小麦追问道。

“他们都这样了,还没让你消气?”

乔小麦扫一眼伤势惨重实小孩子,偏头想了一会儿,问岳珂,“挑战书事还作数不?”

这丫头还没忘这事呢?岳珂硬着头皮,咬牙说:“作数,”

乔小麦嘟嘴,“那我若输了,你真让我给你当小跟班啊,”

岳珂眼睛一亮,“那就不比了,”

乔小麦为难,“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吐沫是口钉,”

这回岳珂是真哭了,“我输,我给你当一个月跟班,你输,不用,”

乔小麦笑了,拍拍手上瓜子屑,对乔梁说,“哥,我气消了,”

尚城噗嗤一声笑开了,“梁子,你妹挺逗,”

乔梁看了眼乔小麦,又扫了眼几个挂彩孩子们,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想起什么般,又回头叮嘱乔小麦,说,“大哥他们要是不主动问起今天这事,你就别提了,”

乔小麦皱了下眉头,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乔小麦,你个没良心狗犊子子,老子在这为你打架,你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地嗑瓜子,”待人走后,富三怒气冲冲从地上爬起来,冲乔小麦吼道,“你给我留点没?”

众人皆倒。

“留着呢!”乔小麦从桌洞里掏出一大包小零食,从里面拿出两包给赵欣儿,将剩下都递给富三。

富三接过袋子,说了句:“算你有良心,”

众人再倒。

早恋

A市大搞建设,好似一夜之间,从市到县、从县到镇、从镇到村电线杆子上都扯了红绸子,上面写着“发展是硬道理”“要想富先修路”,大路两旁墙上刷白,用黑漆、红漆、蓝漆写着,“少生孩子多种树”“计划生育是基本策”“养女不读书,不如养头猪!养儿不读书,就像养头驴!”“家兴旺,匹夫有责;计划生育,丈夫有责。

郑剑锋跟牟安回B市后,乔建也投入了工作当中,忙恨不得一人当五人使,档口城建工程也下来了,他和富三叔A市、县城两头跑,忙连歇脚空都没有。

郑幺妹在郑昕语捣鼓下推了实习聘请,接管了服装厂,叫上大伯母一起干事业,因为是新手,又是自家生意,所以很是拼命。

老公孩子不在身边,富三婶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没劲,秋收之后,跟富三叔说了声,也去了服装厂帮忙。

九零年代,是个充满机遇年代,但凡手上有点资金有点人脉又有点头脑有点胆识人都发了,所以,乔建很忙,富三叔很忙,郑幺妹和富三婶都很忙。

几个小在没大人时时叮咛管教压力下,彻底地自我放足了,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正如乔小麦所说,男人友情是打出来,这一近身赤膊,就猩猩相惜了,李昊在尚城见证下跟富三化干戈为玉帛,摒弃前嫌,拜了把子。

若论年龄,富文轩必是老小,他不干了,在家就排行老幺,这拜把子又是老小,他又不是缺哥哥叫,于是提议,效仿古代以武力决定排名。

论单打独斗,七班孩子里,他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可让他一个年龄最小人当老大,实小孩子们肯定不服,这见天地跟他决斗挑战也不是办法。

于是,一干小哥们商量了一下,寻了个折中方法,李昊和郑基年龄最大,是实小称霸多年‘枭雄’,大哥、二哥,也是当得起,富文轩战斗力也是有目共睹,做三哥,也是名至实归,其他人依次排下,郑基老二,猴子老三,陈清老四,张群老五,老六陈维、老七孟翔、老八孙阳、老九项贺、老十岳珂。

乔小麦一战成名,人称小麦姐,乔小麦说,把前面小去掉,叫麦姐!麦当娜麦。

麦姐年龄小,但仗势足,原本上面就有两个亲哥,三个干哥罩着,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串子干干哥,真是做什么都给力,学螃蟹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李媛媛和纪晓云都是明白人,见这阵仗,知道跟乔小麦硬碰硬,当面针对讨不到好,便将名争转为暗斗,越发地勤奋刻苦起来,想着在成绩上压她一筹。

初中功课比小学多了好几门,除了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科外,还加了四门副科,政治、生物、历史、地理,这些月考都要算总分里,不记总分但要算学分有音乐、美术和体育三门副副科。

乔小麦前世今生大半时间都贡献给了学校,虽还没达到在学习中寻找乐趣寻求理想达到人书合一最高境界,但临时抱佛脚、圈画考试重点、蒙考题应付考试能力还是绰绰有余。

十二月份,全校统一小考,满分750分,乔小麦考了742分,超了年级第二陆丹整整二十分,稳坐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佛爷乐只见门牙不见眉眼,他对乔小麦好奇源于她满分成绩,后来,没来军训乔小麦给他一种娇气主观印象,第一眼见到乔小麦本人,也觉得这女娃多半很娇气,漂亮跟年画上娃娃般,一看就是那种被家人捧着手心里呵护孩子,再得知她比班上孩子小上两三岁,不禁有些头疼,真怕她是个被家里人堆出来仲永。

可这种担忧,再看到乔小麦那一手漂亮飘逸字后,又生生打消了,就这功力,没个几年坚持苦练,是写不来。

暗暗对她上了心,发现她上课认真听讲,功课按时完成,善于思考,懂得举一反三,思维能力很强,难得是她不偏科,尤其文笔很好,语言生动,用词恰当,见解独特,暗藏诙谐幽默,看她作文,一是赏心,二是悦目,三来,让看者心情舒畅。

佛爷拍着她脑门瓜子连声说,不错,不错。

乔小麦拱手回,哪里哪里。

佛爷收敛笑容,打压她气势说,胜不骄败不馁,要更加努力,争取下次考出更好成绩。

乔小麦凤眸圆睁,说,我都年级第一了,还要进步?我可不敢保证,下次考试还能拿到这么高分。

佛爷想想,说,那就继续保持这个成绩。

乔小麦满怀悲愤,她只一心想着要压倒岳珂,赢得挑战,没想到给自己留后路,现在连进步空间都没了。

麦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冲第四排岳珂勾勾手指头,说,“小岳子,你过来,”一派老佛爷对李公公口气。

她要将从佛爷那失去场子从这小子身上找来。

岳珂耷拉着一张诱受脸,唉声叹气地蹭了过来,经过这几个月相处,他对乔小麦多少了解一些,这丫头看着一副乖巧可人摸样,实则一肚子鬼主意、坏心眼,馊主意一转一个,挑事是她,干架是他们,被老师捉包时,却顶着一副‘我是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无辜嘴脸,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看他们挨骂挨批。完后,再假惺惺地求饶,出了办公室,就说,这次计划很周密,佛爷怎么知道,肯定有人告密,我们要把这个伪军份子抓出来,严刑拷打。

丫绝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主,而且记性超好!为了不被人耻笑,不沦为她跟班受她使唤,这几个月来他埋头苦读,恨不得学古人头悬梁、锥刺股,他努力得到了回报,这次考试总分718,班级排名第二,年级排名第三,可还是没赢。

老佛爷下令了,说,从今天起,你要帮我做值日收作业本写政治历史地理作业负责接送我上下学,先这些吧,其他等我想到了再说。

校草岳珂悲催了。

富三从班级第五,滑至班级二十五,年级排名一百名里找不见他名字。除了数学满分外,其他一般,英语连及格线都没达到,富三叔在A市没回来,富三被富大堵在教室里进行了一番‘爱教育’最后,撂下狠话说:下次月考若进不了班前五,年级前十,就比照现在规格再揍一顿。

富三婶听了,从A市赶回来,备上厚礼找上佛爷,也不知跟佛爷说了什么,小考后,重新排位,富三坐到了乔小麦后面,跟岳珂同桌。

圣诞节,富三叔和乔建在镇上买房子装修完毕,几个孩子从宿舍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新家,房子四室两厅、一百六十平,两家对门,成了真正邻居。

买了房子,两家家长更忙了,于是请了个保姆给几个孩子做饭、洗衣收拾房间。

这天晚自习,乔小麦被初二六班班主任唐老师请到了办公室,原因是她哥乔梁早恋了。

关于这事乔小麦也听说了,女孩叫尤甜甜,跟她哥一个班。

对此事,乔小麦虽觉得有些意外,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二哥乔梁是三个孩子中摸样和性子最随乔大款,属于那种冷酷硬汉派,眉毛又浓又粗,眼睛不若她和大哥凤眸那般贵气妖媚,但也是炯炯有神,野气中带点清秀,稚气中又带点霸气,肤色偏小麦色,总来说,酷哥一个!追逐、吹捧、崇拜和迷恋他男孩女孩多着呢?没人喜欢才怪呢!

尤甜甜她也是见过,人如其名,长恬美动人,难是还有一副好身材,丰胸、柳腰、个头不高,但比例很正,嘴甜,笑容美,为人处事也圆滑,是个很养眼美人儿。

至于两人怎么好上,说法挺多,有人说,尤甜甜被街上小流氓纠缠,被乔梁撞见,英雄帮美人摆脱恶霸,美人遂以身相许。

也有人说,两人坐前后座,尤甜甜成绩中等,经常问乔梁借作业抄,次数过于频繁,一来二去,两人就对眼了。

还有人说,尤甜甜暗恋乔梁很久了,将心事写到日记上,被她好朋友看到了,告诉了乔梁,乔梁也觉得尤甜甜这人不错,便谈了。

……

以上种种传言,都没经乔梁证实,但也没否决,尤甜甜又羞羞答答,暧昧不明,于是谣言被坐实,乔梁被请进了办公室,从思想道德讲到理想抱负,从人类发展讲到人类文明,从社会责任讲到社会发展,唐老师苦口婆心了一晚上,乔梁连个反应都没给,顿时恼了,拍着桌子吼道,我要见你家长。

乔梁给反应了,说,“唐老师,您要是联系到他们,给我说一声,我也想见见他们。”

唐老师以为他在糊弄自己,便让人将乔小麦叫了过去。

这事要被火暴乔大款知道了,二哥就等着洗白白吃竹笋烧肉吧。

对上唐老师怒气腾腾脸,乔小麦特真诚地说,“老师,我哥说都是真,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时间没来看我们了,”凤眼蒙上一层薄薄水汽,眼底也带着一层雾绕绕让人看不清情绪,长长眼睫轻轻地垂下。

这副摸样看在唐老师眼中,就好似山谷中一朵娇柔小花,我见犹怜,再看到乔梁一闪而过暗淡和忧伤,不免地有些心疼起来。

他对乔梁还是蛮喜欢、蛮看中,在他印象里,乔梁是个无畏无惧、敢作敢为、重情重义、豪气侠气男孩,或许有点任性、有点霸道,但也不失憨厚老实、耿直大度一面,难得是这孩子成绩也很好,班级前五名,虽然爱打架,但人保密功夫做得好,一直都没犯在他手上,所以,一直以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早恋这事,对老师来说是个大忌讳,得严抓严办。

“怎么回事?”唐老师一脸关切。

乔小麦嘟着嘴,委屈地扁扁嘴,“他们忙,很忙,非常忙,除非他们主动联系我们,否则我和哥哥是找不到他们,”

“这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吧,”

“唐老师,您不知道,打小我和哥哥们就是品学兼优好学生,一直没让我爸妈操心过,他们对我们也放心很,”看了眼低着头不吭声乔梁,又说,“上个星期是我二哥生日,我爸妈没回来,我哥心里有气,尤甜甜事估计是我哥故意弄来气他们,您想想啊,他们同学都两年,要谈早谈了,还等现在,”

唐老师蹙眉,想想也是这理,乔梁行事一向低调,又善于掩护自己劣行,要淡朋友话,大可私下偷偷地交往,没道理这般张扬。

“乔梁,你说呢?”

乔梁看了乔小麦一眼,顺着她搭梯子爬了下来,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想他们回来看看我们,哪怕揍我一顿也好,”

唐老师将心放回肚子,拍拍乔梁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别做这事了,对父母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跟他们说,”

balabala又是十几分钟教诲,待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后,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十分钟。

乔梁拍着乔小麦脑袋说,“谢谢了,小妹,”

乔小麦说,“自家兄妹,应该,”遂扒着他胳膊,一脸三八兮兮地问,“你真喜欢尤甜甜?”

乔梁点了下她额头,扔了句,“要你管,”就回教室去了。

乔小麦嘟囔着,“不管就不管,回头我也找一个,”

俗话说得好,恋爱要趁早,还有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纯真、更没有杂质感情吗?

失恋

圣诞过后,李昊受港台影视剧影响,要成立帮派,一干兄弟附议,麦姐探头过来,说,“帮派要壮大,名头要打响。”笑盈盈地望着大家,颊边露出一个浅浅梨涡,眼眸透亮透亮,如晨星般璀璨。

李昊点头,“对,得给咱们帮派起个响亮名号。”

兄弟们摩拳擦掌,纷纷献名,什么歃血堂、紫蟒堂、青蛇堂、青云门、无敌门、万杀门、七杀地狱门、黄金帮、青龙帮、白虎帮、朱雀帮、玄武帮。

麦姐如蝴蝶般睫毛眨了两下,黑白分明眼睛滴溜地转了几圈,献计道:“不如叫野狼帮。”

李昊连连摇头,“野狼帮噱头不够响亮。”

麦姐不予苟同,为狼正名,“狼栖息范围广,适应性强,凡山地、林区、草原、荒漠、半沙漠以至冻原均有狼群生存。狼既耐热,又不畏严寒,夜间活动,嗅觉敏锐,听觉良好。狼,性残忍而机警,凶残野性,但懂得团结合作,狼耐力很好,有着执著、拼搏、锲而不舍精神,狼还忠诚,对自己有过恩惠动物和人都很有感情,可以以命来报答。”

讲到激动处,跳上凳子上,抑扬顿挫,指点江山道,“野狼帮口号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则必胜、永不言败。”

李昊嘴角抽搐,顶了顶一旁老三富文轩,问:“你看呢?”

富三看了眼口沫横飞麦姐,微微地叹了口气,说:“就叫野狼帮吧!”

然后,李昊正式宣布,他们帮派从今往后就叫野狼帮了。

麦姐建议,“为了帮派能更好更稳定更长久更迅速发展,咱们是不是该建个帮派基金,以备日后帮派活动时周转使用。”

李昊抱胸,问,“怎么建立帮派基金,总不能学电视里黑社会跟人收保护费吧。”

“我虽不是帮派正式成员,但也是帮派家属成员,想为帮派做点力所能及实事,打架斗殴,我不行,出谋划策还是可以。收保护费犯法,但是卖贺卡不犯法,没几天就是元旦、春节了,同学之间都买贺卡相互赠送,我问过了,贺卡利润是对半,与其让外面小卖部赚了钱,不如咱们干,有道是,小贺卡,大生意,你们既然成立了帮派,日后是要干大事人,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习积攒资金、人脉、能力,也顺便看看你们在92届学生里人气,”

balabala,一群半大小子热血激情被她点燃了。

“这贺卡上哪批发?”猴子跃跃欲试。

麦姐一扭头,从桌洞里拎出一大包贺卡出来,墨瞳闪着灿烂光辉,“我批发了三种价位贺卡,这个是两毛钱贺卡,批发价一毛钱,这个五毛钱,批发价三毛钱,这个一块钱,批发价六毛钱,每样五十张,除去五十块钱本钱,净利润是三十五块。你们一人拿点贺卡去卖吧,卖多卖少,就看你们能力和人气了,”

这时候还没有手机、QQ、Email和邮箱,同学间情谊互动都靠这张小小贺卡,圣诞节、元旦节、春节、一人就要送三张、收三张。

乔大款一直以来都担心乔小麦年龄小,被班里孩子排挤、欺负,趁着节日,从他在A市开文化用品公司朋友那拿了一包贺卡给麦麦,让她赠送给同学。

麦姐写到手酸,才把全班六十五名同学和八名代课老师圣诞贺卡写好,烦了,一卡三用,打算将剩下空白贺卡分给要好同学,随她们是送人还是留作纪念。

受野狼帮启发,才想起,这贺卡除了送外,还可以卖,卖出去了,拿了钱大家搓一顿,卖不出去就当送人了,反正是做人情,为强不为弱嘛。

一百五十张,十屁狼平分,一人十五张,一个傍晚功夫,两手贺卡而去,两手空空而回,不知道是卖出去了,还是送出去了,反正晚自习时候,她收到了一大推零零角角毛票,数数,正好八十五块钱。

乔小麦扭头,小声问富三,“贺卡真卖出去了?”

富三正在做习题,头也不抬地点头。

乔小麦又问,“不是兄弟们将贺卡送人了,然后自个掏腰包补款子,”

岳珂抬头,嘟囔道,“现在是月末,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啊,一出手就是几十块钱大手笔,”

乔小麦前世今生都没缺过钱,没有几十块钱是大手笔概念,以为小岳子是调侃她,也不气,乐呵呵地将一捧毛票一股脑地都给了富三,“我说过这贺卡是我对野狼帮一点心意,既然贺卡是你们卖出去,那么这钱就是你们第一笔启动资金,”

岳珂瞪大了双眼,“八十五块钱,你都给我们?”

他爷爷是县文化局局长,爸妈都在文化局附属文化科上班,他是独生子,家境富裕,平日零花也没短过,跟富三拜把子做兄弟,是因为忌惮富大富二、乔栋乔梁,尚城曾私下提点他们,让他们不要跟富文轩和乔小麦为敌,最好邦交。

虽然拜了把子,做了兄弟,可还是当他们是农村娃看,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比他们高贵,前天去富文轩新家玩,才知道,他家那点家当真不算什么。

就像现在,他一周也就十块钱零花,可丫头一出手就是八十五。

乔小麦拍拍他脑袋,“小岳子,平日里我怎么指点你,要淡定,淡定,瞧你大惊小怪样,真是有失我调·教,”

岳珂扭头,不跟她计较。

富三放下笔将钱理顺扎好,放到一个信封里,推给麦麦,“我和昊子商量过了,这贺卡利润确实很大,我们想让你帮忙再进点贺卡,本来想让兄弟们凑钱,既然,你手头宽裕,这钱就当我们借你,贺卡盈利,也算你一股,”

乔小麦乐了,白牙烁烁,没想到,小三子也很有生意头脑嘛,最重要是知道护短,分得清远近生疏,没白费她这几年培养。

“成,回头我给你批点样式好看、花色新颖贺卡,”将钱收下,装进书包里。

重生以来,她一直都念念不忘她发家致富大款梦,一直以来都碰到合适机会,夏天太热,冬天太冷,卖冰棍,扶不住车子,卖甜水,还不够喝,卖头花,累眼睛,卖衣服,钱又落不到她口袋里。

没想到,她瞎猫撞见个死耗子,居然小赚了一笔。

晚自习都靠自觉,又临近元旦,说话、聊天、相互传贺卡,乱着呢?乔小麦、富三四人靠边坐着,三人谈话内容别人也听不清,但不包括她同桌赵欣儿。

“麦麦,你将八十五块钱给别人,不怕你爸妈知道了,打你啊,”

乔小麦想想,说,“给别人,要说,给文轩,不说,”

赵欣儿知道两人关系好,但不知道好成这样,她和她婶娘伯母间,借五块钱都是要还。

乔小麦见赵欣儿一脸纠结,一副欲言又止样,“欣儿,你要是缺钱,我也会借给你,”

赵欣儿动容,悄声问,“麦麦,你一个星期生活费是多少,”

“没有,”乔小麦一脸沮丧,“我妈把生活费都放我大哥那,我要用钱直接问他要,用多少拿多少,”又说,“我没啥机会使钱,”

赵欣儿一听这话,了然,果然跟她想一样,这丫头根本不知钱概念。

作为同桌,她有义务帮她普及这个认知,也有责任提醒她,不要上当受骗,于是,“麦麦,我一个星期生活费是十块钱,你包里八十五块钱是我两个月生活费,”

“啊,一个星期才十块钱,你妈虐待你啊,你能吃饱吗?”

赵欣儿继续普及,“早上,两个包子一碗粥,5毛钱,中午一份菜一份米7毛钱,晚上,一个包子一个馒头一碗咸汤,6毛钱,一天一块五,一个星期7.5,我这还是往多说呢?一般我们都要从家里自带咸菜、辣酱,带够三天吃馍和菜,所以,我每个星期至少能存5块钱私房,”

说完,目光炯炯地望向乔小麦,指望她能从中获点启发,哪知,麦姐听后,黑眸烁烁闪光,“欣儿,你妈做咸菜、辣酱还真好吃,”

赵欣儿:……

*******************************************************************************

乔小麦慵懒地躺在窗边软榻上,蜷着身子像个猫儿般,手里拿着本英语书,眼睛却是闭上,富三凑过来,贴着她耳朵嘀嘀咕咕半天。

乔小麦睁开眼睛,一脸震惊,“你想让我帮你写情书?”

富文轩点头,一副少男情怀情窦初开般,扭捏地问,“你觉得我追她合适不?有几分把握!”

乔小麦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觉得让你小青梅帮你写情书追别女孩,这合适不?”

富三爬到窗台上,坐到她对面,头仰成45度角,一脸忧伤地说,“麦麦,哥这次是真动情了,你帮帮哥呗,”

乔小麦偏头,墨色眸子里透着不解,“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啊,你对她了解吗,你就动情了,”

富三做深沉状,“爱情来了就来了,根本不给时间让你准备,我对她虽然了解不深,但我知道,是她是她就是她,她长漂亮、身材又好,连我这个意志坚定人,也不免沦陷了,”叹了口气,说,“麦麦,你还小,我说了你也不懂,你体会不到我这被爱神丘比特射中又甜又咸又辣又苦心,”

乔小麦嘟嘟嘴,哼哼道,“又甜又咸又辣又苦,你当炒菜呢?”

富三问,“你到底帮不帮,”

乔小麦看了他一眼,说:“一个月政治作业,”

富三很干脆地说,“好,”

乔小麦小手一挥,“笔墨伺候,”

富三跳下窗台,指指自己背说,“上来,哥背你去书房,”

乔小麦上马,两人进了书房,文轩铺开宣纸,用毛笔蘸了墨汁,双手奉到她手中,“要特别点,情书什么,太老套,最好给我整个情诗,显我倍有文学素养那种,”

麦姐太阳穴跳跳,接过毛笔,摆好架势,凝眉,稍思,挥毫泼墨,片刻后,收笔。

富三挨过来,朗声读道:玉人浅笑一回眸,清风掠过瞬花落。巧笑倩兮之佳人,潜入我心间难抹,众人欢笑我独愁,相思倩影爱已寞。难销此情上心头,敢问佳人你知否?

富文轩正处于变声期,这会声情并茂念着情诗,乔小麦鸡皮疙瘩生生地落了一地。

“好诗好诗,”富三连连点头,“不过,”皱眉,一脸担忧道,“就是不知道她文学造诣是否也同我们一般,我怕这诗太过深奥,她理解不了,能否通俗点?”

乔小麦看了他一眼,重新拿了一张纸,写了一句:周妍周妍,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口一口吃掉你,”

“这个好,这个通俗易通,朗朗上口,”富三笑,头点比方才更频繁了,笑意也真诚许多。

乔小麦在心里哼哼,就这点品味,还文学素养,低俗、低俗。

富三将两封墨宝都收了起来,说,一个通俗、一个高雅,我先来高雅,再来通俗,两手进攻,看她还不拜倒在我运动裤下。

乔小麦望着他如泥鳅般刺溜远去背影,一脸惆怅,喃喃嘟囔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都是骗人,骗人,”

富大走过来,捏了捏她肉腮,问,“嘟囔什么呢?”

乔小麦微微撅起了红润小嘴,说,“老大,我失恋了,”

情书

富大以为自己幻听了,“失恋?”语调上扬。

花了四年时间悉心调.教作为备用的小竹马看上了别的姑娘,那心情就跟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去跟别的女人谄媚、腻歪一样,酸,酸的胃疼。

乔小麦情绪不佳,“没事,我只是有点感伤而已,新年到了,我又老了一岁,”叹了口气,瞄见富大手中捏着的一张贺卡,“老大,谁的贺卡,还是心形的,让我看看,”说着,就要抢。

“我的,”富大拍下她的爪子,将贺卡装进上衣口袋里。

乔小麦嘟囔着,连老大也有人追了,想想,老大还不知道换了几任女朋友了,越发郁闷了。

“你们班今天不是要开元旦晚会嘛,你不用去帮忙?”

“要,我和正副班长负责采买食物,约好了在街上等,”看看时间,“呀,到点了,”摆摆手,“老大,我先走了,”

富大掐了掐她脸蛋,顺手拍了拍,爱抚小猫般,“去吧,”看着丫头出门后,将口袋里的贺卡拿出,翻开,弹了弹卡片上的名字,呲了呲,三两下撕碎,扔进马桶里冲走了。

&&&&&&&&&&&&&&&&&&&&&&&&&&&&&&&&&&&&&&&&&&&&&&&&&&&&&&&&&&&&&&&&&&&&&&&&&&&&&&&

乔小麦对元旦晚会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一些孩子群魔乱舞,还不如回家看动画片呢?而且班费有限,能准备的吃食也有限,一人两把瓜子,两把花生,两把糖,两个橘子,两个苹果……这么堆起来,还真不少,水是学校食堂打的白开水,一毛钱两瓶,一共十瓶,齐刷刷地摆在墙角根,自带缸子倒水。

晚会七点开始,十点结束,佛爷带着几个任课老师开了场、致了辞,意思意思地抓了把瓜子,吃了瓣橘子就走了,说他在这儿,同学们放不开,他走了,让同学们自由活动,班干负责维持秩序。

李媛媛为了一雪前耻,在晚会上找回场子,一口气报了四个节目,独唱、独舞、诗歌朗诵、电子琴独奏,一直独下去,也倒好了,可在独唱杨钰莹的《我不想说》时,不知是想体现她的亲民、友善,还是想单纯地找个嘉宾助场,非拉着纪晓云跟她一起合唱,结果,纪晓云借着她的势头火了。

李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没想到纪晓云挺有料的。”

猴子歪在墙上,努努嘴,奸笑,“咱们的校服扼杀了多少美人的曲线。”

乔小麦抬眼看过去,纪晓云黄色大棉衣大敞,露出白色套头毛衣加深蓝色贴身牛仔裤,没有BAR衬托的胸部在紧身毛衣的勾勒下,依然可见微波荡漾,长发披肩,微扬的下巴,恬静的笑容,别说男生,就是她看着,也觉着养眼的很。

这女人美不美,得看跟谁比,被李媛媛这么一衬托,纪晓云立马就温婉可人,楚楚动人起来。

她想起范依然说过的一句话,你会不会唱歌,无所谓,但你一定要会打扮,一定要会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如果能让男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你看,很好,我给你涨工资;如果你让男人看了你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那么对不起,卷铺盖回家吧。

所以,男人们听的不是歌,是寂寞。

再说纪晓云的声线唱起杨钰莹的歌,轻轻柔柔、舒舒缓缓的,还真有那么点柔情似水的味。

下一个节目是赵欣儿的二胡独奏,她去做准备了,富三凑了过来,“麦麦,你觉得她怎么样?”

佛爷前脚刚走,老四猴子、老八孙阳便将周妍从八班给请了过来,周妍六点收到情书,七点半不到就给掳了过来,跟富三一对眼,小脸红通通的,转身就要回自己班,被野狼帮的男孩给围住,硬缠着给摁到了位子上坐着,让陈维的女朋友孙悦跟她谈心,和富文轩仅隔两个人。

乔小麦瞟了周妍几眼,姑娘长的挺漂亮的,属于那种第一眼美人,胸部虽然没有纪晓云伟大,但整体比例很匀称、很协调,在同龄女孩中,也是佼佼者。

“挺好的,”乔小麦很中肯地点评道。

富三一脸得意,“那是,哥的眼光能差了?”

乔小麦瘪嘴,拿了个橘子放他面前,“我要吃橘子,”

“橘子凉,我给你烫烫再吃,”说着,就拿着赵欣儿的茶缸倒热水烫橘子。

乔小麦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顺了,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娶了媳妇忘了娘的。

李昊挤身过来,顶了顶富三,“文轩,你说我追她,怎么样,”指了指已经回到座位上的纪晓云。

富三正在给麦姐烫橘子,看了他一眼,“想追就追呗,不用跟我打招呼,”

乔小麦呕血啊,这些人都什么眼光,她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摆这,居然没人追?小三子是干哥,太熟,不好下手,那别人呢?居然也没一个。

李昊看了眼蔫了吧唧的乔小麦,问,“这丫头怎么了,一晚上都蔫蔫的,别是生病了吧,”

富三从桌洞里掏出瓶奶,打开盖子,插上吸管,给小姑奶奶递了上去,小声说,“没事,奶瘾犯了?”

人声嘈杂,乔小麦没听见,嗑了一晚上的瓜子,也觉得口渴,接过奶瓶,一手托腮,一手拿着奶瓶,‘古达古达’地啜了起来,肤色细腻白嫩,真正的白玉无瑕,粉嫩嫩的小腮帮一收一缩的,配上她那张精致到有些过分的脸,李昊呆了呆,举起手中的相机,喊了声,“麦麦,”

乔小麦寻声抬头,只听‘咔’的一声。

&&&&&&&&&&&&&&&&&&&&&&&&&&&&&&&&&&&&&&&&&&&&&&&&&&&&&&&&&&&&&&&&&&&&&&&&&&&&&&&

元旦过后,李昊跟现在的女友说拜拜,开始追纪晓云,纪晓云受家里影响,一门心思地想跟富三好,可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殷勤讨好,富三就是不待见她,为了富三,她一改从前对乔小麦的憎恶,主动跟她交好,套交情,结果,富三居然跟周妍好上了,她大概也觉得自己没戏了,再看李昊,论长相,比富三秀气,带着点时下女孩都喜欢的痞味,坏坏的,特有魅力,论家世,他爸是柳泉镇派出所副所长,他妈在统计局上班。

想想,李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富三这个闷头块子有情调多了,抻了一段时间,也便同意了。

富三和李昊不住校,但周妍和纪晓云都是住校的,且在同一层楼,男人是哥们,男人们的女人就成了姐妹,这时候的早恋还很保守,男女之间谈恋爱还很羞涩,不知道是风气使然,还是性格使然,或者校规使然,放学铃一打,两人便结伴飞也似地朝女生宿舍跑,八百米考试也没见过的冲力。

富三没经验,李昊一向都是女孩追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跟丢了几次后,学乖了,你跑我就追,你停我就堵。

为了能和女朋友多一点时间在一起,富三又恢复到了住校时的生活,除了晚上回家睡,一天三餐都在学校食堂吃,新家离学校,骑车都要五分钟的路,乔小麦不会骑车,富三不回家吃饭,加上天冷,她干脆住回了姥姥家。

李媛媛跟纪晓云彻底决裂了,她打小学三年级就喜欢李昊,结果,被纪晓云抢先了,还拿她做了跳板。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少了点,明天我会多更些的!

都是哥哥?

初三《七》班四个复读生,乔小麦就认识三个,富翰君、尚城、尤甜甜。

富景春大富三叔近十岁,可他早年丧子丧妻之后,便一直忙着打拼事业,两个孩子一个比富二大一岁,一个跟富三一样大,他和老婆只顾忙事业,两个孩子都是请丈母娘给带的,他自己没文化,对两个孩子的学习也不关注,想着他也是大老粗一个,还不是闯出了一片天地,公司里多少有学问有文凭的人还不是给他打工?可大儿子在复读了一年才考了五百多分连个普高分数线都没达到的情况下,他不淡定了,跟老婆商量了下,便将两个儿子都转到了镇中。

富景春苦口婆心地对儿子说,我没指望你们能像大堂哥那样有出息,但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排名倒着数,让你老爹就是想塞钱给人学校,也没地塞。

乔小麦拍拍富翰君的肩膀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君子,你要体谅他们,吃得苦中苦,受得气中气,方为人上人。

富翰君敲了下她的头,说,叫哥!

乔小麦瘪嘴。

尚城勾了下她的小俏鼻说,嫌哥哥多啊,指了指尤甜甜,笑的一脸爽歪歪,那就多跟你嫂子亲近亲近。

尤甜甜中考失力,差镇高分数线近一百分,她家里托人让她去念卫校,出来后去医院当护士,也是个挺不错的出路,她舍不得乔梁,跟家里闹,寻死觅活地说除了镇高,她哪也不去。家里没办法,只好让她复读一年。

乔小麦也没想到自个二哥能这么长情,富三口口声声说爱周妍,要跟周妍长相厮守,结果,两人谈了一年就分手了,她知道后,假安慰真八卦地问:为啥?

富三一脸沧桑,说:太累了。

麦姐表示理解,也是,这恋爱谈的跟练长跑似的,谁受的了。

镜头回放,周妍那姑娘吧,啥都好,就是太矫情,属于那种没理也要搅八分的人,从纪晓云那知道富三跟麦麦住在一块,且富家的人都喜欢麦麦,两家关系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又见富三天天载麦麦上下学,两人打打闹闹也从不避讳。

便问富三,你和乔小麦到底啥关系。

富三说,她是我干妹。

周妍轻哼,干妹?处的比亲兄妹还亲,我还以为她是你妈给你找的童养媳呢?

富三恼,你这话当着我面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被我哥和乔哥知道了,别说你,就是我也自身难保。

周妍呐呐,遂问,富文轩,我是你女朋友不?

富三说,是啊。

周妍生气,那你为啥不带我去你家玩,不把我介绍给你哥,知道每天给乔小麦带奶带水果,怎么从没想过给我带奶带水果。

富三说,你没毛病吧!我带你回家,不找削啊,我是和你谈恋爱,不是想跟你殉情,奶和水果是我哥让带的,你要是想要,我明天给你搬两箱就是。

周妍说,我不是为了奶和水果跟你吵,我就是觉得在你心里,乔小麦比我重要。

富三烦,行了,你还有完没完。

周妍捂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说,富文轩,既然你心里没我,当初干嘛追我。

说完,哭着跑了,为这事,不知道跟富三闹了多少回,闹玩就跑,富三追吧,她跑的更欢,富三不追吧,她闹的更凶。

初二元旦晚会,周妍拉着富三在走廊上看星星,不知是脑门被夹了,还是有感而发,突然问道:轩,我若跟乔小麦闹矛盾,你向着谁。

富三想都没想地说:麦麦。

周妍一腔柔情化作满腔怒火,发飙了,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要跟我好,以后就别搭理她,不然,咱两就分手。

富三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回了教室。

周妍在后面喊,富文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富三头也不回地说,分手啊。

然后任周妍如何放声悲哭,都不再回头。

&&&&&&&&&&&&&&&&&&&&&&&&&&&&&&&&&&&&&&&&&&&&&&&&&&&&&&&&&&&&&&&&&&&&&&&&&&&&&&&

男生约是真的长的不错,看那背影就知道是风骚全校的主,一米八三的个头,身材属中等略瘦,穿了件白色T恤,下面是蓝色的镇高校裤,肥硕的裤管依旧包裹不住他修长笔直的腿型,肩上搭着蓝色校褂,一个手插在兜里,走路不似时下男生那般歪歪倒倒,身子也不偏,背很直,型男一个。

跟男生走在一起女孩约一米六五不到的个头,细肩带、白纱裙,长发披肩,杨柳细腰,声音温温柔柔的,散发出来一种琼瑶女主的味,乖巧文静、柔情似水。

乔小麦鬼使神差地跟着两人走进小区,走上楼梯,看着男生掏出钥匙开了门。

女孩仰头,“要换鞋吗?”轻轻柔柔的声音好似一片羽毛拂过鼻尖,痒痒的。

乔小麦想打喷嚏,解下腰间的校服蒙住半张脸,留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脚尖踮起,贴着墙,小老鼠般,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男生将钥匙拔出,放到玄关处的鞋柜上,打开专门放置脱鞋的鞋柜,女孩指着鞋柜里的粉红色长毛兔耳朵的棉拖,“好可爱的脱鞋,双手交握,眨着眼睛,期盼之意不言而喻。

余光瞟过楼道口,男生食指拂过兔耳朵,嘴角勾着不易查明的弧度,弯腰从鞋柜的最底下一层里拿出一双蓝面灰底的女士脱鞋递给她,“你穿这双吧,这我妈新拿回来的,还没人穿过呢?”又给自己拿了双脱鞋换上。

女孩‘哦’了声,接过脱鞋,难掩失望之色,咬了咬唇,终是没忍住,“那双兔儿脱鞋是谁的?”她查过,他只有两个弟弟,这么可爱的脱鞋肯定不是他妈的,难道已经名草有主,且见过家长了?难怪学校里追他的女孩那么多,没见他答应一个。

男生说,“我妈干女儿的,”将脱下的运动鞋收到鞋柜里。

女孩轻轻地吐了口气,一脸愉悦地问:“你干妹?她也住这?”

“不住,来玩时才穿,”只是来玩的次数比较频繁而已。

郑幺妹是出了名的爱干净,乔家三兄妹遗传了她这点,可郑幺妹喜收拾,乔家三兄妹却没这爱好,为了能让家里保持整洁、干净、清爽、怡人的环境,父母不在的时候,三兄妹除了在家睡觉,其他时间基本都窝富家了,不弄脏、弄乱,就不用打扫了。

“那我能不能先穿会,这脱鞋真的太可爱了,我真的很喜欢,”女孩轻启朱唇,糯糯的嗓音含着娇媚,眼睛里秋天的菠菜差点没把乔小麦给溺死。

“恐怕不行,”富大摇头,“那丫头爱干净,最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尤其是鞋子,谁穿跟谁急,”微微上扬的嘴角,勾着几许淡淡的宠溺,随手将鞋柜关上,向客厅走去,将肩上的校服拉下,甩到客厅的沙发上。

收住自己忍不住要冲上去的脚步,乔小麦贴着墙继续偷窥。

“要关门吗?”女孩问。

正想着是要进去还是要进去时,富大说话了,“不用,我弟他们也该回来了,”

女孩站在客厅里,张望了一番,一脸惊艳,啧啧赞道:“富国泰,你家可真大,真……”漂亮?太笼统,不够形象!

房子的装修风格是时下流行的欧式风格,从玄关处开始,客厅、餐厅、过道、卧室……几乎室内所有的顶面都吊上复杂的造型棚,装上玻璃、筒灯、射灯,室内极尽豪华;整个房子除了卫生间和厨房间是白色地砖外,其余全实木地板,可见家底不凡,客厅正对玄关的墙面上挂着梅、兰、竹、菊四幅画,给房间里平添几分古典韵味,欧式风格的真皮沙发前铺着颜色鲜艳的藏式地毯,客厅的墙角处,摆着四盆盆花,整个风格豪华大气又不失浪漫惬意,充满强烈的动感效果。

食指点点,女孩笑着说,“奢侈,”扭头,一脸娇俏地问,“我能去你房间参观参观吗?”

富大点头,手一指,“最里面的一间,”

“富国泰,真没想到,你的房间这么整洁这么干净,我以为你们男生的房间都该跟我哥一样,到处是脏衣服、臭袜子,门一开,就一股臭袜子混合着烟熏味扑鼻而来,”房间里传来女孩曼柔而娇嗔的嗲音。

“喝茶还是喝饮料?”富大打开冰箱门,问道。

“随便,”

富大拿出两瓶健力宝,“你要的参考书就在桌上,你自己拿吧,”

“好,你这儿的参考资料可真全,我能多选几本吗?”

有情谈情、有事办事啊,整那么多废话干嘛啊,乔小麦蹲啊蹲,腿都蹲麻了,低头揉揉脚踝,狗仔队不是谁都可以干的。

“你看着选吧,”富大走到玄关处对某个正在探头探脑的包子说,“你蹲这干嘛!”

乔小麦仰头,嘟着嘴,苦哈哈地说:“我说我看蚂蚁搬家,你信不?”

富大躬身,捏上她的肉腮帮,眼睛眯起,“蚂蚁搬家?”

乔小麦脸被捏得变了形状,咬字不清地说,“我是腿抽筋了,腿抽筋,”

“嗯?”富大挑了挑眉,声调上扬。

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乔小麦仰望着他,一副小狗汪汪的可怜样,“你嫌我碍眼不?你要是嫌我碍眼,我立马就走,你要是不嫌我碍眼,就让我在这蹲会,”

富大看着她浅笑,笑得那叫一个透心凉,透心亮。

乔小麦只觉头皮发麻,“老大,你别这么笑,太瘆人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富大笑得像狼伯伯,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出去时,顺手把门给我带上,”扭身,朝客厅走去。

乔小麦站了起来,腿也不麻了,脚也不痛了,‘biu’一声窜了过去,抱着富大的胳膊,耍骄外带赖皮道,“我不走,我就不走,干妈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呢?这么走了,我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啊,”朝屋里呶呶嘴,一脸好奇地问,“你跟屋里那个啥关系?”

富大见她小脸红艳艳,小手凉丝丝的,又见她只穿一件蓝色套头薄毛衫,捏了捏她的脸颊,感受了那水嫩的肌肤带来的软糯感,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指了指玄关处的鞋柜说,“去把外套穿上,晾了汗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乔小麦双手捉着他的大手,左右摇晃,不依不饶道,“你先说你两啥关系,”。

富大脸一沉,喝令道:“去把衣服穿上,”

乔小麦咬着唇挣扎一番,想到这个富大打小就不通情理、强硬霸道,转身走到鞋柜前,拿起她的外套,穿上,“穿好了,你该告诉我了吧,”

富大帮她将拉链拉上,将放了蜂蜜的温开水递给她,“喝了,”

丫头不喜欢喝白开水,但大量流汗后,喝些开水可以补充缺失的水分,这蜂蜜是富三叔特意从养蜂人那买的,绝对纯天然无公害。

接过茶杯,麦姐三口并两口地喝完蜂蜜茶,将杯子放到桌上,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下嘴上水渍,砸吧着小嘴,大眼睛晶晶亮,软糯如棉花糖一般的嗓音,撒娇道,“喝完了,老大,你就告诉我呗,”

富大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扔了句,“为什么要告诉你,”便拿了两瓶健力宝准备回屋。

“切,不说我也知道,她叫刘微,你们班的班花,学校里都在传你两在处对象,”乔小麦紧跟两步小声哼哼道。

富大停步,望着她,眼眸沉敛,皱眉问,“你听谁说的?”

乔小麦晃着脑袋,一副‘天下没有我不知道的’得意样,瞟了眼富大的房间,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老大,我以干妈的名义郑重地奉劝你一句,你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一切要以学业为重,切不可因早恋而耽误自己的美好前程,”

富大斜睨了她一眼,说:“所以你蹲鞋柜前,是想捉我奸的?”嘴角勾起慵懒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心情很好的样。

“干老大你别急啊,刚那句我是代干妈转达的,”乔小麦识时务者为俊杰,狗腿地凑了过去,拍马道,“我本人对你俩的事那是相当看好,到底是老大,眼光没的说,刘微可是个美人儿,哈她的男生多着呢?至少这个数,”伸出十指,翻了几翻,“嘿嘿,没想到老大您棋高一筹抱得美人归,恭喜恭喜,贺喜贺喜,哪个英雄少年还没几段风花雪月的缠绵爱情啊,”挨进他,踮着脚尖,三八兮兮地说,“反正干爸干妈不在家,你多带她回家来增进增进感情,”

就见富大脸突然一沉,倒了两杯水进了房,乔小麦没眼力见地追了上去,“不过,这事吧,最好放在高考后,江山美人,江山在前,美人在后,学业为重学业为重,上了大学,你就是想生孩子,干妈指定给你带,”

富大扭头,墨色森森地问:“上大学就可以生孩子了?”

“低调点,应该没问题,”乔小麦笑着说。

“好,我知道,你,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只听‘嘭’的一下,门关了,乔小麦摸着被震的有些发麻的鼻子,嘟囔道,“哼,老婆还没娶到手就开始嫌弃妹妹,到底不是亲的,”气哼哼地找自己亲大哥去抚慰受伤的心灵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大,出来了!

怎么样,这章给力吧!

不要霸王,多多打分啊!

荷尔蒙作怪

镇高对镇中有十名免试直升的名额,五月,乔小麦以连续两年半年级第一的稳定成绩被列为第一批特保名单中,也就是说,她比别人提早两个月获得刑满,得到自由。

同学们很眼红,乔家很高兴,富三很羡慕,佛爷很自豪,乔小麦很兴奋,双眼冒红星,充满期盼地问,佛爷,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上早晚自习了?

佛爷笑得跟弥勒佛般拍了拍她的小脑瓜,说,当然,不可以!

佛爷说,虽然你不用参加中考,但你还是班级一份子,要为班级荣耀,同学进步做点力所能及的奉献。

于是乔小麦成了各科老师的御用板书人、御用批卷人和御用传声筒,比参加中考还累人,现在同学们都戏谑地喊她一声,小乔老师。

见到乔小麦,不再友好地招呼说,“早啊’‘好啊’‘吃了吗’而是,非常郁闷地说,‘又是你’‘又有习题了’‘又要摸考了’‘又考砸了,’‘又要吃排头了’。

乔小麦也很郁闷,她已经很久没赖过床、没睡过午觉,她都有黑眼圈了,她还将第二排地势最好的位置空出来让给有需要的同学,主动自觉地搬到了后排倒数第二,跟富三一桌,充当了班里落后差生的百科小字典和贴身小老师。

她做了这么多的牺牲没人理解和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嫌弃了。

她感到非常伤心、非常难过,非常不想跟人交流,非常之想睡觉,于是,下课铃一打,她便像蛇般软软地瘫在桌上,数到三,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只是,大多时候,事情都不尽人如意。

张静说,麦麦,周妍真的后悔了,不然也不会托我来求你,她说了,以前是她对不起你,她小心眼、爱吃醋,说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她那么做,也是因为太喜欢富文轩的缘故,现在想想,她当初的做法真的很幼稚,不该听纪晓云的挑拨,她现在后悔的要死,想请你原谅,想跟你交个朋友……

乔小麦用手托着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张静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她听得糊里糊涂,上下眼皮直打架,愣是没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勉强睁开眼睛,说:“长话短说,一句话总结中心思想。”

张静愣了愣,想了想,很干脆地说,周妍想跟富文轩复合,想请你帮忙撮合。

乔小麦抬眼看了她一眼,也很干脆地答,不帮。

张静急了,说,富文轩跟周妍分手到现在再没谈过女朋友,富文轩心里肯定是喜欢周妍的,当初他两分手,也是因为一场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有情人应该终成眷属了。

又说,“有缘相遇,无缘相聚,天涯海角,但愿相忆!有幸相知,无缘相守,沧海月明,天长地久!这是周妍让我给富文轩传的话,你听听,多么伤感,多么痴情,多么情深意切。”眨巴着因感动而雾气腾腾的单眼皮,幽幽地说,“这样,你还不帮吗?”

乔小麦看了眼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学习一般、丢在人堆里却绝对是焦点的女生,她因为激动而过分红艳、闪亮的青春美丽疙瘩豆,让她狠不下心看第二眼。

若这女生低调点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有着一颗非常强大的红娘心,喜欢跟人牵桥搭线,这三年来经她手的男女不下十个,多半都没啥好下场。

她最大的爱好是看言情小说,最喜欢的作家是琼瑶阿姨,最擅长的是用那双充满忧伤的眼神望着你,背诵着让人蛋疼的琼瑶名句,给人一种非常才女的感觉。

嘴角抽抽,说:“你琼瑶小说看多了吧!”

张静的哀伤瞬间崩盘,一脸忿然,指着她balabala地说了一通,大意说,乔小麦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你为一己之利、一己之仇,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相爱的人,两颗相爱的心,承受着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痛,你是个侩子手,残忍的侩子手,生生扼杀了他们的爱情,你这是在谋杀,谋杀他们的爱情,他们生的欲望。

乔小麦怕她再继续穷摇下去,把富三给招来,小三一心软,吃了周妍这棵回头草,那她这一年多来的教育就又白费了。

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这最后冲刺的关键时刻,若因周妍的出现泄了气,她就真的无颜见干爹干妈了,她现在可是拿着巨额家教费贴身看管富三的。

遂打断张静,严肃正色地说,“有情人?谁对谁有情?周妍若对我三哥有情,就不会跟他分手后,第二天就奔周宇那去,现在看我三哥高了帅了有男人味了,才想起他的好来,晚了,少打着真爱幌子行苟且之事,这个世上,谁没谁都能活的了,真当自己是苏菲玛索,男人都为她着迷,想从回我哥的怀抱?她也配?哪凉快哪呆着去,哪怀抱好靠,靠哪边去。”挑着眉,冷哼道,“你也是,”

“你,”张静气的脸都憋成了猪肝紫,“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替富文轩做决定?”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乔小麦皱眉,口气不悦地说,“那你们就去找他,跟我这废什么话,打搅我睡觉,”

本在补眠的尚城醒来,倾身过来,戳了戳嫌烦的粉腮,笑道,“丫头,你嘴还真毒,”不过,挖了挖自己的耳洞,说,“有的人也确实很聒噪,”

张静羞红了脸,愤愤地离去。

上课铃打响,富文轩回来,乔小麦怕张静和周妍恶人先告状,先给他报了备,见富三皱着眉头,又充当起了心理导师,说,“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啃一棵草,本来草质就不好,何必非要跟人抢,溜溜小跑找一找,草肥叶绿满地长。”

富三瞟了她一眼,说,“你从哪点看出,我对她还有情?”撑着脑袋,透过乔小麦,看向池非非,略带羞涩地说,“我现在喜欢个子高挑的女孩,”

池非非是初三《七》班的第四个复读生,正妹一个,第一天上课,她就迟到了,从她推门而入的一刹那间,便吸引了班里所有男孩和女孩的目光,一米七的个头,身材高挑,曲线妖娆,穿着一件黑色贴身T恤,一条蓝色紧身牛仔短裤,露出小半截酥腰和笔直修长的双腿,波浪卷的披肩长发,染成酒红色,径直走到佛爷面前,问:我坐哪儿?

佛爷好脾气地指了指倒数第二排靠窗口的空位说,那。

池非非拎着手中的单肩包向座位上走去,好似T台走秀般,妖娆性感、惹人遐想。

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很冷很傲很拽的样子,自进门便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包括讲台上的佛爷,给人一种隆冬寒梅的感觉,清丽孤傲、丽质天生。

连见惯美人的乔小麦也不免赞叹,这妞,真TM正点!

镇中的校风一直走严谨、朴实、奋发、奉献的风格,校纪上明文规定,夏天不许穿背心、脱鞋,不许穿短裙、短裤,不许染发、烫发,不许……

池非非的到来,打破了这个严谨的校风,用自己的行动挑战了学校的权威,她的容貌和身材,招男生疯狂,让女生妒忌,她的冷感和淡薄,让男生痴迷,让女生不屑,她的时尚和前卫,让男生热议却没胆靠近、让女生羡慕却没胆复制,她是低调,又是高调的。

除了发型和服装,她在其他方面都严格遵守校规,除了第一天迟到外,再没迟到过,更没旷过课,她话不多,除了上厕所和做操外,她很少出去活动,她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不收情书,不跟人交谈,也从没笑过,冷冷的,将所有人都隔绝在门外。

乔小麦到底是经历一些事的人,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也曾动了打探的心思,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去抠人家的伤疤,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在某一方面学校跟娱乐圈有着共同点,就是人红是非多,没多久,池非非的背景就被人掀了出来。

池非非,十七岁,A市人,就读三中,她男朋友是三中的一个叫袁野的大混子,两人临中考的前一月晚自习时在楼道口XXOO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按校规,是要开除的,袁野的爸爸是县水利局局长,开除的处分被压下,给了个警告的处分。

池非非的父母是生意人,虽没袁野老爹的能耐大,但人脉还是有的,池非非的学籍是保住了,但名声毁了,这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名声毁了,便是什么都毁了,池非非没参加中考,九月,他老爹托了人花了好大一笔建校费将她送进了镇中。

她前脚刚来这,后脚,袁野就跟别的女孩勾搭上了,嗯,也在复读。

乔小麦问,“你喜欢池非非?”

她也觉得池非非这女人很有魅力,但她不觉得富三能驾驭得了她,于是很委婉地说,“你的品位确实提高了很多,但,又犯了大跃进的错误,”拍了拍富三的肩膀,非常之真诚地说,“她不是你那盘菜,”

富三看了她一眼,小声嘟囔道,“谁不喜欢她,她长的那么漂亮,身材又那么好,连我这个意志坚定的人,也不免沦陷了,”

乔小麦觉得这话甚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周妍那次,他也是这么说来着。

男人啊,多情是你的别名。

富三见她皱起了眉头,小声问,“麦麦,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肤浅啊,”

乔小麦想了想说,“你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梦想娶苏菲·玛索,女生都梦想嫁大卫·贝克汉姆,一个要女神,一个要英雄。与其说肤浅,不如说是身体里的荷尔蒙在作怪。”

见富三沉思,将手中的英语习题传给正班长宗成说,“我头疼,你去抄吧,”

镇中老师太抠门,习题不用油印,天天让她和几个班干轮流当免费劳力给抄板书,索性这时候的孩子都很单纯、好糊弄,除了她偶尔抱怨一下,其他人都很乐意。

她不用考试,佛爷准许她在不打搅老师和同学的情况下,做除了旷课意外的任何事。

乔小麦见大家都乖乖地没有任何怨言地抄习题,单手托腮,面前放着本英文说,头一点,就要补眠,昨晚,她修改几款新的夏装,熬的太晚,很困了。

她上世学服装设计时,就喜欢跟孟小溪逛街,米娜、昕薇等服装杂志也是每期必看。GabrielleChanel、LouisVuitton、Versace、等世界名牌服装也不光是只看不买,合眼缘的也是二话不说就刷的人。

这两年,随着她的画艺越来越‘精湛’,她也‘尝试’着设计几款服装,让大伯母制作成成衣,推出后,效果很好,大受欢迎。

尚城是从不抄板书的,所以,一般这个时候,他要不睡觉,要不逗乔小麦,无聊,给自己找个消遣,这会,见她头一点一点的,知道她睡了,倾身过来,戳着她的脸故意闹她,说:“丫头,你属猪的?”

乔小麦摇头,含含糊糊地说:“不是,”

尚城笑,“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不是猪是什么?”

乔小麦嘟囔着,“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我只是顺应季节变化而已。”

尚城继续戳她的脸颊说,“挺能掰扯的,”

乔小麦点头,“嗯嗯。”

尚城再看时,人已经睡着了,他勾勾唇,从桌洞里掏出作业本,也抄起习题来。

富翰君惊诧,说,“第一次,”

尚城挑眉,“我也到了该好好学习,拼搏向上的年龄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去玩,回来晚了,连夜写的,先更上。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明天再更一章!

池非非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奸·情初显

初中的最后一个月,俗称黑色六月,整个初三部都笼罩在一种悲呛、压抑的氛围中,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以小时的单位在递减着。

连一向好脾气爱笑的佛爷也说了,中考虽不是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却是人生道路的第一个岔路口,也是决定你道路走向的一个很重要的岔路口。

他说这话时,一脸严肃,一本正经。

同学们都跟中了丧尸毒般,一个个埋头苦读,了无生趣,这时候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扯淡。

楼梯口,男生打扮有多时尚,长相就有多普通,难得的是他还相当自信,左手叉在裤兜里,右手夹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烟圈,说,“对不起,我也是气糊涂了才那么做的,这一年来,我想了很多,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给我个机会,咱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女生很冷,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滚。

男生望着她,嘴巴动了动,说:“非非,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爱你,”烟头一扔,狠狠碾过,说,“我会等你的,”然后,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去。

池非非抬头,乔小麦扒着墙根,露出花苞头的小脑袋,四目相对,麦姐呐呐,“我不是故意偷听,我从厕所回来,要回教室,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为了给初三一个清静的学习环境,整个初三部都在一栋楼里,明明是下课时间,可整栋楼静悄悄的,若非青天白日、阳光灿烂,还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池非非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乔小麦两步一个阶梯蹦跳地上了楼,“女人最需要的,是掌握自己的命运。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有独立的思想,非凡的勇气,坚忍的信念,当她面临命运的抉择之时,她要敢于斩断跟过去的羁绊,沿着她认为正确的方向前进,她不能有丝毫的优柔寡断,就算遭到阻挠,就算不被认可,她也绝不会中途退缩,从她下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而不是推卸责任,怨天尤人。只有这样,她才能算是真真正正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才有资格享受最后胜利的果实。”

池非非脚步一怔,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小麦仰头,笑的倍儿甜腻,说,“是不是觉得我这话特有哲理,”

池非非面无表情,“嗯,就是长了点,”

乔小麦紧跟着说,“我这还有短的呢?你要不要听,”

池非非仍旧面无表情,乔小麦自顾自地说,“就算再想哭,也要微笑着说一句:你大爷的!”

池非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靠在墙上,抽了一口,缓缓吐出。

乔小麦停下不前,支着头靠在栏杆上,一手轻轻敲击着扶手,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池非非酒红色卷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只有几根发丝性感的垂在脸侧,露出细长雪白的脖颈,一双眼睛淡漠的要命,清冷的让人窒息,优雅的俯身,细长的手指,两指间一截细白的烟头,烟火闪烁,食指轻轻一点,烟灰落在另一只手中摊开的纸巾上,漂亮极了。

麦姐的性格随乔大款,豪放大气、不拘小节、大大咧咧,这种性格很合男孩口味,颇招异性喜欢,但她出众的外表和显贵的家世,又让女人没法不妒忌,以至于她交心的女性朋友不多,两世加起来,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她很少对谁产生想要结交的兴趣,池非非算是一个吧!

池非非来镇中一年,没主动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包括同是三中的富翰君,她名声不好,但成绩很好,几次考试,班里都排名前五,这是让很多同学和老师都感到非常意外的事。

“要来一根吗?”半根烟的时间过去了,池非非吐出一口淡淡的眼圈,轻飘飘地问道。

乔小麦摇头,“戒了,”

她几个要好的女性朋友,都会抽烟,她也抽,但没烟瘾,纯粹是因为女人抽烟很性感,还有她只喜欢抽一种叫寿百年的女士香烟。

“合适的香烟品种就如合适的香水品牌一样,让你品位十足。”这是寿百年女士烟的广告。的确,女人抽烟有瘾的不多,多半为了摆造型,所以她们对烟丝不关心,包装是重点,有见过美女拿一包大鸡或者将军的吗?

寂寞的时候,她会跟着孟小溪去酒吧坐坐,寿百年算是她钓凯子的一种道具。

不知道孟小溪现在怎么样了,车子驶来时,她是向右打的方向,如果车子没整个撞翻的话,孟小溪应该能保住小命,若车子整个撞翻的话,大体也是——

若那样,不知道孟小溪有没有她的好运,重生呢?其实,她还是挺想孟小溪的,虽然大多时候,孟小溪都不太靠谱。

池非非呲鼻,“小屁孩一个,还抽过烟?”

乔小麦不解释,凑过去,挨着她坐,“有没有人说你抽烟的姿势充满诱惑,比沙滩上穿比基尼的美女还性感。”

扭头看了她一眼,池非非很是性感的舔了舔嘴唇,说,“有,”

乔小麦笑,“你不会说我吧,”

池非非按熄烟蒂,说:“你答对了,”起身,就要回教室。

乔小麦掏出一片口香糖递了过去,“嚼嚼吧,拥有一口黄牙,可就不美了,”

池非非也没跟她客气,接过口香糖,剥了皮,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给你片口香糖就是对你好啊,”

“你不怕?”

“怕什么?”

“关于我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谁还没几段不想提及的荒唐岁月啊,”

池非非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早熟?”

乔小麦摇头,“大多时候,他们管我这样的,叫天才,”

池非非点头,“天才,”

乔小麦跟上,“我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有点不屑的味,”

池非非挑眉,“有吗?”

乔小麦肯定,“有,”

池非非说,“那就有了,”

&&&&&&&&&&&&&&&&&&&&&&&&&&&&&&&&&&&&&&&&&&&&&&&&&&&&&&&&&&&&&&&&&&&&&&&&&&&&&&

不在压抑中成神,就在压抑中精分,六月中旬,镇中的初三部陷入癫狂,一个个都跟回光返照般,成群结伴地朝影楼地跑,照艺术照,相互赠送留念;人手一本毕业纪念册,逮个人,就让签名、留言。

进入初三后,男孩们的个头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拔高,比女生矮的男孩不多了,按名次排位已经弃用很久了,班里座位,泾渭分明,女生多半坐前面,男生多半坐后面。

乔小麦是扎堆在男生堆里的女生,随着毕业分离的临近,她变成了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

“麦麦,帮我写个离别赠言吧,”A女生将精美的纪念册放到她面前,待她大笔挥毫后,说,“顺便让富文轩也给写了,”双颊泛红,疑是娇羞,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艺术照,“这是我的照片,你和他一人一张,还有,帮我也问他要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乔小麦点头。

B女生也过来,小声说:乔小麦,这是我的纪念册,你写完后,给尚城,这是我的照片。

C女生是顺便给富翰君,D女生是顺便给李昊,E女生是……

男生也从她这下手,A男生顺便给纪晓云,B男生顺便给周倩,C男生顺便给赵欣儿,D男生顺便给李媛媛,E男生……

乔小麦想,大约她才是那个顺便吧!

&&&&&&&&&&&&&&&&&&&&&&&&&&&&&&&&&&&&&&&&&&&&&&&&&&&&&&&&&&&&&&&&&&&&&&&&&&&&&&

岳珂抱着一摞写好的纪念册走过来,放到乔小麦的桌上,麦姐心烦,说,自己还给当事人,我只负责顺便给你们,不负责顺便还回去。

她又不是信息中转站,也没有当红娘拉皮条的爱好。

岳珂捏着一叠照片,说,“你的相片呢?”

乔小麦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给他,“艺术照还没拿来,生活照行不?”照片里,她穿着一件翠绿色吊带长裙,笑的极是灿烂,凤眸上扬,漂亮张扬。

岳珂很满意,将照片收起,说,“这张我先收着,等艺术照拿回来时,再给我一张,对了,你的纪念册呢?给我,”

乔小麦这才想起来,她光给别人写离别赠言,自己的纪念册还空白一片呢?从桌洞里掏出来纪念册给岳珂。

岳珂翻开,“怎么是空白的,这两天你都干啥了,”

乔小麦嘟囔,“前面的女生说让我从后面写完传前面去,后面的说他们要发扬孔融让梨的风格,让女生先写,”屁,写赠言跟孔融让梨有么子关系。

“要不,你给我开个头呗,”

“算了,我等别人写完再写,”岳珂说,“你先帮我写,”

“哦,”乔小麦嘟嘴,看她这人缘为的,都没人愿意给她写离别赠言。

乔小麦回想,这三年来,野狼帮里似乎只有他没谈过恋爱,便大笔一挥,写道:为了祖国下一代,再丑也要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

岳珂点头,说,“很好的祝福,我收了,”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贺卡和一张照片,说,“我先把照片给你,”

照片是艺术照,现在流行送这个,比脑白金还火。

照片里的岳珂,身着一件白色T恤,优雅的灰色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微微有些凌乱的淡黄色的短发带着点点水珠,很凌乱,很魅惑,左耳上带着一颗黑钻耳饰,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岳珂谱写了优质少年的进化史。

翻开卡片,上面写着:

简单的你,

紫色的丁香,

娇俏、纤纤。

简单的你,

流淌的音符,

快乐、甘甜。

简单的你,

一只可爱的嫩蜻蜒,

陶醉在一根小小的苇尖尖!

岳珂的父母都是文化口的,所以他文笔不错,经常在报纸上发表豆腐块,还代表学校参加作文大赛,佛爷也让乔小麦参加的,但麦姐大多时候的观点太‘新颖’,不太适合当代教育家的胃口。

这首诗写的很含蓄,她正打算将照片和卡片塞到书包时,却发现自己麦的草体字很像繁体的爱,而且,班里同学,就岳珂一人给她贺卡。

乔小麦的心跳加快了,拿起卡片,又细细地品味了一番,瞅着岳珂不在的时候,拿着贺卡向池非非请教。

池非非只瞟了一眼,便给出结论,“他喜欢你,”

&&&&&&&&&&&&&&&&&&&&&&&&&&&&&&&&&&&&&&&&&&&&&&&&&&&&&&&&&&&&&&&&&&&&&&&&&&&&&&&

压抑的氛围激发了人们潜在的欲望,在这个离别的时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富三跟周妍分手后,李昊跟纪晓云也吹了,投奔了他前女友的怀抱,上个月看上了一个初一的小妹妹,甩了前女友,追小妹妹,交往不到半个月,某一天上楼,撞见白衣长裙,长发披肩,双手环胸怀抱英文书,一派清纯淡雅的纪晓云,打算吃回头草,要求复合。

这段时间殷勤着呢?打水、打饭、帮她整理学习资料,比第一次攻势还猛烈。

尚城这一年来,以平均半个月一个的速度更换女朋友。

富翰君才来镇中一年,就换了三个女朋友。

这个世界其实是充满激情、热情和奸·情的。

乔小麦深感压力挺大,富三现在倒是没女朋友,但追逐的目光始终不落在她身上,这养男人和养孩子都是一样的不容易,养熟了,也不一定是自己的。

青梅竹马的感情很纯,但是纯的有点过了,刚想要不要找个候补以防自己像上世一样两手空空时,这就有只兔子撞了上来,老天还是挺善待她的,才想着要重点观察培养感情时,没想到下午在楼底再见岳珂时,他一脸纠结,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乔小麦一脸兴奋,蹦跳着凑了过去,却见他额头、眼角、嘴角皆有乌青,下巴处破了皮,惊讶地问:“你怎么了?”

岳珂连连后退:“没事,摔了一跤。”

“摔跤?”乔小麦自行想象那副画面,若想摔成这样的效果,至少得达到周星驰车轮滚的效果,再看岳珂的时候,便是一脸同情加崇拜。

“痛不痛?”想起身为女友的职责,手抬起,就想给予点精神上的支持,肉体上的抚慰。

身后传来两声重重的咳嗽声,回头却见富大推着自行车站在花园处,单手扶着车把,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乔小麦胆颤,她有点怕富大,他这个干哥太称职了,从小到大对她管教很严。

“我约了人一起打球,先走了!”岳珂像狐狸见了老虎,丢下一句话,就要跑,被乔小麦一把抓住,“等等我,我也想练练球,”

富大看着两人,忽然扯动嘴角笑了,这样的笑却没有一点笑意,缓慢的吐出六个字,“乔小麦,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富大出来了吧,看出奸情了吧!

哈哈,给力吧!

初中生活到此结局!

你是我的丫头

十九岁的富国泰完全褪去了稚嫩,变成了眉眼俊朗的男人,一米八五的个头,背脊挺直,身材颀长,他眉毛很浓,眉峰很高,鼻梁又挺又直,他的唇微抿着,微眯着的眼睛下投射出一种魅惑桀骜的眼神,很酷,很男人,灰色条形休闲衬衫纽扣解到第二颗,露出性感的脖颈与锁骨,胸前的子弹壳银项链衬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更加野性迷人。

这是一个浑身充满了成熟和诱惑气息的男人,甚至在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略显凌厉的眉目隐隐透着几分霸气。

很奇怪,乔小麦对他不仅没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反而还心生怯意,有种老爸来了的慌张和心虚。

压低声音对岳珂说,你先回教室吧。

岳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富大,神情不明,很是纠结,终是点头,说,好。

走到富大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泰哥’,告了声‘我先走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目光在岳珂的背影上流连了一小会,乔小麦这才慢腾腾地挪到富大面前,娇滴滴地唤了声,“大干哥哥,”小肝颤颤,一脸讨好。

又问,“老大,你怎么来了?”

这几年形势好,富三叔和乔大款干什么发什么,在A市那是排的上名的爆发户,作为家里长子,富大和乔栋以后肯定是要子承父业、继承家产的,所以高考添写志愿时,乔栋报了金融管理,富大报了工商管理,年初时富爸和乔爸买了几块地皮,划拉出一块准备建个大酒楼,集住宿和餐饮于一体的那种,高考后,两人休息了两日,便去公司帮忙了。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乔小麦还真有点想他和大哥,两人这三年来又当爹又当妈地帮他们四个小的张罗吃喝、找复习资料,也挺不容易的。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她心里发虚,就像跟小男朋友逛街被严厉的父亲抓到,下意识地就想溜。

按说她也是一有年龄有阅历有远见见过世面的高知高质高品的三高女人,不该怕富大这个以后很有能耐但现在尙处成长期、摸索期的少年郎,但,心里就是没由来的有些犯憷。

难道奶娃娃当久了,她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富大长臂一卷,将她捞到身边,箍着她的肩膀,歪头,问:“刚那个是你同学?关系很好嘛,”

乔小麦心下一哆嗦,条件反射地说,“我俩不熟,真的,”

看了她一眼,富大笑的更灿烂了,“不熟啊?不熟就牵手,那熟了呢?”大手抚在她的后脖子处,轻轻地捏着。

很舒服,以往乔小麦看书看累了,就喜欢被他这么捏,可,现在只觉头皮发麻,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只好缩着脖子,死鸭子嘴硬道,“真的就是一般的普通的同学,”怕富大不信,忙举起两只手指,保证道:“真的,我发誓,”

她家人都不太讲理,依前世经验,家里人若知道她早恋了,铁定先把喜欢她或她喜欢的男孩先恐吓一番再暴打一顿,势必让人知难而退,离她三尺之外。

她不能让往日重现,以至于二十七的大龄还嫁不出去。

富大看了她一眼,将她朝车前一堆,跨上车,说,“上车吧,”

“去哪?我下午还要上课呢?”

“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请过假了,”

“啊,家里出了啥大事,还专门请假?”要知道为了能休息,她可没少开病假条,可,佛爷说了,除非动刀子,下不了床,否则,不准假!

富大没回答,只是侧了□子,让她上车。

麦姐犹豫了一下,钻进了他的怀里,嗯,富大终于将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老爷车换掉了,蓝白相间的捷安特,很酷很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车只有前杠,没有后座。

乔小麦扭头,看着同她紧隔两拳距离的富大,说,“老大,你才是最闷骚的那个吧,”见他不解,便说,“捷安特跑车绝对可以列为恋爱最佳道具之一,女孩斜坐在前杠上,男孩弓腰从后面包裹,男孩的情话就在女孩的耳边徜徉,女孩的娇颜近在咫尺,会来事的女孩,会在扭头间,唇不经意地擦过男孩的,这比任何刻意的调·情都来得有情调,情话缠绵,细语娇声,既享受精神上的热恋,又享受了心灵上的悸动,还,培养了肢体上的默契,什么月光啊,蜡烛啊,跟捷安特跑车一比,都太矫情。”

富大知道这丫头早熟,没曾想她熟成这样,听着她的奸笑声声,只觉太阳穴处隐隐作痛,敲了下她的头顶,咬牙说,“信不信我回头就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给烧了,”

乔小麦求饶,“别,”

&&&&&&&&&&&&&&&&&&&&&&&&&&&&&&&&&&&&&&&&&&&&&&&&&&&&&&&&&&&&&&&&&&&&&&&&&&&&&&&

远远地就看到了她家楼下停着一辆新奥迪,乔小麦扭头问富大,“老大,我妈回来了?”

“嗯,你爸也来了,都在家等着你呢?”富大勾唇淡笑,嘴角微微往左偏,有种亦正亦邪的味。

乔小麦一惊,这不摊中考,不该查分的,两人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是因为她早恋的事,这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忒快了吧,早上才收到情书,苗头才冒出这么一丢丢,这上头就来镇压了?还有人权和隐私么?

富小三子,你这个叛徒,麦姐在心里悲愤地呐喊道,苦哈哈地对富大说,“大干哥哥,不至于吧,我们也没怎么着啊,”

“你们想怎么着啊,”

“我是收到了情书,可我不没答应嘛,”

富大勾起的嘴角终于化作得逞的微笑,他说:“哦,原来你收到了情书,谁?刚才那小子吗?”

被套话了?她二十七加十三的年龄,居然玩儿不过一十九岁的半大小子。

麦姐那叫一个恨啊,咬牙切齿道,“老大,你跟我哥学坏了,”到底是怎样的摧残,让一个明媚的少年走向暗黑的路线。

富大刮了下她的鼻子,“是你做贼心虚,不打自招,”脚蹬地,将车子停稳,让麦麦下车,锁好车后,大手牵着小手就要上楼。

乔小麦挣脱他的牵制,气呼呼地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找人打他了?”

鹰隼般的明眸一眯,眼睛里闪过狠戾的光芒,像愤怒的岩浆一样炙热,然而下一秒,就黯淡了下来,富大似笑非笑地不答反问道,“怎么?你喜欢他?打算跟他交往?”

见他这样,乔小麦鼓起的气瞬间软了下来,立马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小声嘟囔道,“这不是青春期嘛,谁还没个探索事物本质的过程,你们不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嘛,飘着甜味的小情书你没写过?”

偏过头,富大挑了挑眉峰,凉凉地说,“没,”

“那总收过吧,”扁扁嘴,乔小麦说,“牵着小手,搂上小腰,闻着她的发香心里漾着一种说不来青涩又甜蜜的感觉,总有过吧,”

富大一时不答,却有些出神,第一次见到丫头时,她不过四岁多,粉团团的,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要抱一抱、捏一捏,后来两家认了干亲,走动的时间长了,家里人都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妹妹,一起玩时,也总喜欢带着她,她腿短跑不快,总闹着让人背,缠着让人抱,他喜欢抱她、背她,软软的,香香的,抱起来很舒服,总是觉得抱不够,以为这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像乔栋待她一样,可,哥哥会想亲妹妹吗?那柔软、香甜的触觉,不会骗人。

丫头,无疑是漂亮的,见过她的都这么说,就连他身边的朋友也都说,国泰,你这干妹妹可是个小尤物,再长几年,不知要迷死多少少年郎。

确实,这是个麻烦!

“有,”富大说,她坐在他前面,风吹过,她的发丝轻打他的面颊,闻着属于她身上特有的奶香味,他的心情是愉悦的,甜蜜的,也是宁静的。

他想说,你是我的丫头。

“这就是了,早恋或许不是爱,但那份悸动总是真实的吧,”微微嘟着嘴,乔小麦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买衣服,还要货比三家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见钟情的爱情,是爱情,但不靠谱,老公可是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我总要看看,哪种男人能陪我走完一生吧,你们如此限定我自主恋爱的机会,就不怕我到了法定婚龄,还找不到那个肯牵着我去民政局照相办证的人,”

“再说,你们如此滴水不漏的管制我,嗯,我是说严密的保护,就不怕把我保护的过分单纯,以后识人不清,遇到感情骗子,陷入他的感情陷阱,造成我身心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最后引用寒大师的名句做结尾,“中国的教育是,老师家长不允许学生谈恋爱,甚至在读大学了还有很多家长反对恋爱,但等到大学一毕业,所有家长都希望马上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最好有一套房子的人和自己的儿女恋爱,而且要结婚。想得很美啊,”

富大默然,眸子渐渐眯成了狭长的缝隙,逼视着乔小麦,即便他从小看着丫头长大,听多了她的语出惊人,可听到以上这番话,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偷偷地瞟了眼富大,乔小麦一鼓作气道,“我现在正处于叛逆期,属于那种你越不让我干啥,我越要干啥的人,你也是从我这个年龄过去的,应该理解我的心情,所以这事您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我试过,知道了他不是我的Mr.Right,自然就放手了,”

富大双手抱胸,睥睨着她,突然就咧着嘴笑开了,乔小麦觉得这屋里的温度陡然间就降了下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处处了,”话里威胁味十足。

“对,就是这样,”仰着头,乔小麦一脸决绝。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老师曾教导:做人要贫贱不能移,威武不屈。

富大咧嘴,露出一口阴森森、晶晶亮的好牙,双手握拳,只听噼里啪啦的关节声响起,“我自认我这个干哥,还不足以干涉你的恋爱自由,但你未来小女婿的人选,乔叔、三婶还是有权知道的,”

乔小麦脑中立刻电闪雷鸣,天人交战了几秒,还是让老师去安息吧。

爱情、自由、坚持、原则和生命相比,连个屁都不如,当下扑入富大的怀里,稀里哗啦地嚎哭道,“老大,我错了,你就当我刚才那些话是胡言乱语,当屁放了吧,我发誓,我不会跟他谈的,”

“那别人呢?”富大挑着她的下巴,给抬了起来,嘴角微扬,笑意一直氤氲到深幽的眼眸中。

“我保证,上大学前,不谈恋爱,”乔小麦服软,央求道。

心想着,你反正没几天就要去上大学了,到时候你有了相好的女友自然没时间管我,没父母愿意让孩子早恋的,可早恋的不还是很多。

地道战嘛,人家能打,我就不能打了?

富大笑,伸手掐了掐她粉嫩脸颊,语气特温柔地说:“真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准时吧,呵呵!

富大迷满意没?

最近天越来越冷,我这个宅女都有点感冒了,亲们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别要美丽不要温度,甩着大鼻涕泡子出门,能有美感?

关于捷安特,我想很多都跟我一样是过来人吧!应该深有感触的。

桃花朵朵开(捉虫)

被迫签了不平等条约后,乔小麦抱着富大的胳膊让他保证在她爸妈那边帮忙打掩护,富大胳膊一使力,将她整个人给提溜起来,半抱半携地上了楼,说,情书之事三叔三婶并不知情,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也不会跟他们提的。

只要不提,啥都好说,麦姐笑,双手够着攀上富大的脖子,猴子爬树般,蹬着小短腿,爬上他的身,缠上他的腰,一脸谄媚地说,“老大,你最最好了,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富大搂着她的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满意了?放心了?”

乔小麦点点头,人贴上去,下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环着她的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心,富大说,“那还不下去?”

“我刚才被你吓坏了,现在还有点腿软,楼是爬不动了,”乔小麦耍赖道,两腿如老根盘结,树袋熊一般挂在富大身上,这人心一宽,就容易犯懒,他们家住四楼,这免费的人力电梯不坐白不坐。

富大很是无奈,将她往上提了提,脚下的步伐稳健有力,语带调侃地说,“小宝宝啊,还让人抱着上楼,”嘴角隐约含笑。

“刚还说我小,不适合谈恋爱,现在我让你抱,又说我大,矛是你的,盾也是你的,你这不是自打嘴巴吗?还学管理呢?立场不坚定,以后谁服你啊,”糯糯的嗓音中浮着几许娇媚。

富大含笑,捏上她的软腰,“懒丫头,就你歪理最多,”丫头怕痒,咯咯笑着躲闪着,腿却越缠越紧。

“就不下就不下,你以后要上大学了,想见一面都难了,再抱一回当临别一抱吧,也给我留个念想,”尤记得老大上世大学没毕业就去美国做交换生了。

富大一怔,环在小腰上的大手紧了紧,低头,轻轻地咬了下她的鼻尖,一声叹息,“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啊?”

乔小麦鼻尖发痒,似梦呓又似喟叹道,“什么才叫长大,长大的真正定义是什么?长大后又能怎样,只是烦恼更多了而已,”

富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长大了自有长大的好处,”

乔小麦仰头,眨巴着眼睛问,“那你给我说说,长大有什么好处,”

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富大摩挲着她的下巴说,“长大你就知道了,”

乔小麦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又似乎没看到,刚想说什么,楼上开门声响起,“麦麦,是你们吗?”

是郑幺妹的声音,富大将麦麦放下,回了声,“是,三婶,”大手越过来拉着她的小手,轻轻握于掌中,拇指在她掌心摩挲着,向楼上走去,麦麦突然觉得富大的手好大,也好长,试着将两只手一起放在他的手心,发现他居然可以将她的两只手同时包裹。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般,富大捏了捏她的手心说,“是你的手太小,”低头看了下握在手心的小手,在自己黑手的映衬下更显得白皙细腻,指节细长,指腹饱满红润。

“我的手是不是很漂亮,”乔小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保养得当的小手,很是自恋地说。

“嗯,”富大点头,而且还很软,好似没有骨头般嵌入掌心。

老人都说,手软的孩子天生贵气,走哪都有人疼,再看丫头,也确实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一双保养极佳的手,对女人来说很重要,”歪着头,乔小麦小声说,“对男人来说,更重要。”漂亮的凤眼轻轻一眨,勾着几许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风情和狡黠。

&&&&&&&&&&&&&&&&&&&&&&&&&&&&&&&&&&&&&&&&&&&&&&&&&&&&&&&&&&&&&&&&&&&&&&&&&&&&&&

一进门乔小麦就愣了,来的可够全乎的,乔爸乔妈富三叔富三婶富景春富大嫂男左女右排排坐在沙发上,富三和富翰君盘膝坐在地垫上,手里都捏着一张纸,头低着,面色均不太好。

这是什么,三堂会审?

乔小麦的心又揪了起来,总觉得不是好事。

乔爸招手,极是热情地招呼道,“宝贝回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乔小麦小身板颤了颤,抬头看了眼富大,富大笑着推了推她,说,“去吧!我去冲个澡,给你带了些吃的,在我屋里,一会过来拿,”

乔小麦是典型的吃货,一听有吃的,立马眉开眼笑,走过去,将长辈挨个地招呼了一遍,挤到富三和富翰君中间,问,“这是干嘛啊,”

富三点点桌上的中考志愿书,乔小麦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中考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她是镇高免考统招生,不用走程序填报志愿书,而富三的志愿书早两天前就交上去了,怎么还要填。

乔爸开门见山说,宝贝,咱不去镇高,咱去市一高。

&&&&&&&&&&&&&&&&&&&&&&&&&&&&&&&&&&&&&&&&&&&&&&&&&&&&&&&&&&&&&&&&&&&&&&&&&&&&&&

富翰君在镇中复读一年成绩呈直线上升,最后一次摸底考居然进了班级前十名,富景春大惊之余又大喜,富翰君成绩一般时,他没啥大奢望,只求他今年能争点气,考个拿钱的情况下不让镇高为难的分数,富翰君成绩上去了,他的期望值也高了,瞄上了市一高。

反正都要拿钱,不如多拿点钱进市一高,他动了这心思后,便找到了富三叔,他认为富翰君之所以这般用功多半是因为富三这个上进的弟弟激发了他的上进心,所以希望到了高中,富三能继续充当这个诱因,再说,一高的教学质量确实比镇高好,富三进去了,没准就考个B大出来,给他们老富家增光添彩。

天下的父母都望子成龙,富三叔动心了,但顾虑跟他哥一样,说小三之所以这般用功,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小麦麦在前面吊着,若两人不在同一学校,怕小三的学习之心就淡了。

富景春想小三的学习淡了,那富翰君的学习也就淡了,于是两人一合计,又跑过来撺掇乔建国,让麦麦也去市一高。

说镇高哪有一高好,镇高每年只有两三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可市一高每年都有十几个考上清华北大的。

乔建国素来最宝贝这闺女,早就寻了将她弄进A市读书的心思,但比镇高好的高中也只有一高,可一高有户口限制,而且一高是封闭式管理,学生必须住校。

他怕麦麦一人在一高会被人欺负,听说富三和富翰君也去一高,自是高兴,当即跟郑幺妹通了电话。郑幺妹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郑守仪早在两年前就去A大做了客座教授,今年A市妇幼保健院又向退休在家的温岚伸了几次橄榄枝,想返聘她到医院做主任医师,可温岚放心不下麦麦,一直在犹豫着,若麦麦能进一高,也了了她的心思,一家人也就团聚了。

不过,这些年他们虽然将投资的重心都放在A市,在A市也有房子,但户口还在乔家村。

富景春说,你只管点头,户口的事我来搞定。

这问题都解决了,那还等啥啊,于是,几人驱车赶来,先到镇中找到校长将志愿表拿回,又拿了三张新的志愿单回来。

听说是来劝麦麦去市一高的,富大也跟着过来,一来,他半大个月不见丫头了,想的慌,二来,市一高在早恋方面,管的比较严。

乔小麦很干脆地拒绝了几个大人的提议,她已经被镇高提前录取了,就等中考结束后将关系转过去,去市一高就要参加中考,她不怕考试,但,如果要参加中考的话,剩下的日子,势必要投入疯狂的复习中,再说,一高比镇高严多了,都是各个学校尖子班里的尖子生,压力太大,她疯了才往里面挤。

富三叔说,丫头,干爸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听你妈说你已经开始预习高中的课程,你是不是怕这段时间没好好复习,怕到时候考不好,放心,你底子扎实,初中三年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即使不复习,也比别人考的好,又说,别给自己压力,就跟平时考试一样答题,就算真的考砸了,也没关系,干爸已经跟市一高校长打好了关系,不管你们考成啥样,他们都收。

没说的是大不了多拿点钱,对他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

乔小麦嘟嘴,“我觉得镇高挺好的,好多同学都熟了,到了一高又要重新认识人,我不要去,”

富三和富翰君也跟随道,“我们也不去,”

乔爸乔妈富三叔富三婶富景春富大嫂为了让三孩子点头,轮番上阵劝说。

三人统一口径,不去,不去,就是不去,打死也不去。

富大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见这情景,蹙了蹙眉头,捏了下眉心,说:“我们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而是来告知你们决定的。”

大人一听,是啊,我们是家长,跟小孩子商量着嘛。

三个孩子一向是非暴力不合作,乔小麦带头高呼道: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富三和富翰君跟着振臂跟着高喊:抗议抗议,反对霸权主义。

乔小麦说:我们要不畏强权,勇于抗争,我们的青春,我们做主。

富三和富翰君跟着跳起来,还没说话,就被富大一脚一个跩倒在地,眸光一冷,“有时候最野蛮最原始的手段却是最有效的,”说着,晃了晃脖子,发出咯吱嘎吱的关节声。

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小子,问,“填是不填?”

富三和富翰君躺在地上呲牙裂嘴,只敢哼哼不敢出声。

富大又看向乔小麦,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呢?”

乔小麦耸肩,淡然地说,“我无所谓,上哪都一样,”

掐了下她的脸,富大笑着说,“真乖,”

用武力压制暴动后,富三叔怕三个孩子造成逆反心理,到考场上瞎写乱填,自我放逐自我毁灭,遂发话道,“不管你们考多少分,一高那边都会接收你们的,两万一个人,若你们尽心去考,省下的钱,我就当奖金发给你们,随你们处置,”

典型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不过,两万块?这可是比非常不小的数目,三个孩子的眼睛立马亮了,齐刷刷地说,“首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两人中考,两家人齐上阵,富三叔富三婶负责跑户口,乔建国郑幺妹负责公司管理,乔栋负责补课,富大专管接送,温岚负责制定营养餐,阿姨负责做。

因为有两万块钱做诱饵,中考变的很功利,富文轩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精力和时间,弄的乔小麦也不好懈怠、偷懒。

&&&&&&&&&&&&&&&&&&&&&&&&&&&&&&&&&&&&&&&&&&&&&&&&&&&&&&&&&&&&&&&&&&&&&&&&&&&&&&&

岳珂知道乔小麦要去一高后,心情很低落,写来纸条:你去一高,是不是因为我,你爸妈知道了?”

乔小麦回:他们不知道,想到以后两人不同学校,还不知有没有见面机会,但岳珂这型的男孩,她又很喜欢,遂又加了一句,ps:爱是需要经历磨难的,只有经历磨难的爱才是真正的爱。

岳珂没回,乔小麦心想,他多半是不愿陪自己谈这两地分离的恋爱的。

有些蔫蔫,尚城从外面回来,长臂一伸,拉了拉她的马尾辫,说,“奶瘾又犯了?”

乔小麦恼,“你才有奶瘾,你全家都有奶瘾,”

尚城不跟她计较,将手中的可乐打开,递给她,乔小麦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她一直都不爱喝碳酸饮料,不过,聊胜于无啊。

尚城拉了下她的马尾辫,身子向前倾了倾,勾唇坏笑道:“还想等镇高开学后追你做女朋友呢?结果你去了一高?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缘无份啊,”

“咳咳,”被可乐呛到了,乔小麦咳的小脸通红,尚城隔着桌子帮她顺背,调侃道,“你果然只适合喝奶,”

“城哥,你刚才是跟我告白吗?”乔小麦问,小脸红艳艳的。

尚城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捏了捏她的肉红腮,挑逗道,“是啊,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重感冒,昨天头疼的要死,今天补上!

我们是害虫

如果说岳珂的情书,让乔小麦感到了自己的成长,那么尚城的告白,则让她感到了自己的魅力,岳珂是帅,但显然跟尚城不在一个段位上,这样的差距就像李胜基跟李准基。

一字之差,但相差甚远,一个阳光,一个妖孽,对于岳珂,她心存好感,对于尚城,她有点动心,确切地说,是心动过。

上世,她是初一新生,他是初三老油条,一天放学,她被几个小混混堵在校门口,说,我们老大看上你了。

当时她年龄小,应变能力不足,猛不丁地被一群红毛、绿毛、紫毛吓得小脸惨白,怯生生地问:你们老大是谁啊!

顺着忘了是红毛、绿毛还是紫毛的视线看过,那是个长相极有味道的男孩,个子很高,一米七八左右,单眼皮,眼睛不大但眼廓很深,狭长魅惑,小麦色肤色,留着短头,额前一缕染成葡萄红,穿了件黑色T-shirt配牛仔裤,双手插裤包,嘴里叼着根烟,眼神迷离而颓废,长得相当相当地帅。

那是小麦麦见过的男孩中,除了大哥以外,最帅的男生,她看直了眼。

他丢掉手中的烟,慢慢地走过来,一手叉兜里,一手指了指自己,笑起来,说,我叫尚城,眨了眨眼说,我知道你叫乔小麦,初一七班,成绩不错,长的也好看,我很喜欢你,给我做女朋友,怎样?

她小脸绯红,小心荡漾,然后,很没出息地逃了,身后,传来阵阵爆笑声。

“城哥,你吓到人家小妹妹了,”

“还是咱们城哥眼毒,这小妹儿长的还真tmd正,就是小了点,”

“小点好,保证水灵,保证原装,保证嫩滑可口”

“……”

她其实没想告诉郑幺妹的,只是她老妈眼睛太毒,而她当时心眼明显不够,两句话就被套出了真相,晚上自习课,他托人带话说,中午是跟她开玩笑的,让她别放心上,并保证以后再不会有人来骚扰她,还买了一大包好吃的给她当是赔罪。

那晚,她莫名地有些失落,有些遗憾,有些伤感,之后,他只是他二哥的朋友,而初中三年她都没被人骚扰过,无论男女。

再一次被告白,她的小心又开始荡漾起来,是再续前缘,弥补上世的遗憾?还是屈服于老大的淫威之下?

她纠结了,咬着指甲盖,甚是伤脑筋,呐呐地说,“一高严禁早恋,而且我答应家里人,大学之前,绝不早恋,”

话一出口,惹得尚城勾起了嘴角,眼中略微带着一抹笑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轻轻地笑了起来,说,“小东西,你这样还真有趣,”

乔小麦抬头将他这世的模样看个仔细,三七分风凉头,黑色,刘海稍长一些,微微向上翘起,薄唇,鼻梁很高,眼睛不大但特别的神气,眸子亮得勾人,脸的轮廓很精致,眸子里波光荡漾,一下子就把人要吸走了,穿了件印着英文字母的白色T-shirt,依旧很帅、非常帅、相当帅。

这人太有花花公子的资质了,她的心颤的厉害。

“别皱眉了,”长臂探过,将她含在嘴里的手指打落,低低轻笑,带着玩味,“这样很丑,”顺手掐了下她的脸颊,说,“傻丫头,逗你玩呢?好好看你的书吧,考完试,叫上文轩、耗子他们,我带你们去万事乐见识见识,”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晚自习,教室过道里,人来人往,外面走廊里,还有人在大声说话,尚城斜着身子站在课桌前,偏着头,眼睛里带着作弄的神彩,乔小麦牙咬得咯咯作响。

“城哥,”李昊斜靠着后门门框,大拇指朝后面一指。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美的女孩出现在门口,“城哥,”听这声口,脆生生的,像出谷黄莺,叫人听了直打颤。

范依然,镇高尖子班三班的团支书,集文采、舞才、身材集一体的大才女。

身为镇中校草之首,尚城花心的程度跟陈冠希有的一比,女友都是月抛型的,只是这个范依然却是个例外,两人初二时开始谈,其间几度分分合合,至今为止,仍是情感不定暧昧不止。

不经意地,尚城皱了下眉头,朝教室外走去,“你怎么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范依然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陪着小心,说,“我这有些参考资料,对你中考有帮助,”

尚城接过,拿出一本数学例题,翻了翻,很是真诚地说,“谢谢,我确实很需要,”嘴角勾着一抹愉悦的笑容,衬着他那有些薄情的容颜着实好看。

&&&&&&&&&&&&&&&&&&&&&&&&&&&&&&&&&&&&&&&&&&&&&&&&&&&&&&&&&&&&&&&&&&&&&&&&&&&&&&&

尚城前脚走,岳珂后脚就过来了,问:“为什么一定要去一高,镇高教学质量并不比一高差,”

乔小麦对着手指,嘟囔道,“我不愿去一高,可我家人都在A市,我爸妈不放心我在镇高,再说,现在志愿书已经到了上头,户口也办好了,说啥都晚了,”

“你体育和口语都没考,这四十五分可是要算进总分里的,一高卡分挺严的,你家人能保证万无一失吗?若一高进不去,再回镇高,就不是现在的待遇了,”

乔小麦当然不敢将富景春的原话说出来,那太嚣张了,想想,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解释,“我爸说,一高校长说了,我获得过全国美术大奖,可以抵体育成绩,以美术特长生的身份去一高,至于口语方面,一高那边已经亲自面试过我了,”

岳珂愣了愣,一手撑着课桌,一手插在裤包里,冲乔小麦苦笑道,“我忘了你爸是A市有名的大房产商,别说一高校长,就是A大校长也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又问,“那我们,你是什么意思,”

乔小麦咬唇,嗫嚅地说,“我不知道,一高在这方面管的挺严的,我,我不想耽误你,”

岳珂脸黑,“你这是拒绝?”

乔小麦小眉头微皱,牙齿又不由自主地咬上了手指盖,再把大拇指盖啃的光秃秃后,说了一句特俗的话:我不想影响你的前途,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岳珂一脸惨淡,说,“我知道了,”扭头,离去。

背影萧瑟,乔小麦哀叹:一直都是人甩我,终于轮到我甩人。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后,便释然了。

赵欣儿抱着一叠英语试卷发过来,问,“既然你决定参加中考,就跟佛爷说搬回来跟我坐呗,”

“也没几天了,我就不折腾了,”

李媛媛正在发数学试卷,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隔着一排桌子,就亮着嗓子冷嘲道,“土山鸡插根凤凰毛就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小心飞的越高摔的越重,”

她一直都不喜欢乔小麦,因为麦麦不仅长的比她漂亮,学习比她好,就连穿着打扮都比她洋气,更气人的是,这小乡巴佬的姥姥是医生,姥爷是大学讲师,还在镇上有套比他们家还大装修还漂亮的房子。

这人啊,若是条件太好,就特招人妒忌。

乔小麦在尚城那受了气,在岳珂那受了屈,正窝火着呢?不想就送来个让她消遣的,不拿她撒火,都对不起老天,双目直视李媛媛,微微一笑,说:“做我的假凤凰,让真山鸡满山扑腾吧!”

李媛媛跟岳珂一个院,她爸妈也是文化口的,在岳爸手底下干活,去年年初文化口编制缩减,她妈下岗了,这年月文化人还是挺吃香的,下岗不到一个月,李妈就找到了工作,在A市最大的景恒房地产公司做人事,工资比在文化口时高了一倍。

去年八月,镇上档口竣工,十月在县镇部门领导的大力支持下,档口大卖,到了今年开春,档口已经销了三分之二,原还在观望的人都急了,四处托人购买铺子,李妈被临时调来帮忙,虽不是总负责人,但也是能做得了主的,那段时间,家里像过年般,每天都有人提着大包小包来求她妈,比在文化口时风光多了。

李媛媛立马得瑟起来,尤其喜欢在乔小麦面前蹦跶,成天说她妈的公司怎么怎么好,工资怎么怎么高,福利怎么怎么好,公司员工买房子还能享受优惠。

甚至特意叫上班里女同学去探班,不巧在档口售楼处遇到乔小麦和她妈,才知那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是乔爸爸。

妈妈在自己对头的爸爸手下上班,约等于自己是乔小麦的手下,约等于她被个乡巴佬压着,李媛媛是个典型的公主病女孩,高傲的十六年,哪能受的这屈辱,更何况,当时在场还有同学在场。

自觉面子里子都丢了,公主病的女孩多敏感,那段时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议论她,疑神疑鬼的,然后成绩呈直线下降,最终失了免试进镇高的机会。

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着呢?

李妈耳濡目染,知道房产里不少秘密,在初初时,便找了几个亲戚,用内部员工优惠价卖了几个档口,价钱攀升后,又抬价转卖给别人,做了回炒房一族,之后怕公司调查,便辞了职,用留下的两个档口做起了服装批发生意,自己当起了老板。

她也终于呼出了那口怨气,敢跟乔小麦叫板了。

“你说谁呢?你说谁是山鸡?”

乔小麦冷哼道,“说别人对得起你吗?”瞟了下因气愤而小身板直打颤的李媛媛,翻了下眼皮,就这点战斗力,还敢跟我挑刺?真是想死不想活。

李媛媛心思重,以为乔小麦这是讽刺她当时的趾高气昂,甚觉难堪,小脸气的惨白,恶声恶语道,“暴发户的女儿,也想挤进上流贵族,真是可笑,”

乔小麦扮冷傲装清高道,“我至少有挤进上流贵族的机会,而你,只有羡慕妒忌恨的份,”

李媛媛的心更虚了,脸更白了,尖叫着嚷嚷道,“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乔小麦玩着手指,“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别跟钱过不去,也别装作一副视钱财如粪土的鄙夷样,那样会显得你很肤浅,”

周倩过来将李媛媛拉走。

赵欣儿笑着说这李媛媛这是图啥啊,找碴地跟你斗嘴,一次没赢过,倒越战越勇了。

乔小麦也很是不解,拖着腮,“这李媛媛若是男的,跟我找碴斗嘴,我可以理解为她对我有意思,想用吵架引起我的注意,可她一女的,我能不能理解为,她这是妒忌,我比她美,比她聪明,比她人缘好,比她招人喜欢,还有个比她有钱的老爸。”

赵欣儿笑,掐了下她水嫩嫩的小脸,说,“你还比她脸皮厚呢?”又说,“麦麦,我还想跟你在镇高会和呢?结果你临阵倒伐去了一高,”一脸沮丧。

乔小麦也舍不得赵欣儿,她的女性好友不多,除了刚认识的池非非就是同桌两年半的赵欣儿。

“要不,你也去一高?你成绩这么好,去一高也一定不用拿择校费的,”

赵欣儿更沮丧了,“我不行,一高学费比镇高高多了,”

乔小麦也知道不行,除了学费,还有户口问题,她也就说说而已。

“麦麦,不瞒你说我妈刚给我生了个弟弟,”

“啊,现在计划生育这么紧,你妈居然敢顶风作案?”

街道墙上,都是关于计划生育的标语,“一人超生,全村结扎!”“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

赵欣儿抽抽鼻子,“没办法,我们家要是没个男孩,我妈都抬不起头,”眼圈通红,乔小麦见她这样,也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忙岔开了话题。

下个星期所有的复读生都就要回户口所在地参加中考,池非非也不例外,从赵欣儿那回来,乔小麦蹭到了她跟前,说,“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该爱就爱,该恨就恨,无关人说的话,好听的听几句,不好听的就当她说给自己听的,”

池非非挑了挑黛眉,说,“你在开导我?”

乔小麦嘿嘿笑,摸摸鼻子说,“你当我发呓子,”

池非非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没事,真的,”

乔小麦见她双眸平静,笑的一脸奸诈,说,“非非,你没有户口限制,你家也不在乎一高那点学费,不如你也去一高吧,”

池非非戳了戳她颊边浅浅的梨涡,说:“好啊,”

乔小麦愣了一下,“真的?”

池非非说,“我本来就是要去一高的,”

乔小麦鼓腮,气呼呼地说,“为什么没告诉我,”

池非非想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却在对上麦姐那双黑白分明却蓄满真诚的双眸时,说,“我爸让我考一高,我还在考虑中,”

乔小麦乐了,“这么说,你是因为我考一高,才决定考一高的?”

池非非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点头,“嗯,”

乔小麦一转身,将池非非要去一高的事告诉了富三和富翰君,两人都没啥反应,但之后复习都非常用功。

&&&&&&&&&&&&&&&&&&&&&&&&&&&&&&&&&&&&&&&&&&&&&&&&&&&&&&&&&&&&&&&&&&&&&&&&&&&&&&&

三十号,最后一门化学考完后,初中算是彻底结束了。

监考老师前脚走,不知谁带头将面前的草稿纸撕了,冲上讲桌将上收缴上去的化学书和化学习题都撕了,还有手上的笔折了,有点像大革命时期的红卫兵,叫着、闹着,把桌子敲的震天响,唱道:“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

那些年我们都喜欢高乐高,夏天的时候也爱喝健力宝,还有种跳跳糖吃到嘴里会跳,最受欢迎的还是娃娃头雪糕。

还记得流行过一阵太阳锅巴,吃着看米老鼠和唐老鸭,小浣熊干脆面又出了新口味,barbiQ就是烤肉味……”

然后整个学校都疯狂了。

校门外,富大倚在奥迪车上,翘首等待,目光迎来送走,送走迎来,终于等到了熟悉的身影,远远地就听见她唱,“你拍一,我拍一,小霸王出了学习机,你拍二,我拍二,学习生活在一块儿;用大宝,嘿,还真对得起咱这张脸!”

“嘀咕啥呢?”迎上去,将她框在怀中。

乔小麦不理他,乐呵呵地继续唱,“今年20,明年18,忽悠了我整整一个暑假,徐工徐工,祝您成功,有首歌叫我们是害虫……”

上了车后,富大扯着她的腮帮,笑着问,“感觉怎样?”

点头,拍去脸上的手,乔小麦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你会开车?”

富大睨了她一眼,“早就会开了,不过,前天才拿到驾照,”

“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

富文轩上车后,三人直接杀向A市的家。

&&&&&&&&&&&&&&&&&&&&&&&&&&&&&&&&&&&&&&&&&&&&&&&&&&&&&&&&&&&&&&&&&&&&&&&&&&&&&&&

八号,中考成绩出来,乔小麦以年级第一,全市第三的成绩稳打稳地进了市一高,富三刚好压着分数线,富翰君过了镇高的分数线,但一高的分数线,却是差了三分。

知道分数后,三人当即去找富三叔领奖金,必须现金。

富三叔信守诺言,让秘书去银行提了五万块现钞出来,全新的百元大钞。

捏着用分数条换来的一叠百元大钞,富翰君唏嘘道,“三分一万块,太残酷了,”

乔小麦说,“我三年的监禁就换了两万块钱,确实很残酷?”

富三说,“都说高考一分好几万,如果我爸到时候还用这个威胁我服从命令,那该多好啊,”

富翰君一脸憧憬。

乔小麦一脸畅想。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点,但看在我字数充盈的份上,就别太计较了,我保证明天一定准点完成!

麦宝

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乔栋被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录取,富大被清华工商管理系录取,再加上富三和乔小麦免择校费进市一高,这又是两个名牌大学苗子,富爸乔爸比当事人还激动。

中国的家长和学生都有“名校情结”,向来只认清华北大,谁家孩子要是考上北大清华,就跟古代中状元般,敲锣打鼓、放鞭炮,怎么热闹怎么来。

打开字典搜索大款二字,其解释是:大款是“有钱人”的一种尊贵叫法,指财富丰厚,讲气派,花钱豪爽的人。一般指综合素质高、腰缠万贯,品位高雅的富人,也有年轻时候比较贫穷而奋发自己创业或在其他领域有所得,成功之后被称为“大款”,此类人素质大都较高,创业时,竭力而为,胆识过人;认为天下非一人天下,敢为天下先,拥有财富是自身的第一目标,故在事业上较为成功,功成之后,目见社会多有贫穷之人,认识到钱财本身外之物,所以仗义疏财,乐善好施,故达则兼济天下有之。

很显然,这个解释不太适合乔大款,腰缠万贯凑合,综合素质不高,品味高雅,他连品味都没有,又何来高雅之说?

至于仗义疏财,乐善好施这种高风亮节的精神,他一三岁死爹四岁放羊五岁放牛六岁下田七岁要饭八岁上学十五岁缀学十六岁当学徒掂大勺一直掂到三十多岁的黑五类份子能有这觉悟?

所以,当听说乔大款要从自家门口大摆宴席到富家门口,吆喝村里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来吃席,不收礼时,乔小麦觉得李媛媛说的很对,她爸本质上就是一暴发户。

“我打电话让徐二弄头生猪,宴席前一杀,保证肉质新鲜,再让大师兄准备点新鲜牛羊肉,席面三八开,好烟、好酒齐整整的,还有糖,全金丝猴奶糖,再买上一车礼炮,让孩子们放个够,对了,乔栋、国泰,把你们同学都叫来,麦宝,你的同学也叫来,别怕麻烦,路远的,跟你哥说,让他开车接两趟,三哥,戏班子不能少,再整个露天电影,给乡亲们看,老年人听戏,年轻人看电影放烟火,两不耽误,”乔建国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口沫横飞,张牙舞爪地策划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来劲,翘着二郎腿,右手夹烟,左手敲着扶手,那架势都赶上**指点江山了。

郑幺妹从厨房里出来,端着半边切成月牙瓣和半块没切过的西瓜,说,“累了一上午,快歇歇吧,吃点西瓜补补水,”

乔大款摆手,咧嘴笑道,“我不累,”

郑幺妹白了他一眼,说,“我没说你,”笑着对富三叔、富三婶、乔栋、富大、乔小麦说,“快吃点西瓜,让耳朵歇会,”

乔大款素来脸皮厚,被郑幺妹呛了一下,也不觉得有啥丢人,挠头呵呵笑,大手一挥,说:“吃西瓜,吃西瓜,”

乔栋非常淡定地拿了块西瓜,很优雅地吃了起来,富大双唇紧呡,将盘子里的半块西瓜和勺子递给乔小麦,这丫头从不吃切过的西瓜,只喜欢用勺子挖着吃。

“国泰,麦麦她自己会拿,你吃你的,”郑幺妹递个块西瓜给富大。

乔大款乐呵呵地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屁股一抬,捞了块西瓜,叉开腿,低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呼哧呼哧,跐溜跐溜、吧唧吧唧……

郑幺妹皱眉,真想拿块西瓜皮拍死丫的。

乔大款麻利地啃完两块后,抬头问,“媳妇,小妹和剑锋说啥时候到没?”

“大后天到,除了他们四个,国安的侄子这次也跟着过来玩,”

“首长孙子,可不能怠慢,”乔建国又来劲了,将西瓜皮丢到桌子上,扭头对富三叔说,“三哥,我刚才说的,你看咋样,行的话,我这就打电话给大师兄,让准备食材,”

“行,就按你说的办,A市的朋友就不下帖子了,等村里流水席办完后,咱在中豪包个厅,再摆上几桌,把大伙都叫到一起聚聚,”富三叔拍板道。

“妈,我爸这么败家,你也不管管啊,”乔小麦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半边西瓜,用勺子舀着,小口小口地吃着,秀秀气气地,配上她这张白嫩漂亮的小脸,特别的赏心悦目,粉嫩嫩嘴唇染上红红的西瓜汁,人比西瓜还诱人,整个一秀色可餐。

郑幺妹呡了口花茶,极是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语速轻慢地说,“麦麦,乔家在你太爷爷之前都是富甲一方的地主豪绅,你奶奶说你爸无论是生意头脑还是行事做派都像极了你的太太爷爷,”轻笑道,“这是家族遗传,”

军队磨砺人的意志和胆识,官场磨炼人的心智和城府,而,商场则锻炼人的口才和谋略,仅仅三年时间,便成就了一个恬淡高雅、语风犀利、不庸不俗的女强人。

不过,郑幺妹知分寸,在外人面前从不驳乔大款,给足了他面子。

“再说,乔家村几十年来就乔栋跟国泰考上了清华北大,还不兴你爸和你干爸得瑟得瑟、显摆显摆?”

乔小麦哼哼,有什么可得瑟、显摆的,青春期里没有姑娘可供交·配的男孩子,有一半考了名校,还有一半去搞摇滚乐了。

声音虽小,但,乔栋就坐她边上,咬牙笑着,抬手呱唧拍上她的脑门,皮笑肉不笑地说,“爸败的是他赚的钱,你个吃白食的没有话语权?”

乔大款钱多人不傻,也听出了老婆和孩子话中的调侃,挑了挑浓黑的眉毛,笑声豪放、不羁,粗声大气道,“我儿子考上北大,我家麦宝考上一高,我这个做爹地给他们摆酒庆祝,怎么就得瑟、显摆了?三哥,你说是这个理不?”

富三叔连连点头,红光满面,朗声附和道,“孩子们这么争气,咱做爹娘的脸上也有光不是,呵呵,清华北大,这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吗?不是!建国说得对,这酒席得办,得大办,让乡亲们也沾沾咱们的喜气,”扭头对沙发上的富三婶说,“回头你买些上好的供品给咱爹娘上个坟,告诉他们,国泰考上清华了,咱老富家也出了个大学生,”

富三婶点头,“唉,”也是一脸激动。

乔小麦瘪嘴,“爸这动静搞得比人结婚阵仗都大,知道的以为咱这是庆贺大哥、大干哥考上大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跟干妈娶儿媳妇呢?”而且还是联姻的那种。

目光在乔栋、富大身上滴流地转来瞟去,微型小说,BL当道,她也是腐女一名。

嘿嘿,别说还挺配的,两人年岁相当,打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一起上高中,现在大学又在同一个城市,平日又形影不离,越想越暧昧。

富大被她猥琐的眼神看得发毛,戳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看什么呢?吃你的西瓜,”

乔小麦打了个饱嗝,顺手将吃剩的西瓜塞到他怀里,“不吃了,”指了指纸巾盒,“大哥,给我拿点纸来,我擦手,”

乔栋抽了两张纸递给她,富大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宗旨,就着她吃剩的西瓜吃了起来。

乔小麦是典型的小姐命,吃东西习惯剩两口,除了郑幺妹不吃她剩碗底外,乔家三父子都吃她的剩饭剩菜剩西瓜,初中三年,又加上富家三兄弟,吃多了,也便不在意了。

乔小麦将擦过手的纸扔进拉架桶,身子朝后一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般,歪倒在乔栋怀里,头枕在他腿上。

富大将勺子扔到瓜瓢里,空手将她拽了起来,“刚吃过西瓜不能躺,对胃不好,”

乔小麦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富大手上红艳艳的瓜瓤子,张嘴说,“老大,再喂我一口,”

富大舀起一勺塞进她嘴里。

乔栋伸了个懒腰,笑着说,“爸,在酒店请几桌,我同意,毕竟您生意场上的朋友挺多的,叔叔伯伯们也不会空手来,咱不亏,”

乔小麦点头,含含糊糊地附和着,“对,不能吃亏,”

乔栋抽纸给她擦嘴角上的西瓜汁,继续说,“回乡下办就犯不着了,一来,村里人都忙着挣钱,谁有功夫来参加庆贺宴;二来,陈大大他们也都挺忙的,放下手中的生意给咱们准备酒席,这工钱你是给还是不给,给吧,人家不能收,不给吧,耽误人挣钱;三来,咱村里这届中考、高考的不只咱两家,落榜的、考差的也不少,咱两家本来就挺招人妒的,你再这么大张旗鼓地办上一场流水席,不是给别人伤口上撒盐嘛!”

乔小麦点头,“就是,做人要低调,”她哥说的太对了,花钱办酒席,听一群老娘们唧唧咋咋,品头论足的,这不花钱找罪受嘛!

“乔栋说的有道理!”富三婶也赞同,这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多很细,免费流水宴席三天,她就是再有钱,也会觉得肉疼。

“那我和三哥这一上午的策划不白忙了,”乔大款不干了。

乔栋耸肩,富大低头吃西瓜,乔小麦跳下沙发,蹭到她爸跟前,拍马道,“怎么叫白忙活?你和干爸的一番忙活,让我和哥哥们深刻体会到了你们对我们的爱,爸爸、干爸,谢谢你们,我们也爱你们,一定不辜负你们对我们寄予的厚望,”然后很大方地给两位爸爸一个面吻。

乔栋抖了抖身子表示恶寒,富大继续低头吃西瓜,富三叔欣慰,乔大款动容,“还是我家麦宝最懂得宽慰人心,”

乔小麦嘴角抽抽,“爸,不兴给人起外号的,”麦宝、卖宝?

“这怎么叫外号呢?麦宝,麦麦宝贝,这是小名,昵称,多好听啊,”乔大款笑,为了表示自己起名很棒,还征求了在座其他人的意见。

富大带头点头,说:挺好的!

“那就不办了?”乔大款咂着嘴,总觉不是味。

“你要是真想奖励我们,就来点实惠的,我们和几个同学说好了,趁着假期去上海玩玩,你们给资助点旅费呗?”乔栋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富三叔抽了口烟,说,“明天到公司拿钱,”

乔栋和富大笑了,乔小麦跳起来,“我也要去上海,我也要去上海,”

上海,股票证券交易所,她小舅和富景春在九零年就开始买股票,玩票性的,几只股都赚了,92年,“股票认购证”的票证出现在上海街头,产生大批认购证,小舅也买了些,当时买时30元,后被炒至几百元,没买多少,但也小赚了一笔。

大哥是学金融的,对股票势必要研究研究的,她现在有两万块,至少可以开个户,让大哥代管。

让钱生钱,利滚利来的更猛烈些吧!

*******************************************************************************

乔建国的策划方案还是用上了,二堂哥乔睿仁要结婚,女方的父亲是乔大伯的同僚,也算是门当户对。

两人都是公务人员,二堂哥又在税务局工作,不想太张扬,想低调地在县城酒楼办几桌,请亲朋好友一块聚聚就行,不想乔夏氏不乐意了,她一辈子好面子,这几年尤甚,乔建国没在村里办庆功宴已经让她很不快了,现在二孙子婚礼也不打算在村里办,这不成心让村里人笑话嘛,说她儿孙都出息了,却开始忘本了。

乔建国也觉得,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没道理只草草办几桌,又不是没钱,大手一挥,说,办,要大办,钱不够他出。

整个一财大气粗!

乔睿仁没法,只能依老太太和三叔的意思。

猪被四叉八仰地捆在大木桌子上,凄厉地叫着,村上王屠夫手里拿着把黑铁杀猪刀,找准猪的心脏,用力一刺,狠狠地刺进猪的心脏里,猪叫得更凄厉了,乔小麦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震破了,偎依在富大的怀里,富大将她护在怀中,像过年放鞭炮般,大手将她的耳朵蒙上。

直到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大伯母递了一个大海碗给王屠夫,王屠夫小心地拔出了杀猪刀,用大海碗接住飙出来的血,直到血慢慢流光后,村上几个汉子将猪从桌上抬到地上,放到事先架好的一个大铁锅里,锅里烧好了热水,用来烫猪毛的,王屠户和他儿子不时地用大舀子将热水浇上猪身上,烫了差不多的时候,村上的汉子就着热水开始拔猪毛。

不一会儿就拔干净了半边,然后把猪翻了个身继续烫,继续拔,乔小麦看的津津有味,她是第一次看人杀猪。

小时候家里穷,家里养的猪都是留着卖的,后来生活好了,家里也没在养过猪,村里不少人家养猪,但也是留着卖的,因为杀猪,猪下水是要给屠夫的,而且谁家杀猪,还要割上几块肉送给邻里,这叫分喜。

所以杀猪吃肉不划算。

拔完毛,就要剥腹砍肉了,从肚子那里下刀,把猪砍成两半,然后把里面的肠子都捞出来,富大说,别看了,太血腥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乔小麦面色惨白,缩着脖子,将头窝在富大怀里,多少年后,她胎位不正,要剖腹生产时,她想起了今天的一幕,大叫着:我不要剖腹产,我不要剖腹产。

上了手术台,她就跟猪一样,任人摆布!

小三?

乔睿仁的婚礼是乔建国发达后乔家第一炮大事,在儿子、女儿身上没能完全体现的父爱和威力全使在这个婚宴上了。

“婚车我来搞,八辆,这彩头好,桑塔纳不行,至少的宝马、奥迪,我跟老钱说好了,婚礼那天,他那大奔借我们开道,”乔爸扯着嗓子吼着,满嘴唾沫星子,不受控制的喷发。

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乔妈的脸越来越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掐了下他的后腰,示意他适可而止,说他是地主豪绅,还真大包大揽起来。

显然乔爸没接收到她的讯号,张牙舞爪地策划道,“礼炮要九九八十一响,客人一定要请齐全,别拉了谁……麦宝,你把你要好的同学都请来,我让你陈大大专门给你置办两桌,”

“爸,这是二哥的婚礼,你别喧宾夺主了,”乔小麦跪在沙发上,勾着乔爸的脖子,朝老妈的方向瞟了瞟。

乔爸后知后觉,在女儿的暗示下,看向媳妇,见她面上虽然含着笑,但眼里藏着火,嘿嘿笑道,“婚礼不就图个热闹嘛,当然人越多越好,”那样子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乔妈信奉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男人面子,在没人看见的角度,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笑着说,“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有能力当然要大办,只是,这婚事咱们是否该听听大哥大嫂怎么说,”

对于老爸这种爆发户的做法,乔小麦也很是无力,难道他就不知道枪打出头鸟?他又不是只有二堂哥一个侄子。

以现在的物价来看,农村一场婚礼办下来,顶天了两万块,她相信老妈不在乎这点钱,毕竟没有大伯母的技术支持,服装公司也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可大伯母的功劳,他们家知道,别人不知道,比如二伯母比如二伯父比如乔奶奶比如小四婶,他们只会想,都是叔伯兄弟的,给二堂哥出钱操办婚礼,没道理拉了他们的孩子!

尤其是二伯母,等着看吧,又要起幺蛾子了。

乔大伯在官场不是白混的,人情世故比乔大款参的透,抽了口烟,笑笑说,“老三,睿睿是我儿子,没道理他结婚你出钱,我虽然没你能挣钱,但给儿子办酒席的钱还是拿的出的,你的钱也是辛苦得来的,留着给乔栋、乔梁他们吧,”见乔爸要说话,使了个眼神,打趣道,“你要非垫钱我也不拦着,但收的礼钱都归你,”

历来,办婚礼主家都没有亏的理,而且乔大伯、大堂哥、二堂哥都在政府部分工作,来往不少,再加上乔爸这边的人脉,这礼钱大概要用点钞机点了。

乔爸嘟囔,“那我这策划又不是白忙了?”

乔大伯呵呵笑道,“婚礼还照你说的办,幺妹说的对,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有能力当然要大办,”

乔爸乐了,咧着嘴连声说,“那行,那行,”

乔妈和乔小麦别过脸去叹了口气。

*******************************************************************************

乔小麦聊得来的男同学很多,但她没胆请,女同学就两个,池非非跟她妈去旅游了,赵欣儿家没有电话,她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她铭记他爸一句话,麦宝,别怕麻烦,路远的,跟你哥说,让他开车接两趟。

她是乖孩子,要听爸爸的话,乔栋要在家里帮忙采购,她便缠着富大开车带她去。

小李庄离乔家庄不到十里路,开车十分钟。

“这是你同学家?”富大问。

“是吧,”乔小麦也不太确定,眼前这个破旧的土坯房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住的,可,农村没有门牌号,她是一路问村里人找到这的,那个指路的人没这么无聊,骗他们玩吧!

富大见她一脸迷茫样,锁上车,刮了下她的鼻子,说,“进去问问,”

“哦,”某麦傻傻地应着,没有敲门,因为没有门,直接进院,院墙残坎破败,主屋是砖瓦房,看露出的砖面应该没盖多少年,窗户上没装玻璃,院子里静的可怕,很压抑,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荒野里的鬼屋,阴深深的,老可怕了。

“有人吗?有人在吗?”乔小麦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身后,一双手拍上她的肩膀,‘啊----’她失声尖叫。

富大忙将她搂进怀中,将刺耳的尖叫声闷在怀中,顺着被哄着胆子只有老鼠胆大小的丫头,“哦,麦麦乖乖,不怕,不怕,”

乔小麦脸红,丢人,丢大发了,推开富大,佯装镇定,说,“我怕什么,青天大白日的,我有啥可怕的,我是故作惊悚吓唬你呢?”嘿嘿笑着,“老大,你有没有被我吓到,”

富大看着她,微开的领口为他冷峻、沉稳的气质平添了几分不羁,唇角微扬,揶揄道,“别说,还真被你吓到了,你说,你要是吓出好歹来,我怎么跟三叔三婶交待啊,”

手抬起,撩起乔小麦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坚毅的轮廓越发显出眼中的包容和宠溺,手指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划过她嫩白的肌肤,像是触电般,让乔小麦情不自禁的红了脸低了头,带着小女儿家的娇羞。

富大有些愣神,乔小麦神经粗,羞怯仅维持了数秒后,便说,“那啥,家里好像没人,我们去问问别人吧,”

一出门就看见车子前围着几个村里人,指指点点,不时的嘀嘀咕咕、交头接耳,富大开的是富三叔的桑塔纳,三年的车龄,车保养的很好,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乔小麦以为是村里人好奇心重,毕竟这时候小轿车还很稀奇,所以并没在意。

“丫头,你们是来找李家丫头的吧,她家不住这,”围观人里,一大伯指着不远处的红门高院说道,“那,那才是她家,”

李家丫头?

“大大,我是来找赵欣儿的,我是她镇中的同学,”

“不是找红梅的,可这车明明是红梅的啊,”大伯疑惑,问旁人,“这车是红梅的吧,”

乔小麦黑线,大大你能听话听重点不?

“是,我记得红梅的车牌号,这就是她的车,”一中年大妈说,“小伙子,你们不认识红梅?那你怎么开她的车,”

乔小麦跟富大对视,年初时,公司新添了一辆宝马一辆奥迪,乔妈开乔爸退下来的桑塔纳,富三婶不会开车,桑塔纳便一直放在公司车库里,谁有急事谁开。

富大刚拿到驾照,这段时间桑塔纳一直都是他开着来着,不过,李红梅听着怎么这么熟。

乔小麦皱着眉头,在脑子里翻着资料。

富大说,“婶,你说的李红梅是不是在A市的景恒上班,”

“是了,是了,你也在景恒上班?你是新来的司机?”

扑哧一声,乔小麦笑了出来,司机?老大长的是很老成、很世故,不过,还是很帅很有型的好不好,不至于沦落成司机吧!抬头看向富大,面上克制很好,但凤眸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富大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微微蹙眉,很快就恢复原样。

一光着脊梁,穿着大花裤衩的二十多岁小伙挤上来,说:“你在景恒上班,工资待遇很高吧!红梅进去才两年多,就房子车子都有了,听说,还在镇上买了个档口,给她大哥做批发生意,你们公司还招不招人,你看我成吗?”

乔小麦囧,没见过求职穿花裤衩的。

“你去干嘛,人家要的是像红梅这样的大学生,你去干啥,初中毕业,你去给人家洗车啊,”

“李红梅算哪门子大学生,幼师毕业,论起来,就是比中专好点,也不知怎么就进了景恒,”

“那是红梅运气好,命里该遇贵人,”这位大妈估计是那李红梅的亲戚,很是维护她。

叽叽喳喳地,俨然成了李红梅研讨会,乔小麦怕再说下去,就天黑了,忙插话问赵欣儿的去向。

村里人告诉她赵欣儿在砖厂上班,中午不回来吃饭,好不容易来一趟,乔小麦不愿空手而回,便要去砖厂找她,花裤衩很乐意做引路人。

花裤衩很热情,话相当多,一路上,被富大和乔小麦有意无意地套去很多消息,难怪乔小麦会觉得李红梅耳熟,育红班的李老师就叫李红梅,二十八岁结婚,三十一岁离婚,今年三十三岁,离婚的原因是,她搞破鞋被他老公当场捉奸。

“兄弟,这车多少钱啊,”

“不到二十万,”

“乖乖,”这时候万元户不稀罕,但二十万还是很令人震惊的。

“兄弟,这车真的是你们老板给红梅买的?”

“她是这么说的?”富大拧眉,不答反问道。

花裤衩到底不是榆木,一听这话就知道了,哼哼,“她倒没亲口承认过,不过,小二十万的车,凭她那点工资,能买得起?还有房子和档口,少数也要好几万,”凑过来,扒在前座上,倍神秘地说,“村里有人看见她跟一大老板关系特亲密,都说她傍了大款,而且那老板就是景恒房地产的大老板,”

富大脸一沉,乔小麦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出来一趟竟挖出了这么辛辣的秘史,景恒房地产有两个老板,花裤衩说的,到底是姓乔的还是姓富的,不管姓啥,这结果都让人抓狂。

不敢探索,选择做鸵鸟,转移话题打听赵欣儿的事。

花裤衩说,赵家超生,大队要罚款,五千块钱,赵家拿不出来,大队就派人扒房、抢粮,赵妈躲娘家去了,赵爸在砖厂烧窑,赵欣儿翻砖挣学费。

乔小麦只知道赵欣儿有了个弟弟,但没想到她父母为了要儿子,不让她上学,其实不难想象,二伯母就是很好的例子,农村重男轻女,根深蒂固。

他们到砖厂时,赵欣儿正在翻砖坯子,就是还没烧过的砖状土坯子,成型后,要晒干才成烧制,上上下下地码齐,重复作业,很累腰的,尤其还要忍受烈日的暴晒。

乔小麦十指不沾阳春水,试了几块,就受不了,她知道赵欣儿自尊心很强,直接说借钱给她上学,或许她会答应,但心里肯定不好受,再说,救急不救穷,第一年学费有了,那第二年第三年----

索性,赵欣儿不像秀兰姐,只想得到不想付出,于是,跟赵欣儿说,她可以到她妈服装厂打零工,剪剪线头、对对袖口啥的,按件拿工钱,多劳多得,比砖厂活轻巧,而且工钱也高些。

作者有话要说:呆会还有一章!

景恒是我编的,亲们不用搜索!

极品二伯母

秀兰中考发挥正常,考了个连普通高中都够不及的分数,沈兰香气自己女儿不争气外,又不甘心,凭什么都是女儿,一个上市一高,未来北大清华的苗子,一个只能上职高,出来连个正经单位都找不到。

小心眼一盘计,趁着大喜日子,凑到老太太跟前,“娘,我想让秀兰复读一年,明年跟玉梅一起参加中考,秀兰和玉梅都是聪明孩子,就是因为我先前太看重涵涵而忽略了她们的教育,所以我决定搬到镇上亲自照顾她们的饮食,督促她们的学习,正好乔引开学也上镇中,就进一起照顾,”

老太太自然高兴,虽然这几年她的心慢慢偏向老三家,对麦麦这个争气的孙女也越发的疼爱、看重,可秀兰到底是从小养在她身边的,虽然毛病很多,但还是盼着她好。

又见二儿媳妇一脸‘愧色’、一脸‘真诚’,甚感欣慰,虽然她也觉得女孩读太多书没用,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可孩子出息了,嫁到人家后也不受屈,“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儿子、女儿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好太偏颇,”忘了当初是谁将这重男轻女的负担压在媳妇身上的。

“涵涵我帮你看着,索性他开学才上一年级,不用太费心,吃喝啥的,我还弄的了,晚上让他跟非非睡,”

老大在镇上安家落户了,老三算是在A市安家落户了,两人都孝顺,都说过要将老娘接到身边孝敬,可老太太嫌城里没人拉呱聊天,住上几天就回来了,跟老四家住。

“娘,你年纪也大了,该享享清福了,我想让涵涵去实小上,实小条件比咱这好,”

老太太想想,也是,城里人不总是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就说,“那让非非也去上实小吧,”同样是从小长在身边的,小孙子乔煜非可比大孙女乔秀兰要得宠。

沈兰香磨牙,对于老太太的偏心很是不满,可现在有求于她,不好表现出来。

讪讪地说,“若丽丽同意,两兄弟一起作伴上实小,那是最好不过了,可,老二、老四长年在外,丢你一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啊,”

严丽丽就乔煜非这么个宝贝儿子,严格说来,也是唯一的血脉,当然想给他最好的教育,孙子都去镇上了,老太太自然也不愿做留守老太太,非常爽快地说,“我跟你们一起住镇上,”

沈兰香忙说,“娘,我问过了,农村户口进实小,每年要多交一千块钱赞助费,五年下来就得多交五千,再加上镇中、镇高的择校费,算下来就是上万,如果在镇上买房子,就可以把户口转过去,”虽然多了严丽丽和乔煜非这两个不可控因素,但不妨碍她的计划实施。

“买房就能把户口转到镇上?”

计划经济时代,生活消费品和生产资料的供给都以户口性质为依据。持有非农业户口的城镇居民享有许多农民所享受不了的社会福利,如:社会保险、福利分房、子女入学、医疗保险、就业,养老等等。

只是,“以后都不种地了?”老大的地早就收上去了,老三的地三年前就给了老四家种,现在老二、老四又不种地,以后吃啥啊,都进城了,那以后还回来吗?她舍不得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啊。

年龄越大,思乡越切!

“娘,指着种地那点钱过活,孩子都上不起学,现在,有能耐的都做生意去了,”看向郑幺妹,沈兰香一脸谄媚,“还是老三和幺妹有远见,这才几年,都成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了,你看看那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哪一个不抵一年的收成,”

看老太太一脸不舍的样,又说,“地收回去了,但房子还是咱们的,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住一段时间,再说,兄弟几个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啊,”

“那就买吧,幺妹,你和建国认识人多,帮老二、老四家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下来,”

“好,回头我给问问,”郑幺妹笑着说。

沈兰香见气氛好,趁热打铁道,“幺妹,我正好要跟你房子的事呢?你看,乔栋上大学,麦麦上一高,你和老三又定居在A市,这镇上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给我们,”说着,偷偷地拿眼看向郑幺妹。

郑幺妹服装厂办的很成功,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会打扮,上白下黑的连衣裙简约素雅,看似随意包裹却在腰际呈现自然的褶皱,温婉地勾勒出身体优美的线条,她保养得相当好,又上了淡妆,配上大·波浪卷发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时尚、风情,脖颈上的白金项链和皓白手腕上的白玉手镯,让她呈现出一种贵妇的高雅。

也难怪,老三被管的死死的,事事都跟媳妇有商有量,这事,她不点头,老三也不会松口。

乔小麦听出来了,二伯母这是打她家房子的主意,屋里的其他人也听出来了,老太太也不傻,知道自己又被当跳板了,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还以为这次真的为孩子着想,和着拿孩子当借口,占人便宜来了。

沈兰香心虚,目光游离中,自然没接收道乔奶奶的憎恶,见郑幺妹没跳出来说不卖,以为有戏,便急切切地说,“我打听过了,老三那房子,买时四万块钱不到,现在同等面积的新房大概八万块左右,二手房的话要便宜些,自家兄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我出八万块,”

乔小麦无语,二伯母说的不错,这房子买时确实四万块不到,有熟人,还给优惠了五千多。

现在同等面积的新房八万也能买到,不过,他们这房子的软硬装潢,和家具电器加起来比房子贵多了,房子卖给他们,里面的东西,自然就顺便接收了。

想的倒挺美,青阳镇这几年的发展很平稳,可,随着档口的大卖、交易大厅的建立、青阳镇的扩建,青阳镇的房价也跟孙悟空的筋斗云般,不出两年,就翻两翻。

郑幺妹笑笑,说,“二嫂,我不想占你这点便宜,八万块能买到新房子,你去买新房吧,”

“幺妹,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也就几十块钱,你也不缺这点钱,”沈兰香急忙说。

“不是钱的问题,房子卖了,乔梁没地住,”

“对门富家不空房挺多,可以让乔梁住那,”

郑幺妹怒极反笑,“我把房子卖了,让儿子住别人家?二嫂,这是你的风格,不是我的!”

“平日跟富家好的跟一家人一样,现在又说是别人家,”沈兰香小声嘀咕道,见求主脸色不好,恬不知耻地说,“不去就不去,反正就一年,挤挤也能住,你把房子卖给我,保姆也不用请了,乔梁衣食住行我都包了,保准妥妥当当,”

郑幺妹的怒火已经绷不住了,大喜的日子,她努力克制,“我们虽然在A市有房子,但镇上还是有业务的,要时常回来住住的,”

“你爸妈不是去A市工作了吗?那房子不是空着吗?”

郑幺妹深呼一口气,乔小麦听见她妈小声说,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嘿,这话是抄袭她的。

乐了!

“二嫂,我再说一遍,我家的房子不卖,我妈的房子不卖,你们要是想买房子,我可以帮你问问房源,没其他的事话,我出去了,”郑幺妹非常之正经正色正常地重申道。

沈兰香没法,只能将底倒出来,“新房首付就要交一半款子,我们一时拿不出这些钱,”

“没钱买新房,就有钱买我们的房子?”郑幺妹冷笑,“别说我不想卖,就是我想卖,也不会卖给你们,”

“卖给谁不一样,又不是不给你钱,只是缓缓而已,”

“说到钱,二嫂,你似乎还欠我钱没还呢!”郑幺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蔑和厌恶。

92年元旦,麦麦他们搬进镇上新家时,沈兰香让乔奶奶出面向乔爸提出让秀兰也住过去的要求,到底是自己亲侄女,乔爸不好拒绝,四居室,把最大的一间次卧改为书房,乔栋住里面,乔梁睡书房改成的客房,秀兰和麦麦住一间。

秀兰也是个可怜孩子,刚满月就被她娘以工作忙的借口扔给乔奶奶带,吃百家饭长大,分家后被乔二伯带回去,正式落户在原本当杂物间的小黑屋里,屋子只有一个类似于天窗的窗户,大晴天的屋里还能见到光,若阴天下雨,屋里不开灯的话,伸手都不见五指。

睡在这里,夏天阴凉,冬天更阴凉,板床、旧被,冻不着也不暖和,沈兰香自己不爱收拾,却打算将两个女儿培养成家务活全能手,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眼里要有活!

可怜玉梅和秀兰,被亲妈当灰姑娘似的支使着,晚睡早起,洗衣做饭带孩子,一天忙到晚,还不能有怨言,累的要死,吃个饭还要看沈兰香脸色,平均五口馒头才敢夹一口菜。

住进麦麦家,睡的是席梦思大床,盖的是锦缎新棉被,鸡鸭鱼肉大口吃,饮料果汁随便喝,一夜之间,完成了从旧社会地主婆的小媳妇到社会主义奔小康的质的转变,有点晕,美的都找不到边了。

俗话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秀兰最大的优点就是跟她娘一样,不拿自己当外人,麦麦的衣服、鞋子见适合她的,摸起来就上身,从不跟人打招呼,刚过了几天大口吃肉衣着光鲜的日子,就忘了自己是谁,一点都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洗衣做饭不会,整理家务嫌累。

刚住进去时,沈兰香一个星期还给个几块钱零用钱,后来得知乔建国财大气粗,给自己孩子零用钱时也不拉秀兰的,便不再给了,慢慢地便做起了甩手掌柜,衣食住行都不管了。

那段时间服装厂刚盘过来,档口又在建,乔建国和郑幺妹忙的恨不能一天只睡两个小时的觉,哪里有时间管这点小事,秀兰看人行事,乔栋和乔梁的东西是从来不动的,两人在时,会收敛许多,所以兰姨和麦麦的抱怨,两人也只听听就过了。

乔小麦觉得没必要跟堂姐计较,乔爸乔妈不在家时,她就睡他们房里,在家时,她就跟秀兰挤挤,一家人有意无意的放纵让秀兰越发地‘大牌’起来,等工作都上手,郑幺妹回来再看时,秀兰俨然成了乔家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贴身衣物都丢给保姆兰姨洗,(乔家三兄妹虽然懒,但贴身内衣都是自己洗)支使起兰姨来,比乔小麦这个正宗的小姐还顺手,很有她妈当年的风范,周末休息也不回家,吆喝一帮同学来家玩,男男女女,一大帮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末了,还拿她家钱买的吃食做人情送人,从来都是空手从家来,大包小包带回家,典型的‘吃不了兜着走’。

郑幺妹怒了,合着这半年来她帮人养女儿来着,虽然很气,但也做不来将秀兰撵出门的事,只能采取封锁经济的办法,将所有零花都集中在乔栋手上,并勒令他不许给秀兰零用,零食小吃也给断了,对兰姨说,除了冬天的衣服,其他衣物都让孩子们自己洗。

初二开学,她去参加家长会,被学校门口的小卖店老板叫住,说她女儿还有一百多块钱的帐没结呢!

麦麦嘴刁,郑幺妹是知道的,从来不吃小卖店的东西,于是问,赊账的女孩叫什么,小卖店老板说,叫乔秀兰。

郑幺妹明白了,啥也不说,掏钱将帐结了,跟小店老板说,秀兰是她侄女,以后她再赊账,就找她妈沈兰香还。

并要了赊账底单,回到家,沈兰香已经开完家长会带着秀兰坐在自己家里吃西瓜看电视了。

郑幺妹直接将账单放在她面前,沈兰香看后,大惊,叫过秀兰,又是打骂又是吓唬地才将事情问清楚,自秀兰搬到麦麦家后,班里同学都知道她有个有钱的叔叔,对她便格外的‘热情’起来,镇中的大姐头主动找她,跟她拜把子做姐妹,再加上她出手大方,又是乔栋、乔梁的妹妹,学校的小混子、小太妹们便有意无意地‘恭维’起她来,喊她二姐头。

一次,她跟班里一个女生起了争执,一群小太妹替她‘出气’,把那女生打的嘴角红肿,那女生也没敢告诉老师,反倒跟她认错,求她放过她,自此班里没人敢惹她。

秀兰尝到了当权的甜头,二姐头的位置也越坐越稳当,可小妹小弟们不是白跟你混的,大姐头也不是白帮你摆事的,出来混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平时消遣、娱乐,还是要的,小恩小惠还是要施舍的。

郑幺妹停了她的零用后,她为了摆阔开始赊账,因为经常在小店买东西,小店老板跟她也熟了,起初都是几块钱几块的赊,她都是按时还,慢慢的小店老板摸清了她的底,知道她家里有钱,出手阔绰,也不催着她还,反而勾着她越赊越多。

两个月赊了三百多块钱的帐,已经还了两百多。

郑幺妹纳闷了,一个星期十块钱,半年也才两百多,而秀兰的零用钱是月月光,哪来的两百块钱还账。

问秀兰,秀兰不说,麦麦像想起什么般,跑回屋,翻出她的小猪存钱罐,发现里面少了二百多块钱。

秀兰还没说话,沈兰香就叫起来,说,她家孩子再混,也断不会偷麦麦的钱,说,她知道郑幺妹不喜欢秀兰,不想让她住家里,可没料到她这个当婶婶的居然朝自己侄女身上泼这样的脏水。

秀兰也不想落得个偷钱的坏名,见自己老妈这么有底气,便一口咬定说:这钱是她借同学的,她没动过麦麦的存钱罐。

郑幺妹就站在那儿,嘴角勾着冷笑,看她两母女唱大戏。

贼喊捉贼啊,乔小麦生气了,诈她道,二娘,大堂哥说,人的指纹是不同的,秀兰姐有没碰过我的存钱罐,到派出所一照指纹就知道。

秀兰听她这么一说,脸瞬间惨白,小偷怕警察,这话一点也不假,当即翻口供,说:我只是临时借用,等有钱时就还你。

沈兰香也明白这钱多半是秀兰偷麦麦的,只是想能唬弄过去就唬弄过去,见女儿招供,那脸啊,七荤八素的,拧着耳朵,就是一顿胖揍。

郑幺妹出声了,你管教孩子我不管,但请回家里去管,还有,秀兰半年来吃喝拉撒睡都是我包的,你是否把生活费给结了,还有这些钱,指了指签单。

沈兰香脸跟调色盘一样,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要付生活费,可没想到郑幺妹真的开口问她要,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少说也得一千。

她心疼钱,少不了又是一番唧唧歪歪,说住他小叔家图的就是方便、省钱,没曾想比住宿舍还贵,那这样,还不如住宿舍呢,说零用钱是他小叔自愿给孩子的,她没逼着。

说了一大通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秀兰本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如今大手大脚都是乔爸给惯出来的,归根结底,就是不想还钱。

郑幺妹懒得跟她扯那么多,说,亲兄弟明算账,我没有义务帮你养孩子。

最终,沈兰香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两百多块钱,说,就带了这么多钱。

扔下钱,拽着秀兰回家了,剩下的钱再没提还的事,初二开学,秀兰又住回了宿舍。

两妯娌的关系也因为更加恶化,沈兰香背地里没少编排郑幺妹的不是,说郑幺妹歹毒,容不下亲侄女,住她家时,把秀兰当佣人使唤,洗衣煮饭收拾房间都是秀兰干。说麦麦人小心狠,竟要扭送堂姐去公安局,说乔建国妻管严,镇不住老婆,balabala----

这事,老太太也是知晓的,这才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二伯母面色一僵,有些讪讪,嘟囔道,“都说越有钱越抠门,几百块钱都能记到现在,”

凤眸冒出一簇火光,郑幺妹说,“二嫂,我不像你,有选择性失忆的本事,我记性很好,尤其,记仇!”

乔奶奶见气氛不对,适时地插话道,“行了,大喜的日子,叨叨个啥啊,老二媳妇你要是有钱就买新房,没钱就等有钱再买,幺妹,你二嫂说的在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和非非去镇上,就住你那了,老二媳妇,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一起住,挤挤也能住下,”

老太太这么说,自然不是为郑幺妹,而是另有打算,在镇上买一套房子要八万,老四家肯定是买不起的,她现在带着老四媳妇住过去,时间长了,她在寻个机会问老三把房子要过来给老四,她在老三面前说话还是管用的,再说,老三也是极念兄弟情的,虽然郑幺妹会生气,但,儿子孝敬老娘,这是天经地义,到哪都有理。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郑幺妹笑意更深了,却,不达眼底。

乔小麦也知道奶奶偏小叔,多半是想占了这个房子给小叔家。

“娘,去实小念书,重要的是户口,我们还是要买房子的,这些年,他爸在三哥手下包活做,也赚了不少钱,在镇上买套房子足够了,”小四婶站出来,说,“三嫂,烦你帮忙留意一下,我们家人少,三居室的就好,”

沈兰香愣了,还有不占便宜的人?

乔奶奶也愣了,她恶人白做了?没人领情!

乔小麦是知道的,小四婶这是以退为进、弃暗投明、表明立场,就跟古代太子党、反太子党一样,站对了,一生荣华富,站错了,早死早托生。

郑幺妹点头,微微笑着说,“我跟你三哥说说,让他帮忙问问,”说完,起身,离去,后面牵着个小尾巴。

沈兰香在心里骂道:蠢货,有便宜不占!

乔奶奶面色一沉,斥了句:滚,好赖不分的东西,不花钱的房子干嘛不要?耽搁两年花几千块钱省几万块钱,这个算数傻子都会算。

小四婶当没听见,心里回骂道:谁笨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我上网时间太长,还是jj又抽了,今天更新试了很多次,都不行,网页不出来!

不过,还是更了!

亲戚的润笔,本来是做番外的,可想想,番外也是要传的,就发了!

大家可以当番外看,也可以当正文看!

极品亲戚

乔建国这一下午都觉得浑身不对劲,他家宝贝自打从同学家回来,便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哀怨、纠结、苦恼、困惑、无助、迷惘……问她怎么回事,她不是说没事,就是摇头叹息扭头走人,让他非常惶恐,拉着宝贝老婆求救。

郑幺妹睨了他一眼,说:“麦麦这是盯梢呢?怕你这个散财童子当上了瘾,把她的嫁妆给败光了,”

乔建国神经再粗,也听出了媳妇的讥嘲,这人一有钱,难免就有些亲戚眼红,想围上来沾点财气,以往他都在外面跑,人家就是想求他,也逮不到他的人,这次,趁着家里办喜事,都粘了上来。

“老婆,你放心,麦宝结婚,嫁妆至少这个数,”伸出八个手指。

郑幺妹冷哼,“就怕你等不到麦麦出嫁那天,身上就只剩块八块钱了,”

乔建国大眼一瞪,虎躯一震,“那不能,”

郑幺妹精准地找到他腰间的痒痒肉,用力一拧,同时警告,“不许叫,”

乔建国闷哼,倍委屈地叫了声,“老婆,疼,”

有客人前来道喜,郑幺妹不动声色地放手,跟客人寒暄,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将人送走后,轻撩了下胸前的卷发,很是风情,“二哥来找你干嘛?”

许是因为保养得当,已经年逾四十的她,看着还不足三十,尤其在一院子不修篇幅的农村妇人的衬托下,越发觉得她妩媚、动人又不失大气、自然。

一时间,乔建国盯着她不转眼,觉得自己老婆怎么这么好看呢?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不对,比明星还好看,瞧瞧电视里那明星,脸涂的跟猴屁股似的,红脸,黑眼的,哪有他媳妇看着漂亮、舒心。

郑幺妹半天没听到回话,一抬头,就见乔建国望着自己一副痴迷呆傻的样,少不了又一顿扭掐,乔建国猛不丁地挨了几下,条件反射地叫了起来。

索性,他的声音没有大过唢呐声,所以并没引起太大关注。

“你又在神游什么呢?”

“媳妇,人家老娘们都是越来越丑,你怎么倒越来越好看了呢?”

郑幺妹脸黑,“老娘们?”

乔建国见媳妇又要生气,忙说,“你怎么听话不听重点,我夸你漂亮呢?比人小媳妇还俊,”说着,嘿嘿傻笑,跟刚娶媳妇的半大小伙子似的。

小小声说,“媳妇,下午事办完后,咱就回市里吧,”家里人太多,亲戚离家远的估计还要住些时日,不方便、太不方便了。

郑幺妹红了脸,淬了他一口,说,“滚,”

乔建国非常之不要脸腻上去,接话道,“咱两一起,”

郑幺妹推了他一下,懒的跟他在这种事上费口舌,说,“别岔开话题,我问你,二哥带他小舅子找你干嘛来了,”

“二嫂他二哥遭人设计,从位置上下来了,被转调到水泥厂做个小车间主任,每个月只拿那点死工资,他二哥做的憋屈,想辞职重新找工作,”

“遭人设计?他不设计人家就好了,”郑幺妹冷呲,凝眉,一语道破天机道,“想来咱们服装厂?”

乔建国贴过去,狗腿拍马道,“老婆,你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郑幺妹环胸,“少废话,他要做什么?”

“原料采购,说他在这方面有人脉有经验,”

“原料采购?他倒是会挑肥缺,”凤眸眯起,“你答应了?”

郑幺妹深知有钱被人缠的道理,所以强调做人要低调,除了他们,乔家其他人并不知他们有多少身家,乔大伯和大伯母只知景恒房地产乔爸有投资,但占多少份额,却不清楚,而其他人只知他们有个服装厂,档口承建有投资,其它不知,否则,还不知怎么闹腾呢?

乔建国苦笑,“我要是答应了,我就是真的傻大个子了,媳妇,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那二哥怎么说,”

乔建国说,“二哥能说啥,我的工厂我不要人,他能说啥,只是,二嫂那边要闹腾一些时日了,”他是重手足情,但仅指手足,沈兰香的二哥跟他有毛关系,更何况,他本质上跟他闺女他媳妇一样,记仇,他可没忘了,几年前,他被这位二哥指着鼻子骂的场景。

“二嫂这些年闹腾的还少?她喜欢演戏,还看我有没有心情看她演戏呢?”郑幺妹脸色缓和,说:“咱们公司若想壮大,就不能有裙带关系,否则就跟国企一样,早晚被掏空,”

男人都好面子,尤其这几年,家里富裕了,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肯定不少,男人不喜欢女人抛头露面,她如今能有这般成就,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的支持,他相信她,也宠着她,男人有钱就变坏,他们身边很多朋友和合作伙伴都出去花天酒地包二奶、养情儿,只有他,对她始终如一。

她珍惜这份感情,不想被工作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破坏。

“我知道的,媳妇,”乔建国的手扶上她的腰,“我心里分得清谁亲谁疏,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跟你置气,误会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这话不是甜言蜜语,但比甜言蜜语还让人心暖,郑幺妹面色一红,丢下四个字,就扭身去招呼客人去了。

留乔大款立在原地傻乐,她说:晚上回家!

干掉小三

乔建国欲言又止,他家宝贝这是怎么了,打婚礼那天开始,便一直盯着他看,现在还跟她到了公司,似乎在监督他,又似乎在控诉他,回想这几天干的事,有点心虚,在心里打了半天的腹稿,将她抱进怀中,“麦宝,爸爸错了,下次再有亲戚来咱家让爸给找工作,爸就把他们弄进别的公司,绝对不让他们再你和妈妈眼前晃悠,爸保证,你将来的嫁妆,”说到这,愣了下,她家宝贝还小,对钱没啥概念,换个说法,“至少装十辆卡车,”这个应该能理解吧!

乔小麦狐疑,不明白她爸为啥跟她说嫁妆的事,虽然她很期待结婚,但她现在还很小,离法定年龄还有些年头,再说她对十卡车嫁妆不敢兴趣,不过,他爸向来重承诺,于是,说,“我不要卡车装嫁妆,我要房子,房子能升值,还能租出去,我要当小房东收租金,”做米虫。

乔建国一听乐了,果然是他女儿,这么点点就知道生钱之道,亲了亲她的小嫩颊,非常爽快地说,“好,爸就送你十栋房子,然后用你的嫁妆把十栋房子都装满,”

乔小麦点头,有了他爸的保证,她嫁人的筹码又多了一些,找不到一个愿意养她的,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愿意被她养的嘛,她找老公的终极愿望,就是想延续后代,当然,那男人至少皮相得好,不能改良她的基因,但至少不能让她的基因像小姨一样突变。

乔栋在门口喊道,“爸,吃饭了,妈她们已经出发了,”

“这就来,”乔建国将桌上的文件合上,牵着麦麦的手准备朝外走。

一穿着黑色小礼服、白衬衫,一步裙的女人扭着不算细的腰,小迈步地走了过来,“乔总,这个文件需要你签,”

李红梅?几年没见,老了许多,不过,倒是越来越会打扮了,看得出来,她现在走知性路线。

乔小麦将这个疑似小三细细打量一番,摸样中等,身材一般,卷发盘起,职业气息很浓,画了妆,妆容很具有时代风格,细眉、红唇、白脸、红腮,口红还是很艳的那种,以她后世的眼光来看,非常之不自然、不协调,可现在很流行。

除了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外,看不出,这李红梅哪点好,比老妈差远了,看向乔爸,某麦一脸纠结,难道老爸吃惯了鲍鱼鱼翅,想换个清淡口味,改吃清粥小菜了?

乔建国接过文件翻了翻,“手续办妥了?这么快,不是说有点麻烦,还需要审核资料吗?”

“早该办妥了,只是银行新来个主任,不懂规矩,故意拖着咱们,富总过去,一个电话打给他们行长,说了几句,他们就派了专人办理,”声音依旧很柔,但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出几许不屑和轻蔑的味。

“银行新来个主任,我怎么没听过,”乔建国翻着文件,随意问道。

“上个月才来的,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估计没听过咱们公司的大名,还以为咱们是小打小闹的小作坊呢?”

乔小麦从她话里听出了鄙夷和炫耀,听这话,似乎这公司有她一部分似的。

“嗯,资料先放我这,”直接将资料放到桌上,乔建国说,“你呆会跟那主任联系一下,跟他商量个时间,说我请他吃个便饭,请他务必赏光,”

乔小麦抽抽嘴角,别看她爸没上过学,但说话还是很懂艺术修饰的。

“乔总,行长那咱们都打好了关系,这小主任----”有那必要嘛!

公司的会计师是郑守仪介绍的,姓徐,四十多岁,从业已有二十年,资格很老、专业很强,这几天徐会计的身子不舒服,请了几天假,李红梅毛遂自荐,临时接替,她是公司秘书,平日就是陪着富爸、乔爸应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见多了高官,对小主任这种芝麻绿豆的小角色并没看在眼中。

乔建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摆摆手,“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做房地产生意的跟政府部门要打好交际,少一环都有人给你使绊子,抬头看看墙上挂钟,说,“李老师,还没吃饭吧,一起去,”

“乔总,我怎么又叫我老师了?我不做老师很久了,您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李红梅略带娇嗔地说。

“那个,麦麦今天在,我一想到她曾经是你的学生,就不自觉地叫了出来,”乔建国呵呵笑道,拍了拍宝贝闺女,指了指女人,说,“还记得李老师吗?”

乔小麦皱着眉头,做思考状,心说:老师?你也配。

“乔总,别难为孩子了,麦麦上育红班时,还不到五岁,又只上了半年,”看乔小麦这样,李红梅忙出声解围道,笑盈盈地看着她,说,“真快,一晃眼,都几年过去了,那时我就觉得这孩子聪明,是上大学的料,如今看来,我眼光还是挺准的,进了一高后,离北大清华就一步之遥了,”

乔建国最乐意听别人夸他宝贝闺女了,成天当宝贝似的炫耀着,尤其李红梅还做过麦宝的老师,老师说话不忽悠人,她夸麦宝,心里就一定是这么想的,顿时,心情那叫一个愉悦,这一愉悦心就敞亮了,揉了揉乔小麦的脑壳,“嘿嘿,是吧,大家都这么说,”

乔小麦翻了下眼皮,李红梅不动声色地抽了下嘴角,“既然我不当老师了,麦麦,就叫我梅姨吧,”

“梅姨,”梅叫的很重,姨落的很轻,“霉姨,你怎么不当老师,改做秘书了!”

三人朝外走,李红梅说,“我后来的学校改编,我不属于在编人员,就下来了,“在外面找个很多工作,都不太合适,我婆婆嫌弃我不赚钱,天天给我脸子看,后来巧遇富总,他正好招秘书,我就来了,”富三叔正好从对面的办公室出来,她看了眼富三叔,脸上泛起红晕,一副感恩戴德打算以身相许的样,“算命说,我命里有贵人相助,可见,富总和乔总就是我的贵人,”

这标准三儿,貌似在勾引干爸or亲爸?乔小麦愕然,这也太嚣张了吧?当着他们女儿的面!看亲爸,神色自然,看不出跟这小三有什么暧昧,对李红梅的矫揉造作、万种风情直接忽略。

再看富三叔,神色也很是自然,不过,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感觉到轻微的不耐烦。

乔爸扯着嗓子,大大咧咧地吼着,“什么贵人不贵人的,你是我女儿他儿子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帮你是应该的,”

“我是女的,”李红梅说,眼睛瞟向富三叔。

“那就为母,”乔小麦默,虽说她爸神经粗,可不至于粗成这样吧!

“我哪有那好命,”这话听着甚幽怨。

“育红班时,小三没少给你添麻烦,这点小忙,我顺手的事,”富三叔说,面色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掀了过去,问乔栋,“国泰呢?到点吃饭了,你妈他们已经打电话催了,”

富大从卫生间出来,“可以走了?”

乔建国招呼李红梅道,“红梅,一起去吧,”

“不好吧,剑锋又不认识红梅,”富三叔阻止道。

李红梅面色一僵,笑着说,“不了,我一会在楼下随便吃点,不打搅你们用餐了,”轻声的说了句,“那我先走了,”挂着有些扭曲的笑容,快步离去。

公司不包吃,给予员工每天三块钱的用餐补助,楼下左拐小巷子是小吃一条街,米粉拉面,一块钱一碗,女的吃不完,男的加个饼就够了。

乔小麦小眉头微蹙,嘟囔道:“吃饭就吃饭,还用餐,装什么文化人,”

乔栋就站在她跟前,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小声说,“人本来就是文化人,怎么就装啊,”

乔小麦哼哼,挤在富大和乔栋跟前,小声说,“女人有两种,假正经与假不正经,假正经女人招人烦,假不正经女人招人爱,”

乔栋一脸狐疑,看向富大,只见富大面色很冷。

&&&&&&&&&&&&&&&&&&&&&&&&&&&&&&&&&&&&&&&&&&&&&&&&&&&&&&&&&&&&&&&&&&&&&&&&&&&&&&&

一下午,李红梅都坐如针毡,因为那个她教了半年被传为天才的女孩一直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害她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妆容花了,衣服皱了,丝袜破了,整整一下午,她都心神不宁的,光厕所就跑了几回,想问,又不敢问,心里窝火,又不能发出来。

李红梅一亲戚是景恒房地产下属n个小包工头之一,一次聊天中说起了富三叔,李红梅才知道原来景恒房地产的老板是她学生的爸爸。

亲戚说:你要是能攀上这户人家,从手缝里溜出来点就够你吃几年了。

于是,李红梅当真动了心思,制造机会跟富三婶偶遇跟富三婶交好,慢慢成为富三婶的坐上宾,瞅着机会跟富三婶诉苦,说她婆婆针对她,说老公对她很冷淡,说她怀疑老公外面有女人了,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话正好说到了富三婶的心头上,虽说富三叔不至于人一有钱就变坏,但为了生意,应酬在所难免。

乔妈摸样生的好,比大姑娘都要美上三分,乔爸防狼还防不过来呢,哪有心思搞花头;富三婶做姑娘时,也是有名的俊俏姑娘,但她没乔妈的命,有一个疼媳妇的老公和懂养生知调理的老妈,再加上乔妈是教师,没怎么干过粗活,这实际差不多的年龄,但相差至少十岁。

这两年受乔妈的影响,富三婶开始学着保养打扮,可底子在那,皮肤好多了,身条也细了,但跟乔妈还是没法比,更何况歌舞厅那些浓妆艳抹只有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呢?

李红梅趁机说,她在学校呆着很憋屈,想重新找工作。

于是富三婶便将她以秘书的身份塞进了公司,当起了她的眼线。

秘书这工作,很容易能接触到公司的机密,慢慢的她从各方面了解到了富三叔的身家,惊叹之余,渐渐地心生不平来,前面不是说她心高气傲嘛,觉得自己一大学生毕业,居然还没一农村妇女命好,于是便起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时候的家长对老师还是很敬重的,虽然李红梅只是育红班老师,但不妨碍富三叔和乔爸对她照顾和优待,工资不是公司最高的,但却是同行业里顶高的,档口销售时,她享受最低折扣。

房地产公司,主要都在外面跑,她是秘书,自然跟着东奔西跑,公司出去洽谈业务,有司机专车接送的,她交际能力也是真的很强,为人处事方面也没的说,跟司机关系处的很好,渐渐的,公用桑塔纳便成了她的专用车。

徐会计为此曾向富三叔抱怨过,富三叔听后,并没说什么,她窃喜,以为富三叔对她也是喜欢的,只是碍于富三婶的情面,不敢对她下手,便想着,自己出击,估计就水到渠成了,昨天,接着醉酒,她向富三叔倾诉了她的‘爱意’、她的‘情不自禁’、她的‘痛苦’、她的‘无助’和‘心碎’----

本以为富三叔会因怜起爱,然后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没想到,富大却突然出现,坏了她的好事,不过,他应该没听到她的话吧!

她对富大还是有所顾忌的,以为富三叔今天对她的冷淡也是因为富大,所以,越发认为富三叔心里有她,只盼着学校开学,富大离开,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只要爬上富三叔的床,荣华富贵指日可待,想到这儿,她嘴角勾着笑,期待以后住豪宅开名车穿名牌的日子,或许,富三叔不会轻易为她离婚,但若她能为他生个儿子,以富三叔的个性,总不会亏待她的。

*******************************************************************************

丫头太草木皆兵了,富大觉得有必要提点她一下,“麦麦,事情也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你……”

乔小麦望着他,一副明媚忧伤的神情,幽幽地说,“老大,自欺欺人是懦夫的行为,将脑袋埋进沙堆里是鸵鸟的行为,”

“那你看你爸的眼神能不能收敛点?你那样一直盯着他们猛看,会打草惊蛇的,”富大愣了愣,叹了口气说,“好歹也眨下眼,哪有你刚才那样看人的,直勾勾的,眼睛都不带眨的,”怪吓人的,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是想在他身上找出点蛛丝马迹出来,然后提醒郑幺妹,让她采取行动,以防落得个人财两空,”乔爸他们在会议室里开会,乔小麦窝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吹空调,舔着根雪糕,慢条斯理地说。

“啥行动,”

“转移财产,让我爸净身出户,”她今天来就是来勘察奸情的。

富大惊呆,半响说,“他到底是你爸,”

“背叛糟糠的男人,都该遭抛弃,”忽然平淡的目光变的嫉恶如仇。

富大神色复杂的揽过她的肩,说:“麦麦,不是你爸,”

“我知道不是他,他不敢,”乔小麦双腿盘膝,一脸平和。

富大不解,“那你还那样盯着他,”

乔小麦小口舔着雪糕,说:“我是想我爸比干爸帅多了,没道理李红梅喜欢干爸不喜欢我爸吧,经过刚才的观察,我总结一点,”扭头看看富大,宣布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富大别过头去,不说话,脸色有些难看,连麦麦都能看出的事,为么他爸看不到呢?要说这李红梅还真本事,勾引他爸的同时,还能跟他妈处的跟姐妹似的。

拍拍富大的肩头,乔小麦一脸关切地问,“老大,你还好吧,”然后一副,我知道你很可怜,你哭吧,我会安慰你的悲悯表情!

富大默默扭过头去。

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道,“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

“我倒有个办法,”大眼睛晶晶亮,“将李红梅的注意力转到我爸身上,我是说咱们给她制造个假象,让郑幺妹以为乔建国跟她搞外遇,”

富大手搭上了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三叔得罪你了,”

“李红梅是老师,很显然干妈跟她不是一个段位上的,若是两人碰撞,很容易演变成泼妇对骂,巴掌声声的局面,李红梅为人师表,干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打了骂了,也是活该,可,没理由让善良、可爱、大度、温柔的干妈挂上泼妇的名衔,硬碰硬那是小日本才会干的蠢事,我们八路军讲究的是走地道,绕道敌人身后,以智取为上,所以,就像搏击比赛,得上同等段位的去搏击,若是让郑幺妹,也就是我妈上场,哼哼,很有可能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个凌厉的眼神杀过,李红梅就被秒杀了,”

富大叹气,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不怕李红梅被秒杀之前,你爸先被秒杀了,”

乔小麦愣,“等李红梅被秒杀了,再给我爸伸冤,”

乔小麦笑道,“水浒传看过没?我这招叫做,调兵遣将,围魏救赵,声东击西,”

富大一怔,随即扶扶额,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笑道,“你说的是孙子兵法吧,”

乔小麦问,“水浒传里不用孙子兵法吗?”

富大压眉,“三国演义里有用吧,”

乔小麦:“怪不得梁山好汉最后都归降了呢?原来他们没有朝廷会善用孙子兵法,所以说,我们中国人,要善用孙子兵法。”

这话题跑的,富大无语望天花板,把话题给扭了回来,“我爸目前为止跟她还没发生关系,据我所知,是李红梅一厢情愿,”

乔小麦扭头,看着他,说,“男人想得到一个女人的心不容易,但想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很简单,反之,女人亦然。不要小看女人的战斗力,她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富大看着她,眼睛眯起,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

“干掉真小三不容易,可干掉一个伪小三,很简单吧,”

“她到底是你老师,”

乔小麦瘪嘴,恶毒地说,“我没从她那学到什么,进育红班时,她教的东西,我都会,她顶多是带我玩,算是保姆吧,再说,她这样,还配为人师表?”

富大看向麦麦,哭笑不得,“麦麦,你才十三岁啊,”叹气,“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过超过五千字算两章!

这个算两章吧!

为了弥补,明天还有!

番外——服装女王

改革开放之前,中国处于现代文化历史上一个近乎疯狂的年代。所谓“十亿人民十亿兵”,曾几何时,在几亿中国人的衣柜里,绿、蓝、黑、灰等几种颜色的衣服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当时,有西方人甚至用带有嘲讽的口气,将穿着不分男女老少的中国人形容为“蚂蚁”。然而,随着改革开放的来临,国门打开、观念变更,中国人重新打量自己的穿着。在自我怀疑的目光中,逐渐认同穿着打扮是没有阶级性的。中国人深埋几十年的爱美之心,开始在服饰上得以释放。

一个巨人苏醒的年代,凌乱和杂芜是它的必然特征,当第一个女人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美好的肢体最大限度地展示出来时,整个民族对美好的追求开始对全世界表露。“新浪潮”大概是这个时代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世界以真实的面目呈现在中国人面前时,中国人也以极快的速度赶上了世界的潮流,而女性服装往往充当着潮流的风向标。女性自我性别意识的觉醒是一个社会的幸事,无论是哪个时代都存在这这样一条真理:女人漂亮了,世界才美好——改革开放的中国人更加相信这一点。

开服装厂是小打,开服装公司是大闹,服装厂步入正轨道后,郑幺妹就在郑昕语的建议下开办了服装公司。

92年8月8号,舒妍服装公司正式挂牌,人称乔妈为郑总,郑舒妍终于取代了郑幺妹这个土名。

服装公司要有自己的品牌,这点郑昕语跟乔小麦的想法一致,服装要定位,品牌很重要。

就品牌的好处进行了一番很专业的阐述,很可惜,太专业了,富三婶和大伯母完全没听懂,连郑幺妹也似懂非懂,后来乔小麦为其翻译,说:品牌,说白了,就是把一种普通的东西,经过改进、包装和宣传后变成更有价值、更有意义、更赚钱。

然后,大家都明白了,只要赚钱,怎么都好!

品牌要打响,名字很重要。

乔小麦在大人商量起名时,凑头过去,说,不如叫【乔】吧,乔也叫桥,有纽带的意思,也是另一种风景,有诗为证: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乔】可中、可洋,美国著名小说《小妇人》里的女主角的名字中文就叫乔,那是一个很聪明,很有才气的女子,也具有一种坚韧的品格,安静、洒脱,很符合我们的品牌定位啊。

一干大人都惊了,郑昕语笑:行啊,丫头,涉及挺广,连卞之琳的断章和露意莎·梅·奥尔柯特的《小妇人》都知道。

郑幺妹也很是欣慰,说,只道她爱看杂书,没曾想还能在书里看出道道来。

乔小麦仰了下下巴,得意地说,那是,要不怎么说我是天才呢?又说,外国很多大品牌就是以姓做品牌,什么Versace范思哲、GiorgioArmani乔治.阿玛尼、ChristianDior克里斯丁.迪奥,乔,Jo's,可古,可洋,宜男宜女,男者大气,女者洒脱,最重要的是这名儿好记。

乔建国对这名非常满意,乔好啊,给他老乔家扬名呢。

郑昕语也觉得这名挺有新意,不过,郑幺妹不同意,乔这名是好记,但太简单,不符合中国国情。

郑昕语想想,说,那就叫【岚霏】吧。

结果很显然,跟北医才女pk,乔小麦完败。

公司有了,品牌有了,那么下面就是想法将它打响,乔小麦指指电视,咱们也打广告呗,像‘大宝明天见!大宝呀,天天见!’‘可口可乐添欢笑,’‘新飞广告做得的,不如新飞冰箱好’……

九十年代初,因为产品不愁卖,国人便没有树立品牌的意识,对广告的概念也很淡薄,肯花钱在电视上打广告的公司很少,对广告能给企业创造的效益还很模糊,所以电视里是电视剧里插播广告,而不是广告里插播电视剧。

开公司、引进新技术,已经投了不少钱,再拿钱出来打广告,乔妈有些犹豫,在政府部门的支持下,他们服装厂的订单还是有保证的,再说,她们引进了新技术和新机器,无论从款式还是质量都比先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没必要浪费钱打广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