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鬼谷子传奇》》 · 萧玉寒 · 2026-07-25
不料九天玄女性子极倔,她既然已决定随篮丹一闯吴王宫,此时便用刀架着她的脖子,也不能令她改变主意了。她一听,柳眉儿一挑,便道:“小小吴王宫,便吓得倒我九天玄女吗?嘿嘿……闯啊。”
蓝丹深知到此时已不能劝九天玄女回去,便决然道:“那好!
闯吧!不过不能从正面闯进去,此地禁卫森严,禁宫卫士何止千万!就算间得进去,亦必大耗功力,还有力去杀夫差吗?今晚剑不出犹自可,剑出必杀夫差人头落地,你且随我来!”
篮丹说罢,忽地把外衣就地脱去,原来她里面是一袭夜行衣,那柄古朴无华的伏案神剑,便斜插在背后。篮丹纵身而起,越过一座民宅高墙,便向西面掠去。九天玄女知定丹今次是二闯吴官,熟悉路径,便不再异义,立刻亦飞身而上,紧随宏丹之后。
两女沿宫高墙,一直向西面掠去,高墙里面便是一座连绵数里路的庞大王宫。但两女却舍近求远,反而绕了一个大圈,掠到王宫后面。
王宫后面似乎是无关重要的所在,因为下面静信悄的,连一点人声也听不到。两女的内力均已臻绝顶,若有人在,呼吸声也逃不过两人的耳目。
九天玄女。悄声道:“篮师姐,为何放着前面王宫寝宫不进,却偏要绕到如此荒僻之处?”
蓝丹道:“上次我从正面闯入,却被逼从此处而出,此地防守松懈,今次正好循此而进,。悄悄摸近夫差寝宫,一剑把夫差杀了,再从正面冲杀出去,反其道而行,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九天玄女笑道:“好啊!定师姐跟着鬼谷师哥多年,竟也学得他满腹计谋了!说真的,篮师姐,你人悄如花,鬼谷师哥与你相处多年,便没有丁点喜欢你的表示吗?”九天玄女忽然道。
篮丹不由一怔,道:“什么喜欢?喜欢什么?”
九天玄女少女情怀,于这等男女事似懂非懂,她闻言俏脸一红,俏笑道:“这喜欢啊……便是……便是他是否打算选策蓝姐作终生伴侣……哎哟,羞死人了,不说啦!”
篮丹一听,却不由叹了口气,苦笑道:“鬼谷哥哥他,有时聪明之极,有时却又如不懂事的呆子,简直不像男子似的……谁知道他喜欢不喜欢?他不说,谁能通他说出口来……不说这些啦!”
九天玄女却不肯放过,又低笑道:“如此说,这十多年来,蓝师姐与他从未说过这些……喜欢啊……爱啊……的事?”
篮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他待我如亲兄长,但他的心性玄幻得很,谁知道他到底想什么?有何打算……他但让我留在身边不赶我走,我已心满意足了,还敢去问他什么?”宪丹年已届春花怒放,少女的心性已改变不少了,这些心事,她十几年来只能隐藏在心内,今晚是第一次向人吐露了。
九天玄女的芳心不由突突一跳,她忍不住再试探道:“我回去跟鬼谷师哥说,逼他说,他喜欢你,篮师姐……好吗?”
蓝丹一听,俏脸不由一红,猛地想起九天玄女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又是鬼谷哥哥的师妹,心中不由一凉,便不想再说下去,沉声道:“父母血海深仇未报,岂敢谈这些儿女私事?而且今晚之行凶险万分,能否保得生命尚属未知之数,说这些干嘛?”
篮丹心中怨气顿生,她微哼一声,便负气似的突然向王宫正面掠去,大有一副舍身求仁的慷慨样子。九天玄女不知盘丹心念百转,见她突然生唤,便不敢再问下去,身形拔起,亦随后赶上前去。
两女沿吴王宫后面绕进,果然顺利得多,因为吴王宫的宫殿、寝宫,均在正北面,所有武功高强的卫士,自然均集中在北面了,因此南面恰恰是王宫防守最弱之处。
两女在宫墙绿瓦上面,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落地无声,宫殿又高达五丈,下面的人如何会发觉?
两人掠到北面最高的一座宫殿瓦面,篮丹忽然把身子一伏,贴在瓦面之上。九天玄女亦随之伏在拉丹的身边。
九天玄女正欲询问,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雄壮的说话声音,耳际又有声音钻入道:“下面说话之人,便是吴王夫差,不料他到此深夜,尚未返寝宫……静妹妹小心了!”原来是蓝丹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向她示警。
九天玄女心中不由一阵好奇,她忽地向前一掠,窜近有光线射出处,原来那是一条瓦缝,九天玄女眼珠贴着瓦缝,向下面一瞧,连忙向蓝丹招手示意。篮丹亦窜了过来,贴近瓦缝,向里面一望,黑暗中悄脸不由愤怒得胀红。
原来下面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暧阁,依然灯火通明,多位吴国文武大臣席地而坐,吴王夫差坐在上首,四面近百膘捍卫士,均手执奇状弓箭,一望便知是充见愁的护卫火箭了,篮丹识见过夫差火箭卫队的厉害,此时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明知今晚决难下手了,但又不甘就此离去,决心再潜伏下去,以等待可乘之机。
此时却听吴王夫差沉声道:“寡人接父位主政以来,国势日盛,久欲征代天下,以成霸业,可恨越国与我近邻,却与吴国宿敌楚国结盟,处心积虑,欲对我不利,更射杀父王,寡人积十年国力,正做一举剿灭越国,众卿意下如何?”
此时有一武将打扮的大臣腾地站起,原来正是吴大夫伍子前,此时他已鬓发斑白,但雄心依然不减当年,只见他轰然的回道:“皇上,欲称霸天下,必先灭越,此举大合征战纵横之策!”
夫差沉吟不语,似在思忖。此时又有一位吴国文臣、大夫伯帮站起来道:“越国乃小国而已,灭之不显皇上威仪,反招天下非议,不如集中全力,先图楚晋两大霸主,楚晋一灭,则天下慑服,称霸天下,水到渠成矣!”
夫差一听,不由亦点点头,道:“伍大夫、伯帮大夫所言各有所长,且容寡人再思—…·”
就在此时,四面站立护卫的火箭卫士,忽地发一声轰鸣道:“夫差,你忘了越国杀父之仇了吗?”
夫差一听,立刻腾地站起,厉声道:“越国杀父之仇决不忘记!”
这一下变化,令瓦顶上面的蓝丹.亦不由暗吃一惊,心道:那批卫士吃了豹子胆吗?敢如此吃喝大年这暴君?
但夫差答了一句话后,居然是个上气,又坐厂了。吴国君臣再议了一会,两旁站立的卫士又大叫了一声道:“夫差!你忘了越国杀父之仇了吗?”
夫差又立刻腾身而起,答道:“越国杀父之仇决不忘记!”
如此一连重复了数次,每隔半个时辰,卫士与夫差便对答一次。
篮丹此时忽然明白,这是夫差为了激厉自己的斗忑,用这时时提醒的方法来鞭策自己!蓝丹不由暗道:这夫差自嘉兴攻越一败,十年来养精蓄锐,图谋复仇,如今已强箭待发,越国果然大祸临头了,可惜越王勾践尚沉迷于娱乐太平,不思防备,吴国发兵之日,便是万千越国百姓遭殃之时了。
蓝丹想到此点,不由叹了口气,暗道:报自己的一己私仇事小,越国万千百姓的安危事大,若不把这讯息传到越王勾践耳中,令他有所惊醒,却如何对得住万千越国乡亲父老?宽对此念一动,她拼死杀夫差报仇的决心忽然便减弱了,她深知以;自己一出手,便必定无法生离吴王宫了,就连九天玄女亦必定卜自己命丧于此,因为有夫差的护卫火箭队在,刺杀他的人,决难逃血肉横飞之厄运。
蓝丹心念电转,不知如何是好,她心中又恨又气又有点无奈,心潮澎湃之下,她体内潜伏的“乾坤真气”因而被激荡了。
蓝丹心念百转,终觉不能为了一己私仇,而误了祖国万千乡亲父老的生命安危,她恨恨的咬牙,伸指向下面的吴王夫差一指,道:“夫差啊夫差,今日本姑娘不杀你,并非手下留情,实是万千百姓生命比杀你更重要。”
蓝丹咬牙恨恨的低语,不料她伸手一指之下,“乾坤真气”本已被激荡,充盈之极,趁一指之势,便从食指的商阳穴脉激射而出,一道锋利发矢的气劲,隔空向下面的吴王夫差胸口射去。
蓝丹身上这种若有若无的武功,后世人进一步悟创,便叫“乾坤六脉神剑”,隔空射出,功力强者,可达三十丈,比强弓利箭更厉害十分。夫差内力虽高,更有护体真气,但这碎然一射之下,他的护体神功根本无法及时发动,也就必心胸被洞穿而亡。
走丹尚不自知,但九天玄女乍听这种破空尖啸,便知蓝丹那种古怪厉害到极的神功发动了,因为她自己就差点吃了大亏,当下她不由又惊又喜,失声叫道:“蓝师姐!好啊!你那玩意又激发了,夫差今回必死无疑!”
九天玄女失声尖叫,蓝丹自己尚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自己曾以同样一指,把九天玄女弄得半死不活,狼狈异常,若因此而把夫差杀了,倒是一大。决事,蓝丹不由心中大喜。
不料这道无坚不摧的气劲,眼看已射近夫差的胸口,就在此时,夫差头顶,忽然冒出一股白烟,白烟之中,又扑出一头吊晴白额虎,与蓝丹上次刺杀夫差所见,一模一样,只是吊睛白额虎更威猛了。只见白额虎猛地扑出,迎着射至的气劲,张开血盆大口,忽地便把“乾坤六脉神剑”咬住了,“乾坤六脉神剑”是无形之剑,吊睛白额虎亦恰恰是无形之物,无形与无形相抗,恰恰化解了“乾坤六脉神剑”的夺命一招!
九天玄女一见,不由顿足叹道:“蓝师姐,你上次见到的那见鬼无形白额虎又出现了……夫差果然命大不该死!”
蓝丹正欲答话,下面的卫士,有眼尖的,已惊呼道:“皇上!你顶上有白额虎出现!”
夫差自己尚不知凶险万分,他只感胸口一疼,忽然一阵眩晕。此时一听卫士喝破无形护体神物,他心中忽然猛地惊醒,立刻厉声暴喝道:“火箭队听令!上面有刺客欲对寡人不利,火箭齐
发,杀毋赦!”
众卫士手执的古怪箭矢,立刻箭头向上,啸啸破空之声不绝
于耳。
蓝丹一听夫差厉喝,知自己和九天玄女已危险万分,她本就有意退走,此时更不敢犹豫,猛地一扯九天玄女的玉手,便脚踏“伏表八卦步”,身如虚空八卦,滚滚旋旋,快如流星,眨眼已退出大殿瓦面数十丈了。
就在此时,千百火箭已疾射而上,挟带火药的箭矢,有的碰着瓦面便辞然爆炸,瓦片四飞,有的竟射穿瓦面,再在虚空爆炸,火光四溅,片刻之际,借大的大殿上空,竟布成了一个人造火海,方圆近三十丈,任何生物被困其中,均难逃粉身碎骨的厄运。
幸而两女此时已退到安全范围,否则,便必定已在火海中粉身碎骨。
篮丹深知夫差的厉害,虽然心中惊骇,但片刻也不敢再逗留,引领九天玄女风驰电掣般从吴王宫后院高墙掠了出去。
出了吴王宫,蓝丹依然不敢大意,趁姑苏外城尚未戒严,混在一群出城的百姓中,逃出姑苏城外。就在此时,身后数十丈远处的城门,忽然砰地关上,城楼上只听一阵大呼小叫道:“王宫内有刺客,吴王有令,但有生面人欲进出城门者,杀毋赦!”
九天玄女不由嗤的一笑道:“若走迟半步,便被那夫差关起门打狗了,厉害!厉害!”
篮丹一面向吴国境飞掠,一面苦笑道:“何止厉害?夫差的火箭队,简直是鬼见愁的人间地狱,人身若稍被触及,便必定再无生路……再加上这暴君王陵龙气庇佑,如虎添翼,哎,欲杀夫差,那是比登天还难了。”篮丹感触万分,不由叹了口气。
九天玄女见蓝丹恨急难抑,心中不由大为同情,她已知篮丹是自幼丧父亡母的孤儿,同病相怜之心顿起,她见筋丹难过,她也不由生起气来,恨恨的怒道:“吴王夫差的祖宗王陵龙脉,是谁替他寻点的?师傅曾道,天下龙脉,唯有德之人方可居之,为什么夫差残暴成性,竟有此龙脉庇护,替他点龙脉之人真可恶,我去一掌把他杀了,替篮师姐你出口闷气。”
篮丹一听,不由叹了口气,道:“替夫差点龙脉之人,你便知道了,也决不会杀他,也决杀不了他。”
九天玄女怒道:“是谁如此可怕?竟连我九天玄女也不敢动手杀他?”
宽丹苦笑道:“替吴王陵寻点龙脉,移葬白虎丘的人,正是你那鬼谷师哥自己,你会去杀他?也杀得了他吗?”
九天玄女不由一阵目瞪口呆,喃喃道:“若真是鬼谷师哥他,这倒真有点难下手,而且他武功之高,普天下除了师傅老子,只怕已无人可与他相比拟了!他武功厉害之极,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九天玄女片刻之前,还对那点龙脉之人恨极了,恨不得立刻把他杀了,以替蓝丹出气,但一听此人竟是鬼谷子,不由心思百转,拼命称赞起他的武功了。
篮丹不由又好笑又好气,她想起此中的种种是非恩怨纠缠,一切均显示大机缈缈,决非人力所能左右,便强如鬼谷师哥,亦是天机摆布的局中人而已,莫非天注定宪丹这血海深仇不能报了吗?想到玄幻处,蓝丹又惑又奇,不由怔怔的想得痴了。
九天玄女虽然任意说顺了嘴,但忽然若有所思道:一不对啊!
蓝师姐,师傅老子曾说,天下风水寻龙祖师,唯有鬼谷师哥一人而已,师傅是得道老祖,他所判断的岂有差他?若鬼谷师哥连夫差这等恶人也分辨不出,他又怎配称这风水寻龙祖师?此事到底如何?蓝师姐啊,只怕要求你解开迷团了!”
蓝丹的心境此时已恢复平静。这十几年来,她跟在鬼谷子身边,不觉也被他那种“坚则毁、锐则挫”的“无为神功”感染了,虽然柔肠百结,但心中闪过“坚则毁,锐则挫”的意念,世间一切,不觉便变得淡然了。她见九天玄女焦切之情,溢于言表,便微微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当时我亦并不在场,尚在绝谷深处与世隔绝……鬼谷哥哥刚出江湖,便碰上吴国太子夫差杀人夺剑之事,他为了救干将及其一脉,竟不惜逆反天机……”
九天玄女大惊道:“师傅老子力言这天机不可违,违尚不可,何况是反?鬼谷师哥胆大包天,他可能逆反得了?”
蓝丹不由叹了口气,苦笑道:“他若逆反得了,以后发生的一切奇幻剧便不会发生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明了,只知道强如鬼谷哥哥,亦因不慎偶尔逆反天机,不但救人不成,自己反而被天机狠狠惩罚,陷身绝谷,几乎一命呜呼!我想,看来这天机两字,当真厉害,世人只能循之而行,决不能逆势而动,否则只会徒招杀身之祸而己。”
九天玄女一听,不由直眨眼道:“难道我等前去刺杀夫差,亦是逆天机之举,因此几乎命丧吴王宫吗?”
蓝丹沉吟半晌,若有所思道:“看来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了,不然,为什么鬼谷哥哥曾说已用大法镇压住吴王陵龙气,但到今晚危急之时,不离夫差左右的那头无形护身白额虎,竟又突然出现,不但救了他一命,还惊醒他有刺客欲对他不利……如此看来,夫差的王陵龙气不但没有被镇压住,相反更大旺大炽了。”
九天玄女纵然动容道:“是啊,当时我也见到那头吊睛白额虎,在夫差头顶突然现形,乖乖,这吊睛白额虎到底是何方神圣?”
蓝丹道:“听鬼谷哥哥说,当日他误打误撞,替吴玉阅间点的是一座白虎龙穴,吴王陵移葬三日,便有白虎出现,因此才命名为白虎丘,我想,这头吊睛白额虎,大概便是吴王陵的龙脉以形现世庇佑他了!”
九天玄女不由咋舌道:“乖乖,夫差神功惊人,火箭卫队惊天动地,再加上祖宗龙脉庇护,夫差岂非天下无敌?”
蓝丹苦笑道:“不但如此,夫差称雄称霸之心忽然大炽,看来天一卜一一场浩劫,当真无可避免了……我之所以忽然决定退走.便是急着回去向越国君民示警,浩劫虽或不可免,但及早防备,希望能减轻浩劫的一二。”
九天玄女不由格格一笑道:“好啊!篮师姐,你也学起鬼谷哥哥那一番为天下可怜人出力的心肠来了……但对啦,刚才你抬手那一指,便逼得夫差护身白虎出现,与上次打架时我碰着的气剑一模一样,天,你这‘指’到底是什么功夫?”
篮丹迷惑道:“我也不知,我但觉得,这十年来,体内时时有一股雄浑的气流在里面急窜,我有意要它发泄出来,却绝不可能,但有时无意之中一指,便感手臂一热,一道热气便沿指端射出,发泄过后,我就舒服多了,我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鬼怪功夫。”
九天玄女不由吐舌道:“老大爷,你无意之中射出这股鬼气,便如此犀利,若刻意而射,岂非成了隔空取人首级的剑仙了?”
篮丹苦笑道:“我连为什么会有这种鬼怪气潜伏也不知道,如何可以任意发射?静妹妹太夸奖我了:“
九天玄女暗道:是啊,她若可以任意射出,凭此足可杀那夫差有余,为何会白白放过这杀害父母的大仇人了?看来她上次射我,亦是无意而发,根本并非存心置我于死地,九天玄女一下子恍然而悟,她原来的一点芥蒂也决然的释去了。
九天玄女又转念:她刚才若不施展这妙步法,把我带离险境,摔不及防之下,只要沾上校见鬼的火箭于脸上,成了花脸猫,哎呀,我九天玄女不如立刻死了,她不由又因少女最重要的花容得保,大大感激起违丹来了。
俩女喝喝细语,犹如同胞姐妹。鬼谷子以为她俩使小性子偷跑去决斗,不料一场患难经历,却令两女不但冰释前嫌,反而变得亲如姐妹。俩女一面说着,足下飞快,眨眼便越过太湖边,前面十里,已是越国的国境,紫阳山下的篇家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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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传奇 第十一章 偷袭军营 游说夫差
(更新时间:2006-6-11 19:28:00 本章字数:20175)
篮丹和九天玄女返回紫阳山下的蓝家村时,却见鬼谷子正督率干潜苦练一人双剑的神妙招式,文种和范基则立着身子,手捏淇子,虚空对敌,两人的中间,就如有一个巨大虚幻棋盘。只见鬼谷子忽然向干潜沉声道:“凡与敌战,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须示强于敌,怯其心志,使敌莫测我寡弱之形,则敌必不敢轻与我决战,我便可从容而退,待机再克强敌!”
干潜微一思索,即朗声道:“是,师傅,所言虽指剑术,但用于二军对阵,战场逐鹿,亦复如是。”
鬼谷子不由微笑点头,欣然道:“很好!潜儿,你能举一反三,足证已成材矣,他日统率三军,必能克敌制胜。”
鬼谷子话音刚落,随又伸手一弹,把文种掷起的一只“车”虚空定位,启示道:“奔棋之道,亦如处政,世事如棋局之谓也,你若一“车’冒进,犹如大将孤军陷敌,并无军卒相随,此匹夫之勇也!”
文种额冒细汗,连忙点头称是。鬼谷子又向范基回指一句一弹,范台手捏的一子“马”随即脱手而飞,从侧面进击文种的“车”棋。鬼谷子沉声道:“基儿欲以潜马进击来犯的孤车,亦即以坚忍深潜之伏兵,布下天罗地网,以一举克敌之孤将,此举大合处政用兵之法!用兵切不可恃骄放任,骄兵必败,骄国必亡,此之谓也!”
范基沉吟思索,仔细领悟鬼谷子传授之奥妙,接着又与文种虚空掷棋,各以内力定凝棋子,大战起来。这一下直瞧得九天玄女目瞪口呆,她便连本来要急着说的话也忘记了,心儿乱转道:妙啊!鬼谷师哥这一手一心三用,一箭三雕的授徒妙法,当真妙绝天下了。篮丹向鬼谷子打招呼,鬼谷子见蓝丹脸上一片庄重,便知自己担心俩女相斗是多余了,不由宽心一笑,却并不作声。九天玄女见鬼谷子只顾授徒,不理她和蓝丹,心中就老大不高兴了,她忽然尖叫一声道:“停!文种、范基、干潜三位师侄,莫再练了!”
文种、范基、干潜三人一听,不由奇道:“九天师叔,为什么不练?”
九天玄女见三人称她作“九天师叔”,心中不由好笑,便格格笑道:“为什么?因为吴国大军,已快杀入越境,你三人练武学艺,无非欲保家卫国,为民效力,强敌当前,还在慢慢练功,不。伯国破家亡吗?”
文种等三人一听,均吃一惊,但不敢停手不练,心中迷惑。但碍于九天玄女是鬼谷子的小师妹,不敢放肆追问只好门声不语。鬼谷子一听,便忽然微微一笑道:“九天师叔所言不错,练兵千日,用在一时,目下的确已到实践运用之时了。”
范基好敏捷,一听忍不住便问道:“为什么?师傅,莫非吴国大军真的南下犯境了?”
鬼谷子点点头,肃然道:“天机十年剧变,目下已届十年之期,混饨乾坤,浩劫在即,决非人力所可能避免地解了。”
九天弦女不服气道:“鬼谷师哥,你又不是神讪.怎会事事预知?”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昨晚白虎丘忽然射升一团白烟.冉冉直飘向姑苏城吴王官方向,按此推断,吴王宫必有人犯境,欲对吴王陵一脉不利,因此祖脉龙气现形,白虎现身,荫庇祖宗血脉,吴王陵龙气忽然大旺大炽,吴王夫差受此激厉,必定欲大举兴兵,吴国兵雄将广,作乱天下,浩劫岂不是在即。”
九天玄女一听,不由目瞪口呆,半晌作声不得.好一会才咬牙道:“鬼谷师哥!神仙?活佛?妖术?未卜先知—…·师傅他老人家大偏心,如此妙法.只传鬼谷师哥,不传于我,重男轻女,该揪他长胡子。”
鬼谷子见九天玄女的娇憨气又来了,便不想惹她,转向蓝丹道:“丹妹有讯息相告吗?蓝丹亦不由一怔道:“是啊!我正有要事赶回相告……但你怎会知道?”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丹妹眉张眼跳,此乃心神震荡,急欲有所表示之兆,雕虫小技,不说也吧!”
篮丹这才叹了口气,道:“世事果然一如鬼谷哥哥你所料,昨晚我和静妹妹的确潜入吴王宫,欲一剑把夫差杀了,以便报仇雪恨,又可一举化解你所预料的弥天浩劫!”
鬼谷子不由亦叹了口气,道:“若能于此时杀夫差,便可消弧浩劫,也不必丹妹出手,我鬼谷子也义不容辞,但夫差祖脉龙气恰好被有识之士,破解我十年前预布的镇龙大法,我便知道,夫差气数正盛,怎能轻易杀得了?幸而我亦知你和师妹均非夭折之相,因此必可逢凶化吉,这才没赶去姑苏城救助,你俩人因此更激荡吴国王陵龙气,只怕战祸已逼在眉睫,热难化解了”,蓝丹一听,叹了口气,苦笑道:“是,一切正如你所预料,夫差已决定向越国大举用兵了……我侦悉这事,才急急赶回,以免枉送了越国万千苍生生命。”
鬼谷子一听,不由欣然点头,暗道丹妹毕竟成熟多了。鬼谷子心念电转,也不敢再有犹豫,立刻向蓝丹、九天玄女。文种、范蠢、于潜等人道:“天下百姓,危机一线,浩劫将临,岂可坐视不理?宜及早准备,以尽我等应尽之力!”
鬼谷子话音刚落,空地上忽然呼的掉下一团物,众人一看,原来是越老越顽皮的猿爷爷,只见他吱吱派派的一阵大叫,又以爪指六点地,状甚慷慨激昂,末了又一指蓝丹,似求她转述他的心愿。篮丹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猿爷爷说:鬼谷大侠,有这等为国为家的大事,若少了他猿爷爷一份,岂非小看了他猿爷爷吗?他可跟你没完没了,说不定狠狠捣蛋,跑去吴国,向那奸王夫差告密!”“奸王”二字,自然是蓝丹自己加上去的,猿爷爷猿猴心性,只知好坏,又如何分得出忠奸。鬼谷子一听,呵呵一笑道:“很好,连猿爷爷亦为此争先赴难,我等更不可落后了,猿爷爷放心,我鬼谷子但有所行,必与你一道进退便了!”
猿爷爷一听,这才乐得吱吱大笑,却也不再顽皮。当下鬼谷子决定先派文种、范基、干潜三人入越国都城,以助越王勾践一臂之力。他和笠丹、九天玄女,还有猿爷爷居中策应,以尽己所能,减轻天下百姓战祸浩劫之苦。文种、范基一于潜三人临行,鬼谷子写了一封密函,说只要交越王勾践,一切使会明白。文种、范基、干潜三人,向鬼谷子和蓝丹、九天玄女、莫邪等拜辞,然后便决然的向越国都城钱塘郡进发。
三人不一日抵达钱塘郡,越王勾践起初对三位前来投效的少年人瞧不上眼,后来文种呈上鬼谷子的书函。越王勾践听说是“鬼谷子”三字,猛地省起鬼谷子临别时曾说过,“有缘千里会相逢”一话,如今眨眼已过十年,居然再次听到鬼谷子的名号,更接到他的亲呈密函,不由心头一震,暗道:“莫非已到天下剧变之时了?”
当下勾践也不避忌文种、范基、干潜三位少年人,即席拆开密函,他细阅了一遍,不由纵然动容道:“按鬼谷先生所报,吴王夫差不日将挥军攻越,而且正值吴国王陵龙气大盛时,一场屠戮天下的浩劫势将难免了!越国势弱,三位既是鬼谷先生传人,必有所长,目下如此恶劣情势,三位有何妙策教寡人?”
文种性颇冲动,又较好功,闻言便朗声道:“凡遇强敌,若计谋不能诱,利害不能惑,我则势弱,须用奇兵,突击而进,先发制人,后发则被敌所制!请越王率领大军,抢先攻吴,以振声威,以慑敌胆,则敌必不敢轻犯矣!”
越王勾践一听,不由连连点头,因为文种所见,与他急欲尽其功于一役的心态竟不谋而合!此时范迹却微一摇头道:“越王,不然!凡敌远来气锐,不可与之速战,宜深沟高垒,安守勿战,以待其疲,若敌以事扰我,求战,亦决不可动!安则静也!待战机有利于我,方可一举出击,必可一战而胜!”
越王勾践一听,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心道:“范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坚稳心性,实属难得,但你岂知我越国势弱,兵微将寡,岂能久守坐以待毙?按兵不动,坚筑高垒之说,只宜用于双方势均力敌之时,岂能适合目下越吴弱强悬殊?”
越王勾践又见鬼谷子在密函中大赞范基进退有度,乃治国处政之材,不由微微一笑道:“范基所见,用于治国,不失为良策;但若用于战场,则未免先示怯于敌,我军军心必更动摇矣!这位小兄弟叫干潜么?”勾践忽然目注于潜道。干潜点点头,不卑不亢的肃然道:“小民正是。”
勾践微笑道:“干兄弟亦肯上越国助寡人一臂之力?”
干潜想也没想,便朗声道:“干潜入越,一为奉师之命,二为消再战火,三为报吴国夫差杀父之仇。三者以大为宗,小者亦附带遂愿。”
勾践一听,不禁欣然一笑,他在鬼谷子的密函中,已知干潜是吴国铸剑圣手干将的遗腹子,干将被夫差所杀,子报父仇,天经地义,难得他小小年纪,竟能分清轻重大小,以天下大势为重,而在天下大势的投入中,亦能以个人私利从大局,坦然相对,光明磊落,果然是鬼谷先生所判断的将帅之选!但不知其实际本领又如何?勾践这般转念,便忽然微微一笑道:“干兄弟,据鬼谷先生所报,你剑术通玄,又力敌万人,寡人便封你一个无敌勇士之卫,你愿意承此美号吗?”
干潜立刻朗声道:“不愿意!”文种一听,微惊道:“干师弟,越王一番美意,岂能如此决绝?”
范基却微笑道:“干师弟志不在此,又岂能勉强?否则便流于虚伪矣!”
越王勾践不由呵呵一笑,道:“寡人有三把强弓,第一把拉开需三牛之力,第二把需六牛之力,第三把需九牛之力,假若一牛代表越勇士率三万,你愿意拉开几牛之引统率几牛之军?”
干潜不加思索,便又朗声道:九牛之弓无拘,九牛之军亦无妨!多多益善,小小无碍,但能消洱天下战祸,则干潜便无所求无所怨矣!”
越王勾践一听,登时呵呵一笑,传令道:“难得干兄弟心胸如此广阔,众卫士,把寡人的三把强弓,抬到校场,待寡人当众选拔将帅之材!”
众卫士领令,立刻准备去了,越王勾践这才向文种、范差、于潜三人道:“三位少侠,请随寡人上校场,当众一选,将帅之位已虚悬久矣,能者居之,寡人诚心以求!”
当下文种、范基、干潜等三人,随勾践上越国校场。勾践登上司令台,令旗一挥,校场上军众立刻肃然不动,鸦雀无声,勾践指挥军兵,倒甚有法度。勾践手执令旗,向校场正中的三把强弓一扬,遂朗声道:“寡人三把强弓,乃祖宗所传,越国镇国之宝。三把强弓,分三等次,最强者当九牛之力,方可拉开;次者需六个,最弱之弓,亦需三牛之力。寡人现把强弓依次分为大将军、越大夫、越谋臣三等级次,能拉最强者,即为大将军,次者越大夫、再次者越谋臣,三者均为越国重臣,目下国家危急,择贤能而用,寡人决不食言。”
勾践令出如山,当场便有越军精勇,走上校场中央,欲拉强弓。勾践祖传的这三把强弓,乃用玄铁而造,千百越军精勇,能抬起最次等的强弓者,百中无一;能勉强拉开少许的,那更是千中无一。勾践目睹,不由向司令台上站立的文种、范基、干潜等三人道:“越国兵微将弱,教三位少快见笑了!”
文种好胜,闻言便一跃而出,向勾践道:“越王!文种愿下校场一试!”
文种说罢,即向三把并列强弓一掠而至。文种的武功技艺,在鬼谷子的悉心教授下,亦已达高手境界,只见他目注这三把强弓,微一沉吟,便向第一把九牛之弓走去,文种轻轻一抄,便捧起九牛强弓,在场越军均发一声惊赞。文种默运内力,贯于双臂.持力一拉,九牛强弓仅能拉开一半而已。文种再试了一次.这一次只能拉开一小半了。他不由叹了口气,不敢再逞勇,走去六牛强弓,伸手一抄,双手向外一拉,六牛强弓便被他拉开了满月!文种向靶心略一瞄准,放手一箭射去,六牛强弓箭呼啸而出,啸啸啸的一连射穿六个箭靶!监靶的军士一声大呼道:“六靶均中红心!好箭法!”
文种若有所失,退回司令台上,越王勾践当即宣令道:“文种拉开六牛强弓,寡人即日封为越国大夫。”
文种从此又叫文大夫了。勾践又含笑向于潜、范盖二人道:“二位少依不去试试吗?”
范基微笑道:“范基不敢托大,若试只能试拉三牛强弓而己!”
勾践微笑道:“为什么”
范基肃然道:“人贵有自知之明,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此同拉强弓之道,亦为治国处政之策也。”
勾践一听,呵呵一笑道:“好!那便请范少侠一试便了!”
范基跃下司令台,果然不望九牛强弓一眼,退真走去三牛强弓,他运力一抄,捧起三牛强弓,内力贯于双臂,轻轻一引,三牛强弓便拉成大半月。范基向靶心一瞄,右手把箭一松,箭矢呼啸,直射向前,破空之声虽不及文种的六牛强弓,但箭矢却坚而稳,啸啸啸连破六个靶心!越军众军士又一阵惊赞:三牛强弓竟破六靶红心!战绩与六牛强弓不相上下!越王勾践心中不由一动,暗道:“范益显然余力未尽,大可一挽六牛强弓,但他竟谦让文种,这等胸怀,非常人可及!勾践不由就在司令台上大声道:“范少使余力犹存,为甚不试六牛强引”
范基微微一笑道:“六牛强弓已为文种师兄所破,范基何必多此一举?治国处攻贵乎力有余而心不足,箭欲发而手收于腰,军欲击而潜于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治国如此,修身之道亦复如是。”
越王勾践一听,知范基乃有意谦让文种,便不再相强,呵呵一笑道:“好!既然范少侠力挽三牛强弓,寡人便封你为越谋臣之位吧!”
范基淡淡一笑,并无十分欣喜,轻声道:“是,多谢越王封位。”
从此,范台也便成了越国谋臣了。虽然其位在大夫之下,但文种深知此乃范基有意谦让,对范基不但不敢以上司自居,反而时时向范基垂询处政修身之道。当下越王勾践见六牛、三牛强弓已有人破了,心中欣喜,暗道:鬼谷先生的传人,果然个个了得,少年英雄,名师出高徒!越国有文大夫、范谋臣相助,当如虎添翼矣!至于那九牛强弓,是否有人可破,勾践虽然有所遗憾,但也并不大为意了。因为那九牛强弓自越国立国以来,从未有人有勇气一试,更不必说拉开这把绝世强弓了!越王勾践欣然一笑,道:“越国祖传三大强弓,今已破了二把,此乃越国当兴之兆,寡人亦感欣然矣!至于那九牛强弓,看来只好等待百年市出的人材了!”
此时干潜眼见文种、范基两位师哥,均已破强弓,获越王封位,他自己虽然一无所获,却毫不为意,向文种、范基贺道:“恭喜两位师兄,力破强弓,受越国封位,令师门增辉!”干潜意出真诚,绝无半点忌妒心理。越王勾践心中不由又喜又有点惋惜,暗道;鬼谷先生在密函中大赞干少侠,他果然虚怀若谷,绝不争胜贪功,心性沉稳,恢宏大度,此乃为将之道!可借他们仅能力破六牛之弓,但二把强弓已为师兄所破,越国统军大将军之位,只怕无人可以封赏了!此时文种、范基忽尔同声道:“校场之上,尚有强弓未破,干师弟为何不去一试?”
干潜道:“干潜入越,乃为消抓大下战祸,非为封位而来,两位师哥既然已破强弓,干潜叨光,已可留在越国效力,又何必再去争什么封赏?”
文种摇头决然道:“不然!干师弟,当仁不让,既有破弓之能,为什么不令天下人见识?”
范基亦微微一笑道:“文师兄与我不试九牛强弓,非不为,而是力有不逮也,于师弟神力惊人,内功已尽得师傅真传,正好趁此一振师门声威。此非逞能,乃实事求是而已。”
于潜一听,便淡淡一笑道:“既两位师哥皆如此说,干潜便下场一试吧!”
干潜说着,便一跃而下,此时他背插两柄当世神剑,身躯魁梧粗壮,犹如一尊铁塔,但却身轻如燕,疾如流矢飘到九牛强弓之前。干潜这一跃之下,已使出师门绝学“乾坤决”的“龙化乾坤”轻身功夫,这等惊世绝学,除越王勾践十年前曾目睹外,越国军臣,自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校场之上,不由腾起一阵低呼:“此人的下场身法,竟比前面的文大夫、范谋臣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能人辈出,后浪犹胜前浪!”
场上的低语,干潜浑似不闻观此时已默运师门绝学“乾坤真气”,已达庞辱皆忘的“无为”境界,而“庞辱皆忘”是修炼“乾坤真气”的首要法门。干潜体内的“乾坤真气”,经片刻默运,便已达第五层“乾坤轮回”的境界,真气达此境界者,当世已绝无仅有,内力堪称可令乾坤轮回,何况是一把强弓?但见干潜轻舒虎臂,伸手向九牛强弓一压,乾坤真气暴发反弹,连同强弓已跃入于潜手中,单是这一手起弓的手法,便令人眼目一新。干潜随而猛吸一口气,与体内的“乾坤真气”回旋反激,贯入双臂,只听他一声虎啸,九牛强弓便大开满月,干潜执箭右手一弹,一股乾坤真气连同玄铁弓强大射力,把铁箭推射而出。铁箭破空尖啸,撕人心肺,凌厉之极。只听啸啸!啸啸!啸啸!一连九响暴发,九牛强弓的铁箭,连穿九个靶心,砰地一声,钉在第十个靶的红心正中.
校场之上登时鸦雀无声,凌厉尖啸余威似仍震慑众军心神,一会后,犹如闪电划过的夜空,忽地一声暴雷骤发:“当世勇士,神力惊人,三军震服,莫敢不从!”
越王勾践亦耸然动容,他不惜纤尊降贵,破例亲下司令台,伴于潜同上,又以手抚其背,叹道:“干少侠不愧为鬼谷先生嫡传子弟,静如处子,动惊山河,真越国栋梁也!”
勾践当下更不避疑,立刻高声宣道:“三军听令!”
校场上,越国三军立刻肃然挺立,静待越王今旨。只听勾践高声道:“今有侠士干潜,乃鬼谷先生得意弟子,力挽九牛强弓,空前绝后,神力武技,足可慑服天下,寡人今拜干潜力越国统军大将军,三军皆须听从干大将军令旨,如有违者,军法处置!”
越国三军将士均肃然高呼道:“干大将军神功盖世,足可统领三军,誓遵令旨,决无异义!”
越王勾践把手执的令旗捧到干潜面前,肃然道:“请于大将军登台训话!”
于潜至此,知无可推辞,便接过今旗,大步走上司令台,令旗一挥,猎猎作响,三军登时一片肃静。于潜高声道:“于潜蒙越王厚爱,拜为越国大将军,统领三军,于某人乃为救助天下苍生,消弧战祸而来,消弥战祸,唯有以战求和,只有消灭战争祸首,方能确保天下太平,因此干某人也就义不容辞,领此统军重任!”
干潜一顿,越国三军均感其气度恢宏,见识超卓,又朗声道:“‘干某人既领此重任,当‘以法治军,鸣金而收,击鼓而进,三军过处,秋毫无犯,精忠为国,爱民为念。’此乃什宇治军真言,干某当以此奉行,尔等可有异议?”
越国三军均凛然道:“谨遵干大将军十八字法旨!”
从这一刻始,于潜便正式成为越国三军统帅,与大夫文种、谋臣范合两位师兄一道,成为越王勾践的股肽之臣。越国治军有干潜,内政有文种、范基主持革新,国力日增。本来依范基的沉稳坚守,以逸代劳之策,越国尚可与吴国一争高下,可惜越王勾践却认为文种“先发制人”之计可行,趁越国国力日增之际,决定向吴国挥军,实行以攻为守的冒险战略。公元前四九四年,越王勾践亲自领兵,不听干潜、范基之劝,带文种一道,决然出兵攻吴。范基深知此际出兵攻吴,冒险性极大,但未能说服勾践,只好退而求其次,请求勾践留下一万精兵,由干潜统领,镇守越国,以防不测。勾践知范基此举虽然为过谨慎,但亦是为越国安危着想,便依范基之求,留下一万越国会稽精兵,又任干潜为留守大将军,范基协助,镇守后方。勾践与文种统兵十万,从越都钱塘郡出发,突袭吴国,越军起初顺利攻占吴国领土,占双桥,克盛泽、黎里、吴江等吴国边境重镇。勾践信心大增,以为吴国已怯其声势,又求胜心切,竟决然进击吴国都姑苏外围重镇夫椒。不料吴王夫差已欲向越国发兵,三十万大军云集夫椒,见越国抢先攻来,便正中下怀,故意撤守边境兵力,诱勾践大军攻夫椒,勾践不幸中了夫差的计谋。勾践统率十万大军,逼近夫椒时,突被夫差的大将军伍子前伏下十万精兵,重重包围。夫差随后更亲率十万大军,突入越军阵中,四出冲突,双方决战之下,越军远来疲困,兵力还弱于吴军,损失惨重,战至最后,文种不得不挤死保护勾践,退返越国。夫差见此良机,岂会错失?立刻命令三军乘胜追击,伍子前率十万作先锋,率先攻入越国境内,越军军力大半已在攻吴时被消灭,防守空虚,兵力薄弱,如何抵当得住吴国兵马?不消三日,便被吴军攻占了大半江山。此时吴军已逼近越都钱塘郡。干潜手上,尚有五千精锐的会稽兵,他欲死守钱塘,与伍子前决一死战。范蠢知大势已去,不可持硬,他对于潜道:“唯今之计,只有以坚稳之策,方能挽回越国厄运了!”
干潜素来佩服范基的智谋,闻言便忙道:“何为坚稳之策?”
范基道:“硬持正中夫差毒计,只有退守坚固之阵,保存越国一部份精兵,方能以此作日后重振的实力,二来亦可保越王的生命!若连这点实力亦失,则不但越王必死,越国百姓亦沦为奴役,决无复国之机矣!”
于潜一听,暗道:自己一时鲁莽,几乎误了越国万千百姓!他不再犹豫,立刻下令五千精锐的会稽兵,退出钱塘国都,日代潜行,退到越国起家的基地会稽城(即今日的浙江绍兴县城)。于潜又依范台之计,在会稽城中,广设施旗,倍增火灶,示强于敌。越军先锋伍子前欲乘胜进击,吴王夫差却犹豫不决,他认为越国用兵多奸诈,近日又闻有能人相助,会否于会稽城四周埋伏重兵,若吴军轻进,岂非重蹈越王勾践兵败夫椒覆辙?况且他攻越是以报杀父之仇为幌子,而称霸天下,这才是他最大的雄心,因此不想被越国过度消耗军力。此时范基又协助于潜,于夜间突然出击,扰乱吴军军心,夫差更不愿轻进了,吴国十万大军,竟与干潜、范基所率的五千精兵僵持数日。就因此数日时机,越王勾践才能在文种保护之下,率二千残兵,及时退入会稽城中,得免战死沙场,保存生命以图重振。越王勾践,大夫文种,与范基、于潜相见时,二人不禁抱头痛哭。大夫文种痛不欲生,追悔道:“文种力主先发制人,出兵不利,损失惨重,毁了越国,罪该万死,请越王赐臣一死,以激越国百姓!”
越王勾践此时泪流满面,他以手轻抚文种染血战袍,泣道:“此乃天意,实非文大夫之过,文大夫为救寡人出险,已九死一生矣,寡人又怎忍再怪责文大夫?而且出兵之事,实因寡人求胜心切,致误堕夫差奸计,全军覆没,祖宗基业亦毁在寡人手上矣!更连累越国子民,论为奴役,勾践之罪,实不死不足以谢天下!”勾践说到伤心处,痛不欲生。范基、于潜亦哭慰道:“越王保重,切勿因一时挫折灰心丧气!”
勾践哭道:“想我越国祖宗,断发纹身而立国,几经艰辛,才创下一国基业,勾践在位十三年,本欲励精图治,发扬宏大祖宗基业,令越国子民安享太平,不料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五十年祖
宗基业毁于一旦,勾践尚有何面目面对越国子民?”
勾践伤心欲绝,猛地伸手,拔出身上佩剑,伸颈便欲自刎,一死以谢天下。越王勾践历年征战,武功不弱,他这一下突然横剑自刎,连干潜这等高手亦始料不及,更难于救驾!越王所带的佩剑,亦是一代名剑,名为巨灵剑,锋利无比,挡者披靡,救无可救,眼看勾践便要从此在世上消逝了!干潜、范基、文种三人惊心动魄之际,会稽城越王行宫上面,忽然射下一道光华,直射勾践脖颈前面一寸,在绝无可能的情形下,把切向颈脖的巨灵剑击偏了!勾践不由一怔。就如此缓得一缓,千钧一发之际,行宫之外,已行云流水的掠进一缕轻烟,说是轻烟,半点不为过,因为其人的身法,简直已不带丁点人间俗气,犹如仙家腾云驾雾,飘逸轻灵。来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已从勾践手上夺过名剑巨灵剑,随即一缕轻音钻进勾践的耳际:“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世事古难全,一时挫折,岂可轻弃雄心壮志?”
勾践尚未瞧清来人面目,但这一声却如纶音入耳,他心神不由一振,眼神也蓦地亮了,失声叫道:“……鬼谷先生……居然是你于此时与寡人相见吗?”
当世中,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内气击偏巨灵名剑,从勾践手上夺去名剑的,当世中绝不多见,普天下亦唯鬼谷子一人而了。来人果然是鬼谷子,他尚未及答话,窗外又接连掠进三缕淡烟,一黑一白一紫,干潜眼利,已知是猿爷爷、九天玄女、蓝丹等当世奇快驾临了。只见那白衣少女格格一笑,身形尚未站稳,便道:“稍受挫败便欲轻生了断,勾践呵勾践,列国争霸.弱肉强食,多事之春秋,看你有多少条生命可以舍弃?”
勾践对在场中人,并不陌生,只有与这位,白衣女子素来谋面,此时被她抢白几句,虽然言辞辛辣,但比起勾践目下的处境.已根本不算什么了,而且她说的也甚有道理。勾践前南道:“是!姑娘教训得是,但未知姑娘是何方侠女?”
白衣少女格格一笑道:““我么?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周文王嫡裔九天玄女撞静便是小女子我了!而且还是大名鼎鼎寻龙祖师克谷子的师妹!如假包换的小师妹!”
九天玄女钟静此言一出,勾践不由耸然动容道:“周文王如千古易经,乃不世奇材,又是先古圣贤,不料姑娘竟是周朝天王之后,勾践这位小国之王,倒要尊称一声公主了,但不知公主如何落到如此地步!”
九天玄女呵呵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是真是假,你问我的师傅得道老子便一清二楚了!我堂堂周朝公主,沦落民间,千干万苦,尚且绝不气馁,越王受点挫折,便欲轻生了断?岂不怕天下人笑话么?”
勾践一听,不由连连点头道:“公主之言,大有道理,倒是勾践一时鲁莽了!”
九天玄女格格一笑道:“你也莫公主前公主后的称呼我,那周朝嫡育之源,我早已忘却了,越王但称我一句九天玄女可矣。”
鬼谷子此时接口道:“她果然是我的小师妹,生性娇野,望越王勿怪罪。”
勾践叹了口气道:“勾践一念之差,沦落到如此地步,兵临城下,国将不国,还能怪谁?倒是鬼谷先生为何知道勾践濒临绝境,如救星从天而降?”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飓尺不相逢,十年前临别之言,越王难道忘记了么?”
勾践微一沉吟,便明白鬼谷子这十年来,其实无时无刻不为国了这场浩劫预作消派工作,他不由大为感慨道:“鬼谷先生十年来,隐居深山,为的是欲助勾践一臂之力,先派文大夫、范谋臣、干将军助我,于此危难之际,又亲自现身,先生实越国之救星呵!”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鬼谷子助越抗暴,其实亦为消抓天下战火,因不除祸首,天下难保和平!因此越王不必客气,彼此坦诚以对,鬼谷子心愿足矣!”
此时文种向鬼谷子泣拜道:“师傅!文种一时贪功冒进,累及越国百姓惨受战火屠戮,有负师傅教诲,文种罪孽深重,请师傅处沂!”
鬼谷子伸手扶起文种,轻扶其背,慰道:“越国遭此劫难,为师十年前就推算出矣,因此种儿虽有鲁莽性急之过,但亦是天机所伏,非人力所能挽回。”
文种一听,深知师傅有鬼神莫测之能,他既如此判断,必有其深刻道理,心中不由一宽,忙请教道:“如今夫差大军压城,越国山河破碎,届临灭顶之祸,如何能救亡国厄运,请师傅指点迷津!”
文种说罢,拜倒在地;范基、干潜一见,深感已过难辞,亦连忙跪拜于地。越王勾践眼见鬼谷子一门皆为越国竭心尽力,心中感动,双膝一软,亦欲跟随跪拜救国良策。鬼谷子一见,已知勾践之意,他忙伸手一托,一股浑厚真气,扶住勾践,勾践便再难拜下去了。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越王不必客气,鬼谷子此来,既然有心助天下百性消派战祸,自然不会坐视越国危难于不顾。天机虽然早有预伏,但亦非毫无转困余地,目下一切但看越王及臣属的意志矣!”
勾践一听,沉吟不语,似在思索。范蠢却忽然开口道:“师傅,
为何说欲消洱天下战祸,必先救越国危难?鬼谷子道:“吴王夫差野心狂妄,极欲称霸天下,攻占越国,不过是其小试牛刀而已,若越国被灭,夫差再无后顾之忧,必然挥军北上,进取中原,则天下战火四起,百姓危矣!若越国能坚贞不屈,忍辱负重,保存国号,则夫差后方未稳,必不敢妄动干戈,假以时日,越国国力振兴,吴国国力消退,此消彼长,夫差必亡,战火亦可以暂归沉寂矣。”
范基想了想,悟道:“然则唯今之计,能救越国危难,乃在于坚贞不屈,忍辱负重八字真言上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天机命理,皆循此兆,夫复何言?亦唯此八字真言,方能安渡劫数,以期振兴!但知易行难,要做到八字真谛,更难上加难。”鬼谷子一顿,又向文种、范基、干潜招手道:“尔等不必求我,此亦为鬼谷子应尽之责也。”
文种、范基、干潜这才站了起来。勾践见鬼谷四师徒助越之心甚坚且诚,心中不由一宽,他忽然间鬼谷子道:“请教鬼谷先生,越国此番危难,何谓天机命理皆有所兆?”
鬼谷子一听,笑意不由一敛转而肃然道:“十年前鬼谷子曾以镇龙大法,压制吴国王陵龙气,因此暂保越国十年太平,但不久前镇龙大法竟被吴国一位异人阴阳子所破,故今夫差龙气大炽,雄心勃发,才有出兵攻越之幼,此岂非天机所兆,非人力所能挽回么?而且越王陵山林灰暗,此乃主十年前祖宗风水已然不济,又目下山根发黑,山根者乃主行年四十当遭十年厄运!此所以谓天机命理皆所预兆也!”
越王勾践一听,不由叹道:“鬼谷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勾践今年果然正值四十,果然遭此厄劫,命理、天机如此,夫复何言?但未知勾践是否可以安渡十年厄运?越国是否可以振兴?尚望先生不吝赐教。”
鬼谷子微一沉吟,道:“是否可以安渡十年厄运,便须看越王自身的修为如何了。”
勾践一听,当即豁然领悟道:“先生所指,莫非是那坚贞不屈、忍辱负重八字真言吗?”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未知越王又是否悟解?”
越王勾践一听,奋然这:“’为保存越国,勾践决不以个人宠辱为念!而以他日中兴国运为唯一目标!”
越王勾践此言一出,如斩金裂石,在场中人均感觉其言出真诚决不致中途而弃,文种、范基、于潜等身在其位,心中不由一宽,助越抗暴之心因而亦坚大了。篮丹身为越国子民,眼见国家将亡,乡亲父老有沦为奴役之危,不由亦胸中热血沸腾,决然道:“越王但有此决心,拉丹既为越国子民,亦决不会坐视不理.一切但以复国运为念吧了!”
九天玄女格格一笑道:“你等一家子均为越国出力,如此热闹岂可少了我九天玄女一份儿?我九天玄女亦听从越国差遣便了!”
越王勾践见众志成城,心中感动,不由目含热河,向众人一揖道:“勾践他日能振兴国运,绝不敢忘各位相助之德,当以天下百姓安危为念,决不食言!”
鬼谷子一听,这才欣然一笑,道:“可矣!虽道天机不可违逆,但人力亦未必不可令其循势而变!目下便可走越国十年振兴大计第一步了!”
勾践忙道:“第一步如何走?”
鬼谷子道:“会稽城非久守之地,越都钱塘郡被占亦不足借,因均非风水龙脉之地,目下危急之际,宜当机立断,迁都会稽山上,以会稽山作越国复兴基地!”
勾践道:“鬼谷先生为什么选中会稽山?”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会稽峰下是全萝山,芒萝山乃母山,孕育会稽峰脉,艺萝山地力雄厚,足以荫生坚贞复兴振国之士,亦应了万物皆出于母体之天兆也!”鬼谷子至此语犹未尽,其实隐伏了一宗极大的兆头,即越国目下情势,除君臣坚贞不屈外,尚须阴以助阳,而‘阴”即女子,一位足以改变国运的奇女子!勾践又道:“然则选都会稽峰后,第二步又如何走?”
鬼谷子微笑道:“坚守坚贞不屈,忍辱负重八字真言,见机而行可矣,越王不必再顾虑什么!按越王命理,再观天机时势,十年后运走仙甫,一旦获大地仙灵地脉龙气,仙甫大旺,则大事可成矣!”
勾践沉吟不语,似在苦苦思索,一会后,他才决然道:“一切但按鬼谷先生建议,先行撤出会稽城,移军上会稽峰!”
当天晚上,越国剩余的五千精锐会稽兵,由鬼谷子、蓝丹、九天玄女、干潜等高手亲自断后,。悄然撤出会稽城。一路神不知鬼不觉,到夫差发现会稽越国行宫已变作一座空城时,勾践已率五千精兵在百里外的会稽峰站稳脚根了,会稽峰上,依鬼谷子亲自布置,建了一座临时越王宫。会稽峰越王宫由鬼谷子定型,文种,范基主持督建,城周一千一百二十一步,三百六十步为一里,即三里又四十一步,取其十十相加为二十,二十年厄运过后,越国将一飞冲天之兆。越王宫又称勾践城,以示励志,向外则仍称会稽宫,城内设城门三面,但缺了北面,有意深远之极,后世人考证,城墙独缺北面,当时表面上是向北面的吴国表示臣服。但实际上则是“背面无墙阻隔,越王勾践决然北进终究复国”之意。鬼谷子制定建此越王小城,用意当真鬼神莫测。当时,夫差在发现越军竟不战而退,心中怀疑,为保存逐鹿中原,称霸天下的实力,便不想过份消耗兵力,日而在会稽峰城按兵不动,与百里外的会稽峰勾践军对峙。勾践又按鬼谷子所订下的“坚贞不屈、忍辱负重”八字真言,决定向吴王夫差请降,唯一的条件是保存越国的名号。范基定计,以美女、财物贿赂吴国大夫伯额,求他劝夫差,允许越国存在,作吴国的属国。文种自告奋勇,愿独自赴险,向夫差请降,双管齐下,以图保存越国名号。勾践与范基、文种定计后,又向鬼谷子示询,是否可行。鬼谷子微一沉吟,便道:“此计虽可践行,但时机只怕来大成熟,按夫差命理气运,他此际龙气正炽,必然不肯轻易纳降,文种此行,只怕徒劳无功。”
范基忙道:“若然如此,我将以何策以应之?”
鬼谷子沉吟道:“先派人向夫差示意,便知其底细矣,然后再行定计破之。”
勾践采纳鬼谷子之言,决定先派一位越国参军前去请降,以试探夫差的主意。这位越国参军姓周,亦是一位无畏的将士,他接令后毫不犹豫,拼死独赴夫差军营,转达勾践求降之意。当天晚上,周将军便面红耳赤的回来了。勾践一见,忙道:“周将军辛苦了,夫差之意如何?可肯纳降?”
周参军一听,便向勾践跪拜,惶然道:“末将有辱越王使命!罪该万死!”
勾践叹了口气,苦笑道:“败军之国,不敢言勇,只好委曲求全,周参军何罪之有?有活但说无妨。”
周参军叹了口气,苦笑道:“败国无外交,诚哉斯言!末将此行面谒吴王夫差,夫差并不肯接见,仅派一名九等官员,向末将转达夫差的令旨!夫差—…·说……”周参军忽然犹豫起来,不敢往下直说。鬼谷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周参军但说无妨,越王早有心理准备了。”
勾践亦苦笑道:“夫差不外是要勾践亲自前去请降罢了!”
周参军受鬼谷子鼓励,咬一咬牙,这才道:“夫差狂妄之极,他传令旨说,除非勾践先行自尽了断,更要把鬼谷及干将、莫邪两大名剑呈献给他,他才肯纳降!末将罪该万死!”
周参军此言刚出,勾践倒没什么,唯有苦笑叹气。但拉丹、九天玄女、干潜等人,却怒不可遏,篮丹、九天玄女不约而同,异口齐声道:“奸贼!夫差!可恶!竟敢如此狂妄!他把鬼谷哥哥、鬼谷师哥当什么人了?竟要把他当物品奉献!哼哼,说不得亦要一闯夫差军营,先把这暴君杀了。”
干潜满脸通红道:“师傅,夫差辱及师门,干潜就凭手中这两柄宝剑,先去把吴军闹个天翻地覆!”
鬼谷子却稳如泰山,毫不为所动,他一听干潜之言,使微微一笑道:“潜儿稍安毋躁,一切听凭越王裁决。”
勾践叹气道:“事到如今,勾践尚有什么话说?夫差若要勾践这颗人头,给他便了!至于大闹吴军,只怕因此更激怒夫差,疯狂杀戮越国子民。勾践则万死亦不能赎罪矣!”
鬼谷子微笑道:“不然,夫差此人虽然狂妄,但亦非庸庸之辈,他既然志在称霸列国,必以保重兵力为首要之务,因此若能令他相信,越国虽败,但并非不能战,而是不愿更多芬伤,若夫差一意孤行,则必定死战到底,如此两败俱伤之局,夫差心然有所顾忌,可令其狂妄之性稍为收敛。”
勾践喃喃道:“但越军目下兵剩五千会稽兵,夫差手握雄兵三十万,吴越强弱悬殊,怎能令他相信,越军尚有一战之力?就算五千会稽兵全部投战,亦无济于事,徒招死伤殆尽而已,勾践岂可以一己私利,误了五千会稽兵生命?”
周参军身为五千会稽兵之首,闻言不禁大憾,他愤然大呼1道:“越王放心!会稽兵就挤死一战,亦决不容夫差危及越王生命!”
勾践叹气道:“五千会稽兵乃越国所剩唯一兵力,若然失去,则越国从此灭亡矣!”
鬼谷子此时微微一笑道:“越王不必灰心丧气,鬼谷子必能令夫差狂妄之性收敛!”
勾践惊道:“鬼谷先生打算如何行事?”
鬼谷子胸有成竹道:“不必消耗五千会稽兵的战力,担此重任,人多亦无济于事,凭一人已足够成事。”
勾践一听,恍然大惊道:“莫非鬼谷先生欲孤身犯险?独闯吴国三十万大军军营?此乃九死一生之举,勾践岂敢拖累先生性命?”
鬼谷子淡淡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鬼谷子此举并非为越王一人,乃为天下苍生和平着眼,因此越王也不必介怀。”
众人一听,均知鬼谷子独闯吴军大营决心已下,鬼谷子立定主意的事,当今世上,也没有人可以改变了,因此众人均心思复杂。勾践感慨万分,他料不到鬼谷子为了越国及天下苍生安危,竟敢孤身独闯吴军三十万军营,此举无疑是灯蛾扑火,因为就算他神功盖世,亦决难敌三十万大军的围攻。五千会稽兵首领周参军亦悚然动容,心道:世闻鬼谷子乃盖世奇快,初犹不以为然.但如今看其武功及神算,以及他应为则决为,不应为则决不为的气度,便足以今天下拜服矣!文种深感师傅人格的伟大,心中不由又服又佩。范基却深知师傅此举乃人得个为,日此不动声息,心中计较如何协师傅此行一臂之力。范基与文种·昨格不同,处事心态自然亦迎异了。干潜却已打定主入他;为人徒.决不能坐视师傅遇危而不顾,他暗下决心,就算给了自己生命,亦必维护师傅的安全,于潜心胜纯直沉稳.电极难变更,因此他一声不发,静待时机。猿爷爷性子越发通灵了,它此时已知道鬼谷子砍独身犯险.却苦于不能出声制上,不由急得它吱派乱叫。篮丹俏脸胀红.只说了一句话:“鬼谷哥哥若务蓝丹必定跟随!”
九天玄女格格一笑道:“这等热闹玩意,岂能少了我九天玄女一伙儿?完谷师哥好歹也带我一道!”
两大均担心鬼谷子的安危,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令鬼谷子心中一热。鬼谷子微一沉吟,暗道:篮丹的武功足以胜任,九天玄女初出江湖,也正好让她历练一番,以不负师傅老子的重托;而且两女日亩均属侠隐之流,根基甚稳,此行并无大碍,自己也添了两大得助手。加上干潜,此行足矣!鬼谷子这般转念,便决然道:“鬼谷子此行,乃志在慑服夫差,问行之士,均须武功绝顶,方可保事成,因此,丹妹、静师妹、潜儿‘-;随我一行,种儿、台儿则留守会稽峰,以作稍后策动!”
此时已近傍晚,鬼谷子说罢,绝不迟疑,向勾践微一拱手道:“越王务请自重!”便与篮丹、九天玄女、干潜,身如行云流水,掠下会稽峰去了。风萧萧,夜漫漫,战鼓不时在夜空回荡,战火遍地燃烧。鬼谷子等一行四人,风驰电掣的直向吴军大营掠来,距会稽城尚有五里.便见前面人影幢幢,营幕漫山遍野,一望而知是吴军大营外围的巡逻兵勇。后面便是黑沉沉的会稽城了,虽然前面平静如水,但谁都知道,一声军令传下,立刻就是一座铜墙铁壁。干潜一见,便一步跃上前面,轻声道:“师傅!前面已是吴军大营,不宜轻进,待潜儿先行闯路!”
鬼谷此行有心震慑夫差,便微微一笑道:“不必多费周折,各人但抱保存自己,但也勿太轻易伤敌方兵士生命,放胆闯进去,兵分四路,然后在会稽城中会合!”
九天玄女一听,不由乐得格格一阵低笑,心道;如此这般,可热闹极了!鬼谷子说罢,身已化飞虹,横空掠过,直插吴军大营,但见一道淡淡云烟似的,眨眼间已消失不见了。蓝丹、九天玄女、干潜三人,互视互勉一眼,随即亦分南、北。西三面,向吴军大营插去。三人武功绝顶,又有夜色掩护,更有鬼谷子之言在先,均无所顾虑,放手施展各自的绝世本领。九天玄女的“玉娇龙掌”乃得道老祖老子的独门绝学,当世少见,九天玄女放胆施展,便当真有如玉龙横空,从南面而进,眨眼便掌拍腿击把吴军弄倒了一大片。突入吴官大营十里,如入无人之境。这还是九天玄女不敢有违鬼谷子的吩咐,不准多杀无辜,倒下的大半吴军,仅被她拍昏弄迷而已,否则,九天玄女任性起来,只怕千百吴兵也被她杀了。蓝丹对夫差恨之入骨,她心中一片怒火,此时不由暴发,因此下手狠辣,不大留情,虽然不致杀人太多,但被她碰上的吴兵,不是被击昏便是被斩去手脚,等同废人。她的伏表神剑又锋利无比,先古神兵利器,挡者披靡,因此被她占了不少便宜,把北面的吴军杀得鬼哭神嚎。干潜从西南突入,他深知此行志不在伤敌,而在于震慑,因此他以干将、莫邪两大名剑开路,施展“莫邪剑诀”中的“夜夜润边眠”一式,采突袭如闪电的进攻策略,把吴军兵卒的刀枪眨眼削断了一地,吴军兵卒但觉眼前一花,手中刀枪便已抽的一声掉到地上断为两截,均以为撞上鬼院,或者天降神兵,目瞪口呆,呆如木鸡,心神震慑之下,哪还有半点反击的余力?因此干潜不消片刻,便已突入会稽城下的吴军兵营了。眨眼之间,吴军连绵十里的兵营,南、北、西三面均如虎入羊群,一片鬼哭神嚎,乱作一围,也不知有多少天兵神将突袭吴军大营。鬼谷子从东面突入,一来他的身法大快,二来吴军兵营的注意力均放在南、北、酉三面,因此发觉鬼谷子行踪的吴兵绝无仅有,就算偶尔有兵卒见一团云烟掠过,也来不及惊呼,早已一跌倒地,原来已被鬼谷子一缕指风,把穴道封道住了。此时吴王夫差,大将军伍子前,已接报有敌兵偷袭,伍子前主张按兵不动,待天包放亮,来袭之敌便无所遁形。夫差却傲然一笑道:“什么天兵神将?大概只是三两散兵游勇而已!勾践所剩残兵败将不足一万,他还舍得拿此鸡蛋与我大石相碰吗?嘿嘿!传寡人的火箭队出动,守候军营外面,但有人欲突围而出,便放火箭,令彼粉身碎骨,好教勾践知道越兵已不堪我一击!”
夫差此时心高气做,任何人也不敢违他的令旨,伍子前虽隐隐觉得防守会稽大营兵力空虚,有点不妥,但夫差令旨已下,他也不敢公然反对。不一会,夫差的火箭卫队,便已风驰电掣而出,守住南、北、西三面外围,只要发现有人突围而出,便射出鬼见愁的火箭。夫差派出火箭队后,不由呵呵大笑道:“勾践呵勾践,你以为凭三两兵游勇,便可把寡人吓倒吗?来犯者就算是神功盖世的鬼浮于.亦难逃粉身碎骨之劫了!勾践党敢以鸡生磁石头!呵呵……,”
“’未必!未必……”就在夫差笑声未落之际,会稽城内,作夫差临时行宫的一座大殿外面,忽然精来两声沉稳的叫声。声未落,人已掠进,犹如天降神兵,大差和伍子前定睛一看,原来竟是刚才口中的“鬼谷子”三字的真人现:卜夫差此时心中不由一寒,因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单独遇上鬼谷子,他曾与他交手,但觉他的武功简直不像人间所有,越打便越心胆俱寒.根本连一分的胜算也没有。他那时还有干将剑和火箭队作后盾,令鬼谷子不敢放手施为,如今宝剑已失.火箭队又不幸调走,身边只有一位伍子前可以护驾,殿外虽然尚有百一卫队,但并未觉察鬼谷子已潜入大殿,那些卫队,没有“他夫差的令旨,是决不敢踏入大殿半步的;夫差为防有人对他不利,处处防范.不料及成了肉陷困境的败将。鬼谷子见夫差沉吟不语,知他正在盘算脱身之计,便微微一笑道:“你不必作传人护驾的打算了,你在殿外的百十卫队,全部已被我封了穴道,一个时辰内绝不会稍动一动,你便喊破喉咙也决无人听到!”
夫差虎目一转,沉声道:“寡人尚有火箭卫队埋地你敢对寡人不利,火箭卫队必教你粉身碎骨!你难道不欠1遭此厄运?”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是军兵营,目下烽烟四起,吴王你必定错认来袭身是散兵游勇,因此必定已调走火箭队,一举把来袭者歼灭,以扬你吴王的虎威了!‘
夫差一听,不由一怔道:“鬼谷子!你!你怎知道?”
克谷子微笑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吴王难道连这点也不懂吗?”
夫差怒道:“寡人手握雄兵百万,所向披靡,这百战百胜四字当之无愧,岂会不懂?”
鬼谷子大笑道:“然则嘉兴一役,兵败父亡;北上攻楚,虽胜而难服楚民.终不得不退返姑苏,又是百战百胜?越王勾践求胜心切,致误堕吴王陷阶,此亦不知己知彼之错也!前事之错,后事之师,吴王尚不三思吗?”
夫差一听,气得满脸胀红.凡欲发作,但明知此时与鬼子动手,并无半点取胜把握,自己一同之君,又岂可与草野之人相提并论?因此只好拼命抑制怒火,厉声道:“鬼谷子!你凭什么教训寡人?又凭什么屡次与我吴同作对?”
鬼谷子微叹口气,道:““不凭什么,就凭欲替天下苍生平息战祸一点心愿吧!”
大差怒道:“列国争霸,战火难免,我不亡人,人亦亡我,寡人不战难道自招灭亡!”
鬼谷子微一摇头道:“不然,列国虽然争霸,但先后有别,谁先挑起战火,谁便是祸首!我鬼谷子说不得亦只好插上一手!”
夫差怒极而笑,却说不出话来,一旁吴国大将伍子前插口道:“但楚国于伍子前有杀父之仇,难道不应报吗?越国有杀吴王阁问之罪,难道不应管吗?鬼谷先生只怕是错管闲事了!”伍子前因与鬼谷子有一面之缘,亦曾为吴王阁问效劳,深佩他的本领,因此说话例甚客气。鬼谷子目注伍子前一眼,见他印堂发黑,暗道:晦气直犯命宫,心中不由一动.暗道:此乃杀身之兆,伍子前暴戾之气,终把自己生命误了!但因为怜他父仇在身,楚平王亦确有不是之处,他助吴攻楚,本也没什么,但从后死心塌地,助夫差四出征伐,便是助纣为虐了,因此戾气直犯命宫,只恐杀身之祸已不远矣!鬼谷子微一沉吟,便有意开导伍子前,便微示意道:“伍将军此言差矣!然则伍将军率军攻楚,屠杀无辜百姓,又怒鞭楚尸身三百,楚国臣民,又岂不视为奇耻大辱?再者吴王先杀一蓝姓夫妇,又杀吴国子民干将,其欲报杀父之仇,被他虐杀之人,又岂不会奋起相报?如此冤冤相报,何日了之?天下岂不战火遍燃吗?”
伍子前一听,想起自己父仇之痛,不由哑口无言,虽然心中不服,但又无话可说。夫差却傲然道:“寡人乃一国之君,杀百千贱民,有何了不起?竟可与寡人父仇相提并论!”
鬼谷子不由嘿嘿道:“天地生万物,万物便有天地栖息生活之权利,君是人,百姓贱民亦是人,人皆有父所养有母所生,为何不能相提并论!须知国以民为本,国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又可覆舟,吴王连这点道理也分不清,又岂能称霸天下,今天下人臣服!”
夫差被鬼谷子疾言痛斥,心中怒极,已无法按捺,他嘿嘿一笑,忽地抢先向鬼谷子拍出一掌。这一掌已饱含夫差八成功力,含怒而发,威力非同小可,足以开碑断石!鬼谷子见夫差肩膊一动,便知其意,不由微哼一声,决心以师门至上神功“无为真气”慑服夫差,便身形挺立不动,眼观鼻,鼻观心,片刻已入“无坚无锐无毁无挫”的至高无为境界。夫差这惊天一掌,撞上鬼谷子的胸膛,竟如泥牛入海,了无声响,不接招自解,不击自破,鬼谷子不但安然无恙,便连眼眉毛也没跳动一下。夫差不由大骇,失声道:“鬼谷子,你这是什么金刚功夫?”
鬼谷子睁眼微微一笑道:“此乃无为神功,无为即无声无息无惧无怨无坚无锐无毁无挫,又岂是什么金刚功夫?”
夫差又惊又奇,不由又喃喃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鬼谷子微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好教吴王明白,世上绝无无坚不摧的本领,亦决无百战皆胜的道理而已。”
夫差一听,心中不由一动,暗道:这鬼谷子虽然可恨,但的确有其真实本领,鬼神莫测本事!而且料事如神,一眼便把寡人欣保存实力,扬威齐楚,称霸中原,进而一举得天下的心事洞悉。”!越国有此人相助,困兽犹斗,后果如何,未可预料!夫差心中转念,便有臣服越国之意了。只是他心性狂傲,无论如何忍不下眼前被教训一口恶气而已。夫差咬牙,勉强把心中的怒火抑住,沉声道:“鬼谷子!你夜潜于此,不是为了争口舌之雄吧?你来此何为?为什么不开诚布公?”
鬼谷子一听,便知夫差心思已转,不由呵呵一笑道:“鬼谷子来此,并无他意,只是欲以身犯险,说明坚则毁。锐则挫之八:大道理而已。吴王三思此理,当不难明白鬼谷子之用意!。”
夫差一听,又沉声道:“寡人若不听,又将如何?”
鬼谷子大笑道:“我鬼谷子此行苦非存心示意,而是欲对吴王不利,你以为可以逃过我鬼谷子的全力一击吗?”
夫差脸色一变道:“寡人若健在,赶返的火箭队尚。伯玉石俱焚,不敢放火箭,若寡人被杀,你以为你可以逃过万千火箭齐发吗?”
鬼谷子微一摇头,坦然道:“不能!”
夫差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既然不能,你尚敢向寡人出手啊?”
鬼谷子慨然的大笑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乃鬼谷子行走江湖的宗旨,为消解战祸,清除祸首,舍却鬼谷子一条生命,又算得什么憾事!”
夫差眼见鬼谷子心意已决,要他不插手吴越之事,那是决不可能了,夫差深知鬼谷子之能,脸色不由又再一变,惊怒之下,夫差不由咬牙道:“鬼谷子!你真有令寡人信服的本领吗?”
鬼谷子一听,便知若不露一点颜色给夫差看看,此行的目的便很难达到了!鬼谷子心念电转,便慨然一笑道:“很好!吴王既如此坚持,那鬼谷子就舍命陪君子,露一手给吴工看看吧!吴王便请把你的火箭卫队传召回来护驾,鬼谷子决不阻拦!”
夫差一听,不由一阵狂喜,忙道:“你欲何为?须知在火箭之下,容不得你弄什么奸诈。”
鬼谷子大笑道:“吴王素以火箭队为做,鬼谷子今晚便当吴王面前,破你的火箭队吧!”
夫差一听,又惊又喜,暗道:你任由寡人召回火箭队护驾,寡人更何惧之有?他嘿嘿道:“鬼谷子!此言当真?”
鬼谷子微笑道:“果然!”
夫差不由傲然一笑道:“火箭卫队,乃寡人精心培训而成,吴国三军精英,假如你真能当寡人面前,把火箭卫队破了,寡人便收回消灭勾践,活捉鬼谷子之命令。”
电谷子一听,亦欣然一笑道:“吴王亦即容许越国请降,以平息吴越战火么?’,一夫差猛咬牙道:“若你真有这等本事,寡人破例答应便是!”
夫差心道:假如你真有这等本领,你要杀夫差,岂不易如反掌?夫差能不答应?但若不能,你必丧身火箭之下,什么条件,提也休提矣!鬼谷子却呵呵一笑道:“好极,那便一言为名吴王请传令召你的火箭队回城护驾!”
夫差一听,目示伍子晋,伍子前会意,即高声传令道:“吴王有命,速传火箭卫队回宫护驾!”伍子前这一声大叫,以内力传出,远近可闻c
伍子背传令后,心中不由一阵又惊又喜又有点可’队他对鬼谷子的大义凛然,甚有好感,不欲他就此粉身碎骨,但自己身为吴国大将军,吴王夫差的生命又决不能不救,权衡利害得失,也顾不得与鬼谷子的交情了。鬼谷子却胸有成竹,稳如泰山,脸含笑意,从容之极。夫差心中亦不由一阵狐疑,心道:鬼谷子莫非已练成铜皮铁骨,不。怕火箭爆炸了?不然,为何他竟仍镇静如斯?此人当真可怕之极,可惜并不能把他收为己用,否则夫差当如虎添翼了!在这生死霎间,夫差竟然有点替鬼谷子惋惜起来了。此时会稽城外的军营,依然传来阵阵厮杀声,也不知有多少人偷袭。伍子骨亦不由暗道:“就凭鬼谷子这等独闯龙潭虎穴的气魄,当世之中,也绝无仅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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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传奇 第十二章 延继国运 奉献西施
(更新时间:2006-6-11 19:29:00 本章字数:21899)
夫差的火箭卫队一百零八人,接吴王调令,岂敢怠慢,当即火速从军营中撤回会稽城,又直扑吴王夫差的行宫。片刻之际,一百零八名火箭手已疾飞而进,四面布防,把鬼谷子、夫差、伍子前三人围护在大殿中央,只是未接夫差放箭之令,(泊误伤了夫差,才不敢妄动,但一百零八名火箭手,均手搭箭弓,一触即发。伍子前不由叹了口气,半劝半逼的向鬼谷子道:“鬼谷子,一百零八支火箭齐发之下,大罗神仙亦难逃生,你还是束手就擒,吴王怜你之材,或者会放你一条生路!务请三思!”
鬼谷子听出伍子晋之言,有一半好意,心道:“此人虽被仇火暴烧,戾气冲天,但决非奸诈之士。便微微一笑道:“伍将军放心,鬼谷子虽处龙潭虎穴,但稳如泰山,倒是伍将军宜谨慎从事,我有二句话说,务请切记!”
伍子前亦知鬼谷子有相救之意,猛忆起当年与他相见时,他曾在自己祖墓前,断定自己年不过四十之言,不由喃喃道:“是什么活?但说可也!”
鬼谷子目注伍子骨,微一沉吟,便道:“钱塘江水起怒潮,雄心不遂惹火烧,一个皮袋盛贞魂,滔滔大江路遥遥!慎之!慎之!”
鬼谷子忽然更然而止。伍子晋仔细听着,但觉这四句渴语艰深难懂,似乎隐示自己日后的归宿,但到底是甚去处,却不大明了。伍子晋心中虽然疑惑,但目下彼此各为其主,也不敢细询,只好门声不语,心中默默思忖。夫差见鬼谷子在一百零八位火箭手环伺之下,竟镇静如斯,与伍子晋谈诗论语,不由嘿嘿冷笑道。“鬼谷子,你打算拖延时间,待人救援吗?一鬼谷子慨然一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鬼谷子言出必行,岂待什么后援!”
鬼谷子话音未落,忽地一声长啸,其声如惊涛裂岸,荡人心魄。啸然响起,夫差和伍子前功力深厚,尚可抵御,但那一百零八位火箭手,便均感心头如遭电项,昏昏然的,眼前物事忽然迷幻起来。只见中央的鬼谷子此时已身化一团浑圆之体,一百零八位火箭手但觉自己已身处虚空,前面悬着一座庞大的蛋形之物,忽灰忽白忽黑,在虚空中滴溜溜的急旋不已,一时间均目瞪口呆,神思恍馆,迷茫一片。原来鬼谷子于闪电问,已施展惊世绝学“乾坤诀”的起首式“混饨乾坤”了。他为了消再吴越战火,竟欲以此惊天大法震慑夫差。鬼谷子的混饨乾坤刚起,夫差领教过的鬼谷子的这等神功的厉害,不由惊呼道:“惊世绝学乾坤诀!火箭手快放箭!”
夫差厉声大叫,但那一百零八位火箭手,心神被啸音所慑,已陷迷幻之境,眼前除了那虚空蛋形巨物,竟无所视无所听亦无所见!夫差大怒,便也发出一声暴啸,欲以其绝顶神力,破解鬼谷子的慑心大法。一百零八位火箭手被夫差一声暴啸所慑震,倒也大多从迷幻中醒过来,有小半功力高的,便听清了夫差放箭旨令!果然把火箭瞄准鬼谷子,便啸啸的射出十枚火箭!夫差心道:“一枝火箭已够你鬼谷子受用了,何况是十枝?他不由哈哈狂笑道:“鬼谷子呵鬼谷子,寡人看你如何逃此一劫!”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身化蛋形巨物的鬼谷子身的周围,忽地腾起一片茫茫白雾,把鬼谷子的身形全数掩盖,犹如陷身于虚空云雾。那十枚火箭闪电般射进白雾之中,却如泥牛入海,了无声息,不但听不到火箭着物的爆炸声,简直连苍蝇扑飞的微响也没有。此时不但那放箭的十名火箭手呆如木鸡,就连夫差、伍子前亦不明所以,暗道:鬼谷子莫非已变成来去无形的神仙了。突然,伍子青惊诧的轻咦一声,夫差定睛一看,只见白雾散处,鬼谷子忽地现出身来,但见他双手前伸,十指所向,十枝火箭竟虚空凝住,兀自抖颤,但休想再向前射进一分,其状惊心动魄,睹者心寒,但鬼谷子却脸含微笑,凝立虚空,犹似闲庭信步。原来鬼谷子在片刻间,“乾坤决”已从“混饨乾坤”,突转为第二式“盘龙乾坤”了,他身如乾坤盘龙,周身真气激荡,乾坤真气透指而出,把袭来的十枝火箭一齐停住,休想再移前分毫,火箭一旦失了触着点,内藏的炸药便不会爆炸,便如普通箭矢无异
鬼谷子凭“盘龙乾坤”一式,破了十杖火箭,这等本事,便连夫差亦难企及。夫差脸色微变,虎目一转,又厉声道:“鬼谷子!你虽然破得十枝,但尚有九十八技火箭,你破得了吗?”
鬼谷子一听,他此刻体内乾坤真气激荡,不由豪气大发,他墓地发一声大笑,声震人心魄,此时就连伍子前亦连忙运功相抗,刚才被夫差神力震醒的十名火箭手,又立刻陷于迷幻状态。鬼谷子随即一阵长啸道:“好,我鬼谷子今R就让尔等见试一下,宏伟无为的师门绝学吧!”
鬼谷子身随声变,眨眼已从“盘龙乾坤”转为“龙破乾坤”,一声裂帛,犹如天崩地裂,乾坤分化,睹之惊心动魄。鬼谷子更不停留,身形急促幻化,从“龙破乾坤”一转为“龙化乾坤’’.,又从“龙化乾坤”再转“乾坤轮回”、“干变为卖”、“二变为民”、“三变为坤”、“坤变为震”、“二变为兑”、“三变为干”。大殿之中,烟云弥漫,龙影腾飞,已分不清哪是鬼谷子的身形,哪是矫龙幻形了。一百零八名火箭手,明明见到前面便是鬼谷子的身影,搭箭欲射,但鬼谷子一下已从乾位跃到类位,卖位恰恰是夫差的正面,火箭射来,连他亦难逃劫数,吓得夫差哇哇大叫小心寡人。一百零八位火箭手手忙脚乱,连忙转向,欲再射时,鬼谷子已从卖位一转民转坤位,坤位恰恰在夫差的背部,若火箭射来,夫差背部着箭,那便神仙难救!吓得伍子晋连忙大叫:“停手!误伤了吴王,杀毋赦!”一百零八位火箭手如道电@,缩手不迭。但其势又万万不敢松懈警戒,于是一百零八位火箭手只好各随鬼谷子的身形急转,各自希望寻到一个最佳位置,一箭把鬼谷子射杀。但鬼谷子的身法当真形如鬼准,形左实右,形前实后、形南却北、形东走西,根本无从捉摸。一百军八位火箭手各自急转之下,不由步法大乱,不是左面的人忽然撞上右面的,便是后面的忽然撞上前面的人,东撞西撞。医子前功力比夫差稍弱,更不知鬼谷子已把奇幻无比的“伏美八卦步法”,融入“乾坤诀”中他身走“乾坤诀”,脚踏“伏表八卦步”,乾坤八卦一分为二,合二为一,当世两大奇学一旦汇聚,威力之大,简直匪夷所思。因此伍子晋初时尚能以功力相抗,但渐而心神已被鬼谷子的身形步法所引,不由自主便迈步趋前境也随那一百零八位火箭手疾走急旋起来。鬼谷子身法更不停留,他从“三变为干”,忽然又转回“乾坤决”正宗的“乾坤运行”,又从“乾坤运行”走到“万物变化”,“大地演衍”,“循环往复”。此时夫差也身不由己,身随心动,紧随鬼谷子之后,绕殿急旋,但他尽竟功力深厚,心神尚有三分清醒,明知自己已着圈套,但又无可奈何,在众臣属面前,来个邯郸学步,大礼之极,脸上因此毗牙咧嘴,其状更可笑十分。鬼谷子此时才暗松口气,心中也不由暗赞大差果然功力惊人.且已得地脉龙气,须知他的“乾坤决”与“伏表八卦步”融合,不仅只是破火箭队.更大的目的,是欲以此来消融夫差的祖宗风水龙气!(少了几句)功,反而因“乾坤诀”的演衍,大大增加了夫差的风水龙气,日后便更无人可制服了!鬼谷子猛一咬牙,决然踏出“循环往复”第十五式,幸而终于把夫差的心神摄住,只见他身不由己,虽仍有三分清醒,但已七分被制,也便如半个疯子似的紧随急走旋转起来。鬼谷子这才暗松口气,心道:“原来风水龙气无法可制,唯以‘风水大法寸可克制!”
夫差七分心神被制,但尚有三分清醒,他虽然无奈紧随鬼谷子之后,绕殿旋走,但三分怒气依然暴发道:“鬼……谷……子!你施什么妖术,迷……惑寡人!”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此乃集乾坤精华的寻龙八卦乾坤奇学,顶天立地,浩然正气,有如天地,绝非妖法!”
夫差一听,三分的清醒令他忽然明白,这是鬼谷子欲以风水大法来压制他的祖宗龙气,心中大惊,欲拼命凝运功力,作持死反击,以便脱困。不料鬼谷子身法一变,已从“循环往复”再转“生生不息”,又从“生生不息”转“无穷无尽”,再从无穷无尽一跃而升华至“永无止境”的至高境界,夫差突感心神一阵恍馆,连最后的三分清醒也失去二分,仅余最后的一分尚存!到此地步夫差已失去任何反击的念头了,一切只是他最深潜的意识仍在挣扎而已,这便有如人的生命,陷进弥留状态的一霎。夫差喃喃道:“寡人……莫非已入地狱了,可。旮……可怕!”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疯狂争霸,其实已如人处绝谷,生不如死而已!”
夫差喃喃道:“是……但祖宗遗训,吴国子孙后人,须以攻为千,以战求稳,夫差岂能不遵?岂能不去疯狂争霸?”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吴王处此境界,深潜内心世界果然便暴露了,但祖宗之言,有时并不足为训,须知以力服之,口服而心不服,以德服之,才令人口服而心服也!若天下列国君主,皆以天下苍生为念,和平相处,各修其德,列国又岂会不稳?天下又岂不太平?一切只在德和心二字罢了!”
鬼谷子此言,已是正面开导夫差的灵智了,因为他忽然不想夫差就此夭折,夫差除去,接吴王之位的或许更难压制,而且夫差一死,吴、越之间又添一重血海深仇,两国的战火就更难收拾了。夫差此时心神已陷迷茫,但感自己的心境忽地变得平和了,戾气也少了一点,他并不知道,这是鬼谷子正在消缓他身上暴炽的白虎龙穴之气,他的心境也就因此平和了,夫差不由点头道:“是……是……但如何方可今天下心服?”
鬼谷子微笑道:“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只要示人以德,心有客人之量,天下自然心眼,又何止一个战败越国?岂限区区一位越王勾践呢?”
夫差一听,不由触动起他“保存实力”的深潜意义,为此,他也忽然觉得,不宜再与勾践缠下去了,于是竟然点头道:“寡人……
便准越国清降吧!但……勾践须先臣服于寡人……不然……
“不然什么,迷茫中的夫差竟说不出来。鬼谷子一听,心中一动,已知刚才施展的“寻龙绝学”,已把夫差的暴炽龙气消缓了,他不禁欣然一笑,暗道:此行目的已达,也不宜再纠缠下去,否则便是重蹈逆反夭机的覆辙了。鬼谷子心念电转,便决定见好即收,不再冒进纠缠。鬼谷子的“乾坤诀”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他能收能放,收摄自如,他在刚踏完“永无止境”最后一步时,身法忽转,重返起首式“混饨乾坤”,令随他急旋的夫差、伍子前、一百零八位火箭手加入混饨苍天,迷茫木立之际,人已化“龙破乾坤”真气随掌勃发,击破大殿金顶,身如矫龙,横空而L,“龙化乾坤”呼啸而去。鬼谷子刚升上殿顶,一条矫捷身形已一闪而至,原来是手执于将、莫邪双剑的干潜,他已早一刻抵达,目睹鬼谷子以大法震慑夫差等人,不由瞧得惊心动魄,此时忽见鬼谷子腾身而上,这才连忙迎上前来,急道:“师傅快退!潜儿断后……”
鬼谷子微一运气,正欲答话,大殿南、北、西三面,又射来一白一紫一黑三条身影。鬼谷子一眼便知是篮丹、九天玄女了,但那黑影却令他微吃一惊,心道猿爷爷怎会在此地出现了?原来猿爷爷见鬼谷子等夜闯吴军兵营,却没他的份儿,心中老大不服气,当时并没作声,后来却偷潜下会稽峰,扑来吴军兵营,它但见那处有厮杀声,便向那儿射去,它的身法奇特,形如鬼鞋,倒把吴军兵卒吓呆了,因此也减轻了拉丹、九天玄女、干潜三人诱敌的压力。鬼谷子见众人均安然无恙,欣然一笑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退为宜!”
篮丹和九天玄女身形未定,便急道:“鬼谷哥哥,鬼谷师哥,你……你受伤吗?”
干潜见两位师叔又与师傅纠缠不清了,心中不由好笑,心接口替鬼谷子解围道:“师傅神功盖世,天下少见,早已把夫差等一百一十人弄得如泥塑木雕了。”
宽丹一听,果然顾不得再与鬼谷子纠缠,急道:“潜儿!你早到一步,怎不下去把夫差一剑杀了……哼!”
于潜吐了吐舌头,道:“篮姑姑别瞪着我瞧,没师傅的命令,谁敢贸然出手了?”
拉丹气道:“好啊!鬼谷哥哥原来真人不露相,有本事把夫差弄成泥塑木雕,为何不一掌把他杀了?你难道不肯替我报血海深仇?”
鬼谷子知足丹使起性子来,便没完没了,无奈只好一笑道:“此事慢慢再说,趁夫差未及发令,快逃出吴军大营。”
鬼谷子说罢,也不容篮丹再说,一手把她挟住,身如飞虹,横掠夜空而去。九天玄女一见,心眼儿不由又羡又喜,暗道:鬼谷师哥待人有情有义,果然是天下难得的奇男子,但……但为什么他待我总不及荒丹那般亲密了?她心思百转,无奈也只好跟着飞掠而去。干潜向猿爷爷扮了个鬼脸,一人一猿,亦殿后而飞,众人均一等一的绝顶高手,趁吴军大营乱作一团,横掠疾飞,竟如人无人之境,眨眼便逃出吴军兵营去了。当晚深夜,鬼谷子等人返回会稽峰,越王勾践及大夫文种、谋正范台正彻夜守候。勾践见鬼谷子等安然而回,连忙趋前道:“鬼谷先生辛苦了,吴军那边事如何?”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决然道:“可矣,明天一早,可派人向夫差请降,他必会答应!”
勾践一听,又惊又喜,忙道:“此行该派谁去担此重任?”
鬼谷子未及答话,文种已一步趋前道:“文种乃戴罪之人,便由我前去闯一闯吧,文种将功赎罪,为保存越国基业,万死不辞!”
勾践此时已没了主意,以目示询鬼谷子。鬼谷子微一点头道:“可以,此行由文种前赴吴军,足可胜任有余。”
文种一听,知鬼谷子有意让他有机会将功赎罪,以减轻心中内疚痛苦,对鬼谷子不由大为感激,他忙向鬼谷子拜道:“多谢师傅成全之意,但不知此行当以何为旨?”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弱国不可自卑,亦不可逞强,以不卑不亢应之足矣!”
文种想了想,便明白鬼谷子之意,决然的点点头道:“是,师傅!文种当依此四字而应变……越王放心,文种拼却一死,亦必保住越国的百年基业。”
第二天一早,文种便只身赴会稽城,他来到吴军大营,预料必有一番折磨,也作好心理准备,不料吴军兵卒,竟不留难,便领他去拜见吴王夫差。文种心中不由暗暗称奇,暗道;仅仅事隔一日一夜,吴军为什么变得好说话了?其中莫非有什么阴谋诡计吗?但此时文种已起了持了一死以赎前罪的念头,因此他也不畏惧,跟随吴军兵卒,退赴会稽城内吴王夫差的行宫。吴军兵卒把文种引入大殿,吴王夫差早已高踞于虎椅之上。文种走上前去,依两国使者相见之礼,行了单膝跪拜,道:“越国使臣文种,拜见吴王夫差。”
夫差见文种单膝而跪,便哼了一声,道:“见了寡人,还不双膝跪拜吗?”
文种立刻道:“越国虽败,毕竟国号仍存,礼节出使,不容双膝跪拜。”
夫差知文种曾领兵攻打吴国,便故意厉声道:“文种,你有罪在先,如今倡做在后,不。油寡人把你乱刀斩了?”
文种凛然道:“文种虽乃败国之臣,但奉命出使,岂可有辱国体?若吴王不加体察,降罪于文种,文种虽死犹荣,怕什么刀剑加身?”
夫差一听,见文种凛然无惧,心中不由一动,暗道:听说文种乃鬼谷子之首徒,果然甚有其师气度……夫差心中转念,便把脸色放缓了,但也一时未能决定如何处置文种。夫差身边,此时左有大将军伍于晋,右有大夫伯部,均为夫差信任的文武大臣,夫差目示伍子前、伯需两人。两人均知夫差这是心中犹豫,不知如何处置越国之事。伍子肴毫不犹豫,便决然道:“杀!”
伯帮却道:“放!”
夫差见两人意见相左,不悦道:“何谓杀?何谓放?”
伍子背道:“杀来使,断其请降之念,一举灭越。”
伯需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此乃古之训示,吴王欲令天下人心服,此其时矣!”
夫差一听伯丽之言,似乎触着了他的心事,他居然呵呵一笑,向下面的文种微一摆手道:“文大夫果然甚有胆色,越王派你作赴吴使节,可谓聪明之选,好,你且起来,把来意慢慢道来!”
文种一听,知事有转机,那敢怠慢,忙站起来,朗声道:“吴、越交恶,乃历代祖宗积怨之故,屡起战祸,两国子民皆受其害,如今越王已痛醒前非,决意舍己为国为民,向吴王清降,以平息战火,令两国子民,皆有生息大平日子,请吴王纳之。”
夫差一听,呵呵一笑道:“寡人百万大军压境,势如破竹,不消半日,便可彻底消灭越国,于此兵临城下,寡人不纳越国之降,吴、越战火亦可平息!”
文种凛然道:“不然,吴王!越国虽败,但余下兵精将勇,尚有五万精锐会稽兵,皆誓死保护越王安全,军心不可轻侮啊!若吴王不允越王之请,将尽杀越宫美女,尽烧越宫宝器,再率五万精兵死战,届时越国固然玉石俱焚,吴王攻下越国,只怕也并无什么收益。”
夫差沉吟不语,心道:文种之言倒并非虚言恐吓,就凭昨夜大闹吴军大营之士,便非常可怕,再者那鬼谷子倾力相助,寡人的火箭卫队竟亦难奈其何,他若对寡人不利,寡人这颗人头早已落地矣,看来勾践求降之心倒并非虚伪,实有其诚,寡人若挥军灭越,必有一番血战,鬼谷子这等异能之士,亦必倾力相助,届时他对寡人势必毫不留情矣!夫差心念电转,他经昨夜一役,不知如何,心境但觉已失了一点傲气,心中竟隐隐感激克谷子手F留情之意了。夫差这股转念,便缓缓道:“寡人若纳越降,又将如何/’
文种道:“‘吴王若纳越王之降,越国愿为吴之属国,岁岁朝贡,世世尊仰!”
夫差一听,心中又不由一动,暗道:若如此令越人心服,臣服于吴,比之消耗兵力再战,的确合算多了。夫差心中已采纳一半了,他呵呵一笑道:“越国既肯臣服于我,那与楚结盟便不复存在矣。”
文种道:“越既臣服于吴,与楚结盟自然便不复存在矣!”
夫差一听,心中一喜,暗道:寡人破楚服越,兵威之盛,天下震慑,应该那齐国亦必慑怯,寡人不日北上会盟,称霸中原.势必指日可待矣!夫差这般思忖,纳降之意已决定大半了。此时伍子前见夫差神色欣然,已知其意,心中不由大惊,忙向夫差道:“吴王。今不灭越,后必悔之!勾践贤君,文种、范合良臣,更得奇人鬼谷子之助,他日记夏国,势将与吴国为敌/’
夫差不悦,转向伯嘉道:“大夫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伯裁已受越国重金、美女之贿赂,闻言便道:‘“越国已然臣服,若赦免勾践之罪,善待越人,则天下皆赞吴王之德,北上会盟,霸业成矣!”
大差一听,心市恰被伯裁说中。不由欣然一笑.道:“伯皤大夫之言甚善,寡人当再无疑虑!”
夫差又瞪了伍子臂一眼,沉声道:“寡人将有大志于齐,越既臣服,正合寡人大计.你却力主死战灭之,党欲消耗关国之兵,居心何在?尔后grJ再。t#强逞勇!”
伍子前大惊,冒死再进言道:“吴王纳越之降.害其国号存在,日后反悔,必成吴国心腹大患,请吴王三思!”
夫差傲然道:“‘越国既已臣服,寡人出兵之意已达.夫更何求?若他日反悔,寡人大军一出,越将危如垒卵,寡人何。惯之有;伍将军勿再多虑,坏了寡人称霸中原大计。”
夫差微一沉吟.便对文种道:“寡人决纳越国之降,但为表情降之诚,越王勾践须人吴臣侍于吴国,不得有违!文大大回去向勾践转达便可!”
文种一听,又惊又喜,暗道:夫差纳降,越国百年基业可保,不致一朝沦亡;但夫差要越王人吴臣侍,分明是欲折辱于他,以报杀父之仇,这却如何是好?不由沉吟不语。夫差见文种神色犹豫,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寡人纳越之降,已是天大宽容,但父仇在身,寡人亦不得不报,勾践入吴。正是欲令其以身赎杀父之罪,以释吴越仇怨,文大夫不必担心,寡人决容勾践保存生命便了!”
文种一听,深知这已是败军之国所能争取的最佳结果了,当下亦不敢再辩说什么,向夫差拜辞,返会稽峰复命。文种返回会稽峰,他一见越王勾践,便跪拜于地,痛哭失声道:“文种鲁莽之失,致令越王受辱矣!请越王赐臣一死!”
勾践正与鬼谷子、范基、干潜等,商议于此际艰难时刻,如何坚贞不屈,保存越国百年基业事,猛见文种回来即痛哭失声,心中不由大惊道:“文大夫!夫差拒绝越之请降吗?”
文种这才从悲愤自伤中惊醒,他忙拭泪道:“非也!夫差已然销降,师傅所料丁点不差!但……但……”他竟难于启齿往下说出那令勾践难堪的话。勾践已知文种之意,他叹了口气,道:“大差虽然纳降,但必然有其苛刻条件,是什么条件?文大夫但说无防,勾践不外献出这颗人头,以释夫差父仇之恨罢了!”
文种不由抬头向鬼谷子目询,鬼谷子已知勾践有三年受辱之磨,便微一点头,轻声道:“文种不必犹豫,此乃天机命理所注定,非你无能之罪。”
文种点点头,他领悟了鬼谷子开导之意,心中这才释然,向勾践道:“夫差虽然肯接纳越国之降,但坚要越王人吴国臣侍于他,文种有辱越王使命,罪该万死!”
越王勾践一听,神色不禁一阵黯然,他沉思不语,不禁又仰天长叹道:“不料勾践一着之差竟沦落到身为阶下囚的地步,……
苍天,你为何不赐勾践一死,以免终生受辱!”勾践悲怨之下,不禁掉下泪来。文种、范蠢、干潜、周参将等越国臣属,一见越王勾践自伤欲绝,不由齐跪拜于地,同声道:“越王务请节悲自重!臣等护国不力,令越王受辱,罪该万死!”
鬼谷子见勾践神色悲伤欲绝,知他身为一国之君,如今竟要人吴作囚臣,打击不可谓不残酷,但亦知其命理使然,他非要历此三年劫数不可,便肃然道:“越王!人逢绝境,一死非英雄,坚贞不屈、忍辱负重,方为人上之人,一时受辱,焉知他日不会天马行空,务请越王三思!”
勾践沉吟半晌,问鬼谷子道:“勾践自问登位以来,勤政爱民,无负于越国臣民,为何竟有此一劫?望鬼谷先生教我。”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列国争霸,此乃天机大势,不可逆违;而越国立国以来,政事多以偏安自处,不思进取,国民便陷于安逸享乐,一旦烽烟烧及,自然难与强敌相北二来越处大地之南,南土气势多弱于北地,乾坤龙脉,起自昆仑.自北而下,抵越境之时,龙势已弱;越都钱塘,已是都脉偏弱,再加王陵地处微龙之体,又历年以高墙自困,已成死龙之格,风水龙气既如此不济,再加天机大势所使然,越国遭此劫难,乃势所必然矣。”
勾践喃喃道:“既是天机大势所使然,越国是否再有振兴之机?勾践又是否可有复国之时?勾践心神已乱,一切但望鬼谷先生指点迷津,以释其疑。”
鬼谷子一听,知勾践灵气已渐复,心道:只要他意志坚稳,敢于承受三年历劫之运,当其命宫移至寿上位时,一切便有转机矣!鬼谷子这般转念,便断然道:“越王放心,身逢逆境,但能意志坚定,不屈不挠,坚忍卓绝,必有时运通畅之日,当其时,一切便有转机矣!”
勾践一听,信心不由增了几分,但仍带疑虑道:“目下越国已陷水深火热,勾践又行将入吴作国臣,生命是否可保尚属未知之数,先生怎能断定他日必有转机?”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人之运命,大衰然后大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所以成大事者必先受常人所不能受之苦,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国运之论,大弱大乱之时,亦即大兴大治之期,关键在于能否察审大势,精度时弊而已。而既能认清大势,又能坚忍卓绝,再辅以外力相助,改运移气,运命挪移,则大事必成矣!”
勾践一听,又惊又喜,忙道:“先生如此断言,莫非已有主意,替勾践彻底改王陵气运,助勾践一臂之力复国,但十年前先生不是说,越王陵改无可改吗?十年之后,越国已陷绝境,反而有改运移气、运命挪移之可能?勾践方寸已乱,但望先生不吝赐告!”
鬼谷子一听,微示端倪似的鼓励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岂能一概而论,彼时王陵经十年陶冶,一切已成定局,凶绝之兆必先应验,然后方有转机。此时王陵死龙之凶已然尽露,越国面临水深火热,越王亦须历经三年磨劫,大衰过后,便是大旺之期,此时再以寻龙大法移葬王陵,则可与子孙后人坚贞相应,假以时日,潜移默化,越王室后人血脉龙气大旺,此长彼消,吴越对峙之格,便会运势挪移,当无坚不摧矣!”示暗道;人若受侮必先自海,昨非而今是,只要勾践保得一口气,必能尽洗国耻,使越国振兴。勾践这般转念,忽地轻拍案桌,霍然而起,决然道:“勾践决定矣3为平息战火,令越国子民休养生息,保住祖宗百年基业,勾践决赴吴国作罪臣,以赎勾践罪孽,虽一死亦无所悔矣!”
鬼谷子一听,欣然一笑,虽然没说什么,但已饱含鼓励之意,亦已暗下决心,决以寻龙大法,助越国挪移国运,以图中兴。文科、范蠢、于潜、周参将等越国臣属,见勾践能以大局为重,不。惜牺牲自己荣辱,曾赴吴国,接受磨折,均大为感佩,异口同声道。“臣等愿与越王同赴吴国,同受患难困苦。”
九天玄女、走丹此时亦在场倾听,九天玄女心性娇野,于这等国家兴亡大事,并无什么兴趣,因此也就不觉什么感触。篮丹却是越国之女,毕竟一国血脉相连,眼见勾践一国之君,竟沦落到身赴故国为囚臣,心中不由感慨万分,她微一沉吟,便决然道:“越王放心,民女篮丹必保你生命周全,若夫差敢对你不利,民女挤了一条生命,亦必先把他一剑杀了。”
在场中人,均以为党丹只是一时激愤,口出大言,只有九天玄女却暗道:定丹此言并非虚妄,就凭她那一手十指发剑的神技,夫差便起码死上十次了。勾践动容道:“蓝姑娘为国慷慨激昂,勾践感佩之极,但吴国森严壁垒,姑娘切勿轻举妄动,枉送生命。”
勾践一顿,又日视鬼谷子,轻声道:“勾践此行启可相随?望先生指点。”
鬼谷子微一沉吟,暗道;此行非力战,势须坚刚不屈大智大勇之士,潜儿、范参、干潜三人均可胜任,但于潜与夫差有父仇之嫌,只恐沉不住气,范蠢精于谋略,孤身应对非其所长,文种内疚鬼谷子思忖一会,再无思虑,便决然道:“文种处事不卑不亢,堪可胜任,可随越王人吴一行。”
文种一听,深知鬼谷子又给他留下一个将功赎罪,以消解内疚的机会,心中感激万分,他霍然而起道:“越王,文种这便再赴吴面见夫差,以讨这城下之盟吧!”
当下,文种再赴会稽城吴王夫差的行宫,转达勾践为表谈意,愿人吴都姑苏作罪臣之意。夫差一听,果然不理伍子前的反对,决定采纳越国请降订了城下之盟。三天后,当越王勾践,与文种一道入会稽城向夫差请罪后,夫差便下令撤军,带同勾践和文种,以及一大批越国献上的宫中宝物,率三十万攻越大军,浩荡回国。夫差顾盼自豪,勾践只身上路,沿途目睹故国一片美好江山.不禁心如刀割,其中的难言苦楚,犹如西湖之水,盈溢心胸。浅滩风雨,花开花谢,越王勾践人吴国都姑苏作国,眨眼已半年之久了。其时越国处于半论亡的状态,夫差为防越国东山再起,下令把越国的所有铁器金属,均收缴运回是国。越国都城仍然定在会稽峰勾践城,留在国内主政的便是范乡,军事则由于潜指挥防卫。鬼谷子眼见越国百姓,受尽吴兵欺凌,半亡国之民,苦不堪言,不忍坐视,留在越民终日四出奔波,也不知他弄什么玄虚。鬼谷子不走,定丹、九天玄女、猿爷爷等,自然亦留在越国临都会稽峰。干潜身负越国军事防卫重责,但越国所有的金属铁器均被吴国收缴,兵上残破的刀枪,根本无法更新替换,心道:以此残兵败器,如何破敌,如何练成精兵,以图日后复国?长此下去,国弱兵残,则越国不灭而亡矣。于潜焦急万分,欲与范秀师兄商议,但不知为什么,范台近日却如鬼谷子一样,四出奔走,整日不回,不理朝政,也不知他忙着什么。于潜这天刚操练兵卒国返会稽峰上,眼见士卒的刀枪已破得不堪再用,但又无法更新替换,心中不禁优急如焚。于潜走进会稽峰勾践城勤政官,却见鬼谷子正与师兄范合低声商议什么。干潜一见,如获救星,当下也不及细询近况,便疾步上前。急道:“师傅!师兄!目下越国金钱全无,将士兵器残破不堪再用,却无法更新替换,如此残兵败器,如何养精蓄锐,以图越国振兴?”
范差一听,不由微微一笑道:“吴国尽收越国金铁,用意乃在禁止越人使用兵器,永远受吴之役使。夫差之用心,师傅已尽知矣,他日来与我整日奔走,一来乃为寻觅风水龙穴,以备移葬越国王陵,二来也是四出查勘,测度越国境内大地。”
于潜一听,又惊又喜道:“原来师傅和师兄为此事操劳矣,但大地之下,又怎可找出兵器?”
鬼谷子此时呵呵一笑,接口道:“潜儿,万物皆大地所生,万物亦归于大地,又岂在区区兵器?夫差可以把地上之物收去,却无法收缴大地之物,只有大地尚存,自然便可滋生万物矣!潜儿且随我上艺萝山窝处走一遭,一切便明白矣!”
鬼谷子说罢,即与范参、于潜一道,走下会稽峰,在工剪山窝处停了下来。干潜迷惑之际,鬼谷子已掏出他那块“天地时神盘”四周一侧度,便欣然一笑道:“谱儿、资儿,你两人快来瞧清了。”
范合、干潜闻言,连忙起前探头一看,只见神盘上的指针浮而不宁,不归中线,不断摇摆,两人不明所以,忙道:“师傅,这是什么宝贝?主什么意思?”
鬼谷子知范蠢、干潜均有根基之人,便不加隐瞒,详细解释道:“天地时神盘,乃师祖老子李耳所传,不但可用来测度风水龙穴,且更可用来勘测大地深潜之充其法分为八种,又称“神盘八奇”,即搪、兑、欺、探、沉、逐、侧、正八奇之法。”
范蠢一听,大感兴趣道:“师傅,何为搪?搪之奇又主何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刚才尔等所见,指针浮而摇摆不定,有中线,此即搪,当主大地之下,有古代石器。”
于潜一旁听了,不待鬼谷子吩咐,即拨出干将剑,以剑剖地,他此时的内力已甚精湛,干将剑又削铁如泥,因此不消片刻,便把土地挖深了三尺,干将剑突然迸出火星,握剑手臂亦一阵发麻。干潜不由暗吃一惊,心道:干将剑削铁尚且如泥,下面是什么宝贝,竟把干将剑反弹而回。干潜好奇心大作,连忙舍剑不用,以手贯内力挖之,以软制硬,果然奏效,他伸手探处,一物应声而起。干潜一看,原来竟是一块以石磨成石枪尖,不由前南道:“邪之极了!区区一块石器,怎会把干将剑反弹而回?”
鬼谷子微笑道:“潜儿且以干将剑斩石枪试试!”
于潜一听,果然手执干将剑,运五成功力,向石枪一剑斩去,但听乒的一声,火花四溅,干将剑几乎脱手而飞,石枪竟丝毫无损,古朴如昔,于潜不由又惊又喜,忙道:“可怕!可怕!这石枪如此坚刚,到底是何宝贝?”
鬼谷子微笑道:“此乃先古兵器,以九天玄石研磨而成,其硬比铁犹胜十倍,世间之剑,又怎可伤及分毫?”
于潜一听,如获至宝,立刻捧起石枪,欣然大笑道:“好宝口,假如夭降三五万支,那兵卒便不愁没兵器用了,师傅,快再寻寻看!”
苦三者配合,再加坚兵利器,则越国振兴可期!”
于潜一听,默默思索鬼谷子活中含意,便不再作声。但范合见鬼谷子的“神盘”如此奇妙,不肯放过研习之机,忙向鬼谷子道:“师傅,以搪奇之法.可测深隐大地铁石,那其他大奇,又有何妙用?”
鬼谷子知范合心性淡泊,亦是此道中人,便不厌其烦的详加解释道:“兑,即突也,针横水面,不归子午,当主其下有金铁之物。欺,即诈也,针转而不稳,地下必空空如也。探,即击投,落针而半沉半浮,上不浮面,下不沉底,即地下虚也。沉,即没也,当主下面有弱金之器即铜也。遂,不顺也,地下崎岖不平,难于勘测也。侧,即不正,指针偏东偏西,不归中线,乃主地下倾斜,用之无益……”鬼谷子说到此处,忽然一顿,神色渐转肃然。范蠢悟性甚高,他一见师傅神色,即恍然道:“然则余下的一奇——正,便是寻龙之大法”?鬼谷子点点头道:“不错,八奇中的正,即天地时三针合一,归于中线,是为风水龙脉吉地,此亦为风水寻龙大法的要旨,台儿可切记了!”
范合肃然点头道:“是!师傅!”
鬼谷子一顿,又欣然一笑道:“我这月来四出奔走,已见神盘天地时三针合一归中线之地,越国王陵移葬有望矣!”
范蠢一听,大喜道:“那地方位于何处?”
鬼谷子欣然道:“便在艺萝山东面山窝境恰恰与施全家的祖墓莲花穴成一直线,天机巧合,当真妙不可言。”
范合一听,心中不由一动.因为他猛然想起十六年前,师傅曾替施全妙点莲花穴,施家果然诞生一位生而带异香的女婴——西施!而屈指算来,西施也应该是十六岁的芳龄了,想到此,范蠢心神不由一荡又一热,他也不知为了什么,但想起目下国难鬼谷子道:“先百利器,一具足贵,又岂可一获万千?”
于潜一听,不由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虽然可贵,但只得一支,绝无仅有,于重整军队,又有何用处?”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这又不然,虽仅得一块,但只要付出艰辛劳力,成千上万自然亦不难求矣……潜儿,你再向下挖挖看!”
干潜依言再向下挖,触手处却是一块庞然大物,他试试运力一撼,重如泰山,竟难动分毫,干潜自知力有不逮了,他也不敢鲁莽,先以剑拔开上面的浮泥,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大块乌黑的石头,方圆近丈,重达万斤。干潜不由吐舌道:“师傅!这—…·这是什么宝贝?”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潜儿,其上之物即其下之物,同出一源,你还不明白吗?”
干潜一听,恍然悟道:“这是九天玄石!乖乖,好大的一块!”
干潜吐舌道,他在鬼谷子面前,浑不似一位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倒似一位顽皮的大孩子,事实上干潜亦的确视鬼谷子亦师亦父,而且干潜也不知道“九天玄石”,其宝便是后世人所称“殒石”,是太空的浮石穿过地球大气层掉下来的,当中摩擦受热燃烧,犹胜熔炉中千锤百炼,因此坚硬胜铁十倍。鬼谷子欣然点头道:“不错!潜儿!此乃九天玄石,假如拿去铸造刀枪,是否可造千件万件,而且胜于寻常铁器十倍,你还。忧虑越军没有坚兵利器可用吗?”
干潜一听,乐得大笑道:“是!是!若拿去切割开来,再经锤炼,足够越军全副装备坚兵利器矣!哈哈,师傅,你果然是越国的大救星!”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不然,潜儿,坚兵利器,只是越国振兴条件之一,尚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相配合,天时者天下大势一国之运也,地利者国土之产物丰足也,人和者国民一致齐心也。当前,自己竟因这等儿女私情动念,不由暗叫一声惭愧,连忙收摄心性,道:“是,师傅,但不知何时可把越王陵移葬于此?”
鬼谷子微一沉吟道:“目下夫差对越国监视甚严,此事不可张扬,一切悄悄而行可也,因此绝不可大兴土木,兴师动众,万一惊动夫差注意,那便必然危及越王勾践的生命矣!”
范蠢道:“既然如此,那范台便与师傅一道,亲力亲为,绝不惊动第三者,悄然行事便了,但移葬王陵工程甚大,是否可请定丹姑姑、九天玄女师叔相助一臂之力?”
鬼谷子一听,忽然明白范合的用意,乃故意制造机会,让两女多接近于他,不由微微一笑道:“台儿,走丹及九天玄女均此道中人,知之无妨,助之更可。但实不相瞒,我正为两女纠缠之多烦恼,不提也吧!”
范蠢心中一笑,不再作声。鬼谷子想了想,又决然道:“潜儿可率兵勇,把此九天玄石搬回会稽峰,秘密造炉熔炼刀剑,当可解决军队武器之困。范合则先上施家山越王陵,把越王祖宗遗骸先行入塔,再秘密进返会稽峰待命。”
范蠢、干潜一听,均肃然道:“徒儿遵命!”说罢,两人连忙离开,分头行事去了。鬼谷子在两人离开后,信步而行,不觉已来到兰萝山西面。但见前面一座墓穴,石碑依然,上书“施家历代祖宗之墓”等八个石刻字,字体龙飞凤舞,正是鬼谷子当日以指力代笔,疾书而成。鬼谷子国注石碑上的文字,想短短十六年间,所发生的事何止翻天覆地?他自己也由年轻小子,步入中年岁月了。他忽然又想起恩师来了,暗道:师傅老子,未知是否仍如昔日般的老而顽皮,目下天机微妙,天下百姓饱受战祸之苦,自己不幸被牵涉其中,脱身不得,不禁又羡慕起师傅老子的逍遥自在来,心道:师傅啊师傅,你一心欲把徒儿培养成一代宗师,但你可知否,这寻龙祖师并不妙机,简直麻烦之极。鬼谷子自步入中年,心性已变得越来越沉稳,少年时的玄幻不觉已少了许多,但不知为何,他刚一接近施家这座莲花龙穴,心中便浮想联翩。鬼谷子猛然想到此点,才霍然自警,暗道:“这莲花龙穴的勉力果然厉害,竟连我鬼谷子亦有点情不自禁,浮想联翩,此穴龙气之盛,当真不可思议!”
鬼谷子毕竟乃一代寻龙祖师,功力奇高,心神略一浮荡,便即自警,因此亦不禁暗道:“此地脉魅力如此强盛,当日那女婴西施,不知其勉力有多大?若连我鬼谷子亦有点不克自持的,那世人遇之,岂非如见仙见妖,这到底是祸是福?鬼谷子不免有点担心起来,他沉吟问,抬起头来,但见艺萝山上面,高高挺纵的,便是当今越国赖以复兴的临都会稽峰勾践城,心中不禁又一动,暗道:“按此地脉大势,艺萝山乃地力雄厚的母山,必能孕育一国的复兴,看来越国的日后前程,一切使落在三萝山了。鬼谷子这般转念,当下再没半点犹豫,他向东面预选作移葬越王陵的的地脉,再远近察视一番后,便决然返回会稽峰,准备择吉动上,替越王勾践秘密移葬王陵。七天后,时正辛已年三月初九,鬼谷子见范台把一切准备安当,当即决定,越王陵定于今日之内秘密移葬,但务须在子时之前完成一切工程。当时干潜已把施家山上,越王陵的祖宗骨骸收妥入金塔,供奉于会稽峰上。鬼谷子即率范合、九天玄女、篮丹、猿爷爷等,以及三两件工,携备锄铲之类的工具,绝不声张,悄然向艺萝山东而去。鬼谷子引领众人,来到艺萝山东面山窝处,忽然便慕地停下,伸手各前一指,道:“许工可于此挖穴矣!”
范蠢、九天玄女、定丹等放眼一瞧,但见兰萝山四面有群拱卫,此时虽是初夏风寒,但所站之地,却温暖如盛夏,热气从脚底直透心田,令人不由热血沸腾,志气昂扬,斗志坚定,均耸然动容,暗道:“这块土地到底有什么宝贝?竟令人心神俱往!”
此时件工已开始在鬼谷子指定之地点挖掘墓穴,但感每向下挖深一尺,热气便加添数分,不由暗暗称奇,暗道:“我等当作工几十年,这等选作墓穴的土地,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真古怪神奇了!”
九天玄女心直口快,先就忍不住了,不由格格一笑道:“鬼谷师哥,这地方很好啊,虽是寒冬,大概也可当夏日游玩……乖乖,莫非地下有一团烈火沸腾燃烧吗?”
九天玄女此言一出,恰恰亦说出了签丹、范基欲知的疑惑,因此均静待鬼谷子回答。鬼谷子知身边三人,均极可信赖,便忽然以一音分三线的绝顶神通,分别对三人道:“非也!地下并非有火燃烧,实乃一块惊世大龙穴,龙气旺盛,土地自然温热。”
九天玄女知鬼谷子不欲泄秘,这才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发话,她还以为鬼谷子只对她一人而说,连篮丹亦不许知,心中不由心花怒放,格格一笑,同样以传音入密问道:“那鬼谷师哥,这大龙穴叫什么名称?”
鬼谷子又以一音分三线的功夫,向三人道:“此穴名叫冬蛇穴,犹如冬藏之蛇,暂虽蛰伏,一旦延醒,便横空出世,腾飞万里,前程无限矣!”
九天玄女一听,似懂非懂,暗自思忖着,一时便忘了发活。一会后,许工便已挖出一座方圆五尺的地穴,走过来问鬼谷子道:“先生!地穴已成,是否这便下葬?”三名件工并不知鬼谷子的身份,只知他必定是朝中的要人因此神态虽尊而不崇。鬼谷子浑不以为意,他微一沉吟,抬眼望一下日影,略一推算,知已是接近戌时时分,便决然道:“可矣!速把金塔座西朝东,安放穴中,不得有误!”此时他的神色忽转严肃。三名作工岂敢怠慢,立刻依言,把金塔座西朝东,小心翼翼,安于穴中,又小心覆土,不一会,一座方圆近丈的墓穴便耸立在艺萝山东西山窝处了。此时范蠢忽然想起一事,忙低声对鬼谷子道:“师傅!是否立碑?若立上石碑,碑文一旦被吴国奸细发现,告知夫差,夫差必然震怒,越王生命只怕不保。”鬼谷子于此早有成竹在胸,但见范蠢随即笑容满面,欣然道:“师傅神机妙算,范蠢这便照此而行便了。”
宪丹、九天玄女见鬼谷子与范蠢耳语,不知范蠢弄什么玄虚,均留心的盯着范蠢的动静。只见范蠢笑吟吟的拿出预备的墨笔,在一块石板上龙飞凤舞的写道:“走戊之王,居身之所。”然后对件工道:“依此刻字,不得有误,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名件工果然不作一声,飞快的便把碑上八字刻好了,又小心的竖在墓穴正面,座西朝东而向。范蠢立刻把银两付于许工,又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可声张,否则凶祸立见,切记!切记!”
三名作工但有重赏,自然一口答应,很快就收拾好工具,离开个萝山而去。九天玄女待件工离去,到底忍不住了,她一手扯住范蠢,尖声道:“范蠢,你在碑上写的什么?是什么意思?你再不说明,我可要骂人啦!”
范台很怕这位娇野的小师叔纠缠,他无奈的向鬼谷子望了一眼,见鬼谷子含笑点点头,这才放心心的坦白道:“此乃师傅之意,不关范台之事,碑上那八字,师叔仔细合并一想,便不难明白其中含意矣。”
九天玄女一听,望着石碑上八字,果然用心一想,她心性亦绝顶聪明,因此立刻也领悟其中的含意,不由格格得意的一笑,好啊!‘走戊’之王,这合并起来,岂非‘越王’两字么?又‘居停之所’,供死人‘居停’的地方,自然是填墓啦!合起来,岂非便是‘越之王陵’吗?哈哈!鬼谷师哥,你的用意到底被猜着啦!妙极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没说什么。荡合此时趁机道:“师傅,为何移葬要选在辛已年三月初九,又不能过子时?”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辛已年五行属金,所出之人富有机谋,喜随机应变,意志坚定,能常人所不能,且有贵人扶持,晚年大兴,乃一先衰而后旺之命。因此辛已年又称冬藏之蛇年,此穴喝形恰恰亦为冬藏之蛇大龙穴,蛇即龙也,目下虽似冬眠之蛇蛰伏,但熬过寒冬,大地回春,则霍然而延,当其时便腾飞横空,一跃而为行空之龙矣。范合一听,不由感叹道:“师傅寻龙绝学之妙,鬼神莫测,当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矣,越王天大福气,有师傅相助,何愁大业不成哉!”
鬼谷子微一摇头道:“不然,我此举并非全为越王国,乃因吴王夫差暴戾,天下百姓受其条毒,相较之下,越王勾践尚能以民为念,因此为平息战火,让天下百姓过上几十年太平日子,才勉力一试吧了!”
范整肃然道:“是,师傅,范蠢当以师傅所教宗旨行事。”
鬼谷子这才欣然一笑道:“很好,台儿,目下你的气色甚佳,正值流年大旺之期,尽心扶助越王,必可成大业……”鬼谷子忽然一顿,似意犹未尽,却没说下去。范合知鬼谷子已有离开之意了,他极想多得师傅的教诲,忙道:“那成了大业,往后又将如何?师傅请训示。”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天机玄妙,太远之事日后自有分晓,台儿谨记,三分天命,七分人为,成败荣辱尽在心中方寸问,也便是了,其余何必深究?”
范合忙肃然道:“是,师傅。”
鬼谷子稍停,又道:“我自与师傅老子分别,一晃十几年岁月,极欲上郎山上清官走一遭,因此越国复兴之事,便须你和种儿、潜儿独自留意了!”
范蠢一听,见鬼谷子果然有离开之意,又知他决定了的事,决无人可以改变,不由依依不舍道:“师傅这一去,请代徒儿拜上老子师祖,但不知何R才可与师傅相见?”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忽然道:“风水龙脉,十年足可成一运,十年之内,越国必有一番惊人变化,届时我必会重临。你把此言转知潜儿,他正忙于练兵,也不必前来送行了。”
鬼谷子身如闲云野鹤,说走就走,也不返上会稽峰,便即时与范合分别,飘掠而去。九天玄女、定丹两女一声不响,亦跟随掠去,定丹既走,那当世中也没人可以留住猿爷爷了。范基在一霎间,便与相处十几年的恩师分开,心中不由一阵怅然,片刻前还很热闹的工萝山,此时便只剩空山鸟语了。范合叹了口气,无奈也转身离开,打算先返会稽峰,处理一批久积的政事。范基返回会稽峰,干潜正忙于指挥铸造九天玄女石兵器,也不见他返回,范参便在勤政殿,番阅各地呈上的文书,所有文书,却几乎全是饿寒告急的,范台看了几份,便掩卷长叹道:“沦亡之国,百姓苦矣!”
原来当时夫差规定越国,每年须向吴国进贡十万匹罗纱,及十万石稻谷,才肯允准撤军及保存越国的国号。小小越国,被十万贡物榨得民穷财尽,全国上下,皆一片愁云惨雾,而且贡物不敢不缴纳.因为越王勾践被囚在吴国都姑苏,稍有风吹草动,勾践便生命不保,勾践若死了,越国也就不复存在了。范蠢目睹大批各地告急文书,却一愁莫展,因为就连他此时身为一国之相,亦是每日只得半顿米饭,国之穷困,民之凄苦,由此可见一斑。正当范蠢苦苦沉思对策时,勤政殿外,匆匆走进一人,原来是周参将,周参将快步到范台面前,摸出一份密函,悄声道:“文大夫托人从吴国捎回,说是十万火急,务必尽快呈交范蠢丞相。”
范蠢一听,心中不由突突一跳,他连忙拆开密函,迅速一阅,他阅毕不由长叹一声,一副万般无奈之状。周参将趋前忙道:“文大夫有何密情?”
范蠢叹了口气,道:“你自己拿去看吧!”
周参将接过密函,只见上面果然是文种大夫的手迹,只见他写道:“书呈吾弟范蠢:目下越王囚吴,受尽凌辱,其中苦况,也不及—一细述。近日吴国将军伍子晋,忽然力劝夫差杀死越王,以绝后患,夫差不知怎地,竟然心动,越王目下已危在旦夕!幸是吴大夫伯帮通风,说夫差近日宠妃新丧,因此性情更显暴烈,连他劝说,亦不肯听,越王生命行将不保,若要救越王生命,除非可令夫差心情转和,否则越王必定凶多吉少……走笔匆匆,不及尽言,一切但望吾弟速施妙策解救,下款是知名不具。”
周参将一下呆住了,他喃喃的低叹道:“越王若有三长两短,越国便从此沦亡了。”
范基沉吟不语,忽地决然道:“吴大夫伯帮之言不错,若能令夫差回心转意,只有一个办法?”
周参将忙道:“是什么办法?”
范蠢断然道:“夫差好色,唯有投其所好,以美色打动,越王生命方可保存。”范蠢一顿,又道:“我明R一早便游各地,以寻一绝色美女,以作救国人选,会稽峰诸事,便请周参将助干将军,全权裁处了。”
周参将深知事态危急,范蠢此行,选美如救国,刻不容缓,便立刻肃然道:“末将遵令,范丞相只管放心前去,一切有干将军和末将善加处理。”
“范台第二天一早,便平服离开会稽峰,深入民间各地而去。他日夜奔走,几乎跑遍了越国土地,但见越国百姓人人衣不蔽体,苦不堪言,范基目睹之下,心痛欲哭,但又知此时绝非伤悲之时,只得强打精神,乘船折回会稽地域,再作打算。这一天,范蠢雇船前往注纱溪,他站在船头,但见两岸百姓男女老幼,人人愁不展,到处一片惨淡景象,不禁仰天长叹道:“国亡家破,莫道匹夫无责!”
船近洗纱溪,地已近艺萝山,忽见一位少女,淡雅衣裳,倚石而坐,双眉微感,纤手抚胸,似有无限愁思。她的身畔,却放着一篮洁白的罗纱。范蠢一见,心中不便不由一热,这少女的面容,竟似曾相识,不由呆了一呆,低声吩咐船家道:“悄,悄靠岸,切勿惊扰岸边女子。”
那船家见范蠢少年英俊不凡,虽是平服打扮,心知必非等闲人物,当下答应一声,不敢怠慢,果然。悄。悄靠岸,丝毫没把沉思中的少女惊动了。范蠢轻轻移步上岸,走到少女身边,轻声道:“请问姑娘为何于此倚石吁叹?”
少女闻声,抬头一看,两人四目相触,均不觉心中一动。范蠢暗道:“好一位绝色美女,真有如一朵盛放的白莲花……
这如月面容,倒似在那儿见过似的。”
少女心道:“这少年人英俊不凡,令人目睹便生亲切之感,犹似三生相识,好不奇怪。”
少女见范合发问,虽是偶然邂逅,却不欲隐瞒,便坦率的轻声吟道:“人道春色亲,三年晨鸦昏,虽有院溪水,难洗亡国恨!”
范蠢一听,心头不禁猛地一震,低头暗忖道:“不料一位村女,竟有如此情怀,她不但艳压群芳,而且出口成文,国恨在心,当真越国灵山秀水,出一位灵秀之人。”
范合心中思忖沉吟,他再抬头看时,那少女已不在身边,竟已栅栅而去了。范合心中不舍,连忙弃船上岸,向村人打听,才知那少女家住艺萝山脚施家村西面,名字便叫西施!范合一听,心中不由一阵狂喜,暗道:“莫非这便是艺萝山西面莲花大龙穴所出的奇女婴儿西施么?若果然如此,那当年师傅预伏的“丽质救国,一女救万民”的天机便果然应验了。范蠢想到此处,便不敢鲁莽,先行折返全稽峰,派人到三萝山脚施家村打探。会稽峰相距甚萝山脚的施家村只有十里路,派出打探的人很快便回来禀告,说艺萝山施家村有两位施姓女子,住在东面的称东施,住在西面的叫西施,不知范丞相寻的是那一位施姓女子?范蠢一听,心下登时便一阵欣然,暗道:芒萝山脚果然有西施此人。第二天,范台便装,再度奔赴艺萝山西面施家村。这次是范台儿时的旧地重游,只见施家村东面的那片西瓜地,依然绿油油一片,长得十分茂盛。他依稀记得,当年师傅鬼谷子是从西瓜田东面入村的,于是便绕过西瓜田,向东面走去,刚入村口,却见一大户门口,坐着一位女子,大口大面,虽不算十分丑陋,但她却以手托腮,不知为什么紧皱眉头,样子便显得可笑而又沿着而且看她衣饰甚美,并不似穷苦人家,不须为柴米而困扰。范基心中不由好奇,便走近前去,轻声问道:“请raf姑娘,是否有什么烦忧?”
少女闻声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英俊不凡的少年郎,登时便更着力以手托腮,眉头皱得更紧,就差没呻吟出来了。范合见状,又忙问道:一姑娘有病吗?”
皱眉少女此时却又嗤的一笑,大口张开道。“少年郎!我并非有病,亦非有什么困扰。”
范合奇道:“那你为什么以手托腮,眉头紧皱?”
皱眉少女一听,咧了咧嘴,似恨恨的心有不甘,好一会才忽然连珠炮的嗔道:“为什么?因为村西的西施,闲来终日以手托腮,紧皱眉头,人家见了,不分男女都被她迷住了,路人信步,农夫歇锄,为的是争看西施的皱眉头,都说她皱眉时的模样更美得迷人,我不服气,便学她的样子,勤加苦练以手托腮、紧皱眉头的本事,终有一日,别人会说我皱眉头皱得比她更好者更迷人十分。”
范差一听,忍不住好笑,但又不便笑出口,只好道:“姑娘贵姓?”
皱眉少女得意的咧开大口一笑道:“少年郎!你是第一个见我皱眉问我姓名的人。”
范台微笑道:“这又怎样?”
皱眉少女道:“我好喜欢啊!你问我姓名,便是觉得我皱眉的样子美极了,你又少年英俊,教人怎不狂喜?我也不敢隐瞒你,我住在施家村的东面,因此我的名字叫东施!”
范菱一听,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这位姑娘人倒爽直,长得也并不大丑,她若不刻意追求什么,倒也不致招来如此烦恼。范蠢这般转念,便呵呵一笑,道:“原来你这是东施效望啊!”
范蠢说罢,也不理东施痴痴的呆住,似在仔细回味这一句“东施效露”的意思,飘然续向施家村的西面而去,因范合的这一句“东施效受”,世上便添了一个动人而幽默的故事了。范合续向西行,走了一段路,眼前景物已依稀入目,不觉加快了脚步,忽然便见一位女子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正在低头梳洗。范台近前一看,石旁并无胭脂花粉、香油唇膏之物,只有一盆清水,水中浸了几片青叶,范盖认得那是儿时娘亲曾用来洗头的香棕树叶,而且这少女恰恰便是日前在洗纱溪见到的那位少女。范蠢心中感可怜,不禁轻声问道:“姑娘,早炼纱,晚织棉,为何却用树叶来洗脸?”
少女抬头一看,见是日前曾见过的那位少年,便挽起青丝,向范合淡淡一笑,道:“夜夜织金线,匹匹为贡吴,可怜炼纱人,并无买花钱。”
范蠢一听,心中又猛地一震,暗道:每年向吴国进贡的十万贡品,可把越国百姓害苦了,难得的是这位少女能识大体,为国任劳设想,不愧为越国赖以生存的精华啊!(整正欲向少女打探名姓、详细家境,少女却早已移入屋,纺纱织绢去了。范合欲入屋探问,但恐怕人家已不认得他,贸然走进,便大鲁莽,只好先行折返会稽峰,第二天再作打算。第二天,范蠢随身带了越王封相的印符,这才又重抵施家村。但这天恰好是踏青节,施家村男女老幼都出外踏青去了。范蠢心中怅然,但依然不舍,在艺萝山四周逛荡,希望再度与那少女相逢,便向她表明身份,再道出来意。不知怎的,范蠢此行的目的是选美女向吴王夫差奉献,但自与那少女相见后,范蠢的来意便难以说出口了。范合在艺萝山下,院纱溪之畔,踏遍山南溪北,却总不见那少女,他不知不觉已走到艺萝山西面施全家祖墓处,突尼一少女,仁立坟前乱石堆中,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去,原来这少女便是他踏遍青山无觅处的那位院纱女。此时但见她头缠白纱,泪痕满面,肃立坟前,心中不由一惊,忙轻声道:“姑娘,为何披麻戴孝,饮泣坟前,莫非有什么不幸吗?”
少女见又是那位少年郎,此时相见,倍感亲切,不由轻声呐哺道:“并非未亡人,亦非丧至亲,只为国破日,无处托哀情。”
范蠢一听,心头如遭电击,暗道:是啊,今肾恰好是吴国攻破越都之时了,不料她竟有如此忧国忧民的素洁情操,看来师傅于十三年前预兆之事,今日便在眼前应验了。当下范蠢不敢再有犹豫,连忙向少女深深一揖,道:“姑娘忧国如家,令人感佩,在下大胆,请问姑娘贵姓芳名?”
少女定睛凝视范蠢一眼,心中忽然一热,不知怎地,便不想隐瞒什么,坦然告道:“小女家住施家村西面,因此取名曰西施,未清教相公姓名?”
范基一听,也不及答称,又忙道:“那施家村西,种西瓜卖柴为生的施全大叔,是姑娘的贵亲?”
少女——西施微一怔,道:“他是我爹爹啊!你怎会认识我爹爹?”
范台微微一笑道:“西施姑娘可曾听过鬼谷子这个名号?”
西施一听,耸然动容道:“听过啊!听爹爹多次提及,鬼谷子大师乃我施家的大恩人,若非有幸遇L他,施家便必然断绝血脉,也没有我西施降临于世矣……可借西施无缘亲身拜谢这位不世奇人,哎!”西施言下甚感呼嘘惋。借。范釜一听,不由微微一笑道:“西施姑娘不必难过,亦不必叹无缘,因为在你诞生那一刻起,鬼谷子大师便曾与你飓尺相见,他曾把你抱于怀中呢!”
西施叹道:“我出世时,鬼谷子大师刚好降临寒舍,曾以手抱持于我,此事我早听娘亲说过了,鬼谷子大师待我当真恩重如山啊!咦?但相公你又怎会知道这事?”
范台微一沉吟,便道:“姑娘既知鬼谷子名号,又可曾听过范蠢、文种、干潜三人名字?”
西施点点头道:“亦曾听说,三人均是鬼谷子大师的徒弟,当年随师来到我施家,那时仅只几岁大的娃儿,后来知道,原来这三位少年,均成了越国的贤臣良将了!相公怎会有此一问?”
范合坦然一笑道:“因为鬼谷子大师便是在下的恩师,我便是当日那位少不更事的娃儿范基!”
西施一听,虽然惊喜,但她心性机警,仍不太放心道:“相公既是范蠢,他现下是越国丞相,相公可有凭证?”
范蠢掏出印符,呈上西施验察,西施但见印符上刻,“越相范蠢”四字,这才相信,亦放心,她向范蠢冉冉一拜道:“民女西施,拜见范丞相,望恕民女唐突之罪。”
范兹连忙伸出双手挽扶,一面连声道:“西施姑娘不必多礼,若论拜谢,范某倒应该先行向姑娘你跪拜了。”
西施不解道:“范丞相为何有此一说?”
范合叹了口气,道:“因为……因为要挽救越国的大难,便要奇靠西施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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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传奇 第十三章 讨论兴亡 助越复国
(更新时间:2006-6-11 19:30:00 本章字数:20396)
天高,浩浩茫茫。
云淡,拂拂飘飘。
秋雁,悠悠南飞。
鬼谷子、篮丹、九天玄女、猿爷爷等三人一猿,一路疾行飞掠,眨眼已越过列国纷争的五千里大地。
九天玄女飞掠中,忽地格格一笑,伸手向前遥遥一指,道:“那儿便是郊山上清宫了,师傅他老人家想必是望眼欲穿了。”
定丹与九天玄女相伴而行,她闻言抬头一望,但见遥遥远处,一座底阔顶尖的塔形山脉,在掩映的云雾中露出一个淡淡身形,不由微微一笑道:“静妹未免言过其实,邮山虽现出其形,但俗语有道望山跑死马,此地距郊山少说也有二百里路,你师傅又怎知鬼谷哥哥等正赶返师门,怎会望眼欲穿?若然如此,老祖岂非成了大罗神仙了吗?”
九天玄女神秘的一笑,道:“师傅老子是否已登仙界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当日我下山时,师傅他老人家向我断言,鬼谷师哥与他将于五年后相见,细算起来,眼下岂非五年前的下山之日吗?丹姐姐你说,师傅他老人家是否已练成未卜先知之术?”
定丹笑道:“就算今日真的是五年前静妹下山之时,但也未必便灵验。”
九天玄女一怔道:“为什么?”
篮丹道:“此地距郊山尚达二百多里,而且眼下正是傍晚时分,一日快过,这剩下的三个时辰,如何可赶二百里路?因此今日断断不可与你师傅相聚,也因此他的推算岂非有所偏差吗?”
九天玄女一听,不由失笑道:“是啊!看来师傅他老人家百密一疏,毕竟有所差错,这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九天玄女正说笑时,邮山方向,忽地呼呼射来四道彩气,色分红、黄、蓝、白四种,疾如奔电,眨眼已然射至。
四道彩气犹如会认人似的,四道气流分奔三人一猿。
红气抢先,直射九天玄女,九天玄女但感心中一震,似有无可抗拒之扭影,于遥远之处呼唤,身不由己,便随气腾空而起,仿佛如仙女驾云,飘飘拂拂,直向郊山方向冉冉飞去。九天玄女半昏半迷,心中不由喃喃道:“撞邪?遇仙?白日作梦?”
篮丹未及有所反应,蓝气已呼地罩至,她连惊呼也未及发出,便亦如九天玄女一般,心头一阵论间,但感身子忽地轻如灵燕,不由自主亦腾空而起,向前飘去,就如有巨大吸力,于远处扯吸似的,篮丹惊诧之下,简直连自己身处何地也忘记了,空有一身上乘武功,此时连半点也施展不出。
黄气扑近猿爷爷身前,旋绕一圈,似在辩认他到底是人是,它的根基是可占以飞升腾云驾雾,最后确认,猿爷爷的根基已足于与江湖一等高手并列,这才毫不犹豫,把它呼地卷起,风驰电掣向前飞移。
电光火闪间,红、黄、蓝三气便如旋风般,把九天玄女、篮丹、猿爷爷夹着如飞星向前疾射。
鬼谷子尚未及时有所表示,射来的白气已然逼到身前,作势欲把他卷扯上去。鬼谷子心中不由又惊又怒,暗道是甚妖孽作崇,竟在得道老祖宗的郊山脚下逞凶?
鬼谷子心中动怒,他体内的“乾坤真气”不由勃发,他嘿地沉呼一声“乾坤诀十八式”中的‘“龙破乾坤”一式,便欲向射来的白气反击,他这一式含怒而发,威力非同小可,乾坤尚且可破,何况区区一道“白气”。
鬼谷子身形急转,正欲化作盘龙向白气作狠狠一击,不料“白气”竟似通灵,在鬼谷子蓄势待发之际,便稍触即回,呼地绕了开去,再回旋而回,状似向鬼谷子招呼似的。
鬼谷子心中一动,猛吸一口真气,把‘“乾坤真气”提升到极点,然后通气成音,遥送出去,他这一下全力施为,其声简直可达数百里之遥。“谁在暗处施法?敢来暗算老子门人,郊山脚下,岂容尔肆虐?”
原来鬼谷子在电光火闪问,已袖占一课,得的却是易经的乾卦第二支,卦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心道既然白气忽现,便得“见龙在田”,亦即“白气”即“龙在田”也,那发此白气之物,必是人无疑,但未知其意是凶是吉,为什么卦文暗示“利见大人”?
于是便以无尚神功,逼气成音,遥送出去,以作探询示警。
鬼谷子神音遥送出去,仅一会,与他遥隔三尺的白气忽然一摇,就在此时,部山方向,突有一缕闪电划过,如电光似地遥射过来,直向白气射去,白气被电光触及,竟如道电通,摇摆急晃,渐.而凝聚成形,而且是一位白袍白须的得道老祖,浑身皓白,也不知其年纪多大,其岁多长。
鬼谷子目光如炬,心思聪慧,又身负绝世寻龙奇学,他微一沉吟,便即恍然而悟,忙向人形白气跪倒,参拜道:“徒儿鬼谷子参拜师傅老子!”
人形白气居然一晃,随即便有一缕带笑尖音传人鬼谷子耳际。“好!呵呵!好!十六年江湖厉练,你这小子果然成材了,居然一下便识破老子我的新创秘技,为什么?”
鬼谷子已知“人形白气”乃师傅老子所化,声音亦是他所遥发,忙道:“徒儿以袖占易经一课,得乾卦第二支: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知有能人遥施大法,又知于此郊山脚下,谁敢在师傅眼底肆虐,除非是师傅老子你老人家啦,因此略一推想,便恍然醒悟矣…·。·徒儿起初尚钦向师傅出手,罪该万死!”
那声音呵呵一笑道:“你小子何罪之有?我老子眼见你小子已成气候,连我老子亦禁受不起你小子全力一击,心中欣喜之极,怎舍得再怪罪小子你?你。决起来,紧随红、黄、蓝三气上都山可也!”
鬼谷子从师傅的言语中知道,他老人家依然是那一副“逍遥祖宗”的脾气,不由兑尔一笑,暗道师傅老子他竟连嫡传第子也作弄一下了!
不料鬼谷子心念刚动,那声音又呵呵一笑道:“你小子一定暗笑我老子为老顽皮,又来作弄徒弟了,呵呵!”
鬼谷子一听,不由亦失笑道:“我小子不敢。”
那声音笑道:“你有甚不敢?无力亦即无畏,当今天下,已足可任你纵横矣!你小子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吗?”
鬼谷子忙回道:“我小子懂是懂得,只是不敢在师傅老子耳际发出而已。”
那声音道:“很好,无为并非忘本,我老子很为你这小子徒儿而自傲,但那并非作弄,而是考究来妾一是否有资格上部山作客?”
鬼谷子一听,深知师傅老子之能,委实已达鬼神莫测之境,他既然有心考究,所出难题必然厉害得很,连自己亦一时难辨真相,师妹尚且好过,但篮丹和猿爷爷只怕难于过关,过不了关,亦上不了郊山,这却如何是好?自己可否暗助一臂之力?
鬼谷子心念电转之际,那声音又耳际笑道:“呵呵!你这小子切莫萌生暗助你那同伴之念,彼等若有根基,自然可上郊山,否则上即未上,见犹不见,何必强求。”
鬼谷子心意被说破,不由一怔道:“为什么?师傅!”
那声音道:“无为神功的精髓乃在于‘坚则毁、锐则挫’六字,既然如此,还去强求什么?你身为大地潜龙的发脉祖师,难道连这入门的大意旨亦忘了吗?呵呵!”
鬼谷子一听,不敢再萌暗助之念了,因为他深知师傅老子虽如顽童,但认真起来,却也固执极了,他若不高兴时,只怕连自己亦拒而不见,那自己上郎山的本意岂非白费了?鬼谷子不由微叹口气,暗道师傅老子看来是认真的了,自己若插手,只怕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把事情弄糟了,看来只好静观蓝丹她们自身的机缘际遇了。
鬼谷子这般忖念,便不再犹豫,俯身向“人形白气”一拜道:“一切但从师傅主意便了,请师傅引路!”
“人形白气”居然一摇一晃,状甚欣喜,随即那声音又道:“你这小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海阔天空,何处不可往?何处不可去?邮山脚下,尚须师傅指引吗?”
鬼谷子不由一笑道:“是,师傅!徒儿明白了。”他说罢,身形一晃,伸手向“人形白气”一抱,与“人形白气”合而为一,冉冉向郊山方向飘去。此时“人形白气”被鬼谷子抱着,根本不必费力,因此也不知是“人形白气”带引鬼谷子,还是鬼谷子扶持“人形白气”。
此时,那红、黄、蓝三色气体,已挟着九天玄女、猿爷爷、蓝丹
等二人一猿,一前一后向邮山的同一方向飞去,虽然是同一方
向,但各自均茫然无知,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又向何处而去。
九天玄女半昏迷之际,尚有三分清醒,她毕竟根基出自老子
门下,“无为神功”深厚,因此例并不十分惊惧。她被挟着飞行了
一段路,心中忽然清醒了三分,她咬牙怒道:“谁敢如此大胆?在邮山脚下,暗算老子门人!哼哼哼!”
“呵呵呵……是我,是我,是我!”九天玄女话音刚落,她耳际便有一缕尖音呵呵笑着回话。
九天玄女不由又清醒了二分,加上原来的三分,她可算已清醒一半了,她心中更怒,尖叫道:“你!你到底是谁?”
那尖音笑道:“我是玉清真人,玉清真人便是我。”
九天玄女平生素未闻有“玉清真人”其人其事,不由大奇道:“谁是玉清真人?玉清真人是谁?”
那尖音笑道:“玉清真人便是玉清真人,其色若赤,其气如红,便是玉清,你问怎的!”
九天玄女被弄得一头迷雾,又惊又奇,道:“玉清真人……
你,你好大胆!”
那尖音道:“玉清真人为什么大胆?”
九天玄女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来戏弄于我!”
尖音道:“当然知道。”
九天玄女大奇道:“那你说说看,我到底是谁?”
尖音道:“你姓钟名静,又号九天玄女,乃老子门下,更有一位大师哥叫鬼谷子,是也不是?”
九天玄女不由惊奇得一阵迷们,好一会才喃喃道:“你……
你怎会知道?你既知我是得道老祖的门人,又是寻龙祖师鬼谷子的师妹,尚敢来暗算我吗?哼哼!”九天玄女猛地醒悟自己是老子的女徒儿,又是鬼谷子的小师妹,心中不由胆气一壮,不由哼哼两声,心道自己决不可折辱了师傅、师哥当世两大能人的名号。
不料那尖音丁点没被震住,反而嗤嗤的一笑道:“那有什么了不起?一个老顽童老不死,外加二位玄男女娃而已!”
九天玄女一听大怒道:“你敢辱我师门!”
那尖音笑道:““敢又如何?你被我挟带而行,身不由己还敢凶巴巴吗?”
九天玄女又气又怒,咬牙道:“我此时虽有力难使,但会骂人,你莫怪我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那尖音大笑道:“不好,你最好不要骂我个狗血淋头,否则你必定后悔。”
九天玄女怒道:“我为什么后悔?”
那尖音道:“我平生最喜欢人骂,骂得越凶,越狗血淋头越好,我狂喜之下,说不定把你送到汪洋大海,把你送到茫茫孤岛,令你今世再难返中原闹市,再难见到你那老而顽皮的师傅。”
九天玄女一听,不由作声不得,心道别的还好受,但若把富
己送去孤岛,孤单一人,再见不到师傅、师哥,天!这却不妙!她
不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师傅啊师傅,徒儿为了你的名声,不
得不有所反抗,但若一反抗,却今生今世再难与你相见,这,这却
如何是好?真教人左右为难。”
那尖音嗤嗤一笑道:“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福,知其白、守
其辱,为天下视;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无藏而故有余,无力而方
笑巧,人皆求全,己独求曲;坚则毁矣,锐财挫矣,常宽于物,可达
至极!你这娃儿,连老子这点精义也不懂,还自称是其嫡传弟子吗?呵呵!”
九天玄女一听,心中不由一震,这等师傅精义,终于今她又清醒了二分,合计便清醒七分了,人道酒醉三分醒,既然已醒了七分,那便非酒醉了。九天玄女虽仍有三分迷惑,但终于醒悟道:“你……你莫非与师傅老子他,有莫大渊源吗?”
那尖音笑道:“你只须坚抱无为而方笑大巧这至理,一切便有明白之时,又何必心急,你若心急,则性子必乱,性子一乱,便必骂个狗血淋头,既然你认为我与你师傅老子有莫大渊源,那你把我骂个狗血淋头,你还有颜面去见你师傅老子吗?”
九天玄女一听,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心道是啊,这“玉清真人”既与师傅有莫大渊源,我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师傅面上,岂非难看之极?不骂,决不骂了!但天,这等以气挟带人飞行的本领,到底是什么惊世神功?
九天玄女心中忽迷忽醒,无可奈何,只好依着其本门师训,“无为而方笑大巧”,无唤无怨,随遇而安,任其意而行,再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念。
说也奇怪,九天玄女抱着这等心境,人也就舒泰多了,她身随气行,眨眼已越过数重山岭,绝无丁点痛苦辛劳。
那黄气把猿爷爷一挟而起,风驰电掣向郊山方向而去,猿爷爷初则惊得吱吱而叫,欲挣脱而下,但又浑身无力,它近百年的功力似已消逝,不由吓得猿脸发白,半晌动弹不得。
渐而猿爷爷便目能视物,它但觉呼呼风响,俯视下面,景物如飞一般向后退去,无数的高山峻岭,许多的大江巨川,千万的无际森林,均在身后飞旋,他毕竟猿猴心性,但觉这等赶路,倒也有趣舒服得很,不由使乐得抓抓大笑起来。
猿爷爷正大笑之际,他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声叫道:“你这东西,到底是人是猿?为什么不怕?反而乐得抓队大叫。”
猿爷爷欲言,但苦于无法发人言,急得它不由手舞足蹈,又抓抓大笑大叫三声,以此表示它的快乐与惊奇。
猿爷爷身边的人声不由静了一静,一会才大笑道:“好!好!
你虽为兽类,但却比人更能领悟我玉清真人的心意,虽惊而不慌,虽奇而不乱,视惊为乐,大合我之本旨,例甚有资格上我上清宫作客。”
猿爷爷一听,知挟它而行之人名叫“玉清真人”,虽未知其意,但似乎并无相害之心,便乐得已去享受如仙腾云驾雾的乐趣。
蓝丹被那怪气一挟而起,疾如闪电,她连背插的“伏表神剑”
亦未及拔出,身子便凌空而起,心神剧震之下,内力根本无法凝聚,连半点的反抗之力亦失去了。
蓝丹但感身下云飘山移,心道对一失足掉下去,碎不及防之际,便不死也必重伤了,因此神智虽有五分清醒,但好一会不敢作任何挣扎的打算,只怕挟着她的蓝气一旦不济,自己好留着力气设法险中求生。
蓝丹乍逢惊变,居然可以保持五分清醒,此之九天玄女亦稍胜一筹。原来她体内潜藏的乾坤真气,竟与施法之人源出一脉,因此所受心灵震撼,便大半被同源之脉抵消,这与鬼谷子丝毫不被迷感,可算同一道理。
蓝丹蓄势待发,挟她而飞的“蓝气”似乎已感受到篮丹基根深厚,大出意料,不由有声音传入篮丹耳际道:“你是谁?为什么与鬼谷子这小子同行?更形影不离,体内更藏有他师门绝学乾坤真气?”
篮丹一听,这才明白来自己体内已有鬼谷哥哥的乾坤真气,心中一阵欣喜,神志不觉又清醒了二分,这是她体内的乾坤真气,终于由偶然到必然、自然的一大进境。达到此境,她运用乾坤真气,便可随心所欲了。
篮丹又惊又喜,她已清醒了七分,与正常人。便无多大分别,她心念急转之下,不由冲口而出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会识
得鬼谷哥哥,又怎会一口揭破他的武功根基?”
那声音嗤嗤一笑道:“我怎会不知,因为我是上清真人。”
蓝丹更奇道:“上清真人又是谁?我怎没听说江湖中有这么一位能人。”
那声音一听,似甚喜篮丹的聪慧伶俐,居然呵呵一笑道:“你这娃儿,果然大有本门根基,好,你很合老夫的脾性,但你毕竟涉世尚浅,忘了尘世一点至理名言。”
篮丹道:“我忘了什么至理名言?”
那声音忽然很严厉的道:“坚则毁、锐则挫,众皆闻者非能士,能者决非众之所可闻,你明白这道理吗?”
蓝丹想了想,道:“明白一半,不明白一半。”
那声音似料不到蓝丹有此回答,不由一顿,一会才呵呵笑道:“有趣。有趣极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奇妙的回答,很好……那你明白的一半是什么?不明白的一半又是什么?呵呵!”
蓝丹听这“上清真人”的口气,似乎并无恶意,不像暴戾之人,便大着胆子道:“天地茫茫,江湖浩浩,藏龙卧虎,能者不被世人所悉,这并不稀奇,因此能者为众之不闻一句,不难明白,但另一句‘坚则毁、锐则挫’,却大反常理,有道:“无坚不摧,锐不可挡’,至坚者是无坚不摧,至锐者必定所向无敌,为甚却称‘坚则毁、锐则挫’?这岂非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吗?因此这一半深奥难懂。”
那声音此时一顿,似在思忖如何可令蓝丹明白其中的奥秘,好一会,才忽然厉声道:“你敢骂我?你以为你可以凭你的本事,脱我上清真人之困吗?”
蓝丹一听,她的小性亦被激发了,不由冷哼一声道:“哼!你以为区区遥发蓝气,便可把我蓝丹困锁,本姑娘偏不信邪—…·”
篮丹话音未落,她神智七分清醒,体潜的乾坤真气又异常浑厚,被激之下,乾坤真气暴发,她此时又已豁然而悟,自己体内潜藏的是无坚不摧的“乾坤真气”,她一旦豁悟,便不可收发自如,举手投足,随心所发,厉害无比。达此境界,便即“脉气剑”之大成了。
只见篮丹一咬牙,体内的乾坤真气蓄积已达七成,她右手一抬,中指的“中冲脉”立刻射出一股尖而锐的真气,直向“蓝气”射去,破空嗤嗤,显然厉显害无比。
“蓝气”似乎亦大出意料,想不到篮丹竟有此一手厉害杀招,居然不敢与蓝丹的“中冲脉气”硬碰,作势绕避。不料这一绕避,便把篮丹夹着呼呼乱转,篮丹“脉气”射出,便登时失了方向,遥空乱射,根本难以触及“蓝气”半点。
蓝丹耳际又有声音叫道:“喂!女娃儿!你这一手遥空射气功夫,是谁教你的,存心要令我上清真人出丑吗?”
蓝丹不答,她此时的乾坤真气已被发动,不料挟带她的‘蓝气,其源与乾坤真气竟如出一脉,她中射出剑气之下,“蓝气”急旋绕避,篮丹便犹如身处台风初起之时,虽感受不到风之威力,但四周空气被猛烈蒸发,迅速膨胀发热,令蓝丹有如置身滚热烘炉之中。
而且造成此种热力之蓝气,与蓝丹体内乾坤真气,又同出一源,因此蓝丹内潜的乾坤真气便被猛烈激发,功力在霎时之间,竟如获神助,陡增一倍,她此时的功力,已足可与鬼谷子并驾齐驱了。
而这一点,似乎连“上清真人”也不自知,因为他若知这一来引发的后果,他便决计不会轻易冒此大险了。
篮丹体内的乾坤真气暴炽,她原来的功力有限,如何可以抵受如此猛烈的冲击,她但感在“蓝气”的急旋中,四周忽然暴热,体内亦感到膨胀欲裂,一会便感头昏脑胀,原来的七分清醒迅速消退,很。快便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之中了。她此时心中剩一点意识,那就是拼命反击,以证明“无坚不摧、锐不可挡”,这人之常理。
篮丹右手的中指、食指、无名指、拇指、尾指轮番指向蓝气,五指的六脉轮番射出真气,中冲气、商阳气、关冲气、少商气、少冲气、少泽气,六种如剑真气,隔空向“蓝气”疾射。
那声音不由连番大叫道:“嘿!中冲、商阳、关冲、少商、少冲、少泽六气齐射,娃儿,你这是什么功夫?竟存心取我上清真人生命吗?”
这声音说着,却也绝不敢怠慢,“蓝气”更急飞旋,蓝丹每射出一股脉气,“蓝气”的飞旋便不得不加快一分,否则便绕避不了篮丹射出的脉气。
而“蓝气”旋绕的速度每加快一分,处身其中的蓝丹便感四周热力增强一分,她体内的乾坤真气,亦因此更增加一分,她射出的脉气,威力便也增强一分,“蓝气”无奈亦只能更增快飞旋的速度,如此循环往复,无休无歇,彼此皆陷入被动无奈之境。
此时,但见一股庞大的“蓝气”,挟着蓝丹,在半空中闪电般飞旋,下面的沙石被这股威猛的旋风扯吸,呼呼的向上飞升,渐而连碗口粗的树干也被扯断了,石板大的石块也骨碌碌的滚上半空,其状就有如一般威烈的龙卷风,正在山野大地疯狂肆虐,见者心胆俱裂;
此时,正在御气向郊山方向飞行的鬼谷子,根本不受与他并肩而进的白气所控,依然从容自如,康酒之极。但他一见丈远处,那“蓝气”忽然急速暴旋,内中所挟的“紫影”,已然手舞足蹈,状似半疯半狂,心中不由猛吃一惊,因为穿紫衣的正是篮丹,亦是鬼谷子最胆心沉不住气,难以通过师傅老子上都山关口的一个!
鬼谷子深知蓝丹的性子,她近年随年纪渐长,那小性子虽已有所收敛,但一旦被激发,便不可收拾。这等激厉的小性子,恰是师傅老子“无为神功”的大忌!
鬼谷子眼见“蓝气”暴涨,内中的紫影手舞足蹈,心知篮丹的
小性子必被师傅老子的“无为神功”激发了,如此僵持下去,师傅老子功力盖世,内力无休无歇,尚不碍事,但蓝丹内力有限,必难坚持,最终必定经脉尽断而亡!而更令鬼谷子吃惊的是,师傅老子所发出的“蓝气”,似乎有增无减,丁点不肯稍让,完全是一副生命相搏的持斗模样,面对如此对手,篮丹必定非死即伤!
鬼谷子暗道师傅本已达无为无欲无求的天人合一境界,今
日怎会因一时之气而痛施杀手?篮丹就算不该使小性儿,亦罪不该遭此惩罚,师傅这是怎的了?
鬼谷子心念电转,忍不住便遥发声道:“师傅!紫衣姑娘姓篮名丹,乃徒儿的生死之交,万望手下留情,莫伤她生命……”
鬼谷子这一声遥送出去,一会后耳际便有回音,只听“师傅老子”微叹口气,这才道:“你这小子!暗传这女娃乾坤真气,这点师傅亦不怪你,但你为什么助这女娃练成‘乾坤真气神剑’,亦不预报师傅老子一声?把师傅老子几乎弄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着了这厉害女娃儿的道儿?”
鬼谷子一听,先是一怔,随即醒悟,原来自己误打误撞,不但已传授蓝丹乾坤真气,更令她化真气为剑,遥空击发,成了一代气剑女宗师!这却是鬼谷子所始料不及的。
鬼谷子忙道:“师傅!此事纯因巧合,一时难以说清,一切待见面时再向师傅禀明!目下先把无为神功收敛,好让策丹脱此困境!”
“师傅老子”一顿,又叹了口气,这才又道:“你师傅老子根本无心杀这女娃儿,我为近日新创的一套功夫,一分为三,不过欲与徒儿等开开玩笑而已。不料碰上这等厉害女娃,这等厉害气剑,师傅除非不想再活下去,否则便决不可收敛了。”
鬼谷子深知师傅言出如山,他既然如此说,目下的事态便必
然严重,以至凭师傅之能,亦无可回避!鬼谷子不由大急道:“师
傅!为甚收敛不了?非要僵持下去?”
“师傅老子”道:“这女娃所射气剑,十指齐发,十剑齐发,一
剑比一剑厉害,若非师傅有这套无为神功,以无为抗锐坚,就算
你是大罗神仙,铁铸罗汉,亦必被她这见鬼的神气剑射上七七四十九个窟窿……你说师傅如何敢放慢收敛?”
鬼谷子大急道:“但篮丹已陷疯狂状态,如此下去,必定经脉尽断而亡!这却如何是好?”
“师傅老子”叹了口气,苦笑道:“此点师傅亦已透悉了!但师傅这套新创功夫,一化三气,红、黄、蓝三色,每一气均不容损伤,否则师傅的真身必定受创,你以为师傅该如何处之?”
鬼谷子一听,不由一阵发怔,喃喃的道:“师傅!这一化三气,到底是什么绝世神功?”
“师傅老子”苦笑道:“一化三气,亦即老子一气化三清,玉清、太清、上清皆师傅老子所化!原来师傅很为这一套功夫得意,但今日碰上这女克星娃儿,师傅这一化三清的玩意,便玩不下去了!更令师傅为难的是,这女克星身负乾坤真气,与师傅赖以化三清的内力真气同出一源,师傅的真气增强一分,女娃儿的神气剑便厉害一点!徒儿,你以为该如何处之?师傅听你的便了!”
鬼谷子此时才知道,射来的红、黄、蓝、白四彩云气,竟是师傅老子以白气为根基,一演而化三气,亦即老子一气化三清,这等惊世绝学,几可与大罗神仙并驾齐驱了!而篮丹因体内潜伏乾坤真气,与师傅老子借以演化的“一气”同出一源,误打误撞,天缘巧合,处身此演化漩窝,受其中的巨大能量催激蒸发,乾坤真气以倍数陡增,她此刻内力之强,已几可与自己并肩齐进了!
可是蓝丹对此茫然无知,人已陷半疯狂之境,激荡之下,拼命射出“六脉神气”,难怪连师傅这等绝世高人,除了以“无为抗坚锐”外,根本一筹莫展了。
鬼谷子深知眼下的危机一瞬即至,若师傅老子再催发功力,蓝丹必定如陷火炉,最终被师傅的“无为神功”化掉,但若师傅老子存心相让,消退“无为神功”的功力,则蓝丹乾坤真气的“坚锐”,又必定今师傅老子受创,一个是他授艺恩师,一位是他的红颜知己,无论何者遇险,均非鬼谷子所能坐视不理!但若自己出手相助其一,另一则必定受创,两相权衡利害之下,鬼谷子不由呆呆的怔住,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鬼谷子才猛地咬一咬牙,虚空猛吸一口真气,他的乾坤真气猛地提升到极点,因此立刻便被身侧的“白气”激弹,他借此反撞之力,身形冲天而起,在半空一个回旋,身化苍苍盘龙,以龙下九天之势,直向“蓝气”激起的庞大气漩插去!
鬼谷子是欲以“龙化乾坤”惊天一式,来破解“蓝气与紫影”
的僵持了!他施展这一式,实际即把当世两大巨力引到自己身上,再以自身的“龙破乾坤”一式,把两大巨力击破,虽然是眼下唯一解救之法.但在当世两大巨力夹击之下,就连鬼谷子自己亦无半分胜算,他这是以生命去化恩师与伴侣的危机了!
鬼谷子刚一发动,“师傅老子”似乎便已惊觉了,鬼谷子耳际
立刻有尖厉之声喝道:“小子!你竟以自身生命,去救你的女娃
吗!”
鬼谷子势无反顾,一面向“蓝色气漩”疾插,一面传活道:“徒
儿绝不能坐视恩师受创;但也不忍令患难知已遭危,左右为难,
唯有以此犯险一试!望师傅鉴谅……”
尖音一顿,似乎“师傅老子”亦在心念电转,但立刻便有所决
断,厉声道:“小子!你已选择这女娃儿作你的终身伴侣吗?”
。鬼谷子在疾降中忙道:“徒儿全无此念,但她患难中曾施援手,徒儿绝不能坐视她遇险不救!一切望师傅鉴谅!”
尖音叹了口气,便断然道:“你口虽硬,但心已默许,情之所在,于危难中最易显示!你既然已选她作终身伴侣,又暗传他本门内功真气,她已算是本门一半弟子,师傅便破例再收一女徒,传她“无为心法”,助她脱此厄困罢了……你切莫插入漩窝,否则,不但这女娃儿难于辛免,你亦生命不保,甚至师傅亦必难逃激撞受创之危!”
鬼谷子一听,猛然醒悟,自己到底关心蓝丹安然心切,不顾其中可怕后果,情之所在,果然令人难于自控!他这一惊醒,不由猛地回转身形,不向“蓝色气漩”插入,反而在周边绕飞,以作护法。
此时,陷入半疯狂状态的蓝丹,体内乾坤真气之盛,儿已达爆炸阶段了,她虽然已陷半疯狂状态,不顾一切的扬指射出真气,只有如此,她才感心胸舒畅一点,但尚有的几分清醒,却令她惊悟,再如此僵持下去,她的身体必定被膨胀的真气暴裂!直到此刻,篮丹才忽然领悟刚才那“上清真人”所说的,“坚则毁、锐则挫”的道理,但此时,她虽然明白,但“坚”不可收,“锐”不可摄,就连自救亦已太迟了!
篮丹惊急痛悔之际,耳边忽然又尖音厉传入道:“女娃儿!你坦白回答老子一句,你是否已选定鬼谷子这小子作你的终身伴侣?”
蓝丹的心事一下被揭破,她也不及思索这“老子”到底是谁,不由便冲口而出的道:“是!他本来就是我的终身伴侣!你!你问怎的?”
那尖音道:“你既然坦承,那便成事一半了!老子我再问你一句,你明白了‘坚则毁、锐则挫’这要旨了么?”
篮丹对此点,已有生死一线的深切体会,哪还有不明白之理?当下也毫不犹豫的道:“我明白了!虽道无坚不摧、锐不可挡,但物极必反,坚极则离毁灭不远,锐极则距挫败近矣,是则‘坚则毁、锐则挫’啊!”篮丹朗朗道来,竟似悟道已久似的。
那尖音不由呵呵一笑,状甚欣然,随即便决然的道:“好!无为大道,入门要旨,你已领悟,足证甚有慧根!老子我便破例再传你无为大道的内中精义,你可紧记了,凭此你便可脱困,而且功力因此飞跃,当世已罕逢敌手矣!”尖音说着,忽然便喃喃的在蓝丹耳际,细说了一会。
只见蓝丹听了,立刻便苦思冥想,似在领略其中的道理,她精神专注于领悟,心无旁念,沸腾热血也开始平复,因此体内的膨胀欲裂感亦缓缓减轻了。蓝丹喃喃的念颂刚才那尖音所言……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辱,人皆取先、己独取后,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无藏而有余、无为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独求曲,常宽于物、不削于人,可谓至极!”
篮丹一顿,忽然声音平缓的道:“是,我明白了。”此时她的神态亦渐复平和,已现一派“无为而笑巧”的神气,因此她自身所受有压力也大大减轻了。
立刻,蓝丹耳际又有声音欣然道:“好!你明白了什么?”
蓝丹朗声道:“无藏而有余,无为而笑巧,常宽于物,不削于人,可达至极。此乃用以抗坚锐的博大精深绝学,亦即鬼谷哥哥承自他恩师老子李耳的师门奇学!”
那声音欣然道:“很好!你还明白什么?”
蓝丹叹了口气,苦笑道:“刚才我不慎欲以坚锐反抗,但自身所受的压逼越来越重,最终必定自我爆炸而亡,这岂非坚则毁、锐则挫的道理吗?又我欲以气剑射你的蓝气,这便非常宽于物,
不削于人,又岂能达至极?多谢上清真人指点迷津,救我出生
天。”
那声音呵呵一笑道:“上清真人既已把本门绝学授于你,那你还不尊称一声师傅啊?”
篮丹想了想,道:“我本亦有此心意,但我的鬼谷哥哥是得道老祖李耳的门人,我就算要拜师,亦非要禀明他的师傅老子不可。”
那声音呵呵笑:“为什么要先禀明那小子的师傅?”
篮丹俏脸一红,道:“我既视他作终身伴侣,他的师傅即我的师傅,而且他已把师门绝学乾坤真气传授于我,我便成了一半老子李耳的门徒矣!由此不得不先向老子他老人家禀明,才行拜师大礼。”
那声音大笑道:“好!很好!你这娃儿,得道而绝不忘本忘宗,果然是老子的好门徒!你拜便拜了,还去禀明那老子作什么?”
篮丹奇道:“为甚不去禀明?”
那声音呵呵一笑道:“告诉你吧!你等遇上的上清、玉清、大清,其实皆一人所化?一而化三而已!”
蓝丹一听,不由目瞪口呆道:“这……这人是谁?这到底是什么惊世本领?”
那声音大笑道:“这人便是我老子!此乃老子一气化三清的玩意功夫!”
篮丹一听,这才明白,自己所遇上“蓝气——上清真人”,竟是老祖宗李耳所化;不但如此,就连鬼谷哥哥、九天玄女、猿爷爷所遇的,亦必定是老子所化的其余三气,篮丹心下不由骇然,暗道老祖宗李耳的功力,几与大罗金仙齐名矣!
当下篮丹不再犹豫,于虚空中,俯身向蓝气拜了三拜,道:“徒几篮丹,拜见师傅!身处云空,身不由己,请师傅恕徒弟未能行三叩大礼!”
那声音呵呵一笑,欣然道:“好!好!有心便是了,何必计这等俗世礼节?师傅偶尔兴起,一气化三清,竟引来一位徒儿,加上鬼谷子、九天玄女,恰好是三位之数,这才应了老子一气化三清的天机隐兆!丹儿,快随师傅上邮山去!”
老子李耳遥发声罢,蓝气忽然一回,挟着蓝丹,行云流水般向郊山掠去,瑰丽神妙之极。
这一幕,便是后世相传的“老子一气化三清”的故事了。
当下鬼谷子、蓝丹、九天玄女、猿爷爷等三人一猿,驾红、黄、蓝、白四道彩气,直向邮山飞去,不一会,便冉冉降下邮山上清宫的大门前面了。
上清宫的大门无风启动,轻轻荡了开来,一股沉浑的苍音随即传了来:“三位徒儿,一位猿友,既已安抵上清宫门前,怎不大步而进?老子我已在此等候多时矣!”
鬼谷子等一听,深知师傅老子之能,已达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绝境,当下连忙循声而进,走入上清宫大殿。
大殿空荡荡的,并无供奉任何神肽蓝丹不由暗暗称奇,心道既然是神殿,好歹也得供奉一两尊神像,为什么师傅这上清宫,竟空空如也?半尊不供奉?
篮丹正暗暗迷惑时,大殿之内,忽地飘出红、黄、蓝三气便化成一股白气,白气再一聚而成了一位白胡白袍的老者,虚空盘坐,犹如神仙降临。
鬼谷子、九天玄女一见,连忙跪下叩拜道:“徒儿拜见师傅!
祝师傅万寿无疆!”
蓝丹和猿爷爷这才知道,眼前这神仙似的老人,便是当世奇人,得道老祖李耳!
蓝丹对老子此时已拜服得五体投地,她连忙亦跪了下来,又叩头道:“徒儿定丹,拜见师傅!”又连叩了三次头。
老子李耳一见,欣然一笑道:“刚才于途中已行拜师之礼,此刻为什么又再补拜三叩俗礼了?”
蓝丹道:“刚才那一斧,是拜谢师傅传授无为神功心法;现在这一拜,拜谢师傅收蓝丹为徒!”
老子呵呵一笑,道:“好!三位徒儿起来吧!”老子说罢,又目注猿爷爷,欣然一笑道:“这位猿友,虽未脱兽身。但其心已登仙灵之境,可喜可贺!”
猿爷爷居然听懂了老子的称赞,他乐得手舞足蹈,吱吱乱叫,似向老子有所请求。
老子虽精于察人,但对猿爷爷这等兽语,却难明究竟,不由微微一笑道:“这位猿友,欲说什么!”
篮丹一听,忙代猿爷爷回道:“他是徒儿的爷爷,亦只有徒儿听得懂他的心声,他这是愿长留于此,与师傅你日夕相伴!”
老子一听,目注猿爷爷,笑道:“丹儿所说,是么?”
猿爷爷一听,果然欢喜得连连点头,又学蓝丹的模样,欲行叩拜之礼。老子伸手轻轻一托,猿爷爷便拜不下去。
老子呵呵一笑道:“我老子眼中,无分人兽,有人心者虽兽亦人;有兽心者虽人亦兽;况且你乃丹儿的爷爷,与老子我同属一辈,那便友朋相处,何必行此大礼?否则,便要劳动老子我回拜了!”
老子李耳说得认真之极,鬼谷子、篮丹均莫尔一笑。九天玄女更乐了,她一步跳到老子李耳身前,格格一笑道:“师傅老子既新收了丹姐姐作徒弟,那我岂非添了一位师妹了么?”
篮丹无奈一笑道:“我入门比静妹迟,自然只好居师妹之位
了!”
.不料老子李耳呵呵一笑道:“静儿!你错了!其实丹儿入吾
门比你尚早了五年,你怎可以自居师姐?”
九天玄女一怔道:“我不信!丹姐姐明明是你新收的徒弟嘛。”
老子李耳微笑道:“静儿不信,可问问你鬼谷师哥,便可明白
了!”
九天玄女一听,忙撇开师傅老子,一步转到鬼谷子面前,俏
脸儿一扬,道:“鬼谷师哥!你说?但可不能偏袒丹姐姐呵!”
鬼谷子这时已明白师傅老子之意,他点了点头,正容道:“不
错,丹妹果然比师妹你入门早了五年岁月。”
九天玄女大笑道:“为什么?以前我怎没听你说起?”
鬼谷子道:“十数年前,我与丹妹同行,竞走之际,恰以乾坤真气助她脱困,不料真气从此潜伏于她体内,经多年磨练,丹妹竟以乾坤真气为根基,悟创出一种神气剑功夫,乾坤真气乃师门绝学,因此丹妹已于五年前,其实已算加入师门矣!”
九天玄女一听,作声不得,一会才喃喃道:“我九天玄女还以为今日终有个师姐当当,不料还是空欢喜一场!看来我这小师妹永远脱不掉了!”
篮丹笑道:“做小师妹有甚不好?但凡遇凶险万分之事,必定是师哥、师姐抢先承受,因此作小师妹的,起码活得比师哥、师姐长久。”
九天玄女一听,她的心性本就豁达,果然便快活的大笑道:“不错!不错!鬼谷师哥、蓝丹师姐!以后有甚危难凶险,你俩人可不能撇开小师妹不理了!嘻嘻,我还是做个小师妹好了!”
九天玄女这一同,实际上便已承认了自己的心曲,她不过是求永远与鬼谷子、篮丹相随吧了。
九天玄女这点微妙心事,鬼谷子和老子均不明白,只有篮丹心中不由一动,暗道师妹原来早有心仿效娥皇、女英共侍舜帝的心曲了!这倒没什么,但不知鬼谷哥哥是否肯有舜帝为榜样?
九天玄女和篮丹,两位少女,各有各的微妙心曲,一时间竟
怔怔的不再媒闹。
老子李耳此时国注鬼谷子,忽然微微一笑道:“谷儿,你此番
回山,有什么目的?大概绝非拜望师傅如此简单吧?”
鬼谷子知师傅察人之能,闻言也微笑道:“是,师傅面前,徒儿不敢相瞒。此番拜见师傅,一来是渴望一睹师傅尊容,二来是徒儿欲向师傅拜求显示迷津。”
老子一听,微笑道:“谷儿已身为俗世寻龙祖师,尽悉大地潜龙奥秘,大地万里,世上万物皆潜龙所化,你还有什么迷惑?”
鬼谷子道:“地秘虽知,天机难测,请师傅指点。”
老子微笑道:“有何难测?”
鬼谷子道:“何谓三元劫数?”
老子微一沉吟,便道:“三元者,九宫之总数,分上三元,中三元、下三元;一万五千为一元,一元有五运,一运有六劫,即五百年一劫,一元合计之十劫,上、中、下三元合共二百七十劫,是为三元劫数。三元劫数历尽,亦即天地一轮回也。”
鬼谷子又道:“莫非三元已包含天地轮、古今世事?然则如何区分?”
老子道:“三元开泰之时,乃天地始开之期,是为上三元之第一元,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沉定,日长夜短,人生毛角,寿延千百岁,不争不分,人物浑噩,此乃大古之人事也。上元之第二元,其时白道主事,正交卯时,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主静,天道运行,人身丈余,寿延千岁至百岁,营巢穴居,无衣无食,乃上古之人物也。上元之第三元,此时赤道主事,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萌动,不火上生,人身丈许,寿延六七百岁至三四百岁,乏母无父,物产始分,乃中古之人也。”
鬼谷子领悟了上三元的人事,又道:“中三元呢?师傅。”
老子道:“中三元之第一元,乃白道主事,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正动,生知生识,人身长八九尺,寿延一百二三十岁,地平天成,五伦始判,乃宁息之人也,中三元之第二元,乃紫道主事,正交午时,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极动,百物俱备,人身至五尺,寿延百岁及七八十岁,争名夺利,巧变百出,乃奔驰中人也,中三元之第三元,正交来时,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乱动,百物消乏,人身长四五尺,寿延五六十岁至四十岁,廖贪迷恋,礼乐丧失,乃沉迷之人也。”
鬼谷子默想片刻,随即醒悟师傅所言,已是未来数万年的玄机天兆,不由耸然动容道:“师傅所示,当已距今万年之后了,但未知数万年之后的下三元,大地又有何劫数?”
老子沉吟一会,似在推算,好一会,方肃然道:“下三元之第一元,其时黑道主事,正至申时,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不正,天文无度,人长三四尺,寿四五十岁,奸诈丛生,法纪荡然,乃遭劫之人也。下三元之第二元,碧道主事,正主酉时,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乱动,星斗散沉,人身二三尺,寿延三四十岁,衣饰颠倒,寒暑无时,乃鬼形之人也,下三元之第三元,绿道主事,正主戌时,这一万五千年内,气运将截,日月无光从长一二尺,寿二三十岁,人如一肘之粗,马如狗大,出人间缩,如猫如鼠,乃楼蚁之人也!”
鬼谷子栗然惊道:“人类至此,将如何处之?”
老子叹了口气,苦笑道:“天地至此,则三元气绝,天地沉寂,不复足道。然后再到丑时,方有一气化生,阴阳定位,日月重光,星斗复还,九宫转运,三元复始,天地重复循环不已”
鬼谷子意犹未尽,问道:“然后呢?”
老子呵呵一笑道:“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犹如你所悟创的乾坤诀第十八式,至此已包罗万象,无所不容,你还欲知什么?”
鬼谷子一听,猛地忆起自己当年身入盘龙古洞,领略悟创乾坤决十八式时,最后几乎走火入魔,皆未明九九不尽、六六无穷之天地至理,不由冷汗直冒,忙肃然道:“是,师傅!徒儿明白了……但未知三元劫数会否有所变化?”
老子微笑道:“五百年乃三元大劫,其中或三百年一变,或二百年一变,此乃群煞乱国运人事之小劫,三元大劫所主乱者,乃诸天凶星也。谷儿细思当世天下之事,便不难明白此中奥秘,’”
鬼谷子默然不语,沉吟半晌忽然悟道:“是,师傅,此乃文前史后治乱兴亡之迹也。例如周室之长,亦不过八百年,但其中亦大乱叠起,一治一乱,不出二三百年之期,从无越二百年而不乱,亦无逾二百年乱而不息,此乃三元会运大劫小劫、群煞及诸天凶星叠乱天下之迹兆也。”
老子一听,不由点头微笑道:“好!谷儿于寻龙堪舆一道,已成一代宗师;如今于天机一道,亦已登堂入室,凭此行走天下,当无往而不利矣。按此推论,谷儿可算出目下的天机大势了么?”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朗声道:“日下天机大势,自西戎攻入镐京,杀周幽王始,春秋列国争霸,已达二百年之数,恰逢群煞肆凶之三元小劫之期,据此推算,天下行将剧变矣!”
此时蓝丹、九天玄女、猿爷爷等听老子与鬼谷子对答。虽感深奥难懂,但均知此乃无尚之天机道论,能听听亦是至大福气,因此均肃然不语,凝神倾听。
九天玄女听鬼谷子推论及周朝大势,她乃周室血脉,此时不禁心血翻涌,忍不住道:“鬼谷哥哥,依你所断,莫非天下大乱将息,周家天下当复么?”
鬼谷子尚沉吟间,老子已目注鬼谷子,微微一笑道:“九天玄女乃周室后人,血脉相连,自然关切极深,但世事岂尽人意?谷儿以为如何?”
鬼谷子一听,亦微笑道:“春秋列国争霸,已历二百年,目下的确正值三元小劫剧变之期,但周室之变,乃诸大凶星作祟之三元大劫,因此三元小劫又岂能更变三元大劫的运命?”
九天玄女似懂非懂,迷惑道:“什么三元小劫?三元大动?这与周家天下有甚干连?”
鬼谷子道:“周室之变,乃三元会运中之五百年大变,已势难逆转了!”
篮丹忍不住疑惑,急道:“那目下吴国、越国争霸,吴国如日中天,气势大盛,莫非天下尽属吴国吗?”
.鬼谷子微一摇头道:“不然,因目下乃三元会运之小劫,虽有剧变,但断非天下大治之期,因此剧变之后,不过是从中乱到大乱过渡之期而已。其中或有曲折迂回,但其大势断难脱此三元会运演变轨迹。”
蓝丹一听,不由暗松口气,原来她心中始终抹不去对吴王夫差的杀父母之仇,但知吴国最终不能独霸天下,心中也就释然了,至于中乱的结果之后复大乱,她并不放在心上。
九天玄女至此方知,周家天下已一去不复,她心中不由从热到凉,半晌没有话说,但她毕竟心胸豁达如男子汉,稍感失落一霎,便又自我开解的格格一笑道:“周朝天子一去不复,这倒妙呵!我九天玄女也从此免却一番什么复周的烦恼了!哈哈,妙呵!”
鬼谷子一听,与师傅老子相望一眼,两人均会心一笑。老子心道毕竟没有收错这位徒弟,鬼谷子心道小师妹心胸果然如男儿般豁达得可爱极了!
老子转眼一望蓝丹,见她先是一脸心焦,随又感释然,便微笑问蓝丹道:“丹儿与吴国,有什么血海深仇?”
蓝丹一听,触动心中痛楚,眼圈不由一红,竟说不出话来。九天玄女见状,忍不住插口道:“师傅!你别问啦!丹师姐有苦难言嘛!”
老了微笑道:“有何难言之苦?”
九天玄女道:“丹师姐与吴王夫差有杀父母之仇,几番报复,但均徒劳无功!她一心指望鬼谷师哥助她一臂之力,把夫差这暴君杀了,但鬼谷师哥学什么寻龙堪舆之道,坚称夫差气数未尽,不肯出手相助!丹师姐举目无亲,一心依靠鬼谷师哥了,但他竟然袖手旁观,却巴巴的去相助那落难越王勾践!师傅你说,这气不气人?”
老子微微一笑,目注定丹,道:“丹儿,是否有些心事?”
蓝丹脱了鬼谷子一眼,不禁幽怨的道:“虽然如此,但丹儿也不敢怪鬼谷师哥他,因为毕竟这是篮丹自己的家事嘛!”
老子不由呵呵一笑,他何等自力,立刻便洞悉蓝丹的心事了。他含笑问鬼谷子道:“谷儿,你看此事该如何了断?”
鬼谷子沉吟道:“夫差当时气数果然正盛,又误得龙脉旺气,要杀他谈何容易?我因此屡劝丹师妹,一势而动,否则不但无功,反而误送自己生命。”
蓝丹叹了口气,道:“事实果一如鬼谷师哥所料,蓝丹曾数番欲刺杀夫差,每到紧急关头,夫差便有无形白虎龙气现身相护,因此均功寸一资。夫差这奸贼果然气盛命大……”
九天玄女想起夫差火箭队恐怖一幕,忍不住插口道:“这全因鬼谷师哥,当年曾替吴王阁问点了一座见鬼白虎龙穴!若非如此,夫差没有王陵龙气庇佑,早已一命呜呼,丹师姐也早报了血海深仇!”
老子一听,微笑道:“如此说,丹儿、静儿均认定此乃谷儿之过了?”
篮丹不作声,九天玄女却老实不客气道:“当然啦!不信师傅问问鬼谷师哥!”老于微一沉吟,便呵呵一笑道:“此事我已尽知,虽借谷儿之手所为,其实乃吴国气数使然,吴国当年正值运旺之年,自有许多兆应,替吴王陵点龙灾一事,不过是玄妙天机,假谷儿之手演行吧了!因此并不能怨怪谷儿。”
九天玄女和蓝丹其实也并非怨责鬼谷子,不过欲借此向师傅老子探索吴越及天下大势而已,因此九天玄女一听,便格格一笑,忙道:“是啦!师傅!既然是吴国当年的运数使然,原也不能怪责鬼谷师哥的……使吴国气运演行至今,未知有何预兆?”
老子一听,略一沉吟,便道:“此事谷儿应已成竹在胸了!你等可向他请教便了!”
九天玄女、蓝丹一听,不约而同一齐转向鬼谷子,道:“如何?
鬼谷师哥?”
鬼谷子微笑道:“天有两仪,地有两极,物极必反,大旺之日,亦即距大衰之期不远了!以此阴阳演行定律,综观吴越及天下大势,便不难明白其中盛衰轨迹矣。”
九天玄女眨眼道:“鬼谷师哥!这到底是甚意思?什么盛衰轨迹?你说得越来越似师傅的玄幻了!教人好不迷惑!”
鬼谷子心中虽已有所判断,他目询师傅老子一眼,见他微笑不语,深知天机只可暗示,而绝不可明泄,便淡淡笑道:“此事之应验,均在十年之间,两位师妹均此次演变轨迹中人,日后自会体验,既然如此,又何必急在一时,风物长宜放眼量便了。”
老子一听,欣然一笑道:“很好,好一句风物长宜放眼量,由此足证,谷儿于天机大势一道,亦已登堂入室矣,你还欲知什么?”
鬼谷子亦微笑道:“一切了然于胸,再无疑惑了。”
老子一听,呵呵一笑,轻声道:“好!目的已达,那便归去吧……”老子说着,盘坐的身形忽被一股白气蒙罩,渐而不见身形。
九天玄女一见,知师傅欲走,大急道:“师傅,九天玄女尚有许多迷惑,师傅怎的便走了……”
九天玄女话音未落,老子身周的白气忽然分化出一道红气,呼的把九天玄女罩住,九天玄女但听有声音在她耳边道:“静儿!
你师哥已尽得师傅老子所学,见他如见师傅,你还有何不明?还留恋上清宫什么?去吧!”这一声刚落,九天玄女便身不由己,被红气挟着,飘出上清宫大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