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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狩魔手记》》 · 烟雨江南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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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强化型雷古纳(微型版):标准体长三厘米,具备一百四十种侦测模式,记忆区存贮量十天。杂食,空栖型,三重推进模式;单体战斗力,微弱。特殊能力,军团战斗模式,神经毒素。繁殖方式,自体胎生,繁殖周期三天。

这是原型的雷古纳结合本地吸血蚊的基因和结构特点后创造出的新型生化武器,虽然非常简单,但也算是苏自行探索出来的第一款完整的生物兵器,意义重大。是否成熟,还需要进一步在实战中检验。

放飞了雷古纳蜂群,苏腹部那道看上去很吓人的裂口开始缓缓收拢,直至看不出一丝痕迹。他披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大人!”卧室门口的卫兵吓了一跳,没想到苏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他们立刻以帝国礼节上身前倾,向苏致以最高的敬意。

“通知库比雷,还有所有的领主,让他们到作战厅来集中,立刻。”

“是!”卫兵响亮地应着,飞奔而去。

穆雷专用的作战室称之为作战大厅更为恰当,除了宽广的空间和奢华的装饰,整间大厅中和‘作战’一词相关的就是一个十米长五米宽的太阳帝国北部地区沙盘了。希罗尔城正好位于沙盘的边缘处。

苏审视着从玛卡到希罗尔之间辽阔且错综复杂的地形,沉思不语。

几分钟后,作战室的大门就被推开,库比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到了沙盘前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作战沙盘,不禁眼前一亮。又过了两分钟,第二个领主走进作战厅。十分钟后,所有六位领主都到齐了,包括一名伤还未全好的领主。

看到苏凝视着沙盘,所有的领主心中都是凛然,知道几天的轻松时光终于过去,接下来又将是战争了。

见所有的领主都已到齐,苏抬起头,伸手拿过一根铜制的指示棒,在希罗尔城上一点,说:“敌人来自这里。”

随后铜制指示棒在沙盘上挪动着,依据不同的地型勾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然后停在距离玛卡城不远的地方。“这是敌人最有可能的行军路线。而我们,就在这里迎击。”

“拉玛尔,你带着一百名战士守在这里,胡里奥,你在这里驻守,萨拉耶斯,你带着八十个人守卫这里。”苏点出三名领主的名字,并且用指挥棒在沙盘上标出三个地点,让他们分别把守。纵观全局,三名领主构成了一条弧形的防御线,把玛卡城的一面保护起来。

“其余的人跟着我。现在你们回去,集结所有能够找到的战士,做好准备,上午十点准时出发。”

下完这条命令,苏就结束了军事会议,没有给领主们发言或者是辩驳的机会。

领主们离去不久,玛卡城就被喧闹声吵响,领主们的咆哮在一座座军营中响起,把士兵们从床上拉出来,再塞给他们一支武器,然后用皮鞋和鞭子让浑浑噩噩的战士们到广亣场集亣合。副官们早已等候在那里,十几大桶的冰水可以保证战士们清醒地走出玛卡城。

苏独自留在作战厅内,有如实质的目光盯着沙盘,视线的焦点从希罗尔城出发,逐渐偏离了原本划出的路线,沿着另一条更加便捷的线路指向玛卡。在距离玛卡不远处,视线焦点绕了个圈,转而向头,再折向北,从玛卡城另一方突入城亣市。这条路径恰好会经过其中一个领主的驻地。不过,一名领主能够起多大的作用,苏非常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能这么敲门的,只有曾任总督府管家的老人。

老人进来后,照例以从容淡定的口气说:“大人,刚刚培养基地的主管前来报告说,所有五具培养槽不知何时打开了,里面原本培养的生物全部消失。”

苏头也不抬地说:“嗯,知道了。告诉他,让他准备原料,按同样的配方再培养一次。”

看着苏毫不在意的态度,老人若有所思,悄悄退了出去。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二祭祀下

在希罗尔城外,临时军营中一片寂静,军帐头尾相接连成片,远远望去,似乎是荒土上覆盖着的一层植被。每个营帐中都睡着一个自由民战士,不管是否认为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轻松,经验丰富的自由民战士们都会抓紧时间休息,好以最佳的状态走上战场。再轻松的战争也是会有伤亡,谁都不希望战死的人是自己。

军营连同周边静悄悄的,连巡逻的人都没有安排。现在可是在希罗尔城的范围里,谁敢潜入甚至是攻击集结了六百强大的自由民战士的军营?而且众所周知,红色大公本人就在军营中。

军营中,只有中央的大型军帐内亮着灯。军帐正中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异常精美细致的手绘北部区域地图。地图是皮制的,两端用铜质镶金的挂轴仔细地镶好,既保护了那相对脆弱的材质,又可在需要的时候卷起来。地图笔法细腻,精度极高,只有高层贵族才能够使用。

红色大公紧盯着地图,沉默不语。七名将军肃立一旁。

大公缓缓伸出手,点在地图上的希罗尔城,然后慢慢向北延伸,说:“我们就沿着这条路线行军。”

将军们默默记下大公标出的行军路线,但是没有人知道,这条路线和苏在沙盘上勾勒出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对方懂点军事,那么会在这里布设阵地、阻截我们。”大公的手指所点出的位置,和苏布置的主力阵地又重合在一起。

“但是!”红色大公自负且神秘的笑了笑,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一旦前线作战失利,也许我们的敌人会立刻选择逃跑,那时可未必能够捉得到他。所以,我会亲自带领那些人,走另一条路,直抄他的老巢!”

红色大公并没有说明他将选择哪一条线路,将军们也不会多问。甚至没有人对红色大公以身犯险提出任何置疑,无论是大公本人的能力,还是他身边那三十名身经百战的亲卫都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那些人’,神庙的红袍武士。

清晨,在苍凉悠长的号角声中,希罗尔城的战士们次第走出军营,沿着预定的路线向玛卡城进发。他们并没有整齐队列,而是分散成十几支小队,漫山遍野地向前推进着。从希罗尔到玛卡,有一条简陋失修的公路,蜿蜒曲折,途经的距离比卡诺萨选定的路线长了一倍。而对于能力者来说,就不一定非要沿着公路走了。崎岖地形对他们的影响很小。

离开城市,自由民战士们就逐渐分散开了。他们首先要翻越一座相对海拔超过八百米的山脉。山脉中没有成熟的道路,战士们要根据各自的能力自行选择翻山路径,七名将军分别率领一队,缓慢向山脊爬去。这样的行军当然谈不上任何行军队列,不过却也是帝国基层军官缺乏军事素养的表现,他们的个人能力或许十分强悍,但是极为欠缺军团式作战的基础知识和指挥经验。

山上长满了各种植被,树林、灌木和各种顽强生长、布满倒刺的爬藤,毒虫横行,当然也少不了到处都有的吸血蚊。

在丛林中,一名将军嘴里喃喃咒骂着什么,先是抬起大脚,气势十足地一脚踢断一棵拦路的大树,然后挥起厚重砍刀,把树藤全部砍断,为后面的战士们开出道路,这才向前走去。他刚走了几步,忽然站住,有些疑惑地扫视着幽深阴暗的丛林。哗啦啦,将军身后响起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战士们知道将军可能发现了敌踪,立刻自动戒备,并且半散开抢占周围的有利地形。

将军的视线在丛林中扫过,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他看到了一些危险的毒蛇和蜘蛛,还看到远处几只徘徊不敢过来的野狼,还有几种从来没见过的昆虫,比如说一只通体黑色的野蜂。不知为什么,这只野蜂让他感觉很有些不舒服,它很象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不过将军知道,现在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在行军期间,可不是捕捉标本的时机。而且在环境复杂的雨林中,每年都会出现许多全新的物种,一只野蜂实在微不足道。就是一群野蜂,也同样微不足道。

将军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只趴在树枝上不动的野蜂,而是率领着战士们继续深入。

静静停驻在树枝上的野蜂双眼闪烁,腹部扩张,露出一排暗红色的内组织。这些内组织收放之间,能够发出特定的长波信号,这种波段并不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现在这只蜂就在召唤着同类。几分钟后,随着轻微的嗡嗡声,另一只野蜂飞了过来,停留在前一只身前。前一只野蜂复眼中数百个光点快速闪动,通过这种方式把收集到的信息传递给后一只野蜂。一分钟后,新来的野蜂振翅而飞,冲上高空,然后骤然加速,消失不见。

前一只野蜂的微型大脑中闪现出全息地型图,它勾勒出眼前这支小队前进的可能路线,然后腾空飞起,绕了一个大圈,落在前方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安静地等待着小队的到来。

十分钟后,茂密的灌木丛被砍刀斩开,将军庞大的身躯从树丛中挤出。他嘴里叼了片草叶,不断地咀嚼着。这种草叶的汁液有微毒,不过却是提神的好东西。他凌厉的目光在山峰林间扫过,没有看到什么异样,就连土著部落民都没有看到一只。这里距离希罗尔城并不远,城防戒备范围内历来不允许驻扎任何居民点,可以当成奴隶的土著部落民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呸的一声,指挥官把嚼了一半的草叶喷了出去,然后大手一挥,继续向前走去。他走后不久,一个接一个的战士从树林中出现,沿着他开辟出来的道路,继续向前行进。

但是将军的眼角在不停跳动着,他总觉得在这片树林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又说不上来。猛兽,变异生物,还是敌人的埋伏?这些可能性立刻都被他自己否定了,但是危险的气息始终徘徊不去。在能力畸形重要的帝国,每个高阶能力者都很重视直觉。于是将军索性站住,抚着下颌,仔细回想刚刚看到的每一副景物,筛子般滤过一个个细节。

没有任何疑点,除了树枝上的一只野蜂显得有些刺眼。他想起刚才曾经看到过一只类似的野蜂,同样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只是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不愿意麻烦出手把它杀了而已。两只一样的野蜂?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野蜂的活动范围很大,而在人类的眼中,同一类的野蜂本来就都长得差不多。即使他们这种等级的能力者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力也是一流的,但也不意味着就能分辨出一只野蜂的六条腿和另一只的会有什么区别。

带着心头的疑惑,将军继续向前。前面的路还远,他可没多少时间可以耽误。

一个小时后,站在半山腰上处的一块岩石上,将军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千米外的一只野蜂。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他已经看到了这东西六次。而且,现在他终于能够确认,至少在过去的两次中,他看到的是同一只野蜂。

将军冷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忽然甩向趴在岩石上不动的野蜂!匕首带着尖锐的啸音,居然飞越了近千米距离,准确切向野蜂!

野蜂立刻腾空飞起,险险地躲过了匕首一击。在溅射的火星中,匕首深深插入了岩石。但是野蜂还是没能逃过这次劫难,凄厉而尖锐的呼啸声不断响起,几只薄薄的飞刀接连飞来,飞旋着斩向野蜂。

在这个时候,野蜂终于显示出非同寻常的能力。它腹部不停收缩舒放,两排小小的喷孔中不断喷出锐利的气流,迅猛地改变着它飞行的方向和角度,并且可以在极短的距离内加到最高速度。但是超乎寻常的速度和灵活性无法改变它的命运,随后树林间响起一记清脆的枪声,高速飞来的子弹终于撞上了它的身体,在金属般的撞击声中,它的腹部几乎全被击烂,但是反作用力竟然使得弹头变形弹开!

失去大半身体的野蜂一头栽落在地上,它的双颚徒劳地开阖着,却根本不可能咬到敌人。以它的体型来说,拥有八阶能力的将军根本就不是它能够战胜的敌人。但是野蜂强悍的生命力和恐怖的灵敏速度让将军也为之心惊。

将军捡起弹头,看着只有射在装甲、钢板之类东西上才会达到的变形程度,脸色不禁又青了几分。他蹲下,注视着还在不断挣扎的野蜂,自语着:“这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作为红色大公的心腹,将军见识过不少帝国秘密发展的生物兵器,却从没有一个能够让他感觉如此紧张。他用手枪拨弄着只剩小半截身躯的野蜂,那个小东西的疯狂挣扎终于到了尾声,除了偶尔抽搐一下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动静。将军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特制标本试管,准备把野蜂的残体装进去。就在他拔开试管塞的瞬间,本是奄奄一息的野蜂突然从地上弹起,闪电般在将军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将军反应极快,手一翻,已经将野蜂扣进了试管里,然后迅速塞紧管口。他在瓶塞上一按,一股白色的冷冻气体被释放出来,布满了试管。野蜂挣扎着,用双鄂徒劳地咬了几下管壁,这才翻倒,跌落在试管管底。

将军看着手腕上的两个小小创口,脸色铁青。从伤口处传来热辣感觉,而且快速肿起,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淡黄色的体液。

有毒!而且是神经性的剧毒!将军瞬间作出了判断,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右臂骤然膨胀,肌肉收缩,强大的压力迫使血液逆流。扑的一声,两个伤口中射出细长的血线,这才把毒液给逼了出来。但是将军的手臂依然开始红肿,并且有些使不上力量。看来不加以治疗的话,残留的毒性仍然会在几天内起作用。至少这只右手的力量要被削弱一半。

好厉害的毒,这是很少会在自然界出现的毒素,而且明显违反周围生物环境的食物链规律,应该是出自某个生化实验室。将军长长地出了口气,再看着试管壁上几个清晰的牙印,虽然没有破裂,但如果被装进去的是一只没有受伤的完好的野蜂他第一次神情显得凝重,小心翼翼地将冷冻试管收了起来。

帝国特制的冷冻试管采用特殊的材质,有着媲美高等合金钢的硬度。可是居然被这只残缺的野蜂咬出几个深深的痕迹!这等于是说,只要野蜂数量足够多,哪怕是躲在坦克里也是不安全的。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坦克外壳上啃出一条通道来,然后把藏在里面的人全部杀死。什么时候,希罗尔城外竟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野蜂?

这个时候,将军忽然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野蜂总是成群的!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看仍然红肿胀痛的右臂,再看看远处宛如春游一样轻松行军的自由民战士,脸上罩上了一层阴影。想了想,将军叫过来几名亲信,让他们立刻以最快速度把冷冻试管送回希罗尔城,交到红袍大祭祀手中。太阳神庙是帝国能力和生物兵器的源头,想必能够解开藏在这个小东西身体中的秘密。

做完了这一切,将军这才稍稍安心,大步离开。但是他心中的阴影始终未曾消去,似乎在这片森林深处,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当将军离开后,一只一模一样的野蜂从一株大树的树干中爬了出来,它向远方的队伍望了望,振翅飞起,冲上了高空。山风很强烈,到了千米以上的高空后气流更是吹得它忽上忽下。这只缩微版雷古纳收起了脆弱的翅翼,改以腹部喷气的推进方式继续攀升,每喷射一次气流,它就会象子弹般上冲十余米。直到爬升到三千米的高空后,它才稳定在空中,漆黑的身体内部逐渐散发出高热,随后一束载满信息的长波波动就从它的身体中射出。发射完这束功率强大的波束,它就消耗完身体的全部能量,瞬间被风卷着抛向了远方。

“自体样本已被敌人捕获,第二阶段命令启动。”波束中载有这样一段信息。

片刻后,在数百公里范围内,几十只有着野蜂一样外表的雷古纳同时飞离了监视和巡逻的区域,只留下几只继续跟踪希罗尔城的军队。它们分散进入丛林,开始疯狂攻击能够看到的一切生物,不管是大到小牛犊一样的荒狼,还是体型比自己还要小的昆虫。在攻击状态下,它们的速度和力量几乎无可匹敌,比如落到荒狼背上后,就会用足以咬动钢铁的双颚撕开狼皮,然后直接钻入荒狼体内,开始大吃特吃。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它们就可以吃掉自身体积数倍的食物,然后拖着肿胀得不成比例的腹部,或趴在猎物身上,或悬挂在树枝上,开始休息。

几小时后,第一只雷古纳开始产卵。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三战争上

当几十颗如鱼子般晶莹剔透的卵落在地面时,意味着这场尚未交锋的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产完卵的雷古纳只休息了几分钟,就收拢好干瘪的腹部,就又爬到荒狼的尸体上,继续进食。

它产下的每颗卵中都可以看到有一个小小黑影在蠕动着,几分钟后,蚂蚁大小的雷古纳幼体就破壳而出,它们先是吃掉了包裹着自己的卵壳,然后纷纷汇聚向自己母体所在的地方,荒狼的尸体是它们第二顿鲜美的血食。这群胃口极好的小东西们大嚼特嚼,看到什么就吃什么。荒狼的一条后腿就象染上了一层黑色烟雾,随后逐渐向上蔓延,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当近百只雷古纳幼体完成了第一次进食后,荒狼的整条后腿都消失了!如果论体积,荒狼后腿至少是幼体们的几十倍!幼体们拖着滚圆鼓胀、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腹部,开始沉睡。在沉睡中,它们小小的身体不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着。再过十几个小时,这些幼体就会长到和母体一样大小,完全长成。当出生五天后,它们就会拥有繁殖的能力。而此时它们的母体也完成了进食,同样在休息着,等待补充消耗。新的卵胎将在一天后开始孕育,第三天时,又会有一批新的雷古纳幼体诞生。

此时此刻,将军并不知道他的一个无心举动,已经替自己增加了近百倍的潜在敌人。

又一个白天到来。今天的天气不错,云层飘得很高,连一直死气沉沉的铅灰色似乎都褪色不少,给人以天高云淡之感。

天空中传来隐约的振翼声,一只通体苍灰色的鹰张开双翼,优雅迅捷地划过天空,飞向东方。它的速度非常快,至少在天空中少有能够逃脱它追捕的生物。而一双锐利的鹰眼不时扫视着大地,瞳孔中神情丰富,显示着这头生物的智力绝不简单。大地中的一切都在鹰眼中反映出来,就连那些躲藏在树后林间的各种生物都逃不脱它的扫描。地面上的王者对它来说完全是个笑话,如果有心情,它甚至会和体型比自己大上数倍的荒狼斗上一斗。

飞行中,它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度危险的感觉袭来,于是低头一看,发现一头深灰色狼型生物正高高站在一株高大古树的树冠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一头狼也敢向它挑衅?它可是通古斯战鹰!

通古斯战鹰是帝国以高原鹰为蓝本开发出来的新一代通用型生物兵器,具备人类十岁儿童的智力,战斗力、耐力和速度比普通高原鹰提升数倍以上,寿命长达三十年。以综合性价比来说,属于非常优秀的生物兵器。在战场上通常作为联络和侦察的辅助兵种,有时也可执行特殊任务。

一只通古斯战鹰如果对上一头普通的荒狼,战局多半是一边倒。战鹰凌空扑击的速度和轻易撕开对手外皮的利爪可以让荒狼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当然,丛林中生物的本能都非常敏锐,从来就没有荒狼敢向通古斯战鹰发起挑衅。

战鹰围绕着下方的灰狼盘旋了几圈,但对于危险的直觉却让它没有立刻扑下去。这头狼和普通的荒狼不太一样,它身体要更瘦长一些,线条紧致而敏捷,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而且它的四肢要比普通的荒狼长出近一倍,也就是说,它可能具有超乎寻常的弹跳力。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现在盘旋在距离它还不到二十米的空中,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战鹰一冒出这个想法,立刻振翼,向高空飞去!可是下方传来喀嚓的树干断裂声音,那头奇异的狼型生物竟然真的一跃而起,如炮弹般射来!它的身体中蕴藏着恐怖的力量,后爪一蹬的力量,居然把直径几十厘米的树冠主干踏断!

在凄厉的鸣叫声中,战鹰的身体被狼型生物那只大得不成比例的前爪狠狠剖开,一边的翅膀几乎被齐根斩断!

扑通一声,战鹰从空中坠落,狠狠摔在地上,激起泥土碎草四溅,连羽带骨不知道折断了多少,随后被狼型生物一爪踏住,鹰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失去了行动力,而后者从几十米高空落下却稳稳当当如踏平地。

狼型生物并没有急于进食,而是在通古斯战鹰腹部找到了一只悬挂的金属挂件。它用锋利的爪子轻轻剖开挂件,取出内藏的秘信,展开,竟然象人一样在阅读着。整个过程中,它那双硕大锋利的前爪灵活得就象人类的双手一样,那封秘信不但没有撕破,甚至连不必要的皱褶都没有多一个。

看到了这一幕,垂死的通古斯战鹰眼睛中流露出骇然之色,它远超同类的智慧告诉它眼前的生物非同一般的恐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主人!可惜,它已经永远失去了飞起来的能力。为了以防万一,狼型生物那踏下的爪子第一时间就切掉了它的两只翅膀,而且懂得拆解阅读密信的它,智力显然和战鹰不在一个等级。

的确,缩减版的霍尔奎拉,单论智力的话,也相当于一个智商140以上的聪明人。如果是完整版的霍尔奎拉,则拥有相当于两个思维中枢的智力。

读完了秘信,这头霍尔奎拉才撕食起通古斯战鹰,几口就把它全部吞了下去,连一根羽毛都没有剩下。随后,它跃上树梢,向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嚎叫声远远传递出去,当人耳可以听到的声音完全消失时,某些高频的波动还只衰减了一小半,继续向四面八方传递出去。这些听起来象极了狼嚎的声音,被同系的霍尔奎拉或者是雷古纳接收到,就会还原成原本的信息。

此时此刻,在幽暗的雨林中,三十名接近赤身裸体,只用合金盔甲护住最要害部位的武士正在大步前进,他们手中的短柄砍斧是开路的利器,不管什么在前方挡路,都会被一斧斩断,哪怕是横在地上的树干,也最多是两三斧的事。开路的三十名武士身后,是排成一列的巨大狼型猛兽。但是这些狼体型异常巨大,比成年的雄狮还要大上一圈,重达数百公斤。它们的鬃毛粗硬如钢针,脊背和前肩处还生长着大片的骨质甲片。前后一共有七头巨狼,它们长长的犬齿伸出嘴外,不时滴下几点涎水。一般的猛兽早就不放在能力者的眼中,但是这七头巨狼拥有五阶格斗域能力者也为之胆寒的杀伤力。要知道,五阶力量强化的人,可以一拳击毙一头雄狮!

七头巨狼的背上都驮着堆得高高的补给,其中一头则被套上了鞍鞯,红色大公卡诺萨象骑马一样跨坐在巨狼背上,双眼微闭,正在思索着什么。而在七匹巨狼之后,行走着一队装束奇异的人。他们通体裹在深红色的长袍内,同样颜色的罩帽挡住了大半面孔。他们双手交叉在胸前,全部拢在衣袖内,不露一丝肌肤,沉默地走着。

这些红袍人,即是太阳神庙特产的红袍武士,传说中,他们在死后,都会成为太阳神的近侍,在永恒的太阳核心中得到永生。

只是跟在红色大公身后的只有五名红袍武士,另外五名不知去了哪里。

天空中突然传来响亮的振翼声,两只通古斯战鹰穿过重重树冠,飞扑下来,并排停在卡诺萨乘坐的巨狼肩上。卡诺萨从其中两头战鹰腹部取下密封匣,打开秘信,读罢,在上面写了两句回复,又挂在战鹰腹部,然后吩咐它们把信送回去。通古斯战鹰都可以听懂简单的语言,于是振翼飞起,迅速远去。

秘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是将军们向卡诺萨汇报行军的进展而已。但不简单的是只有两头通古斯战鹰飞了过来。按照红色大公的常规,部队间每次联络都会放飞三只通古斯战鹰,以防意外。但是这一次只有两头通古斯战鹰抵达,显然其中一头出现了意外。通古斯战鹰极少迷路,高原上更没有它们的天敌,而通过基因改良培育出来的通古斯战鹰并没有野生物种的天性,根本不会逃跑,只有最高明的猎人或是高阶狙击手可以猎杀它们。那么,失去的那头通古斯战鹰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卡诺萨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阴云。

战争的阴云已经遍布大地,浓得时刻要滴落下来。达诺的心情也和此刻的天空差不多,阴沉且黑暗弥漫。

他驻守在这个地带已经两天了。这一带地势平坦,除了他现在所站着的这块高地外,没有其它的制高点。而他脚下的这块高地,也不过是比周围高出几十米的小山丘而已。山丘顶上架设了一个营地,里面的八十名战士在一名副官的率领下,正全方位监视着周围。经过攻克玛卡城一役后,这些本来就十分精锐的战士实力又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这十分正常,生死之间的战斗,能够幸存下来的战士多少都会变得更强。达诺自己就在那一役中击杀了四名亲卫和超过十名近卫战士,得到了十个进化点。

在一个月前,达诺还是一个风光无限、掌握上万人生杀大权的领主,而现在只是苏手下一个带领不到一百个人的小头目。但一个月前他只有一项七阶能力,不过攻占玛卡城后,苏给每名领主都发了两支八阶能力药剂,所以现在的达诺已经是一个八阶能力者了。在太阳帝国,七阶和八阶之间是一个巨大的分水领,拥有八阶能力后就有了种种特权。真正的贵族头衔和高级官位只有八阶能力者才能担任。以能力为尊的思想早已深入每一个帝国人的血液,所以以领主的头衔换取自己原本循规蹈矩地发展可能需要很久以后才能达到的能力,达诺对于这样的现状并没有什么怨言。

这里距离玛卡城不到一百公里,但也是一片荒芜。被派在这里驻守,达诺也没有多少不满,毕竟在主战场上很可能与帝国前来镇亣压的军队发生直接战斗。那时是生是死,都很难说。即使他是八阶能力者,也没有一定可以活下来的把握。帝国镇亣压叛乱的军队肯定出自希罗尔城,那里不仅有三大太阳神庙之一,还有红色大公,并且距离德巴约元帅的驻地不远。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达诺越来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可是危险来自于哪里,他却一无所知。这让本就脾气暴燥达诺更加烦燥不安。但是除了提高警戒之外,他别无他法。

站在现在的位置,达诺可以看到一队队战士正在绕着山丘巡逻。而在新挖出来的工事掩体中,躲藏着几名观察哨兵。暗哨明哨相结合,又是有感知能力强化的,比达诺能力低的能力者,基本没有可能潜入军营。

巡逻兵三人一队,沿着固定路线机械地走着,但是每个人都保持了足够的警觉,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种态度让达诺很满意,密集的训练还是有成效的,不然的话,他不介意用皮鞭好好让那些敢在战场上偷懒的家伙长长记性。

夜色逐渐浓重,就在三名巡逻兵身边,夜色似乎扭曲了一下!一把短而宽的方刃斩骨刀悄然在黑暗中浮现,以和巡逻兵脖颈平齐的高度,无声无息地掠过!

就在方刃斩骨刀出现的瞬间,达诺的身体猛然崩紧,他想要大吼一声‘小心’,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一刀快得仿若流光掠影,刹那间已在三名巡逻兵脖子上挥过。巡逻兵茫然无觉,又向前走了一步,三颗脑袋才突然一歪,滚落在地。血象喷泉,从脖子整齐的切口上疯狂喷射。

达诺的脸色顿时变了,对手隐匿和暗杀的手段高明得让人心寒,即使是现在,他也只能从黑暗中观察到一个隐约的轮廓,完全无法辨别对方的容貌衣着。这种程度的杀手,别说是对付三个普通的巡逻兵,就算是达诺自己,也很有可能在第一击中就受到不轻的伤害。

可是这样一名高明的杀手,怎么会在达诺面前出手对付三个微不足道的巡逻兵?达诺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问题,一丝明悟如闪电般破开了迷雾。这名杀手只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真正的目标就是达诺自己!

本能让达诺的身体在思想之前采取了行动,他迅速向前方迈了一大步,以躲避身后潜藏的危险。但是一步冲出后,达诺清楚地听到了扑的一声轻响,好象餐刀切入润滑奶酪的声音。他的肋下随即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痛得很轻微,却让人绝望。

达诺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把宽刃短刀正插在自己肋下,刀刃精准地贴着肋骨的缝隙刺入体腔,宽大的刀体几乎把他的肝脏切成了两半。这把刀的刀身并不长,却非常宽,很不适合暗杀。但就是这样一把刀,此刻真真切切地插在达诺的身体中!

握刀的手朴实无华,但沉稳有力。

达诺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挥起手肘,向身后的黑暗中砸去。他的垂死一击,威力绝对非同一般!

啪啪两声,从黑暗中伸出两只粗壮有力的手掌,拍在了达诺的手臂上,然后化掌为拳,牢牢握住。两名新出现的暗杀者赤着手臂,上面粗厚的肌肉如钢丝般纠结有力。拥有八阶力量的达诺垂死一击,竟然被这两个人强行阻止。达诺低吼着,刚想全力反击,肋下又是微微一痛,那把刀居然抽了出去,重新隐匿进黑暗之中。

随着宽刃的抽离,力量如绝堤的水,不断从伤口流逝。握住达诺右臂的两只手如铁钳般牢牢钳制着他的行动,又有一只精壮短粗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了达诺刚刚抬起的左臂。三只脚从黑暗中的探出,啪啪声中,不断踢在达诺的双腿上。踢击的部位非常有技巧,不是脆弱的关节区域,就是踢在肌肉筋徤上,不断瓦解着积蓄起来的力量。

三名暗杀者终于现出了身影,他们神色木然,光头泛着浓浓的油光,手脚的动作却与呆板的表情完全不相符,极为利落和敏捷。他们**着上身,但下身猩红色的宽大长裤却是极为醒目。

“红袍武士?!”看清了暗杀者的真面目后,达诺已是极度震惊!据他所知,作为太阳神殿至高的护教武士,希罗尔城的太阳大神庙内也只有十二位红袍武士。可是现在,就在这里,他就看到三位,不,是四位红袍武士。作为诱铒伏杀三名巡逻兵的杀手,肯定也是一句红袍武士!

整整四名红袍武士!不要说暗袭,就是强攻,也能让这片山丘上的人一个都逃不出去。这个时候,抓住达诺的三名红袍武士的另外一只手都出现了,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薄而锋利的弯刃短刀。刀身轻薄锋利,弧度很大的刃锋挥砍起来也是威力十足,而牛角磨成的握柄充满了古朴苍凉的感觉。这是红袍武士专用的短刀,三把短刀此起彼伏,每一秒都会在达诺身上进出数十次!

在苏手下领主中也算强悍的达诺此刻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无助地摇摆晃动着,全部的生机都被切得支离破碎,再被剁成细细的屑末。

终于,三名红袍武士停下了刺击,并且松开了手,让达诺象只破口袋一样倒在地上。达诺睁大了双眼,仰望着三名红袍武士,大脑逐渐进入了空白。

红袍武士一般都有八阶上下的能力,但他们的能力生成都经过精心搭配,又常年修炼格斗搏杀以及合击技艺,真正的战斗力要远远超过普通的八阶能力者。即使一对一的战斗,达诺也没有胜算,何况是三个同时出手的暗袭?

达诺随即想起了自己中的第一刀,也是最致命的一刀。那握刀的手,在死前一刻竟是无比的清晰。

那个人的实力远在红袍武士之上!在死前一刻,达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大人会把你们全部杀光”达诺恶狠狠地想着。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三战争中

在中央军营中,正闭目养神的苏忽然睁开了眼睛,已解析了一小半的新型号生物兵器进程也随之中止。营帐中没有灯火,一片黑暗,只有苏的双眼是惟一的光源。

“达诺死了?”苏皱了皱眉。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悬挂着的一副地图上,开始计算对方的行军路线、速度、时间等因素。而达诺临死之前,苏埋藏在他身体内的组织将一些关键的信息片断传递了回来。从这些信息判断,袭击达诺的敌人很强,单体的攻击力就不比身为领主、又强化过的达诺差,攻击手段有很明显的特点。在帝国的疆域上,这个级数的强者也不外乎那些,即使根据这些少得可怜的信息,也可以大致判断出来袭击的敌人范围。

一连串的名字在苏意识中闪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个上。

“红袍武士?看来这次帝国真的肯下本钱了。至少四名红袍武士,是想直接突袭玛卡城杀了我吧!不过,既然知道穆雷死在我的手上,就应该知道四名红袍武士还不太够嗯,至少应该还有一个比红袍武士更加厉害的家伙存在。达诺挨的第一刀力量不大,却恰到好处,应该就是了。”转眼之间,苏已经基本将战局还原。

不过苏暂时没有回防玛卡城的想法,在总督府中,他已经给红袍武士们准备了足够丰盛的礼物。苏闭上双眼,身体内的能量迅速沸腾,强大的感知域能力在能量的支持下,发出了一个短暂却强烈的信号。

夜色下的总督府压抑而沉静,金字塔内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让人窒息的阴郁。所有的人都在匆匆来回,默不作声地做着手上的工作,人人表情木然,除了干活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活象一个个行尸走肉。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休息时间,大部分人又如准点的钟摆般躺到床上,虽然身体忠诚地在按照主人的要求行事,但是思维却无法完全禁锢,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很多人都在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最多到明天早上,帝国的镇亖压部队就会抵达,并将和苏名下的部队战斗。此刻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他们即希望苏失败,又盼望着苏会胜利。在帝国律法中,他们为苏工作了几天,已经算是投敌,而投敌的最好下场就是打成奴隶。

金字塔中静悄悄的,白天热火朝天地从事生产的机器都陆续停止了运转,只有供应电力的大型柴油机还在底层轰鸣着。在这个生死未卜的时刻,连原本应该坚守岗位的值夜人都无心工作,甚至就连最关键的培养基地中都空无一人,生物工程师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幽暗的空间中,五座装满了培养液的培养槽内不断泛起成串的气泡,可以看到每只培养槽中都飘浮着六七只狼一样的生物。中央控制器的屏幕闪着幽淡的光芒,上面不断变幻的曲线表明所有的培养槽都在正常工作。

突然屏幕上平稳起伏的曲线毫无预兆地抖了抖,然后笔直向上,瞬间突破了仪器能够测量的最高点!并且保持在临界点上,画出了一条让人毛骨悚然的直线!

培养槽中逐渐亮起了点点幽暗的绿光,就象是夜行的狼群。里面还在培养过程中的生物一个个睁开了眼睛,它们并没有嘶吼或者挣扎,而是安静地飘浮在培养液中,似乎在聆听和思索着什么。

所有的霍尔奎拉都接收到了苏的意志,此刻它们正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沟通,并且形成执行方案。霍尔奎拉的沟通方式比微型化的雷古纳要多得多,除了眼中光芒的闪动,声音、震波甚至精神波动都是它们的沟通渠道。

一头霍尔奎拉突然退到了培养槽一侧,身体明显开始膨胀,而后一爪闪电挥出,划在培养槽的钢化玻璃壁上!吱呀一声,钢化玻璃壁出现了三道深深的刻痕!这头霍尔奎拉再次发力,很快就在钢化玻璃上划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刻痕,然后它后腿一蹬,竟一头撞在刻痕中间!

砰的一声,钢化玻璃外壳彻底粉碎,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粒悉悉索索落地。培养液哗的一声泄出,将培养槽中的六只霍尔奎拉冲了出来。它们一触到地面,立刻纷纷站了起来,其中一只走到破损的培养槽前,居然象人类一样后腿直立起来,前爪开始操作控制屏!它熟练地下达着一个个指令,很快就关闭了破损的培养槽,也让刺耳的警报声平息。而其余的霍尔奎拉则在操作着其它的培养槽。剩余四具培养槽中的培养液开始流泻,很快钢化玻璃外罩就升起,里面的霍尔奎拉一涌而出。几十只霍尔奎拉聚集在一起,眼中光芒快速闪烁,同时响起极细微的戚戚察察声音,快速交流着信息。

几秒钟后,一只霍尔奎拉就操作着中央控制系统,打开了培养基地的隔离门,于是数十条淡淡的野兽般的影子蜂拥而出,很快隐没在空旷宏伟的金字塔中。最后的霍尔奎拉看到同伴们都已离开,于是调出了一个红色的菜单,在上面输入长长的密码,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啪的一声,主电源被切断了,整个金字塔陷入了黑暗!应急电源瞬间启动,主要通道上都亮起了暗红色的紧急灯光。但是这点微弱的光芒,只是在黑暗的荒漠着点缀出几点小得可怜的绿洲而已,辐射的范围小得可怜,定位的意义远大于照明。

此刻金字塔的寂静已经被警报声所打破,人们纷纷披衣起床,到处都是慌乱的喊叫或喝问。当警报响起的瞬间,甚至没有人去辨别一下来自内部还是外面,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苏战败了,而帝国镇亖压的军队已经冲进了金字塔!大多数人仓皇冲了出来,四处寻找逃离的通道,而少部分人则是立刻抓起手边一切趁手的武器。他们都是自亖由民,帝国军胜利后他们最好的下场是变成矿山里的苦奴,最可能的结局则是被穿在木桩上,围着玛卡城插成一圈。

只有顶层总督的私人宫殿内还保持着基本的秩序,老人长年的积威之下,仆人、侍女和卫兵都还能保持起码的镇定。老人仔细听了听警报和外面的喧哗,立刻关上了宫殿厚重的两道青铜殿门,并且上锁。他还让拥有武器的卫兵进入战位,占据了射击孔,一共四挺机枪封锁了宫殿的各个出入口。相比总督宫殿的规模和地位而言,这点武力简直说得上是简陋。可是在前任总督穆雷眼中,机枪就是小孩子们的玩具,而苏占据此地后,每天做的事除了喝酒女人,就是不停地进食,也没有去关心一下机械武装防御系统。现在老人甚至在担心,这几挺年代久远的机枪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故障。

金字塔内彻底陷入了混乱。警报和黑暗,这两样东西足够摧毁大多数人的冷静,引发潜藏在心底的恐惧。

十几个人正在快速沿着楼梯奔跑着,想要逃到金字塔外。本来宏伟宽阔的通道,却因为他们毫无秩序而变得拥挤不堪。在仓皇逃跑之际,一个体型健壮、本来在塔中作粗重工作的黑人壮汉突然一声闷哼,象是撞到什么东西上,身不由已地退了几步。可是他是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之一,身体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性格本就爆烈,正在逃跑途中突然遇到这种事,被撞得头晕眼花,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碍手碍脚,于是手脚动得比脑子还快,嘴里就骂了一句:“什么狗东西敢挡老子的路?”然后抬起满是粗毛的大脚,狠狠向前方的空气踹去!

在周围人看来,这完全是泄愤用的一脚,无聊到接近愚蠢。但在这个人人慌张的时候,谁都顾不上嘲笑他。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到半途,膝关节处突然出现了一条醒目的血线,随后他的脚掌连同整个小腿都从身上脱离,旋转着飞上空中。在暗淡的红光照耀下,一串飞散的血珠却红得格外刺眼!

黑人呆了一刻,才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同时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撕心裂肺般地惨叫起来。

在走廊上,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在了一把刀。那是一把形状奇特的刀,薄而弯的短刃已经用地上那条黑乎乎血淋淋的腿证明了自己的锋利。握刀的手短粗有力,奇异的是,手上的肌肤呈琥珀色,而且泛着一层明显的油光。随着这只手的出现,浓浓的酥油香气开始在走廊中蔓延。

一个矮壮的男人凭空出现,**上身、光头和红色长裤都是非常醒目的特征,在帝国中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时意味着什么。

“红袍武士!”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恐惧瞬间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象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胡撞,甚至有人在慌不择路之下一头向这个红袍武士撞了过来!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三战争中下

红袍武士神色肃穆,眼中却可以看到隐藏着深深的愤怒。他的任务是潜往总督宫殿,袭杀那里的一切人等。但是他刚刚潜入金字塔没多久,塔内就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然后局势变得一片混乱。在封闭的走廊中,这群慌乱中跑过来的普通人把所有的空间都堵死了,没有给他留下一点闪避的余地,甚至其中一个突然转向的人还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本不准备把力气浪费在这些蝼蚁般的普通人身上,想借着混乱从人群中穿过去,不附加能力的冲撞暂时还破坏不了他的潜行能力,可是黑人随后歇斯底里的一脚和满嘴的污言秽语却成功激起了他的怒火!在太阳帝国的传统中,红袍武士都是太阳神的近侍,灵魂会在死后升入太阳核心,那是太阳神的神国,他们将在那里与神一起得到永恒。所以无论在哪里,无论面对谁,红袍武士都有着崇高的地位,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而另一方面,在眼前这些普通人的眼中,这名红袍武士实是死神无异!

短刀的速度已经快得让人分辨不出它的轨迹,但是那一串串在空中拉出的血珠却把它挥舞的痕迹勾勒出来。红袍武士一步步向前走着,光着的大脚踏在红岩铺就的地面上,不断有沉重的回响,象是死神的鼓点。每一秒,红袍武士都会挥出数十刀,或者落在几个人身上,或者由一个人承担。串串血链瞬间在空中织就了一张血网,将红袍武士从中走过时,血网就披在了他**的身体上,转眼间就为琥珀色的肌肤刷上一层浓郁流动的血色。

这,就是神之武士的红袍。

面对着十几个只顾逃命的普通人,红袍武士已经连虐杀都算不上,他是在肢解着这些阻挡了他前进道路的障碍物!比如那名辱骂过红袍武士的黑人就被一刀挑起,随后就诡异地浮在空中!他的身体是被一刀刀极速切削的力量托在空中的,而红袍武士在他面前整整站了两秒!随后,红袍武士从黑人身侧绕过,黑人表情呆滞,浮空的身体终于落在地上,却瞬间分散成数百小肉块,四处滚散,血则喷射成雾!在血与碎肉之间,浮现一具完整且洁净的人骨骷髅。

在神之武士的手中,杀人已经成为一种艺术,但短刀的刃锋却始终如一的雪亮光洁。

沉浸在愤怒和杀戮中的红袍武士忽然察觉到一丝寒意。他猛然停下脚步,向周围望去。此刻他已经站在走廊的转角处,身后是肉块与白骨铺成的路,潺潺的血液是路侧的溪流,前方是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盏应急灯,暗淡的红色只照亮了它周围一小块地方。三名残存的猎物正跌跌撞撞地跑着,过度的恐惧几乎抽干了他们的力量,有一个人摔倒,甚至都忘记了站起来,竟然就此趴在地上向前爬着。

只要半秒钟,红袍武士就能够扑杀这三头猎物。刚才他甚至想好了下一刻出手的杀人法,刺破肝脏是不错的选择,致命,足够长的痛苦,而且节省时间。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同伴触发了警报,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混乱也给他们的刺杀带来了许多方便,至少这些本来会被最后扫除的障碍物自动跑到面前来,不用在偌大的金字塔里四处搜寻。

可是红袍武士双脚牢牢钉在原地,没有挪动一分一毫。他抬起头,向头顶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一头奇异的生物已经悬挂在通道的顶壁,正用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这是一个狼一样的生物,不,严格点说,它只有头部长得象狼,长而尖的前吻显然具备非同小可的杀伤力,而四肢比普通的狼长了至少一倍,宽而粗壮的前身和收束流畅的下半身显示出卓越的灵活性。它的足底似乎有隐形的磁石,居然可以挂在光滑的顶壁上,而头部反扭了一百八十度,就那样注视着红袍武士。

“这是什么?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红袍武士心底有些骇然。但他信心仍在,任何猛兽都不可能是严格训练的红袍武士的对手,哪怕是帝国那些体型巨大、力量惊人的战争巨兽也不可能。

就在此时,顶壁上的狼型生物忽然扑了下来,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前爪弹出长度堪比红袍武士手中短刃的利爪,向他头脸抓来!而尖锐的风声显示这一扑的惊人速度和力度。

当的一声,红袍武士的短刃已挡住了切来的狼爪!他手臂上的肌肉一阵颤动,即使有以下对上的方位劣势,他仍是没有想到这只异生物的力量竟然会大到如此地步,几乎超过了五阶力量的能力者!帝国的生物兵器中也只有两三种的力量比它更大,但那些都是战争巨兽,体型至少是它的数十倍!拥有如此力量的同时,它的速度也快得异乎寻常,让以暗袭、力量和速度著称的红袍武士也感觉到了压力。而且在巨大力量的对撞中,它的爪子居然没有被材质特殊的短刃削断!扫到与刃口对峙的利爪上那微不足够的小缺口,红袍武士的脸色开始阴沉。

前爪被挡,它两只后爪如毒蛇般探出,六根同样长达二十厘米的利爪弹出,狠狠插向红袍武士的肚腹!这一下只要抓实,就是有标准六阶防御力的红袍武士也会被当场开膛!

红袍武士短刃向前一推,强大的力量把它震得向后飞出,随后闪电下击,挡开了插向腹部的后爪,最后短刃则在空中消失,以超出肉眼捕捉能力的速度剖向它的肚腹!以牙还牙,红袍武士决定把它也开膛,对任何生物来说,这都是致命的重伤。

狼型生物一声嚎叫,空中一个翻滚,诡异地向后弹出,然后四肢着地,稳稳地落在地上。它的姿势很诡异,身体几乎是贴伏在地面,双眼死死地盯着红袍武士。这个姿势下,它随时都可能暴起,再次发起狠厉的攻击。

不过红袍武士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清楚知道,刚才那一刀已经得手。

虽然那怪兽的肌肉极端坚韧,简直硬如钢丝,但也被短刀切断了整整一束。中了这么一刀,狼型怪兽的反应速度必然大打折扣,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

红袍武士大步向前,被他肆无忌惮的冲势一激,狼型异兽低吼一声,猛然如炮弹般弹起,利爪披头盖脸地向他抓去。

“喝!”红袍武士斥喝一声,左臂一抬,居然以血肉之躯硬挡利爪,右手的短刀已快得若一抹浮光,没入对手的胸肋!而狼型生物可以抓开钢铁、刺穿岩石的利爪,在红袍武士粗壮的手臂上居然只能刻出几道仅有一厘米深的伤痕。这种程度的伤,也就比破皮稍微严重一点。可是红袍武士的一刀却是贴着对手的前爪根部刺入胸肋,整个刀身全部楔入,直没至柄,哪怕没有刺中哪个内脏,光是切断的肌肉也足以再次削弱对手的攻击和行动能力。

短刃疾进疾出,在狼型异生物身上连捅三记,红袍武士才左臂一挥,把它狠狠甩在对面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坚硬红岩砌成的墙壁竟然被异狼的身体撞出一个浅坑,裂纹蔓延出数米!它一声呜咽,身体从浅坑中滑落,又恢复成了四肢踞地,身体贴伏地面的进攻姿态。但是这一次,开始有暗色的血从身下流出。甚至能够看到它身侧恐怖的切口。

红袍武士冷笑着,左脚踏前一步,准备彻底把对手肢解。作为一只没什么智慧的生物兵器,能够让他受伤,已经算是威力十足。就在他踏出这一步后,忽然从眼前这只狼形生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嘲弄。

等等,嘲弄?怎么会是嘲弄?红袍武士心头剧震。出身太阳神庙的他和不少生物兵器打过交道,其中不乏具备某种程度高智慧的物种。它们会愤怒、高兴、悲伤、畏惧,但绝不会嘲弄。只有已经发展出足够高度的文明和社会形态的种族,才会出现嘲弄的情绪。红袍武士确定自己不会看错,难道说这头看上去只是靠着本能在战斗的野兽,竟然会是某个具备高度文明的种族?

就在一怔之际,红袍武士忽然感觉到自己正上方吹下来一缕微弱的气流,它吹拂在光滑油腻的头顶,于油层上掠起一道小小的涟漪。

几乎在涟漪形成的同一时候,红袍武士的短刀就闪电上挥,架住了悄然刺来的一爪!借着反震力,红袍武士大步退后,几步就退出转角,同时避开了凌空抓来的两只后爪。

又是一只狼型异生物出现在红袍武士面前。然而红袍武士忽然觉得肋下有些微凉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坚如岗岩般肌肉覆盖的肋部多出三道深达三厘米的划痕,裂口外翻,从肌肉纹理断裂的切面处几乎可以看到肋骨。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人立在转角后,正缓缓收回前爪的狼型生物,眼中已布满了杀气。

三只霍尔奎拉!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三战争下

虽然其中有一只已经重伤,但仍然让红袍武士感觉到一些压力。至少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他自己的腾挪闪移受到束缚,战斗力颇有影响。而潜行隐身等能力在显然嗅觉敏锐的对手前也失去了作用。他已受伤两次,虽然目前还只能算是皮肉之伤,没有碰到任何重要的组织,但是他心里明白异狼的攻击威力很大,如果不在相应部位提聚防御能力,所受的伤就会重得多,比如肋下的伤势就是如此。

如果再多来几只这个想法刚一浮现,红袍武士就全身一震,短刃向前平平一推,摆好防御之姿后,方才缓缓回头。在他身后幽长的走廊尽头,亮起了四点幽绿的光芒。而在前方的走廊拐角后,他也感应到了两股凶厉的气息正在潜来。

一共是七只霍尔奎拉!

红袍武士脸色肃然,手中短刀在掌心一个翻转成倒握姿势,左手据拳,全身肌肉蠕动,呼的一声喷出了一口白气。琥珀色的肌肤下开始泛起隐隐的流光,整个人似都变成一尊琥珀刻成的雕像,而在肌肤下流动的,则是高热的火!

他已经完全激发了身体内潜藏的圣浆之力,整个人如一辆燃火的坦克,一往无前地向面前已经受伤的那只霍尔奎拉冲去,攻敌最弱的一环!呼呼两声,两只霍尔奎拉从身后扑来,锋利无匹的利爪搭在红袍武士的后背上,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后,留下整整十二条见骨的划痕!

红袍武士恍如不觉,砰的一声闷响,左拳如拆城铁锤般砸飞了一只霍尔奎拉,右肩再度靠飞一只,然后短刀一划,这次他的刀势不再是寻找缝隙楔入,而是大开大阖力若千钧斩落之势,第三只霍尔奎拉半只前爪被硬生生地切了下来!

红袍武士已经冲到了受伤的霍尔奎拉前,面对人立起来的对手,他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竟然一头砸在霍尔奎拉的狼吻上!

由整块巨石构建而成的走廊通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墙壁上再度出现了一个沉达几十公分的大坑,碎石不断脱落,而在浅坑中央,红袍武士的光头深深地嵌了进去!

光头已经整个贴上了粗糙的岩面,在光头和岩石之间原本的障碍物,那只霍尔奎拉的狼头,则已在巨大的挤撞力下碾成了一摊碎骨与体液的混合体,沿着石块的裂隙向四周蔓延。

沉重的一击让红袍武士也有些眩晕,就在他动作停滞的瞬间,几头霍尔奎拉迅若闪电一拥而上,将他整个人都扑压在了下面。

剧烈的震动并未使挂在走廊转角高处的应急灯熄灭。在暗淡的红光下,红袍武士以及霍尔奎拉们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影子。

红袍武士熟悉而沉闷的低吼再次响起,他将头从墙壁中拔了出来,随后砰的一声闷击,墙壁上的影子一拳击出,拳锋前的一头狼影倒飞而出,中拳的部分和身体其它部位扭曲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但是另一头霍尔奎拉立刻扑上,几乎挂在了武士的手臂上,墙壁上瞬时出现了一大片飞溅的血点!霍尔奎拉们再次将红袍武士压了下去,被击飞的那头霍尔奎拉则翻身爬起,一瘸一拐挪向战团,然后颤抖着跃起,压在了狼团最上方。

在走廊的墙壁上,影子在剧烈变化着。武士一次次从狼堆中站起,或用头,或用拳,或用膝撞脚踢,将一只只霍尔奎拉击飞,每一次神勇的爆发,都会为墙壁刷上一层新的血雾。然而那些被击飞的霍尔奎拉有着异常顽强的生命力,一次次地爬了回来,扑在武士身上!

走廊中,红袍的吼声、喘息声和沉重的击肉声交织回响着,间中还有始终不曾停歇的戚戚喳喳的牙齿利爪和骨头摩擦的声音。走廊也在晃动,墙壁、地面、甚至是顶壁不断出现重拳轰击的坑洞和利爪的刻痕。那些以坚固出名的红岩上,面积数平方米的浅坑已是密布,更多的则是有时会深达十厘米的爪痕!

墙上的血浆越来越厚,武士的吼声则渐渐低沉。数头霍尔奎拉挤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撕咬和进食的声音。

由始至终,霍尔奎拉们都没有嚎叫或者咆哮,即使受到重创时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们只是在沉默地战斗和杀戮着。

片刻之后,五只霍尔奎拉拖着武士和两只同类的尸体,离开了这里,消失在黑暗深处。

只有数不清的拳坑爪痕,以及厚得化不开的鲜血,默默记载着刚刚发生的战斗。

这时金字塔内的警报已经停止,可是混乱却是愈演愈烈。到处都是女人们刺耳的尖叫和激烈的枪声,爆亐炸声也此起彼伏。每一下沉闷的爆亐炸都会加剧混乱。苏以单纯的高压手段夺下的权利这一刻显示出了脆弱性,在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大多数人都不知所措。而当最初的一批人开始逃跑后,所有人都发觉这种行为似乎没有后果,至少暂时他们没有看到制裁。

金字塔内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座宝库。在混乱中,一些失去约束的士兵开始将枪口对准平民,并且冲向一处处重要的地点抢掠。没有人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也很少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黑亐暗和火焰中,人们心底的恐亐惧与欲亐望被彻底激发出来。大量茫无目的奔逃的人们,以及少量乘乱打劫的暴徒,正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动乱如一道道涟漪起于底层的数个角落,不断汇聚、碰撞、搅动,掀起狂澜沿着金字塔层层席卷而上,最后开始冲击曾经至高无上的顶层。

在金字塔顶层的总督宫殿中,战士们已紧张得满头大汗。他们躲在战位中,无情地用子弹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已经是第三波想要冲击总督宫殿的暴徒了。暴徒们缺乏组织,也缺乏可以攻破要塞工事的重火力,其实并构不成威胁。要知道总督宫殿的外墙是由一米厚的整块岩石砌成,内外各一层。但是守卫着总督宫殿的战士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同样在担心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来的只是暴徒,或许过一会帝国的镇亐压部队就会出现在视线里!

每个战士都想知道玛卡城外的战果,不过这个问题,就是积威数十年的老人也无法解答。他只能用自己的威望让战士们依然呆在战斗位置上。但他也无法保证,一旦帝国军队出现,这些战士会不会立刻倒戈。

从步话机的吵成一片的频道中,老人捕捉到几声濒死的惨叫。这些声音都属于同一个战位的战士!防线被突破了?这是老人第一个想法。他想了想,从笔挺的礼服口袋中取出一只饰有漂亮花纹的银色手枪。这只做工精细,称得上是工艺品的沙漠之鹰是穆雷在某次高兴的时候赏给他的,老人从没想过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老人迈着仍称得上镇定的脚步沿着横贯宫殿的主通道向另一头走去,可能出了问题的战位就在那个方向。走廊里仍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安静,处于中央部分的殿室现在还算是整个金字塔里最安全的地方,卫兵都被派去了各个战位,仆人和侍女缩在各自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人敢四处走动。

甬道的顶端就在眼前,转个弯就是通向那个战位的支路,拐角的不远处应该有一盏应急灯,墙壁后露出极为微弱的暗红光晕。突然老人停下脚步,手指悄悄地搭上了扳机。

光晕摇戈了一下,那是活物的影子,老人正想有所动作,前方升起两点幽绿的光芒。那是一只霍尔奎拉,老人曾在培养基地的透明槽里见过这种生物泡在培养液里的模样。而且苏在离开之前,也特意向他交待过要留意这种名为‘霍尔奎拉’的培养物。

当老人看清霍尔奎拉的模样,不由呆滞了一下,后者人立着趴在墙壁上,前爪下按着一张纸,抓在另一只爪子中的赫然是笔!

就在这一错愕之间,霍尔奎拉敏捷地跃到老人面前,把那张纸塞入他手中,随后反身消失在黑暗中。

老人低下头,纸上有几个歪歪斜斜,但完全可以清晰辨认的字,“主人,要求,走,叶丽婕。”

而此时在红袍武士和七头霍尔奎拉殊死搏斗过的那条走廊中,却突然寂静下来。这也是一条通向塔外的通道,而且是为人所熟知的通路。但是奔跑着的人群,只要到了走廊通道入口,就会转身离开,选择另一条通路。走廊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而在这个时代,即使是普通人的感知能力都要远远超过旧时代。嗅到这么浓冽的血腥气,没人会想继续往前去看一眼通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过了一会,在幽深走廊的另一端,还是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从容,一路延伸过来。可是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却又在昏暗的走廊中看不到任何身影,显得无比的诡异。

在满地半凝固的鲜血中,出现了一个个脚印,一路延伸过来,表明的确有人正在走近。脚印在一地的尸体间停了停,似是在查看着尸体上的伤口。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走廊尽头,站到了战场边缘。

在暗色的灯光下,一个隐约的身影被勾勒了出来。他在空气中嗅了嗅,轻声自语:“是哈诺克,没错,这是圣浆燃烧的味道,看来用不着救他了。”

他站直了身体,再次隐入黑暗,向通道另一端走去。地面上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一只手的轮廓时隐时现。

那是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手臂上缠绕着两根铁链,在长长铁链的尽头拴着两头狼型生物的尸体。

那是两头霍尔奎拉。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四时间上

金字塔中的喧闹早已惊醒了整座玛卡城,有许多窗口都在向外喷着火焰,在夜色下,几乎城中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金字塔中的火光。几乎每个人都走到了街上,静静看着金字塔中的变乱。无论居民还是留在城中的战士,却没有任何人前往金字塔。苏以雷霆之势袭取玛卡城,时间仍短,根本未能掌握全城。

金字塔顶端的总督宫殿内已是一片寂静,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仿佛已经不存在其它。一个个人或站或坐,从姿势上仍然可以看出生前正在做些什么,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死人。在他们的身体上,只有一两个伤口,却在极短时间内摧毁了他们的全部生机。因为死亡来得太快,所以他们还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而死亡前崩紧收缩的肌体,甚至使他们维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头霍尔奎拉突然出现在宫殿中,它略微辩认了一下方向,就向大厅另一侧的窗口奔去。长达一米多的四肢在这时成为独一无二的利器,让它的移动速度几乎不受任何障碍物影响,甚至贴在墙壁上或是悬挂在天花板上也能全速前进。它四肢飞速地交替移动着,象一只速度增加了数十倍的大蜘蛛,顷刻间越过数十米的大堂,出现在窗口处。没有任何犹豫,这头霍尔奎拉就跃出窗口,向远方奔去。

空旷的宫殿中又响起了铁链拖动的声音。一个时隐时现的身影从一个房间中走出来,向着霍尔奎拉逃跑时的窗户走去。脚步声很有节奏,也很缓慢,如同在林间散亐步。但仅仅是两三步,这个人就出现在窗口旁,慢慢显现身影。

这是一个很瘦俏的年轻人,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面容十分俊美,只是苍白得象是刚从棺材中爬出来的死人。他上身是一件高领白色衬衣,配上深黑色的小礼服外套,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黑暗而腐朽的颓废贵族气息。他的一双眼睛是浅灰色的,这是很少见的瞳色,几乎和眼白溶为一体。那苍白削弱的手上缠绕着五根铁链,每根铁链的尽头都拴着一头霍尔奎拉的尸体。

他站在窗口,向外望着。虽然窗外只是茫茫的一片黑暗,但他的瞳孔中却显现出一只飞速奔跑的霍尔奎拉的影象。

年轻人迅速估算了一下距离,自语说:“1300米?这个距离追起来可会有些麻烦。刚才的一刀居然没有影响到它的行动力,真是意外。算了,手上的这些标本已经足够交差了,现在是把那个小女孩找出来的时候了。我很喜欢她的味道,可是,她究竟藏到哪里了呢?嗯,我一直讨厌捉迷藏”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拴在铁链上的五具霍尔奎拉尸体伤处各自不同,有的保留了完整的上身,有的保留四肢,有的则留下完整的头部。它们完整部分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整只霍尔奎拉。

他的身影再度隐入黑暗,宫殿中只有铁链拖动的声音在回荡着。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一间秘室中,封闭密室的厚达一米的岩墙则被生生砸出一个大洞。他的目光扫过不大的秘室,随即落在一件染血的长裙上。年轻人抓起长裙,用力嗅了嗅,少女、青春、能力和潜力,长裙上全是他最喜欢的浓烈味道。但是秘室中只有这么一件裙子而已,血应该是洒上去的。而一路上把他引到这里来的几滴鲜血,应该也是人为。

一句话,他被耍了。

年轻人安静地站着,手中的五根铁链却发出吱呀响声,瞬间被捏成了一团。

在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宫殿一扇已完全变形的钢制侧门被推开,挤进一名红袍武士。他面目狰狞,**的上身尽是纵横交错的爪痕和齿印,光头头顶也有两排齿孔正在向外渗着血。最引人瞩目的则是他的左臂已齐肩消失。

红袍武士进入宫殿,立刻脸色一凝,已发觉整个宫殿中到处都弥漫着死气。然后,他才看到了站在窗口的年轻人。他快走几步,但到年轻人身后十米时却停了下来,仿佛那里有一条无形的界限。红袍武士的眼神中即有恭敬,也有深深的戒备。

年轻人忽然嗤的一声笑了,他头也不回、悠悠的说:“不用这么紧张,以你现在的状态,我想要杀你的话,你戒备也没有用。现在你是惟一活着的红袍武士了,如果你也死了,那个老东西那可不大好看。再说,我还有件事,可以交给你。”

红袍武士脸色一凝,沉声问:“其它人都死了?这次我们可是一共来了五个人,难道其它四个”

“你遇到了几头呃,怪狼?”年轻人打断了红袍武士的话,问道。

“四头。我杀了两头,其余两头跑了。”红袍武士回答。

年轻人耸耸肩,向红袍武士的断臂看了一眼,说:“你的运气不错,因为其它人都遇上了至少六头怪狼。所以你还活着,虽然狼狈了点。”

年轻人右手一挥,哗啦啦声中,五头拴在铁链上的霍尔奎拉尸体被抛到了红袍武士脚前。“现在你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老家伙肯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但是如果我回去,就没有人占领这里了。”红袍武士明显并不是对年轻人言听计从,而且他言下之意,显然也不认为年轻人会老实驻守这座金字塔,直到红色大公大军抵达。

金字塔不仅仅是象征意义,它还是整个地区的生物中心和工业中心,占领了金字塔,就等于占领了大半个玛卡城。

“你留下来也没用,假如那些东西再回来两三头的话。”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打击着红袍武士的信心。

红袍武士默然,他知道年轻人说的是事实。他可以不听从对方的命令,但是五头霍尔奎拉的尸体的确价值巨大。进攻金字塔本来在预想中会是轻松愉快的过程,没想到却会变成几乎让红袍武士全军覆没的结果。

“那么您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红袍武士问。

“我?到处走走,反正离回去的时间还早。”说完,年轻人就从窗口一跃而出。他在空中张开双臂,敞开的礼服随风鼓荡着,宛如黑色的双翼。依靠这微不足道的浮空力,他居然在夜色中越飞越远,犹如月下的蝙蝠。

红袍武士别无选择,他看看自己齐根断掉的左臂,终于俯身用铁链将五头霍尔奎拉捆在一起,背在背后,然后趁着夜色离开。

依然在丛山雨林间行进的卡诺萨睁开双眼,眼瞳中居然射出红中透金的光芒。借着这点光亮读完通古斯战鹰传递过来的信息后,红色大公的双眉即刻皱在一起。他默不作声,将密集递给了跟在巨狼身边的一名红袍武士。在看到密信的第一眼,他就低声惊呼:“四名武士战死?!卡卡雷米不是也在那里吗?”

“没错。据说金字塔中出现了大量从没见过的怪异生物,所有的红袍武士都是死于它们爪下。卡卡雷米还说,那些和狼有些类似的家伙,给他的感觉和神庙的霍尔奎拉很像。”红色大公淡然地说。

“这真让人难以相信。”红袍武士的首领沉声说。他反复把密信看了几遍,才拍了拍红色大公座下的巨狼,说:“霍尔奎拉也许不是最强的,但却是神庙多年以来培育得最成功的兵器。而且在经过三次强化后,我相信,同体型的生物兵器没有一个是我们霍尔奎拉的对手。但是一名红袍武士可以对付十头霍尔奎拉!所以,我认为这很不可思议。”

“卡卡雷米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而且我更相信他的判断。”卡诺萨缓缓地说,他的脸上隐约笼罩了一层阴影。

红袍武士首领默然片刻,才冷冷地说了一句:“大公,希望您能够明白,黑袍们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红色大公显然不同意他的论断,微笑着说:“如果仅从过往纪录来看,他们信誉卓著。”

“但是那是一群为了力量,可以把灵魂奉献给黑暗和魔鬼的堕落者!”红袍武士首领声音明显提高,在信仰问题上,他不可能让步。

“那么很显然,信仰其实与力量无关。”卡诺萨冷冷地说。

“大公,请注意您的言辞,你已经对至高的太阳神构成了侮辱!”

红色大公笑了笑,说:“是吗?可惜大祭祀一向认为我的信仰很虔诚。想定我的罪,等你成了红袍大祭祀的时候再说,不过”

红袍武士首领脸色阴沉之极,他当然知道红色大公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你根本成不了红袍大祭祀!这是源自只有太阳神庙高层才能知道的秘密,但以红色大公在帝国中的地位,知道这个秘密也十分正常。

红袍武士首领的高傲和怒火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他的确有过冲动,想要用武力解决这种根本信念上的冲突。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非常不明智。且不说他在这次行动中仍需要服从红色大公的任何命令,就是真的不顾一切动手,面对只有穿黑袍那些家伙才有可能抗衡的卡诺萨,结局想必也不会多么美好。

所以,这支侵袭的队伍沉默地前进。

而同一时刻,苏面临的则是另一种烦恼。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四时间二

“只逃出十一只霍尔奎拉?比预想得少了一半。看来那个人不是很好对付。”苏想着。他的目光在作战地图上逡巡,模拟计算着双方的战斗力。

此刻他正坐在一个半地下的掩体(内),掩体经过特殊加工,具有相当的防护力。和任何战地指挥所一样,这里布置很简单。几台弹药箱垒成的桌子上摊放着手绘的作战地图。临时地图不是十分精细,但是任何偏差都可以被苏自行修正。在掩体中,一头霍尔奎拉正象狗一样伏着,等候着近一步的命令。。。而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却爬着密密麻麻一大片足有数百只的雷古纳。哪怕只是普通的野蜂,这种数量也够让人惊心了,何况它们还排成了非常整齐的队列图案?

在掩体的另一角,摆放着三架骷髅。那本来是三个红袍武士,被霍尔奎拉拖到了前线基地,供苏采取了足够多的样本后,他们就成了生物兵器的食物。本来是有四名武士的,但是其中一只霍尔奎拉遇到了黑衣的年轻人,不光丢了红袍武士的尸体,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意外强悍的黑袍,让苏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头痛。不过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还远远没有到决战的时候。看看墙壁上那几百只雷古纳就可以明白了。苏想了想,双眼中碧色光芒一阵闪烁,两百只雷古纳就收到了指令,离墙飞出,然后四散飞入雨林。在今后三天中,它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觅食和繁衍,然后让新一代的雷古纳回来报道。。。新生成的雷古纳在速度和毒性上有所强化,并且增加了一根喷射距离更远的尾刺。代价则是防御力的大幅下降,并且被取消了远程通讯能力。换言之,这是一种攻击型的缩微版雷古纳。

至于霍尔奎拉,战斗力较完整版的缩减了一半左右,但惟一没有缩减的就是智力。它和缩微版的雷古纳不同,如果能够活下来,那么它会把战斗中的经验技艺积累起来,从而获得更佳的战斗力。。。如果不是生物兵器特有的控制基因,其实霍尔奎拉完全可以形成自己的文明。

苏又想起当年在基地外看到的拥有初步智慧的变异人狼,或者,它可以视作霍尔奎拉的雏形。

在掩体的另一个角落里,还蹲伏着一头通古斯战鹰,它羽毛上全是血迹,鹰眼中也载满了恐惧。这是又一只中了霍尔奎拉圈套的战鹰,不同的是这次霍尔奎拉的任务是活捉。。。现在它还能飞,也没有束缚,却根本不敢动,只能瑟缩在掩体角落里,等候着自己的命运。不要说苏或那只懒洋洋伏着、乖得象条忠犬的霍尔奎拉,就是墙壁上还剩下的一百多只雷古纳也能随时把它啃得骨头都不剩。

苏在地图上摊开一张便签,刷刷刷地写下了一封短信。然后走到通古斯战鹰前,把短信封入它胸前的密封匣内,拍拍鹰头,用标准的帝国语说:“把这封信带给红色大公。。。”

通古斯战鹰智力虽然远比不上霍尔奎拉,但也算是聪明,至少可以听懂帝国语。它点了点头,表示接到了命令。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一旦它离开了掩体,谁知道会飞到哪里。所以苏叫过来几只雷古纳,这些野蜂大小的生物兵器钻进通古斯战鹰背部的羽毛,把自己钉在了它的身体上。战鹰已经见识过雷古纳的攻坚能力,这些家伙可以在最坚硬的岩石上打出洞来。。。一旦它不服从命令,那下场就是被这些雷古纳破进体(内),吃空内脏!

目送战鹰远去,苏才回到掩体。他并不指望这封短信会有任何效果,因为这是一封劝降信。想凭干巴巴的几句‘时间拖得越久,你的败局就越是注定’这类的话,要是能劝降或者是劝退红色大公,那才真的是见鬼了。哪怕苏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

不过,当这封信送到红色大公手里时,苏就会知道卡诺萨的方位了。。。

但现在还不到考虑卡诺萨的时候,因为在全景图的边缘,帝国镇压军的前锋已经出现了。

在相距千米的距离上,几名将军望着不远处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早已习惯了在辽阔战场上的追逐混战,哪曾见过如此规模且一丝不苟的防御阵地?六百余名自由民战士鱼贯走来,在将军们身后散乱站着,根本谈不上任何阵形。。。他们是抄近路、翻越山岭而来,所以补给辎重仍然在一百多公里外的道路上缓慢蠕动着。

看着对面依托地势而建,错落有致的防御工事,将军们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悸。

沉吟了一下,一名将军向着前方的阵地狠狠地挥了一下手。近百名战士就脱离了阵线,小心翼翼地开始向防御阵地移动。一直走到近六百米的距离上,才停了下来。。。

防御阵地上响起了几声狙击枪独有的声音,飞旋而来的子弹却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有近一秒的反应时间,战士们都能做出闪避动作。就是一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旁边的老战士也把他扑倒在地,让他躲过一劫。接下来,这些战士中三十名体型明显比其它人大上一圈的战士从背包中拿出一颗颗足有一公斤重的特大号手雷,然后狂喊着开始冲锋,向前猛冲几十米达到极速后,竟然一声呐喊,就隔着五百多米,把巨大的手雷投向了防御阵地!

在苏的眼中,三十颗手雷的轨迹清晰地勾勒出来。它们一出手,苏就知道肯定能够掷到已方的防御阵地内。尽管这样一来,这些手雷的抛掷射程已经超过了许多自动步枪。

太阳帝国独有的特殊兵种掷弹兵的威力,在这一刻尽显无疑。不过(血)()(腥)议会中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这类兵种,他们的地位早就被自走重炮所代替。

当三十枚手雷升到抛物线的最高点时,苏也同样挥了两下手臂。两个不同的手势,前一个让阵地中央的战士们迅速隐蔽,然后两翼远射程的狙击枪和重机枪开始射击,对前出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后一个手势做出时,则在阵地所处的山丘后面,响起了连绵成片的炮声!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四时间三

在阵地战时,掷弹兵确有独一无二的优势。每名掷弹兵全力投掷距离均可过千米,而在不到六百米的距离上,他们的投掷就有了相当的精度。愿意的话,三十枚手雷可以集中扔进半径一米的圈内。而且他们有很多特殊手法,可以使掷出的重型手雷落地后爆炸前的刹那改变方向,甚至是相当精确地控制弹跳的方向位置。

然而单纯比拼火力压制的话,掷弹兵仍然无法和重炮相提并论。在山丘之后的炮兵阵地内,共有八门老式重炮在怒吼着。

炮声响起时,几名将军脸色就变了,然而仍然过了将近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纷纷大吼:“快散开!”他们的速度是很快,一秒钟足够将军们撤出重炮覆盖区,但是自由民战士中不擅长速度的还有很多。

八声轰鸣几乎同时响起,炮弹的落点分布也异常均匀。地动山摇的爆炸过去后,原本挤成一团的队伍变成了空心的圆环,环心是八个巨大的弹坑。一眼望去,将军们就知道这轮炮击下死伤了至少十几个战士。如果他们提醒得再早一秒,就能救回好几条人命。但是这也不怪他们,和土著部落、变异巨兽作战久了,几乎都忘记了还有炮火准备这回事。

又一轮炮声响起,这次炮弹的落点是突前的掷弹兵和掩护者。

于是又一条壮观的爆炸带横亘在大地上。早在炮弹落下前,掷弹兵们就已散开,但仍有少数几个悍勇无畏的掷弹兵迎着炮火向对手掷出了重型手雷。先不说手雷能不能扔到三公里外的炮兵阵地,单是掷弹兵想和重炮比拼炮火压制,本身就是悲剧。

将军们脸色铁青,他们从没想到老式火炮也能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帝国不使用炮兵也是有原因的,掷弹兵足以担负火力压制,而且带上重炮,就意味着通行能力极差,同时行军速度和路线都会受到限制。根本不可能象现在这样,几百人的队伍仍可以达到全地形能过,并且在最恶劣的地形和气象条件下,一天的行军距离也能超过一百公里。

一名将军带上十几个精通速度与狙击的战士,脱离了阵列,绕了一个大圈,准备端掉炮兵阵地。而其余的战士则开始重新集结起队形,构筑阵地,其中几十人在两名将军的率领下,开始向敌人发起试探性的进攻。对面的阵地上足有两千多名战士,区区几十个自由民战士却是进攻的一方。

弹雨扑面而来。凶猛的交叉火力让将军们也有些头疼,虽然普通的子弹对他们而言,只是体积稍大的尘砂,但是数量多了,铺头盖脑地倾泻过来,难免影响视线和心情。

能力者的强大在这一刻充分展示,战士们在弹雨中穿行,大多数子弹被一一闪过,偶尔有被命中的也只是轻微的皮肉伤。两名将军更是凶悍,甚至重机枪子弹也打不穿他们的胸肌。而在冲锋阵线后方,数十名自由民战士端着狙击枪,充当火力支援。他们的射击精准狠辣,甚至可以使子弹从机枪掩体的射击孔中飞入,狙杀里面的射手。

而在前面几百米的冲锋中,将军们已经发现对面阵地中的大多人只比标准强化的普通战士们强一点,真正值得注意的强大能力者并不多。于是两名将军脸上泛起狞笑,咆哮着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随着苏的几个命令,迎面射来的弹雨骤然集中,火力密度瞬间大了数倍!几名自由民战士随即被意外猛烈的弹流放倒,而子弹在将军和自由民战士间强行织出了一条遮断弹幕。其余的自由民战士立刻机警地伏在地上,躲过纷飞的流弹。但危险的感觉随即笼罩了整个战场,大部分人还在茫然无措的时候,冲在最前的将军突然大吼:“躲避炮击!”

天空中再次响起尖锐的呼啸,啸音被战场上依然连绵剧烈的爆炸和子弹声淹没,以至于很多战士都没能反应过来。前方的一名将军忽然翻身倒地,仰躺在地上,用随手抓来的大口径突击步枪不停地向天空扫射。空中忽如轰雷炸响,两发炮弹被凌空击爆,它们还引起了另外一发炮弹的殉爆。但是更多炮弹准确地到达预定打击地点,这轮炮击又送走了几名冲锋的自由民战士。

炮击的精度让人心寒。

将军翻身而起,他距离阵地前沿已经不到五十米,所以面对的弹雨密集得让人绝望。他一个侧移已经闪出十米,随即就准备突入阵地,大开杀戒!就在这时,一道深深的寒意忽然袭上心头,那是对危险的直觉!将军不假思索,立刻侧倒,又是一连串的翻滚,刚好闪过了几发大口径狙击弹。在眼角余光中,他看到了至少七八支狙击枪的枪口都在随着自己移动。

“该死的!是狙击专精的副官!”将军瞬间辩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但是忽然有一个枪口引起了他的注意,几乎是出于本能对天敌的戒惧,他在一堆外表一模一样的制式枪械中一眼就看到了它。

时间似乎刹那间流得慢起来,将军的视线缓缓移到了那个枪口上,再顺着狙击枪看到了端枪的人。淡金色碎发的漂亮男人,应该就是杀死穆雷的人了。可是他的枪口指的是什么地方?

想了一下,将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正在作着闪避动作,而苏的枪口就指向自己下一刻将会出现的位置!

生死之际,将军猛然竖起手臂,以手臂上的护甲挡住了胸口的要害。通的一声,他只觉得一记重锤敲到了手臂上,整个左臂都开始发麻,合金的硬质臂甲上龟裂处处。在几百米距离上,20MM口径特殊狙击枪的威力,让将军也难以承受。

重锤连砸五记,下下都是砸在同一个地方,即使将军仍在高速移动中,那落点却连一毫米的偏差都没有。臂甲早已粉碎,血雾不断爆开。等到第五记重锤砸落时,将军的左臂终于传出喀嚓的骨碎声,整个肘部都被击碎了。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四时间四

将军脸上一红,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就在他闪避停滞之时,他的身体上再次爆出七八朵硕大的血花,那些精通射击的副官狙击集火的威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苏放下了狙击枪,瞬间连续击发五次后,即便是用特殊材质改装过的枪管也烫得惊人。身后一名副官早把装填完毕的另一支狙击枪送上。苏接过,再次在一秒钟内把所有的子弹倾泻出去,这次用四发子弹打断了将军的一条腿,断绝了他的逃跑能力,然后第五发子弹突然转向,在正在阵地中杀戮的另一名将军腹部开了一个大洞。

腹部受创的将军看着副官们开始纷纷掉转的狙击枪以及围上来的两名领主,愤怒地咆哮着,抓起失去行动能力的同僚,飞速撤了下去。而撤退的代价十分沉重,他至少中了十几发子弹,其中有一半是大口径的狙击弹或是高射机枪弹。

而带队迂回靠近炮兵阵地的将军震惊地发现苏在炮兵阵地上放了三个领主和七八名副官,再看到正面战场的颓势,并未尝试进攻,而是明智地撤退。

帝国镇亐压军的第一次进攻就此夭折,甚至连过往战争的主戏,大规模肉搏战都没来得及上演。

苏坐在战地指挥部内,看上去正在闭目养神,其实所有的思维中枢都在高速运转,全力分析两名将军的基因样本。等基因样本全部破解完毕,苏就可以调动身体储备的能力形成新的进化点。简单的折算,从一名多项八阶,实战战力极强的将军身上可以得到至少五个进化点,而亲手击杀也不过就是多一个进化点而已。苏已经观察过对面的军队,七名将军可以视为近六十个进化点,而六百多自亐由民战士可以提供超过一百的进化点。

通过这种方式,苏实际上打通了能量和进化之间的通道,而做到这一点的原因,则是对某个神秘符号的破解。

不管怎么说,战争和杀戮依然是进化的强大源动力。

打完这一仗,就能生成新的八阶格斗域能力了吧?极速突进,一向是苏非常喜欢的一个技能。

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后,帝国镇亐压军整整休整了大半天,才在入夜时分发起了第二次进攻。这一次素来信奉蛮力与勇气的将军总算开动了点脑筋,居然使用了战术:分兵三路,正面牵制进攻,左右两翼分进包抄,直抄山丘后部的炮兵阵地。这几门老式重炮的轰击精准度高得离谱,杀伤力也就成几何倍数的提高。而在白天,几十具尸体终于让固执兼傲慢的将军们承认,这些重炮并不是可以完全忽略的一堆废铁,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战术。

然而用苏那源自暗黑龙骑、并由多个思维中枢进行数据支援的战术视角看来,这样的战术比没有战术还要糟糕。

战斗开始后,苏先以重炮轰击轻松挡住了正面的牵制进攻,然后集结大半火力先行扫灭帝国军包抄的左翼,再以超强的战术调动能力把所有的部队正面转向,且向右翼移动,再击溃了右翼部队。

当中路牵制兵力终于突破了炮火封锁,磨磨蹭蹭地来到阵地正面时,这才发现已经根本不用牵制了。两翼兵力全灭,还牵制什么?

虽然消灭右翼也使苏的部队离开了布防已久的阵地,但是中路牵制的将军看着已经结成密集防御阵形的敌人,想到阵形中还有至少十几支大口径狙击枪握在能力者手中,不得不明智地选择撤退。想要丝毫不受伤地突破这道火力封锁,几乎全无可能。但是中了几发狙击弹后,就算冲入敌人阵线,要面对的还有领主和众多的副官们,获胜希望依旧渺茫。

第二次战斗依然没有爆发大规模肉搏战。

两次进攻让帝国军付出了四名将军受伤、损折战士超过百人的沉重代价,却连苏的炮兵阵地都没拿下。连受伤的都算上,苏只损失了两百多个战士和一名副官而已。

将军们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苏的部队能够进行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穿插,却毫不混乱。他们同样想不明白,几公里外的重炮炮击何以落点精度能够与掷弹兵相比。

深夜,两只通古斯战鹰冲天而起,向远方飞去。它们当然逃不过苏的全景图监视,不过苏只是笑笑,并未做什么。没有苏的命令,在空中徘徊飞翔的近百只雷古纳依然象普通的野蜂一样,在自己负责的区域规律地飞行着。虽然两只通古斯战鹰已使它们流露出了明显的进食欲望。

可以转换为喷气推进模式的雷古纳,短距离冲刺能力可是要超过通古斯战鹰的。

苏望着夜幕下的远方,不知道红色大公看到了这份战报会是什么表情,不过现在还没到和他正面冲突的时候。十阶和九阶间有着巨大的鸿沟,苏暂时没有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领教闻名帝国的‘三重攻击’想法。帝国送来了这么丰厚的营养品,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总会得到十阶能力,那时才是和红色大公决战的时机。

时针指向三点。

从第一批雷古纳培养成功,已经是第七天了,距离第一批霍尔奎拉调制完成也是第七天。凌晨三点,是第三代雷古纳降生的时间,再过四天,霍尔奎拉也会开始第一次繁殖。

苏走出掩体,目光扫过远方黑暗的热带雨林。

热带雨林深处,或在树干上,或是树丛中,甚至就在一些大型动物的尸体上,成堆的雷古纳幼虫破卵而出。在啃食卵壳的过程中,风吹干了它们体表的粘液,使它们的翼翅变得坚固。时针指向四点时,最早破壳的一批幼虫已经完成第一次进食,正在沉睡中等待身体的长大。如果仔细的倾听,破晓前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极细微的沙沙声绵绵不绝,有如恶魔的耳语。

五点了。一团蜂群冲破了雨林的树冠,冲上天空。它们有如一团黑色的烟雾,沿着神秘波动的召唤,飞向某一个地方。一只雷古纳已经悬停在那里,将得到的命令传递给新生的伙伴。初生的雷古纳还需要一点时间生长,不过进食和生长可以在迁移的过程中完成。

苏看了看远方的天色,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不过现在第三代的雷古纳应该都已孵化成功,最迟两天之后,他就会拥有一支庞大得以十万计的雷古纳大军。现在,担负作战和其它任务的霍尔奎拉只有十五头,其余二十六头都在雨林中自行活动觅食,增加能量储备,以为第一次繁殖作准备。一周之后,苏即会拥有数百头霍尔奎拉。一月之后,苏手下的生物大军即可横扫整个北疆。而一年之后

所以,时间始终站在苏这一边。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四时间五

就在这时,苏心中忽然一动。在全景图的边缘,居然又出现了帝国镇亐压军的身影,而且这一次打头的赫然是三个没有受伤的将军。苏有些愕然,帝国战士可不是他,总需要吃饭睡觉和休息的,一天之内连续进攻三次,也许将军们受得了,但战士们肯定因为疲倦而战力下降。

在全景图中,三名将军当先,另外三名受伤的将军在两侧,然后是三百多自由民战士。看他们轻手轻脚的样子,这是,偷袭?

不管怎么说,面对前所未有的战争,将军们再次开动脑筋,想到了在黎明时分全军偷袭。这也是帝国军队在面对强敌时屡战屡胜的经典战术,但在全景图的范围内,任何偷袭都是笑话。而让苏哑然的是,在第二次进攻中,侧翼包抄的军队都在想尽办法伪装和隐蔽,却依然被苏发现,而且各个击破。难道他们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

苏随即发出命令,刺耳的警报在阵地上空响起,战士们从睡梦中醒来,跃出休息的坑洞,进入战斗位置。当全员作好战斗准备时,敌人已经距离最前沿的阵地不到一千米处。

警报声同时使将军们明白偷袭失败了,于是他们发出战斗的怒吼,全速冲来,把偷袭变成最拿手的强攻!

重炮轰击,火力遮断。苏习惯性的下达了这两个命令。然而重炮只进行了一轮射击就哑火,由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组成的交叉遮断弹幕的密度也不到原本的一半。稀稀拉拉的枪炮声让苏醒悟,弹药已经消耗光了。太阳帝国孱弱的工业生产能力在这一刻显现无遗。

苏笑了起来,这是难得的失误和疏忽,而他现在很喜欢这种疏忽。

阵地前传来洪大而整齐的怒吼,数十颗重型手雷划破夜空,集中砸向两个高射机枪阵地。一名擅长感知的副官观察了一下手雷群前几十米的飞行轨迹,就高声叫出两个数字。于是高射机枪阵地上的战士立刻扔下武器,掉头钻入后方的坑道,再用装甲钢板堵住了洞口。与两个机枪阵地相临的阵地上,战士们也做好了防护的准备。

苏将阵地划分成上百个区域,每块都有自己的编号。只要听到编号,战士们就会知道自己是否是被攻击的对象。

堪比重炮轰击的爆炸在阵地上响起,两股粗大的泥石流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弹片和碎石四处溅射,十几名战士被气浪掀飞,但是当爆炸过后,大多数又爬了起来。

在掷弹兵的掩护下,突前的将军们已经跨过了第一条战壕!

看着仿如洪荒巨兽般冲来的敌人,苏忽然感觉战意沸腾!他提起穆雷留下的重斧,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动和呻吟着,一波波泥浪以苏落脚的为圆心扩散出去。

最前方的将军已经看到了苏,也看到了苏手中象征着暴亐力与权力的重斧。他狞笑着,也向苏冲去,超过一百公斤的双手重锤逐渐提到头顶。

在相互对冲的两个人脚下,战场似乎突然缩小一大半。苏与将军之间的任何障碍,包括机枪与战士,都被无形的力场挤压、抛飞。双方相距还有三十米,将军的重锤已经举到了最高处,可以看到他手臂和胸口的肌肉都在极力贲张,攀至最高点的重锤开始下落。

但是苏的速度突然加快何止一倍!双手重锤只下落了十几厘米,苏已冲到将军身前,在将军惊骇的目光中,用左肩重重靠上了他的胸膛!

一声堪比重炮轰击的闷响回荡在战场上空,一时间甚至压倒了所有的枪声、吼声和手雷的轰鸣!将军以比冲锋时要快了数倍的速度向后飞出,而苏的下半身都沉入了泥土中。将军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很多人都听到了密集得让人绝望的骨碎声。不过几乎没有人看到在撞飞将军的瞬间,苏手中的重斧闪电般挥斩了一记,几乎把将军整个腰腹剖开!

苏晃了晃头,剧烈的撞击让他也感觉到阵阵眩晕,全景图中的景物都在起伏波动。和将军的对撞,就象迎面撞上了一列高速火车。他把自己从土中拔了出来,拖着重斧向另一名将军奔去。

这是一名近两米五的巨人,一名领主刚刚喷着鲜血被他的重拳轰飞。只看战斗的姿态,苏就对他所擅长的能力有所了解。

九阶力量!

看到快速接近的苏,将军狞笑一声,抛开其它的敌人,迎了上来。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轰雷般暴吼一声,双掌从左右合击苏的头颅!这一下拍击,就是岩石也会在他双掌间磨碎。

苏淡金色的碎发在罡风中飞动,他眼中一亮,把重斧插在身边,双手舒张,竟然迎上了巨人将军的双掌!

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个体型差异悬殊的男人以最传统的方式开始了角力。巨人全身的肌肉都在蠕动着,已经有些不象人类。而只有179厘米高的苏,如古希腊雕塑般的完美身体则凝结如玉,几乎看不出肌肉的舒张收缩。巨大的力量使双方的骨骼都在发出喀喀的响声,但如果仔细听,却又能听出细微的不同。巨人的骨骼是厚重沉闷的碰撞和摩擦,以及类似钢铁弯曲时的呻吟。而苏骨骼发出的声音却是细致密集,有些象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床。

苏现在支撑着身体的是一万多枚可以称之为骨骼的硬质骨片,它们嵌合在一起,在超强肌体纤维的拉动下,以极为复杂的方式将动力传递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苏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可以通过这套骨骼系统以无损的方式传递到身体的每个部分。如果双方整体力量相当的话,那么苏在局部可以施加的力量其实可以远远超过对手。

相持了整整几秒钟,巨人额头上突然不断冒出汗水,双掌开始无可阻挡地向外翻出。在红色大公麾下将军中力量最大的巨人,竟然在角力中处于下风。

巨人开始象负伤的野兽般低吼,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紧咬的牙齿间开始渗出鲜血,甚至皮肤下开始出现片片青紫。那是微细血管不堪压力爆裂而留下的痕迹。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无法改变行将到来的命运。苏微笑着,双手缓慢却稳定地旋转推进着,不断扩大巨人双掌外翻的角度。苏的笑容忽然消失,胸前的力量结晶闪过一抹鲜艳的红色,双手施加的力量骤然增大几分。

这是在处于脆弱平衡状态的天平上放下的一块巨石,或者也可看成压扁稻草的骆驼。

喀喀两声,巨人的双臂齐肘折断,强烈的痛苦让他仰天吼叫。苏松了手,看着巨人摇晃着,跪倒,然后一头栽倒在自己脚前。巨人表面上的伤只有折断的双肘,在能力者来说,这只能勉强说是轻伤。可是巨人在倾尽全力角力后,被苏以压倒性的力量折断双肘,其实是致命伤。他身体中的基因都出现不稳定的征兆。

士气这东西,在从古至今的兵法中都显得十分重要,但又难以衡量。不过,从全景图中已方上到领主下到普通战士,人人骤然增加数分的战斗力来看,似乎士气也是可以量化的指标。

苏一边感慨着,一边走向第三名将军。

这场战斗已经拖了足够长的时间,而且终于按照帝国几十年来的传统进入到大规模肉搏战的阶段。战场上各种能力横飞乱溅,其破坏力不压于重型手雷的连续爆炸。如此混战下,苏的精准指挥模式也就失去了效力,虽然高昂士气下部队战斗力上升明显,但伤亡也开始直线上升。

战斗惨烈激扬,双方都展示出值得骄傲的技艺和勇气,然而最终的战局却已无法改变,特别是最后一名无伤的将军也倒下之后。而在前两次进攻中受伤的将军,战斗力早已大打折扣,面对两名领主就异常吃力,只能勉强支持而已。

当天边开始泛起晨光时,血战终于告一段落。只有不到一百名自由民战士在因重伤而没有加入战局的将军率领下成功撤走。他们生还的机会是冲入敌阵的同僚殊死战斗的基础上得到的。六名得到苏重点关注的将军则一个都没能跑掉。

这是辉煌的胜利,也是没有人敢于奢望的胜利。

作为代价,开战之初两千多名战士现在只剩下一千出头,损失接近一半。但是剩下的战士个个杀气腾腾,望向苏的目光也有所不同。苏以一已之力放倒红色大公麾下三名将军,特别是在角力中完败巨人,即使以帝国传统中最严柯的标准看,都是不折不扣的勇士。直到这时,苏的勇力才真正得到这些战士的认可,才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拥护。

在帝国,勇敢和诚实一样,属于最被重视的品质。虽然本能一直在提醒苏,这两样品质完全是低等生物中无聊的游戏,然而,苏却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经历过生死之战后活下来的战士,战斗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望着苏,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

看着一张张期盼的脸,苏忽然觉得,这样一支军队比成千上万的霍尔奎拉更加值得珍惜。

“完全的浪费!”这是本能的评价,苏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五怒放一

率领着千余军队,苏开始向远离玛卡城的方向移动。跟在他身后的,包括六名领主、三十二名副官级别的能力者,以及一千一百名各阶战士。这支部队的整体战力已经用帝国镇亽压军的全军覆没加了有力的注释。

军队拉成长长的一线,沿着雨林的边缘,默默地向南方走去。由于携带不便,全部的重炮都被抛弃,不过士兵能力的提升完全可以弥补重炮火力的缺损。

苏把玛卡城留给了红色大公,自己则率领部队向帝国腹地赶去。他象帝国传统武士那样,赤着上身,下面则是一条浅色的宽脚长裤,赤着双足,就这么在雨林中穿行。毒蛇、木刺乃至各种剧毒昆虫,都不会对苏的双脚产生任何伤害。穿上这样一套装束后,苏很有些无语地发现,部队的士气值似乎又高了些。

行军途中,苏的状态正逐渐调整到最佳。消灭希罗尔城镇亽压军主军一役,苏也收获巨大,重新得到极速突进之余,还多出不少进化点。同样烈度的战斗再来几次,或许十阶感知域能力就不远了。

此刻在玛卡城的金字塔中,红色大公正站在总督宫殿前,看着手下的亲卫们推开沉重的大门。然而门后展示出的血腥与死寂的景象,让他也不禁双眉微皱。

黑袍的确是强大的助力,可是不听指挥的特性,却让他们在很多时候成为麻烦。卡诺萨不喜欢麻烦,任何麻烦都不喜欢。他一向认为解决麻烦的最好方法就是把麻烦彻底消灭,哪怕它们是两名黑袍。

不过还好,大殿中姿态各异的死者只是让卡诺萨感到有些厌恶,还没有上升到麻烦的程度。

卡诺萨锁着双眉,缓缓走进总督宫殿。显然,总督府中绝大多数人都死了,甚至包括了一些身份高贵的女人,她们应该是穆雷众多妻子中的一部分。卡诺萨不关心穆雷的妻子或者是孩子们死了多少,他在意的只是这座金字塔中的生化培育基地、工厂和能源中心而已。但是先期突袭的红袍和黑袍们显然把事情办砸了。从金字塔内部的狼藉看,这些极为重要的设施多半凶多吉少。而红袍们的确是攻下了金字塔,却伤亡巨大。他们是伤在某种和霍尔奎拉类似的生物兵器手里,那名黑袍理应能够轻松对付这种怪物,不知为何,却仍然坐视了如此惨重的损失。而现在,本应镇守金字塔的黑袍却完全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让卡诺萨满腹怒意无处发泄。

损失四名红袍,重伤一名的结果,让红色大公也有些难以向太阳神庙交待。站在总督府的窗前,玛卡城外数十公里的范围都一览无余。卡诺萨的目光忽然一凝,看到远方雨林中钻出了几十个人。他们异常狼狈,可以说是遍体鳞伤,最后几个人要旁边的战友搀扶着才能走动。

虽然相距遥远,但是这些人中有几个红色大公是认识的,特别是最前方的一名相貌凶猛的大汉,是他手下最凶悍的将军之一。

看到他们的第一瞬间,卡诺萨心头就猛然闪过一个想法,难道希罗尔城的大军彻底战败了?

怎么可能?红色大公很清楚那支部队的战斗力,就是他现在所率领的亲卫军再加上红袍武士们,想要战胜那支部队也要花费不少力气。前面两战的战报他已经收到了,也为意外惨重的损失感到震惊。但是卡诺萨从来不怀疑胜利,他坚信,只要将军们率领部队冲入敌人阵地,在阵地上的肉搏战中一定可以击溃敌人。

很快,出城接应的人就将重伤的将军带到了卡诺萨大公的面前。大公也即了解了那一战的大致经过。在听到苏接连击倒三名将军后,卡诺萨的脸上顿时掠过一层青气,那封措辞笨拙的劝降信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卡诺萨拿起腰间的一个哨子,鼓劲吹响。哨音响过片刻,一头通古斯战鹰在天空中出现,迅速在卡诺萨身前落地,等候着指示。谁知红色大公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然后狂暴的能量从手中疯狂输入它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它的全身骨骼都根根折断。通古斯战鹰一声悲鸣,身体表面破开,几道血泉喷出。在血柱和碎肉中间,还可以看到几只黑点。那是潜伏在通古斯战鹰体内的雷古纳。

卡诺萨右手凌空一抓,一道吸摄力将尚未来得及起飞的雷古纳都捕捉到了手心。大公看着这些雷古纳,冷笑一声,大手一合,握成拳头。在拳缝中,立刻有点点汁液流出。这些身体坚硬得堪比石头的雷古纳已被大公一手捏碎。

红色大公早就感知到了这几只雷古纳的存在,却一直听之任之。他不怕苏知道自己的位置,甚至希望苏会分兵前来找自己的麻烦。但现在溃兵都到了玛卡,苏却无影无踪,显然根本没有要立刻和自己开战的意思。虽然苏带着一千多人的部队,很好追踪,但也不能排除他脱离部队,一个人活动的可能。真要是那样,想要在辽阔的雨林和山区地带抓到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捏死了这几只雷古纳,卡诺萨相信苏一定会知道、并且理解他想要传递的信息:小子,别玩花样了,快过来决一死战吧!

潜藏在通古斯战鹰体内的雷古纳死去瞬间,苏已经有所感觉。他转头向玛卡城的方向望去,想了想,就明白了红色大公的意思。决一死战?现在吗?苏笑了笑,向侧方望了望。在目光的方向,雨林深处,数以万计的雷古纳正在林间树干上快速爬行,和苏所率领的军队并肩前进着。它们单体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惊人的数量可以弥补一切。大片爬行的野蜂如同给绿色雨林铺上了一层黑色的地毯。而超过一万只雷古纳已经分散到雨林深处,开始寻觅食物,并且再度繁殖。过不了几天,苏麾下又会多出一支由几十万雷古纳组成的生化大军。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五怒放二

行走在雨林间,苏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喊。全景图范围内,苏几乎无所不能,但是一些单一感知手段,比如视力和听觉,的作用范围,要远远超出全景图的边界。苏叫过库比雷,吩咐他带领部队继续前进,自已则倒拖着重斧,缓步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赤着的双脚踩在阴湿落叶草枝上,轻得就象一片羽毛。哪怕是在毒荆棘的刺上走过,刺不会断,苏的脚更不可能破。

在苏经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象根本没有任何生物路过。从转身起,苏的脚步就在加快,转眼间消失在雨林深处。

雨林深处,一头黑豹悄无声息地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琥珀色的眼睛不断在透过重重枝叶,紧盯着两个猎物身上。那是两个人,雨林中很少出现的猎物。而且这样高的两个猎物就更是少见。但是黑豹非常聪明,知道这种猎物虽然美味,却是异乎寻常的危险。而且,雨林中越来越安静了,黑豹的颈毛慢慢竖了起来,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能够感觉得到,已经有几个强大的对手同样盯上了这两个猎物。它显得越来越焦急,很想抢在其它对手之前把猎物弄到手。但是雨林猎食者中首屈一指的敏锐直觉让它犹豫再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危险徘徊在周围。

雨林中走着的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女。少女微黑的肌肤,显得健康而富有朝气,慌张的神色却无法掩盖那发美丽的容颜。她跟在老人身后,在雨林中疾奔着。老人当先开路,手中一把黄金短刀不断在丛林劈斩出道路来。老人满头汗水,银发已贴在脸上,做工精细的礼服更是被划开一道道裂口。在他的眉宇间,隐约显露着一缕忧色。每走一段路,他就会停下来询问一下少女的感觉,而少女则会指出一个方向。

少女不象老人那样懂得掩饰自己的心事,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惊慌,但也有着难以形容的倔强。巨大的恐惧如黑暗中潜行的巨人,正在接近着。可是除了跑得更快一点,她却做不了别的什么。而她从老人的神态中也感觉到了异样,明白老人分明感知到了什么,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她咬着下唇,凭藉着本能中对苏的一点模糊感知决定着前进方向,其实也心中忐忑。

黑豹突然一阵莫名的焦燥,它低吼一声,猛然跃起,居高临下扑向了两个猎物。它扑击的是少女,她给它的是尖锐的刺痛感觉,那是代表着危险的信号。

黑豹的眼瞳中映出少女略显惊慌的脸,然后她扬起了双手,视线中景物立刻就变得扭曲模糊,随后它全身各处都传来剧烈的痛疼,让它不由自主地号叫着。

跃在空中的黑豹顷刻间被火焰覆盖,拼命挣扎的身体如同燃烧的陨石,砸向经验不足而忘却了闪避的少女。老人从侧方走上一步,一拳击在黑豹身上,把它砸出去几米。只是短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老人的拳头上就粘上了一层薄薄的火焰。他立刻一拳**土壤中,这才熄灭了火焰,当再拔出时,老人的手已经是焦黑一片。

这是少女四阶的类法术罕见能力,点燃。可以瞬间在目标周围引发超高温的火焰,并且粘性很强。老人只是瞬间接触,就被火焰烧伤。如果以火焰威力而言,点燃带动的火焰,已经达到六阶的水准。

雨林中安静了下来,甚至连虫鸣都已消失。

老人脸色凝重,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因为黑豹的死震慑了其它猎食者,而是因为某个可以慑伏一切生物的强大猎食者已经到来。

“是什么东西来了吗?”少女明显有些胆怯。

“不要紧,没什么事。那头黑豹不都被你杀了吗?”老人镇定沉稳的声音让少女镇定了少许,虽然她知道老人只是安慰她而已。

老人的话音落下,雨林中陷入了更深的寂静,甚至连风声和树枝摇曳的声音都已停止。相反,老人和少女身体内部的声音,包括心跳和血流,在这极度寂静的环境中却越来越是宏大!

就在寂静得快要使人疯狂时,一个阴森潮湿的声音突然贴着少女的耳边响起:“真是让人迷醉的味道!”

声音中充满了黑暗和湿气,而且一个冰冷的感觉在少女脖颈上的滑过,如同被某只深藏地下的蜥蜴舔过。

少女一声尖叫,向前踉跄跑了几步,这才奔向老人,躲到他的身后。老人如一株古松般挺立着,凝望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中年男人,然后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高瘦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脸孔一样是病态的苍白,黑色的短发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凸现出浓郁的贵族气息。他穿着一套非正式的黑色礼服,上身没穿衬衣,透过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色泽如象牙的完美身体。

老人脸色变幻了几次,终于定格在阴郁上。他叹了口气,缓缓说:“真没想到,神庙这一次居然把你们给派了出来。不过,神庙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你却来追我和一个小女孩,似乎有些不值得吧?”

男人优雅地笑了笑,说:“我认得你,你原本是穆雷的总管。那个小女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叶莉婕。十年前我曾经见过她一次,那时她才两岁多点。老家伙,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为了你来的。是叶莉婕的味道吸引了我!”

说到这里,男人的眼中明显燃烧着近乎于狂热的光芒,一条猩红的舌头伸了出来,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她的味道简直让人迷醉!那是青春、成长和强大的气息!而且,她还是如此美丽,如此的年轻。惊人的潜质让她象一颗宝石,注定要在永夜的黑暗中放射出光华!甚至,我都舍不得吃掉她了,虽然她的血几乎让我无法抵制本能的诱亽惑!所以,现在,我有一个建议,一个非常非常慷慨的建议,希望你们可以认真考虑。”

他停顿了一下,向叶莉婕一指,以宣言般的语气说:“你,叶莉婕,从此将成为我的徒弟和妻子!你可以变得强大而优雅,与我一起,在黑暗中成为不朽!如果你同意,那么我甚至可以考虑饶过这个老家伙,毕竟与身为永夜贵族的我们相比,他过于卑微,无须下手。”

被男人的目光盯住,叶莉婕只觉得全身冰冷,她甚至不敢从老人身后探出头来。只有老人坚定的身躯能够带给她一点安全感。在死亡的恐惧前,她几乎就要屈服了,但反复犹豫的结果,却让她颤抖着说:“我我拒绝”

话一出口,叶莉婕立刻就后悔了。死亡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眼前!她更加清楚,自己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果然,男人双眉一扬,冰冷地说:“那么,你们就可以去死了。在死之前,我会让你们体会到全身血液流干的味道!”

男人身上泛起一股淡淡的茶一样的味道,老人知道,那是他们的一种天赋本能,分泌出的体液可以使猎物的血液无法凝结,同时能够保持身体的生机达几小时之久。在太阳神庙中,这是处决重大异端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男人流露出残忍而优雅的微笑,向老人和少女伸出了手。但那苍白而修长的五指刚刚舒张,就猛然凝在了半途!

雨林中响起一阵奇异的尖厉啸声,一瞬间,仿佛千万株树木都为这啸音所震慑而颤抖!就在男人的视线中,许多古树的树皮纷纷翕动,一只只虫子如同遇到灭顶之灾一样拼命从藏身之处爬出。然而一旦暴露在啸声中,它们就立刻爆成一团团血粉。一条巨蟒也从树洞中爬出,但只游了一半,就趴下不动了。它的鳞片慢慢竖起,每片鳞下都在流着血。

男人的头发也慢慢竖了起来,病态的肌肤上迅速染上一层鲜艳的红。他的瞳孔已经缩成了两条细缝,死盯着某个方向!

在那里,低矮的灌木突然爆成了绿雾,一柄重斧飞旋着穿林而出,破空斩来!斧刃上笼罩着浓浓的血色光芒,那是纯粹用于破坏的狂暴能量,随着飞旋而不断发出尖厉的啸音,音波所过的地方,生机尽灭!

叶莉婕忽然尖叫一声,拼命用手捂住耳朵,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老人也脸色惨白,紧紧抓住胸口,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不过,他们两个居然没死,倒是出乎男人的意料之外。但他这时已经顾不上老人和少女,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飞斩而来的重斧上。

他忽然发出一声同样锐利的尖啸,全身缩成一团,周围十米方圆内突然暗了下来,浓浓的黑暗象雾一样扩散开来。随后在黑暗中跃出了一个男人的影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上了飞旋斩来的重斧!

雨林中突然暗了一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林间毁灭的尖啸已经消失,重斧斧刃上血色光芒几乎全部消失,反而有一丝丝黑气缠绕。男人重新站直了身体,身周的黑暗已萎缩到了只有一米左右。他胸口的礼服缓缓裂开,胸膛上也相应出现一条切口,并且不断延伸。翻开的皮肉同样是惨白色,象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标本。而伤口中没有血。

重斧旋飞而回,被苏握住。他随意地提着重斧,从雨林中走出,对男人说:“她可是我用过的女人,给你作妻子,你不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吗?你真是个自恋狂!”

苏的话让男人的眼皮狂跳了几下,高贵的身份是他不容触碰的逆鳞,却被苏准确而彻底地掀开。他死死地盯着苏,苏赤着的双脚,鲜艳的宽脚裤,腰间鲜红色的缠带,**且线条分明的上身,以及充满力量与美感的重斧,都是帝国高阶武士的象征。苏的气势凌厉而张扬,若夏日晴雷,也是典型高阶武士的气势。如果不是知道高阶武士中并没有一个人是苏这般容貌,他几乎错以为是面对着总督甚至是大公一级的人物。他盯着苏看了好一会,才说:“帝国没有绿色的眼睛。”

“我本来就不是帝国的人,我是来毁灭帝国的。”苏微笑回答。

“毁灭帝国?就凭你吗?”男人尖锐地笑了起来,笑声中象是藏着无数吸血的蝙蝠。在病态的笑声中,两枚锋利之极的无柄短刀从衣袖中滑到了手上。

刷刷刷!短刀幻化成两团光影,然后骤然定在手中,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由能量构成的波纹四面散开,直至数米外方才消失。男人的身影变得模糊,然后完全隐没。在他消失后,原本所站立的地方,许多树枝草叶才无声无息地掉落。原来那些能量波纹其实都极为锋利,拥有非同寻常的切割力量。

苏向前走了一步,刚好闪过了刺向后颈的一枚短刃。然后重斧似乎失去了全部重量,轻若羽毛般向后斩出。男人的身影突然在斧刃前浮现,他双眼中闪过异色,迅速退后,间不容发地闪过了巨斧的斩击,然后又进入了隐身状态。

森林中依然非常寂静,如果闭上眼睛,根本听不到任何战斗的声音。苏和男人间的战斗如同在放映一部无声电影。

苏的动作很简单,偶尔的前进后退,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闪过突然出现的短刀。而重斧的速度已快到不可思议,斧刃上凝聚的红色光芒在空中拉出条条淡红轨迹,围绕着苏飞舞着。男人的身影每每在重斧前浮现,又总能够在千钧一发时闪开。

双方的动作都快得让人窒息,刹那间已不知道互相攻击了多少次。重斧似海中巨鲨,游弋不定,但每次挥砍都让男人险之又险地避开。而短刀则更是诡异飘忽,如同突破了时空限制,在一个地方出现,然后隐没,再在另一个地方浮现。

苏和男人的对战几乎没有带起风声,老人和叶莉婕却站在原地不敢稍动。无数能量暗流擦着他们的身体而过,只要稍有动作,这些比刀刃还要锋利的能量暗流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的身体切成无数碎块。能够在能量暗流中保持毫发无伤,他们都知道不是因为幸运,而是苏克意维护的结果。

也许是久攻不下,也许是老人和叶莉婕看戏般的态度感到不满,男人忽然闪现在两人身前,两把短刀分别切向二人的咽喉!

当当两声钟鸣般的金属敲击声响起,几乎震破了老人和叶莉婕的耳膜。重斧及时挡下了两把短刀,但是另一侧的斧面已经贴上了少女的鼻尖!

苏显得有些仓促,男人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发起一轮狂风骤雨般的狂攻!密集的金属敲击声完全连成一片,当悠长的声音消散时,苏退了两步,胸口多出两道交叉的伤口。苏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目光忽然变成了绝对的冰冷,淡淡地说:“你过界了。”

苏忽然向左前方跨出一大步,重斧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重斧深深斩入地面,苏没有再把它提起来,而是安静地看着前方。

男人的身影慢慢显现,他脸色苍白,向后退了一步。他一动,立刻有一条红线从额头出现,一路延伸向下,直到小腹为止。

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挣扎着说:“你怎么可能看破我的隐形!?”

“因为你身上的臭味,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

“不可能!”

苏没有理会男人的置疑,而是走过去,直接抓住衣领把他提了起来,选了一株几人才能合抱的古树,把他扔在树下。男人身上的伤只有身体中央的一条细细血线,看起来应该是苏所受的伤更重些。但是男人此时身体僵硬得如一具尸体,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气息也变得奄奄一息,看来那道伤痕绝对不象表面上那样简单。

男人死死地盯着苏,眼睛中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冷笑着说:“你想折磨我?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干脆点杀了我,折磨对我来说是没有任何效果的。而且你杀了我,黑暗圣殿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苏视线扫过周围,终于在旁边找到一株合意的小树,挥斧砍倒,然后几下把树干切削整理出来,边做着这些边说:“说出这种话,说明你在什么黑暗圣殿中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不过从你身上就可以看出,你们都是些在黑暗中躲得太久,以至脑袋里都装满了腥臭脓血的家伙。所以我才能闻出那种腐臭发霉的味道。你想让我杀了你,然后你好借机逃跑吗?呵呵,很不幸的是,我恰好知道几种能够把你们彻底杀掉的方法。当然,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你既然玩过了界,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男人靠坐在树下,本来还想出言讽刺几句,可是看到苏用重斧切削出的几根木椿后,脸色却逐渐变了。

扑的一声,在男人凄厉的惨叫声中,一根木椿已经穿过他的手腕,把他钉在古树树身上。随后,他的另一只手和双脚上也同样钉进了木椿。四根木椿钉入,男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他的脸已经完全扭曲,可以想象痛苦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当苏把第五根木椿指向男人的心脏位置时,男人的意志终于崩溃了,颤抖着哀求:“不,不要!别杀我,我可以把黑暗圣殿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扑的一声,木椿深深破入胸口,刺穿了男人的心脏。随即,一声惨叫几乎响彻了整个雨林!

看着男人痛苦而绝望的脸,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微笑着说:“我对黑暗圣殿没有兴趣,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愿意看着你在七天后慢慢死去。”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五怒放三

苏看着被钉在树上的黑衣男人,微微一笑,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他现在表露出来的人类情绪越来越多,甚至比在荒野和龙骑的时候更多。

卡莉婕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苏的身边,轻声问:“他为什么会叫得这么响?”

强大的能力者基本都能忍受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痛苦,因为他们拥有对身体更多的控制力,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切断痛觉。或者强制分泌出大量类似于吗亾啡的止痛和麻痹神经的物质。这是常识,所以少女看到痛苦不堪的黑衣男人会感觉到心惊肉跳。

“因为他的心脏正在腐烂。”苏微笑着说,随手拍了拍少女的脸蛋,“对付这类东西,只要找到合适的树,用它的树干削成凿子,凿进它们的心脏,就可以彻底杀死它们。很简单的方式,普通人都能做到。”

在苏碧色的双瞳中,男人的身体结构正一层层地被解析出来,很快就会扩展到基因层面。在视线中,男人的心脏已经被木椿钉穿,苏随意削成的木椿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和它接触到的血肉会迅速腐烂,化成一滩脓水。而男人的心脏正在疯狂蠕动,以不属于人类的旺盛生命力拼命再生,试图修补着缺损部位。木椿表面已被大量细微的泡沫所覆盖,附着在木椿上的血肉组织如同沸腾,不断腐坏,而刚刚再生出来的新鲜组织支持不了几分钟就被同化。

不止是心脏,男人手足处的木椿有着同样的效果,但是对生命力的消耗加在一起都没有心脏上这枚的十分之一多。

男人的目光中依然充满了仇恨,但这时已经多了点畏惧和哀求。木椿带来的痛苦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但强悍生命力却又始终令他的神智得以保持,这等如是让他清晰地体验到每一丝每一毫的痛苦,而且无法摆脱。

七天,按照目前生命力流失的速度,他只能再支持七天。得出这个结论后,男人就对苏产生了无法抗拒的畏惧,他不清楚这个男人对于黑暗圣殿究竟知道多少,但绝对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否则不可能对他们的身体如此清晰地了解。

“告诉我你的名字。”苏问。

“我叫”

苏立刻打断了男人的话:“算了,你的名字没有意义。不如叫你二十进化点先生,这个称呼更加贴切。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二十进化点?”男人一怔,随后想明白了其中的意义,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他不是觉得二十进化点太少,正相反,是太多了。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从一次击杀中得到整整二十个进化点?!另一层的含义则是,即使对方能够从他身上得到二十个进化点,那么就绝对没有理由放过黑暗圣殿的其它人。那简直就是一座座移动的进化点宝库。除非苏已经强大到不再需要这些进化点的地步。而这,却是最糟糕的答案。

苏将男人所有的表情都收在眼底,于是微微一笑,说:“你很聪明,看来已经理解了这个称呼的全部含义。可惜,你还是要死。不过如果你运气足够好,在七天之内能够见到你那些同样来自黑暗、潮湿和肮脏地方的同伴们,那么最好带给他们一个忠告,让他们不要再象你一样过界。过界的下场很不好,而你现在只是体验了其中最轻松的一种。记着我的话,因为我从不开玩笑。”

苏带着老人和少女走了,雨林中只有男人的惨叫声偶尔在回荡着。

三天之后,屠杀了整个总督宫殿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在听完了男人的话后,拔出了插在他心脏上的木椿。

“谢谢”男人带着一脸的轻松与幸福,慢慢垂下了头,生机彻底断绝。

年轻人也不再傲慢,而是看着手中的木椿,神色复杂。

在雨林的另一侧,千人部队已经走出去很远。经历过多次战火粹炼后,这支队伍所产生的杀气已非同寻常,根本没有任何凶猛野兽敢于靠近。而某些知觉迟钝、危险性却极强的蛇类或者是蜥蜴,已经在接近队伍的前一刻就被清理掉了。

部队中不乏实力强横之人,比如说库比雷,在巩固了八阶攻防大师之后,通过连续血战又已积累出了一个新的七阶格斗域能力,现在综合战斗力提升超过一半不止。但是十几名达到或者接近八阶的强者却都一脸凛然,时不时不安地看向两旁茂密的雨林,似乎有什么无法抗拒的危险正潜藏其中。直觉不断刺痛着,提醒着他们,这是足可以令他们毁灭的危险。

库比雷已经向苏报告了自己的感觉,不过苏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已。一众领主级的强大能力者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在队伍的两翼十几公里远的地方,一只只狼一样的霍尔奎拉正在悄无声息地穿行,和队伍保持同步的前进方向。它们不再形单影只,而是成群结队,虽然还没到在雨林中铺开黑色海洋的程度,但每一群都数以百计的数量规模依然令人恐惧。

而在更外围一点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野蜂正从雨林中席卷而过,它们没有飞,只是爬行,所过之处大地一片空白,不光草叶树皮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就连深藏于地下十几米的动物也会被它们钻入地下吃掉。三天多的时间,第四批雷古纳已经降生了。巨大的数量带来的是对食物的巨大需求,一只雷古纳每天可以吃掉相当于自身体积十倍的食物,并且完全消化,转化为支持自身行动的能量。所以它可以分泌剧毒,拥有双重推进器官,甚至可以支持喷射式推进。而且持续活动时间可达数十小时。它不需要休息,可以一直战斗到自然寿命终结的时刻。

在苏的意识中,五十公里内所有的生物兵器都会有所反应。霍尔奎拉的是一个个光点,雷古纳则是成片的光带。而在全景图范围内,苏甚至可以直接对生物兵器下指令。当然他的思维中枢也有处理极限,目前最多只能操纵七百只霍尔奎拉或者是七万只缩微版雷古纳。而在战时,当然不可能把全部的思维中枢用来操纵生物兵器,所以真正实战中可以直接指挥的数量,最多也就是五分之一左右。

感受着队伍周围前进着的生物大军,苏犹豫了片刻,才下了新的命令。近百只霍尔奎拉和数万只雷古纳脱离了队伍,开始向雨林深处进发,进入下一轮繁殖。那里有足够多的食物,可以支持繁衍。

苏并不是笔直前往希罗尔城,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走的路程整整多了两三倍。他并不急于进攻希罗尔城,城中自由民精锐虽已在上一场战争中被苏消灭近半,但是城内还有一个太阳神庙的红袍大祭祀,并且距离不远,就是德巴约元帅的驻地,近万名强大的战士就是苏也会感到头痛。想要攻下希罗尔城,就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那样伤亡将必不可少。

“这些人类和我们的战士一样,只是消耗品而已。”本能在冷冷地提醒着苏。

“他们和我们的战士不一样。”苏以同样的冰冷和坚定反驳。

“提高一个维度去思考,你会发现二者之间不会有任何不同。”

苏知道本能说的没有错。带着这些战士走到了这里,就是不想坐视无谓的伤亡。然而,苏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新一代的生物兵器成长后,就到了攻克希罗尔城的时候。而由生物兵器发起的攻击,就是现在的苏也无法完全控制。

按照这一路过来生物兵器对资源的巨量需求,到那时,也许希罗尔城中十万人口都会成为生物兵器成长进化的营养物质。对于生化兵器来说,植物、动物或者人类都是一样的食物,没有区别。如果从更高一层去思索,为了保全手下这些战士的生命,付出的代价就是数十倍的生命。这样一来,苏现在抵抗和挣扎,意义又在哪里?

然而,真正让苏也畏惧的是,当想到成千上万的生物兵器大军象潮水一样彻底淹没希罗尔城时,他居然十分平静。不,那其实不是平静,而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冷静,十万人的生死,仅仅是一个个数字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苏正在怀疑着自己,并不是置疑本能,而是恰恰相反,他是在置疑自己坚持在人类立场上的意义。身体的改变,带来的必然是思维的改变,苏很清楚,自己正在向一个冰冷、黑暗而永寂的深渊中慢慢滑落。他的每一次挣扎,都只会把坠落的过程加快几分。而本能,正在深渊的最深处等着他,等待着与他合而为一的时刻。

“那不是深渊,按人类意义的判断,那里应该是世界之巅。”本能在纠正着。

从古至今,人类就在不断追求着进化,力量,改变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能力。进化后强大的东西,就都是好的。当自身身体的进化不足以支撑爆炸的人口和膨胀的欲望时,人类就改而沿着科技的道路前进,当某一天,知识发达到足以改造人类自身时,那时人类将会尽一切可能最大限度地增强自身的异能,以人工手段代替自然进化。而那时,能力者依然会出现。战争,只不过把这一结果提前并且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而已。

所以,该死的是,苏知道本能是对的。

苏忽然停住,双眼中闪耀着极为灿烂的光芒,他一言不发,一把抓过叶莉婕,几个纵跃就消失在雨林深处。

苏一走,库比雷就拥有了最高的指挥权限,他想了想,让部队继续保持原本的方向和速度不变,继续行军。

雨林深处,苏长长的出了口气,站了起来。而少女躺在地上,**的身体仍然偶尔抽动,光滑肌肤上大片乌青的痕迹显示出刚刚战况的激烈。半小时的时间以过往纪录来衡量,其实非常短暂,但也足以摧毁少女全部的体力。她连站起来的力量都已失去。

苏静静站着,凝望着雨林深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少女挣扎着爬了起来,并且勉强穿好衣服,他才回头,说:“你一会回去后,告诉库比雷把部队带到原定的地点,并且就地据守。控制范围先定五十公里。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叶莉婕下了好几次决心,才轻声问:“主人,您要去哪里?”

“回玛卡城,见识一下红色大公的本事。”苏轻描淡写地说。

叶莉婕吓了一跳,忍不住叫了出来:“这样不行!那里除了大公,还有黑袍呢!”这句话一出口,就连叶莉婕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何以变得如此胆大,居然敢反驳苏的话。

苏也有些意外,他凝视着少女的双眼,片刻之后才微笑着,说:“黑袍?他们的伎俩对我无用。只有红色大公才是真正的对手。我一定要去,而且现在就要去,如果再拖上几天,那时可就来不及了。”

“可可是”叶莉婕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未想过苏会如此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话,而且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苏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了招手,三只霍尔奎拉从雨林中钻出,其中一只走到少女面前,伏下了身体。敏锐的直觉让叶莉婕脸色苍白,三只狼一样的生物带给她非常强烈的不安。拥有了‘点燃’能力的少女实际上应已不怕任何野兽,可是却不敢靠近霍尔奎拉。她看了看苏,然后咬着下唇,强自按捺中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冰冷惧意,战战兢兢地跨上了霍尔奎拉的后背。苏走过来,把少女的双手按在霍尔奎拉的后颈上,让她抓紧厚厚的颈毛。

霍尔奎拉站了起来,看似柔软的身体展示出极为恐怖的力量,背上的少女几乎对它毫无影响。另外两头霍尔奎拉分别在左右护翼,带着少女远去。

直到少女消失在雨林中,苏才自语着:“看来,我的确是在做蠢事。”

只不过苏所谓的愚蠢,和少女的想法并不相同。至多再过几个月,苏就可以用生物兵器构成的军队围杀卡诺萨,他要做的,原本只是在战线后看着就可以了。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六邀战上

苏没有掩饰行踪,而是直接从玛卡城的南边堂堂正正地进入。走在直通大金字塔的大道上,背着重斧的苏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鲜艳而醒目。

他虽然一身帝国大贵族高阶武士的气势衣着,却没有人错认,因为他过于漂亮完美的容貌身体,以及碧绿的双眼已为人所熟知牢记。苏走得并不快,也就是普通人正常行走的速度,所以当他进入玛卡城时,红色大公的十名亲卫和四名红袍武士已经在大道的尽头在等候。

和那些大多以力量域为主的武士相比,苏的身材并不魁梧,但是踏在铺路的红色岩石上,却发出如低沉鼓点般的深沉之音,每一记都仿佛在人的心脏上捶响。风吹过,扬起的不只是尘埃和宽大的裤脚,还有淡金色的碎发。

整个玛卡城都安静下来,无数目光都落在苏的身上。在高高金字塔的顶端,红色大公应也在默默注视着苏。寂静,一直持续到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大道为止。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终于打破了沉寂。子弹来自两旁的建筑,里面隐蔽在掩体里的人实在抵抗不住窒息的压力,又立功心切,所以扣下了扳机。

苏的脚步慢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和频律,一切如此自然,就象奔淌的溪流在水中磐石边曲旋而过的那个弧度,完全出于天然。但是这突然的一缓,就让子弹从面前飞过。弹头几乎擦到了几根在风中飞动的金发,却没能带给发丝一点点毁伤。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让苏嗅到浓浓的金属、炽热和火药的味道。苏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些微的迷醉。

这是战争的味道。

因为突然的枪击,更因为苏节奏的变化,两名大公亲卫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杀气,怒吼着冲上。

直到两把长得惊人的弯刃砍刀当空劈落时,苏才反手抽出重斧,然后向前跨了一步。

一步就是十米!

在跨出这一步时,苏的速度瞬间提高数倍,重斧轻盈无比地在空中划出一个Z字。当苏的身影在十米外闪现时,亲卫的弯刀甚至还没有落到苏原本头顶所处的位置!

弯刀深深切入路面,红色坚岩在刀锋前软得如同奶酪,现出深深的裂痕。两名亲卫都是双手握刀,却僵在原地,失去了拔出弯刀的力气。他们喃喃的想说什么,可是只能从喉间发出含糊的声音。一秒钟后,两道血线分别出现在亲卫的颈部和腹部,随后从伤口中猛然爆出两团血雾,他们这才缓缓倒下。

两名亲卫,被苏一击而杀!

四名亲卫互相望了望,各持不同的武器,包抄围袭。这次,没有先前那擂心如锤般的鼓声对精神的干扰,四名亲卫的出手从容多了,隐隐还形成合击之势。

然而苏起足、落步,又是一步十米!几乎没人看清苏的动作,他们看到的只是苏的身影从一个地方消失,同时又在另一处出现。只有重斧划出的淡淡红色光带,勾勒出苏前行的轨迹。光带曲折宛转,从两名亲卫的腰间肋下掠过。

苏完全没有停顿,身影出现的同时转身、跨步,一道光带将剩下的两名亲卫缠绕在内。然后,苏径直从四名或作势扑击、或回手拦截、或左右夹击的亲卫中穿过,沿着大道中央,继续向金字塔走去。在他走过之后,四名姿态各异的亲卫身上各自喷出一团血雾,僵直地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动作,这才慢慢倒下。

四名红袍武士互相打个手势,一齐走上。三名红袍武士向两边散开,居中的红袍武士竟然举起一面高一米半、极厚极重的塔盾,向苏逼来。见识过苏恐怖的速度,四名红袍武士居然还敢分散。四人武器各不相同,但是行动间均是踩踏着同样的节奏,显然相互配合已久,而他们的枢纽,就是中央持盾的红袍。

苏从容一笑,依旧是一步十米,正好出现在持盾红袍武士的面前!苏的动作迅若鬼魅,但红袍武士的反应也是极快,三人立刻转身,构成了一个包围圈。只要持盾红袍能够挡住苏,苏就会受到来自三个方向的猛烈攻击!

但是苏这一次的突击截然不同,甫一起步,苏身前就隐约出现锥形波纹,到十米时,波纹已清晰可见。然而苏就在这时停了下来,锥形空气波纹却继续向前,猛然撞在红袍武士身上,发出一记沉闷的爆炸。红袍武士闷哼一声,在巨大的冲力下腾空飞起,重盾都有些微的肉眼可见的扭曲。双足一离地,他就知道不妙,可是此时全身麻木,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看着苏一步跨出,在空中划出一个椭圆型,在自己身下经过,落脚时又重回原地,只是换了个方向。

交错而过时,空中的红袍似乎看到苏手中的重斧闪了一下,然后自己腰间以下就失去了知觉。

苏走向余下的三名红袍武士,这次没有变幻的节奏,也没有瞬间突破音障的突击,只是走到一名红袍前,抡圆重斧,全力斩下!这一斧没有附加其它异能,只是够快,够重!

所有的技巧在这样的攻击前面都完全失去了作用,红袍武士双目怒视,横持合金短矛,全身肌肉贲张,硬架重斧!但是在苏碧色的双瞳中,重斧只是稍稍停滞了一下,就一落到底。

苏绝无停留,再次步向另外两名红袍武士,重斧横挥竖斩,结束了这场战斗。在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之前,红袍武士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残余的四名亲卫沉默着退向两侧,把通向金字塔的道路让了出来,这是对强者的膺服,他们自承不是对手。

苏笑了笑,倒拖重斧,昂然向金字塔走去,没有理会四名亲卫。对他来说,四个进化点而已,可有可无。

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卡诺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缓缓问:“你怎么看?”

在卡诺萨身边站着的是红袍武士首领,和大公的平静镇定不同,他盯着苏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和他一起出来的共有九名红袍武士,如今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一名重残的红袍。这等惨重的损失,就算是杀光了所有叛军,回去后都会面临神庙的惩罚。

红袍武士首领在脑海中把刚刚的战斗回放一遍,说:“可怕的爆发速度,非常出色的力量,技巧也完美无缺,虽然不知道防御力如何,但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了,难怪穆雷会死在他手上。不过,在您面前,他获胜的机会不会超过三成。”

卡诺萨笑了笑,说:“如果再加上你,那就连一成都没有了。”

“我不会打扰您的兴致。”在激烈的战斗中降伏强劲对手是帝国高阶武士最向往和看重的东西,既然卡诺萨已经燃起了战意,红袍武士首领当然不会去破坏他的兴趣。

卡诺萨眯着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苏,问:“你觉得,他象不象是那首预言诗中提到的家伙?”

“应该不是。”红袍武士首领沉吟之后,做出了判断。“如果真是预言中的毁灭者,他绝不应该只有这点实力。至少要和太阳王相当才行。”

卡诺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此时,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身后望去,再回头时已是满脸的冰冷杀气,向金字塔顶喊着:“我现在有些事情,五小时后回来,我们再来决一死战!”

苏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响亮,却清晰传到卡诺萨和红袍武士首领耳中,就象在他们身边说的一样。卡诺萨神色微变,变得凝重了许多。他点了点头,对苏说:“好,我就等你五小时。”

红色大公的声音低沉厚重,音量并不是十分响亮,却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波束,直送出千米之外,在苏身边才扩散开来。从效果上,大公这句话产生的效果是一样的,但是痕迹却要明显得多,完全不象苏那样了无痕迹,根本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把声音送到那么远的。如果闭上眼睛,红色大公和红袍武士首领根本无法察觉苏还远在千米之外。

得到卡诺萨的承诺,苏也不迟疑,而是迈开大步,转身出城,奔跑速度瞬间提升至近百公里,一路远去。

在雨林深处,苏的部队已设下营地,开始休息。领主和副官们分别在周围巡逻,甚至布下定点岗哨,以确保安全。其实对他们来说,迷雾重重的热带原始雨林就和一张白纸一样简单,根本用不着如此紧张。他们生长在这片土地上,雨林中的一切都不是秘密。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自库比雷以下,所有强大的能力者都身不由已地感觉到紧张,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雨林深处,偶尔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感知域的能力者都会有所觉察,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有过去探查一番的想法。库比雷也听到了那些声音,听起来只是些枝叶断折声,似是某些野兽在搏斗,虽然这些怪声前后持续的时间长得不太正常,一般雨林内的捕食最多一刻钟就能解决,很少势力相当的天敌种族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展开大规模厮杀。但他谨慎地考虑之后,却只加强了营地的护卫力量,并不允许任何人出去侦察。

雨林深处,黑衣的年轻人正带着有些疯狂的笑,如喝醉酒般踉跄走着。他的速度时快时慢,更多的是以小碎步快速横移。他双手各握一把短刀,垂在身体两侧,刀锋上还在不断滴着血,蓝色的血。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喘气声很远就可听到,衣料名贵的黑衣上有多处破损,露出身上多处被利爪抓出的划痕。他双瞳中燃烧着极度的兴奋,牢牢盯住雨林中一个个不停随着他移动的黑影。树后,草中,及至树梢上,至少有二十多只霍尔奎拉!

在视线可及处,能够看到好几只霍尔奎拉的尸体。它们姿势各异,几乎全身都被肢解,这才死去。为了杀它们,年轻人也付出了不少代价。不过他丝毫没有逃跑或游击战的意思,战意正疯狂燃烧,打算把二十多只霍尔奎拉全部留下来。对他来说,每头霍尔奎拉就是一个完整的进化点,这种疯狂的进化机会绝对不可多得。不过,刚刚几场惊鸿闪电般的战斗也让他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狼型的霍尔奎拉力量可以压倒成年雄狮,速度却成倍过之,它们更可怕的是拥有智商,懂得相互配合,而且毫不畏惧死亡。直到现在,在合计诛杀超过十头霍尔奎拉之后,年轻人仍然没有找到可以一击致死的要害。不把它们彻底肢解,它们就仍然有战斗力。

年轻人忽然俯身,整个人几乎都伏在了地上,几只霍尔奎拉已从上方扑过。一柄短刀反手刺出,从诡异的角度刺进一头霍尔奎拉的腹部!握刀的手很稳,刀也如石柱般岿然不动,霍尔奎拉在自身的巨大冲力下从刀锋上滑过,几乎整个腹部都被破开!

另有三四头霍尔奎拉则是悄无声息地贴地攻来。所有的霍尔奎拉都在同一时刻发起了攻击,而且覆盖了高中低三个方位,每层高度又都分成两波。如果年轻人以为躲过了其中一波攻击而大意,肯定会伤在第二波的攻击中。这是密不透风、天罗地网般的攻击,只是年轻人已经经历过几次了。他左手的短刀一横,挡在自己的头前。一只张着大嘴贴地扑来的霍尔奎拉收势不住,几乎是自己把头送到了短刀刀锋上。短刀整个探到了霍尔奎拉的嘴里,再狠狠一搅,这才抽了出来。霍尔奎拉的嘴几乎被捣烂了,却还用两只前爪狠狠抓来。那些长达十多厘米的利爪全力一击,造成的伤势会和被短刀斩过差不多。

年轻人的身体蓦然弹起,将上方第二波攻来的几只霍尔奎拉全部撞飞,也自然而然地闪过了下方霍尔奎拉的攻击。虽然相撞的角度经过精心计算和选择,年轻人几乎避过了所有要害处,但身体上仍不可避免地多了几道划痕。借助撞飞霍尔奎拉的反作用力,他又诡异地快速下沉,双刀交错一压,几乎将重伤的霍尔奎拉狼头整个切下。可是短刀刀锋卡在颈骨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居然没能把颈骨完全切断,由此可见它骨骼的坚硬,但这种伤势对霍尔奎拉来说也足以致命了。

年轻人双刀再次一旋,终于把狼头完整切落,然后身体象装了弹簧般诡异直立而起,再象水上滑行般后退十米,离开了战场。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六邀战中

“***的难对付!”看着失去了脑袋,身体四爪却仍在四处扑击的霍尔奎拉,年轻人也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他本来是想追踪苏的队伍伺机下手的,同伴的死并没有让胆大包天的他有所畏惧,反而更想抓到苏的身边人好好折磨一顿,特别是那个让同伴也感兴趣的小女孩,更加不可错过。雨林是他的世界,所以他很快就找到苏部队的行踪。然而在接近时,却意外地遭遇了几只在外围游荡的霍尔奎拉。他一时兴起杀了两头,却没想到引来了更多的霍尔奎拉。

不过霍尔奎拉再难对付,在他眼中也只是野兽,需要多花点时间和体力而已。

就在这时,年轻人忽然感觉到脚踝上一痛,低头看时,发现一只野蜂正叮在那里狠狠撕咬。它的双颚锋利异常,更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居然咬开了年轻人不比钢铁差多少的肌肤,更是堪堪刺进了纠结密实得硬度不下岩石的肌肉组织,将漆黑的毒汁注入他的身体。毒液一入身体,立刻四散化开,虽然年轻人极其强大的免疫系统立刻自动起了反应,大部分都被中和化解,但极少数仍然顽强地残留下来。就这点毒素,一样让伤口有些红肿。

“咦,什么东西?”年轻人讶然惊呼,短刀带起一道闪电,已将野蜂平平切成两半。只剩下半个脑袋的野蜂双颚依旧不停地开合着,咬啮着年轻人的血肉毫不松口。只是短刀刀锋掠过野蜂时,居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让年轻人的心中微微一沉。这声音和格挡霍尔奎拉利爪牙齿时的感觉很接近,并不是错觉,而是这两种生物的身体骨骼中都包含了不少的金属成分,成倍地提升了坚固程度。

变异生物有很多种,但是能够把骨骼金属化的,他还从未听说过。如果这类生物能够充分再进化,很有可能会是某种活体和机械的结合物。

这意味着一种新的进化方向,对于专攻生化科技的太阳神庙来说具有非凡意义,但是年轻人现在却没有收集标本的心情,极为敏锐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危险来得很晦涩,就如海中暗流,面上只是小小波澜,底下却在酝酿蓄积能量,一旦暴发就是毁灭性的威力。

他皱着眉,警惕地看着周围,同时快速移动,调动着周围的霍尔奎拉,并抓住一线之机,又切掉了一头霍尔奎拉的双腿。可惜其余霍尔奎拉跟进攻击得太及时,连半秒钟的时间空隙都没给他留下,让他不得不放弃彻底得到一个进化点的机会。

在闪烁移动中,雨林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引起了他的注意。能力者都是强大的,年轻人的智力和记忆力更是不凡。瞬息之间,他已经把刚刚的场景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并且把细节不断放大,终于找到了让他不安的究竟是什么。那是几片树叶之间露出的一个小小黑点,如果再放大的话,会发现是一只野蜂的腹部。它正在飞行,但并不是靠翼翅,而是从腹部中喷出几条细细的气流,因此速度快得出奇,甚至在年轻人记忆中分格回放的画面里也显得有些模糊。

喷气推进?这是野蜂?

年轻人还来不及惊讶,突然顾不得周围觑机待发的霍尔奎拉,停下立定,脸色渐渐阴沉,凝望向雨林深处。

苏从雨林中走出,在十几米外站定,目光从年轻人周身扫过,然后淡淡地说:“又是黑暗圣殿的人,看来我上次制作的警告标识效果并不太好。你在这里出现,也是想打我部下和女人的主意吧?”

年轻人尽管在苏身上感觉到了隐约的威胁,但疯狂而偏执的天性却让他全无畏惧,而是邪笑着说:“是又怎么样?我可不象那个废物那么无能,你如果想用木椿钉穿我的心脏,尽管来试试。不过”他盯着苏的脸,舔了舔嘴唇,说:“如果是我赢了的话,你的屁股可是会被我的大家伙给刺穿的!”说着,炫耀般地挺了挺腰。

苏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这**裸的侮辱和威胁。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流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说:“我和红色大公约了决战,现在时间快到了,没空和你废话。早点解决了你,可以早点赶回去,我可不喜欢迟到。嗯,控制在五分钟内的话,时间就刚刚好。”

年轻人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想在五分钟内解决我?!呵呵,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的笑话!好,你取悦了我,现在就过来吧!”

苏依然站着,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神色逐渐转为冰冷,乃至淡漠,说:“解决你还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雨林深处亮起点点碧绿火焰,那是霍尔奎拉双眼发出的光芒。火焰星星点点,在雨林深处现身的何止百头霍尔奎拉!而更加让人绝望的,是成片成片的沙沙声。无数野蜂一样的雷古纳漫山遍野地爬来,一双双复眼紧紧地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的心已沉到了谷底。敏锐的感知让他不用回头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些刚刚交过手的生物的数量。

他还清楚记得雷古纳飞行的速度,这些野蜂一样的生物兵器虽然爬行而来,但绝不是不会飞,而且飞行速度只怕比自己的移动速度还要快上一线。也许面对一百头霍尔奎拉他还可以逃走,但是在数万只雷古纳的包围下,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而最为恐怖的事实是,显然,霍尔奎拉和雷古纳并非野生而是有操纵者,幕后的操纵者就是苏!他必须把这个可怕的失控的消息传回圣殿。

一头霍尔奎拉悄然跃起,当头扑向年轻人,打断了他的思绪。然而刀光一闪而逝,霍尔奎拉几乎在瞬间被乱刀肢解,残体纷纷扬扬地洒落地上。身处绝地死域,年轻人已爆发出了全部实力,这种时候再隐藏实力就是死路一条。

超过三十只霍尔奎拉一拥而上,其余的则在外围游走,构筑了一条新的包围线。狭小的战场容不下更多的霍尔奎拉同时进攻,但它们之间留下的空隙可以由雷古纳填补。

血与肉在空中飞扬着,刹那间就有三头霍尔奎拉被彻底肢解,但是年轻人终于被众多霍尔奎拉压在下面,有时候绝对的野蛮的力量能够打败一切技巧。而野蜂般的雷古纳则拼命沿着霍尔奎拉身体间的空隙钻入,加入攻击的序列。

砰的一声闷响,爆炸的气流将堆在一起的霍尔奎拉吹开,灿烂的刀光不断透射,在霍尔奎拉身上留下道道伤口。几十头霍尔奎拉摔得东倒西歪,在年轻人周围倒了一圈。双刀在年轻人手中飞旋着,看着一地的血肉与霍尔奎拉,他喘息,并且神经质地笑着。黑色的礼服和长裤已是千创百孔,几乎被利爪和牙齿撕成了碎布条。就在这时,年轻人脸色忽然一变,顾不得形象,伸手在腿中间一掏,竟然摸出两只雷古纳来,它们拼命挣扎,双颚还在一张一合地空咬着。

年轻人咒骂了几句,恶狠狠地把两只坚固的雷古纳捏碎。他抬起头,正好看到苏。苏在微笑着,笑得别有用心。

“我杀了你!”年轻人清晰地接受到苏笑容中的信息,英俊的脸扭曲了,热血冲上脑门,再顾不得其他,反握双刀,就要向苏冲去。然而他的视线瞬间就被十几头霍尔奎拉填满,更有上千只雷古纳如一朵黑云般席卷而上,把他盖在下面。

苏唇边带着有些邪恶的微笑,微眯着眼睛,看着被生化兵器埋着的年轻人,说:“原来你也是有弱点的啊!”说着,苏打了个响指,某种特殊的命令被传递到了负责执行这一使命的几只雷古纳那里。于是,雨林中响起了一声异样的惨厉号叫。

“我一定要杀了你!!”爆发的能量再次掀飞了所有的霍尔奎拉和雷古纳,年轻人仍然站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屈辱。这次有四头霍尔奎拉和近百只雷古纳被切碎,还有数倍的雷古纳被震落在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而年轻人身上的伤痕却比第一次多了数倍,站立也有些不稳。

苏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而是伸手一指,众多的霍尔奎拉和雷古纳又把年轻人埋在了下面!

短短时间内,年轻人从生物兵器堆中杀出,又被淹没,再杀出,再被淹没。前前后后算起来,他已经杀了不下三十头霍尔奎拉,死于能量震荡的雷古纳更是超过一千只。可是越杀,似乎雨林中聚集过来的狼与野蜂就会越多,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年轻人彻底终于放弃了直接攻击苏的想法,而是开始寻找逃跑的机会。然而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逃生技能这一次完全失去了作用。不管他怎么突围,短途冲刺能力极佳的雷古纳就会以千只为一群,绕到前方阻截,而后方上百只霍尔奎拉则紧追不舍。跑不出一公里,年轻人就得殊死厮杀一番,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而且,不论他怎么逃,都能够感受到苏冰冷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每次从生物兵器尸堆中爬出,他也一定会看到苏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

令人崩溃的是,每当苏的响指响起,他的要害必然会受到攻击。伤并不致命,但却是肉体和心理上双重的折磨。

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冲杀了多少次,也记不清多少头霍尔奎拉倒在他的刀下,多少只雷古纳陨落地面。他身上的伤已经多到数不清,雷古纳的毒素聚积无数,不光让他全身各处都肿了起来,而且极大地迟滞了他的行动。霍尔奎拉还好对付,无孔不入的雷古纳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年轻人知道的是,自己已经跑不掉了。此时在他正面,又是一团雷古纳组成的黑云出现。随着一记清脆的响指传来,所有的雷古纳忽然落在地上,落不下去的则贴地飞行,它们构成了一枚巨大的黑色箭头,箭锋直奔年轻人的下身而来。

素以意志坚定、心肠冷酷著称的黑袍武士,在看到这道箭锋所向时,竟然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年轻人忽然一声大叫,猛然跳上半空,可是雷古纳组成的黑箭即刻转向,狠狠射在他下身,瞬息间他腰部以下就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雷古纳!十几道黑影当空闪过,将他凌空扑落,随后越来越多的霍尔奎拉加入,将年轻人牢牢压在下面。

“啊!!!”

听到这声无法形容的惨叫,苏只是耸耸肩,低声说:“正好五分钟!”

黄昏时分,天边薄薄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让如血的夕阳露了出来。浓厚的红色阳光瞬间落下,为整个玛卡城刷上了一层血色。城中很安静,红色大公已经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违者的惩罚是裸身穿桩示众。

当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三分钟的时候,在地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苏的身影。他步伐平稳舒缓,速度却是极快,一步跨出就是十多米。转眼之间,苏已踏入玛卡城内。

“你迟到了。”卡诺萨大公缓缓地说。

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的,三分钟。路上有点耽误了,想把一个人活着带过来可不太容易。”

相隔千米,卡诺萨的目光已落在那个‘活人’身上。他全身是伤,衣服破烂,被几根树藤捆在一根木棍上,就这样被苏扛了回来。

“是个很特别的人吗?你打算要怎样处置他?”卡诺萨随意地问。

苏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说:“的确是个特殊的人,当然是对你们来说。我需要额外的几分钟,把他‘处理’一下。”

“可以。”卡诺萨点了点头。他都等了五个小时,自然不在乎多等几分钟。而且苏所说的‘处理’一定很特别,可以通过细节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个神秘的对手。

‘处理’很简单,苏将那个人扶在城边的一株古树旁,将背人用的木棍一端削尖,然后刺入了他的心脏,将他钉在了树上!

卡诺萨皱了皱眉,苏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什么,流露出些许的凝重。而身旁的红袍武士首领则是霍地站了起来,低声惊呼:“是胡安!”

看到卡诺萨询问的目光,红袍首领简洁了当地回答:“他是黑袍!”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六邀战下

卡诺萨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缓缓展开,恢复了原状。

五个小时,听起来似乎很长,但看苏外表毫发未伤的样子,并不象经过长时间缠斗。苏当时提出五个小时之约,更象是估算了来回路程。以他们这种级数能力者的脚程,再考虑到苏是以速度见长,花上五个小时跋涉的距离已经是十分遥远。

既然如此,苏是如何得到信息的?是依靠什么手段找到黑袍的?又用去多少时间击败黑袍?怎样把他活着带到这里的?太多太多的疑问,卡诺萨知道,只凭已知的数据根本找不到答案。所以他不再去想,而是把苏当成了需要全力对待的大敌。

卡诺萨伸手在头顶拂过,碎发纷纷落地,转眼间头顶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短发,根根挺立。他解下衣袍战甲,露出精铁般的上身,只留下了下身的宽脚长裤。这是帝国武士的传统装束,脱去衣袍后,可以看到他身上有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次曾经的辉煌战绩。在他的背后,有一尊龙形纹身,不是中世纪的恶龙,倒有些象东方文化中的盘龙。

大公活动了一下身体,肌肉阵阵蠕动,骨节中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每一下震爆,都会有无形震波从他身上扩散开去,一波波如浪如涛,绵延不绝。

卡诺萨一躬身从窗户中钻出,站到了金字塔阶梯式的外壁上,他全身肌肉鼓胀,体型竟然增大了少许,身高已超过2米,原本是落地长窗式样的窗洞,在他面前还是低矮了几分。他没动用任何武器的意思,就这样赤手空拳站着,十只长长的脚趾轻扣在粗糙的岩石表面,足跟提起,却给人稳如山峦、无法撼动的感觉。

相距千米,红色大公的身影却让苏的双眼有微微刺痛的感觉。他身体的每一次晃动都暗合某种节律,似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个精通战斗艺术的大师。苏得出了结论,糟糕的是,卡诺萨的绝对力量也非常强大。

大敌当前,苏却不曾有太多的情绪,他甚至还有余暇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脸,然后拖着重斧,大步向金字塔奔去。他的速度越加越快,转眼间已突破了一百公里,而且速度还在提升。而卡诺萨则在苏起步的同时缓步向下,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在等距缩短。大金字塔的半腰处,将是决战之地!

最后一步落下时,金字塔粗砺巨岩构成的外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浅而阔的大坑,龟裂的深深浅浅的纹痕更是蔓延出数米,涉及上下两层岩块。借助一踏之力,苏的身周骤然出现层层波动,他从波动中穿出,自卡诺萨身边一掠而过!重斧拉出一道光带,在大公的肋下划过。然而卡诺萨却轻松地原地回转,立定,毫发无伤。

苏的身形在五米外显现,依然保持着执斧的姿态,然后缓缓转身。但是他的左臂突然发出喀嚓声,然后不自然地扭曲,似乎脱臼的样子,最后皮肤开裂,忽然多出数十条细小裂口,每条裂口中都喷射出细细血丝,构成一蓬血雾。

苏看看自己的左臂,望向卡诺萨的目光中已多了丝凛然:“三重攻击?”

卡诺萨点了点头,摆出帝国搏击术的起手势,微笑着说:“不错。你打倒那个黑袍用了多长时间?不过,我看他的下身都被啮齿类的生物吃空了,你够狠!”

苏伸手拉直了自己的手臂,细微创口都自行合拢,好像那并不是血肉之躯,只是一段被不小心撞变形的金属条,矫正一下就恢复如初。然后双手持斧,高举过头,才回答:“五分钟。”

卡诺萨咧嘴一笑,说:“我只需要一分钟!”

说完,他足趾发力,如在水面滑行,迅速向苏冲来。苏一声大吼,重斧如山岳崩落,向卡诺萨当头斩下!红色大公在瞬息间身体右倾,双拳从侧击在斧面上,将重斧荡开。这个时候,两人已几乎贴到了一起,两张脸相距不到半米!

苏和卡诺萨同时泛起微笑,然后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震波四散流溢。苏和卡诺萨踉跄后退,各自都退了好几步才能站稳。血从他们的发际流下,滑过额际脸颊。他们的微笑都还在,只是笑容有些扭曲。

卡诺萨晃晃脑袋,一溜血珠飞了起来,笑着说:“过瘾!很久没这么打过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帝国?如果你加入的话,过去那点屁大的事情一笔勾销。以你的能力,将来也肯定可以弄个大公当当。到时候我们可以各领一支军队,向北方发展,说不定能打到北大陆去!”

苏也笑了,说:“谢谢,不过说实话,北大陆象你这样的人可不少,你要敢去,先把后事都交待好再说吧。不过我们可以打个赌,我赌你回不来!”

“你是从北大陆过来的?”卡诺萨神色一凛,面上笑容一收,随即又放松下来,不以为然地说:“哼!就算北大陆也有强者,但肯定不如帝国武士这样身经百战!而且我会带一支军队过去。既然你是从北大陆来的,那就更加好办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等占领北大陆后,你可以得到一大块领地,位置任选。”

“你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也能叫军队?”苏笑了,狠狠踢出一脚,才继续说:“我只用两千装备烂得和乞丐一样的部队就消灭了你手下六名将军和几百自亾由民战士。这种‘军队’跑到北大陆去,只是给人送进化点而已。”

卡诺萨似乎是打出瘾头来了,竟然不避不闪,正面硬抗了这一记。然而这次攻击的力量远超红色大公的估测。砰!苏的一脚狠狠踢在卡诺萨交叉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轰然迸发,竟将卡诺萨整个人都轰进岩石中!碎裂的岩石不断从金字塔上滚落,甚至会有一米见方的巨大岩块。

这就是九阶的力量,可以轻易轰碎岩石的恐怖力量。可是苏知道,这一击远远没到能给卡诺萨重创的地步,至多只是轻伤。他大步向前,骤然突破音障,弃斧不用,右拳狠狠向红色大公砸去!这一拳本身就有九阶威力,又带着极速突进的威势,威力已大到不可思议。如果砸实,就连金字塔的外墙也能一拳击穿!

岩壁深坑中飞出一只拳头,坚定,有力,每根肌肉都象虬结的钢丝。这一拳速度并不太快,却正好迎上了苏的拳锋!

双拳相触,竟然轻轻地粘在了一起,没有震动,没有声音,似乎时间也随之停止。

在卡诺萨与苏之间,金字塔的外壁上突然出现无数裂纹,遍布三十米内,无数碎石缓缓飘起,如同失去了重力。随后,是恐怖的爆炸,威力堪比数十发重炮轰击,冲击波挟裹着碎石四下喷射出去,整座金字塔都为之轻轻晃动!

气浪中,苏向后凌空飞出,而卡诺萨则被轰进了金字塔内,轰轰隆隆的不知撞穿了多少堵岩墙。

苏一直平飞出近百米远,才在空中一个翻滚,向地面落去。他的右手软软垂在身侧,扭曲得不成样子,而且密密麻麻的裂口不断出现,血雾一波波地喷洒出来。这次落地的姿势很不雅观,苏直接脸孔朝下拍在了地面,而且在红岩铺就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过了几秒,苏才动了动,挣扎着站了起来。

双**锋的瞬间,苏再次体会到了什么是‘三重攻击’。瞬息之间,从卡诺萨的铁拳上传来三重属性不同的力量,分别是震荡、冲击、爆发,虽然他的绝对力量并不比苏高出多少,却通过三重不同属性的攻击先是削弱瓦解了苏的防御,然后再通过爆发把造成的伤害最大化。而第一次三重攻击的属性则是震荡、震荡、爆发。震荡可以有效削弱防御,冲击则是破防和攻击于一体的手段,至于爆发,则是在对手体内制造类似于爆炸的效果,从而留下几乎不可恢复的伤害。看来卡诺萨已经可以对三重攻击的属性任意搭配,而且很可能不止三种属性,而是有多种属性可供调用。

这是战斗艺术的某种极致表现,在卡诺萨身上,苏依稀看到了梅迪尔丽的影子。少女用过的只有超频震荡,但是在单一技艺的运用上又要远远超过卡诺萨。

苏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若有所思。难怪卡诺萨可以凭借十阶罕见能力三重攻击在帝国中得享盛誉,红色大公只有九阶的力量,但依靠三重攻击却能够在正面击败十阶力量的对手,更不用说他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几乎无懈可击的格斗艺术。

在金字塔深处,卡诺萨站了起来,他扭了扭脖子,满意地听到卡卡几声脆响后,才抬起右拳看了看。拳面已经红肿,无名指更是不自然地向外翻着,显然指骨已被彻底砸碎。但是这只手还能张开,握紧,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即便是红色大公也不由地吸了口气,流露出一丝痛苦神色。他大步走到金字塔外壁的破口,看到苏垂在身侧的右臂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一场正面相对,硬碰硬的交锋,卡诺萨至少是大胜。

红色大公双手互握,指节噼啪响着,借此动作让错开的骨节归位,同时让断裂破碎的骨骼接续起来,用肌肉裹紧。几个小动作,他的战斗力就恢复了大半。目光老辣的卡诺萨已然看出,苏的右臂已经不能用了,左手最多还能保持七成的战斗力。

在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能力者中,手不再是惟一决定性的力量,双脚、肩背,乃至脑袋,都可以成为无坚不摧的武器。而他们身体的强悍则可以阻挡重机亾枪弹的近距离轰击,只要能量体力还在,防御力就不会下降多少。可是少了一只右手,对战斗力的折损依然不可小视,特别是本来就有的差距,现在更是被进一步拉开。

卡诺萨并没有留给苏休息的时间,而是大步走下,启动了下一次攻击。苏没有让他失望,更是自金字塔下冲了上来,相距十米时,苏再次发动了极速突进的能力,整个人穿过音障,一脚踢在卡诺萨胸口!而锥形的波纹,则在随后狠狠撞上缠斗的两人!

苏再次倒飞,而卡诺萨则是又一次被砸进金字塔。但在飞退的瞬间,苏用脚勾住岩墙,止住退势。他再次发动极速突进,瞬间出现在立足不稳的卡诺萨身前,又是一脚踢出。红色大公咧开嘴笑了,一只铁肘砸向苏的脚面,左拳则全力轰击苏的脸颊!这时苏胸前的肌肤裂开,露出其下深埋的红色力量结晶。晶体通体炽热,光焰如流,已发挥出全部的效力,将苏的本体力量提升到了九阶水准。而苏体内的数万片经过精心计算的骨骼,更可以将全身各处的力量汇聚一处,从而在实战中发挥出远超九阶的实力。

又是一声闷响,铁肘和苏的脚面实打实地碰撞了一下,超乎想象的力量把卡诺萨踢得向后退了一步,左拳上力量立刻摇晃减弱,被苏用左臂挡开。而附在左拳上的三重攻击效力也被这次成功的格挡破坏了叠加的频率,随之大幅减弱,只给苏留下一点轻伤。

两人刚刚分开,苏又瞬间出现在卡诺萨面前,当红色大公的铁拳再次砸出时,苏居然侧闪消失,转而在侧后方出现,一脚狠狠踢在卡诺萨的腰肋上!这一次,从红色大公身上终于传出肋骨断裂的声音!

在刚刚的瞬间,苏居然连续使用了两次极速突进,而突进距离已经被缩到了五米!

卡诺萨看着苏,忽然哈哈大笑,说:“好,很好!极速突进居然能被你用成这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或许再过几年,你的成就还会在我之上。怎么样,真的不考虑加入帝国吗?”

苏瞬间出现在卡诺萨身侧,一肘撞去,一边说:“加入帝国?为什么?就算象你一样做个大公,不也就是住在破破烂烂的城亾市里,管理着和原始人没什么区别的十几万人吗?所以我对大公的位置不感兴趣,如果是太阳王甚至是太阳神,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卡诺萨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怒喝一声:“胡说!”苏肆无忌惮的话触动了他的底线,挥手投足间威压陡然大盛,再也不留余地。

双方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两个身影却似是缠绕在一起,只有闷雷般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浩浩荡荡向着四面八方传播。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卡诺萨的声音平稳,只听声音的话,完全想不到他正在向苏狂风骤雨般轰击。

“苏。”

“很好,苏,你很想杀了我吗?”

“为什么不?那可是六十个进化点。”

“六十个!”卡诺萨一脸震惊,动作一缓,让苏险而又险地避过了一击。不过占尽上风的卡诺萨根本不在乎这点小小的失误,而是凝重地说:“其他人如果经此苦战后杀了我,至多得到十个进化点,你却能够拿到六十个!我相信你不是在说谎,如此说来,你一定有着类似于‘资源富饶’一类的神秘能力,而且效果比资源富饶还要强!如果你同时还有着过人的天赋,那就意味着你成长的速度会是数倍乃至十倍。很抱歉,作为帝国的一员,我不能给帝国留下你这样的敌人。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红色大公猛然发出一声近乎狂野的咆哮!他的攻击速度骤然提升,三重攻击更是不再局限于双拳,而是从肩、膝、肘等全身各个部位发出!而苏的速度也相应提升,空中不断响起音障破坏的爆鸣,苏在不停地突进移动着,极速突进象是可以无限使用一样。而当他的速度提升到如此地步时,哪怕是普通的一拳都拥有了恐怖的杀伤力。

甚至当苏陷于绝境时,竟然会发动极速突进,笔直向红色大公撞去,从而逼得卡诺萨不得不让开一条路。这种情况下,即便卡诺萨能击杀苏,也会在他的濒死反击下受到永不能复原的重创,而一个失去武力的大公,对帝国来说,与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两条身影已完全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爆炸、风鸣和碎石绞在一起,让战场变成一块死地。这种程度的战斗,甚至连红袍武士首领都无法插手,也只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何强悍无比的两大黑袍武士,会先后死在苏的手中,而且是一点尊严都没有的死法。

旋风在金字塔上肆虐着,忽然一声轰鸣,高达百米的大金字塔终于承受不住两大强者磅礴的力量,一角轰然倒塌!数米见方的巨大岩块从废墟上滚落,无可阻挡地落入居民区中,在密密麻麻的民居中压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如此激烈的战斗不会持久。

通的一声,苏仰面摔在地上,红色大公宽大的手掌已按在他心脏的位置上,另一只手则抓向苏胸口的力量结晶。不管什么情况下,能量结晶只要被挖出,就是无法永久的损伤。卡诺萨同样伤痕累累,但目光依然坚定,双手更是稳若磐石。而苏周身浴血,右手和双腿都已扭曲得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仅有尚可动弹的左手则是挥拳向大公的胸口击去。这一拳力量明显不足,落点又是大公的右胸,所有卡诺萨根本不以为意,冷笑着说:“再见了,苏!”

说完,他右手一沉,五指已插入苏胸口的肌肤,握住了炽热得如同烧红的钢铁的能量结晶。

只是苏的左手速度突然增加,提升何止十倍?突出其来、超越音速的重拳破开了大公胸口肌肤和肋骨,一举轰入胸腔!

卡诺萨低头看看伤处,难以置信地说:“竟然还可以这样使用极速突进!你真是一个天才,可惜你还是活不了。”

扑的一声,卡诺萨的左手已穿破苏的胸口,深入胸腔,握向苏的心脏。然而,他握了一个空,直到这时,卡诺萨才发现,苏的胸腔中不但没有心脏,而且什么内脏都没有!就在一愣神间,他左手上传来烧灼般的剧痛,而且瞬息间就变得麻木。卡诺萨脸色大变,忙抽回左手,可是手腕被象是被无数细碎齿轮卡住,连拔了几下才抽了出来。当看到自己的左手时,卡诺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骇然!

他的左手已只剩下手骨,所有血肉都消蚀得干干净净,仿佛实验室处理后的骨骼标本,而且手骨焦黑,象是被烈火烧过。卡诺萨并不知道,苏的胸腔内完全是消化器官,而且是以燃烧方式消化食物。所以他的手**去,就象伸进了苏的胃,短暂时刻就被高温蚀烧得只剩下手骨。就在卡诺萨惊骇交集的时候,胸腔中又是一痛,苏的左手居然从小臂处转了个弯,如软体动物的触手般延伸着,并且握住了大公的心脏,然后五指收拢,冷然捏爆了正在强劲有力跃动着的心脏。

一直以来,卡诺萨都以为苏是人类,并且以应对人类的方式在战斗,却没想到意外来自于最后时刻。而苏也一直以人体的结构方式在战斗着,这也给了红色大公以错觉。不过,如果还有选择,苏并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但他更不能接受自己战败或者战死的结局。

苏站了起来,而卡诺萨永远地倒下了。

作为这一战落幕的尾声,苏得到了六十一个进化点,和他预估的略有差距。误差则是源自于思维中枢数量不足。

苏静静看着犹自睁着双眼的卡诺萨,轻轻说了声‘抱歉’,然后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飞扬燃烧的激情也重归平静和冰冷。他的内心深处,已有一小片沉淀为死一般的冷寂。

在苏的意识中,一排数字不断跳跃着,最终定格。一个声音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起:

本能融合进度:10%。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七归于沉寂一

苏坐在金字塔的顶端,看着上万奴隶们正在废墟上忙碌着,清理碎石,修补破损的部分,拖走尸体,并且清点损失。玛卡城的居民们很现实,现在又确认了苏为他们的主人,默默执行着苏的一切命令。

红色大公卡诺萨的尸体被放在名贵的棺木中,再过一会就要在广亾场中心焚化,而三十名亲卫的尸体也已堆放在松木叠成的木架上,等着陪主人而去。帝国从来不乏勇士,在卡诺萨战死后,还活着的亲卫们不断向苏发起舍生忘死的冲击。可是能力间巨大的鸿沟,注定了这场战斗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二十四名亲卫,苏一共挥斧二十四次。苏虽然重伤在身,但是仅凭所余不多的体力和无以伦比的技艺,就杀尽了所有亲卫,甚至没有浪费一斧。

还是有逃走的人,比如说红袍武士的首领。苏看着他进入山林,并没有追的意思。红袍武士不象黑袍那样擅于隐身和藏匿,他们正面攻击能力强大,但综合战力远逊于黑袍。所以,沿途的雷古纳可以一路监视红袍武士首领的行踪,直至太阳神庙为止。他将给苏指引出去太阳神庙的路。其实如果正面作战,红袍的战斗力还要强于黑袍,毕竟黑袍的一半能力在于隐身上,而且他们大多战技都是基于潜隐和刺杀的。只是两名黑袍不幸的是遇到了苏,在全景图下,他们的隐身能力几乎完全失效,却还认为自己在隐身中。所以偷袭就成了被偷袭。

放红袍武士首领回去,是让他把讯息带回去,让黑暗圣殿知道两名黑袍的下场。这即是警告,也是挑衅。苏希望能够把更多的黑袍激出来,并在野外伏杀。黑袍对他不是威胁,但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是致命的威胁。而苏现在暂时不想直接进攻太阳神庙,他对这种地方总有着深深的疑虑,在神庙中挑战红袍大祭祀,或许会比在对方主场战斗更加糟糕。

太阳神庙,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宗教,从圣浆上就可以看出来。

此时在苏面前,摆放着一只紫金打造的大碗。不时有深色野蜂般的雷古纳飞来,落在碗沿上。它们都是腹部高涨,落下后就从口中吐出一缕缕浓稠如油脂状的浆汁。随着雷古纳不断飞来,淡金色的浆汁已经覆盖住了碗底。在金碗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火焰在燃烧着,那是苏随意消耗了几个进化点而生成的能力火焰。在他这个等级,四阶不到的火焰根本无法用在杀敌上,只能用于生火加热。但能够把火焰凭空控制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却是大多数类法术域天赋者一生也做不到的事。

紫金碗早已热到了可以点燃热油的程度,但金黄色的浆汁却只是不断翻起些微小气泡而已。虽然里面仍有很多杂质,但已可感觉到其中潜藏着的庞大能量。

“这就是圣浆?”苏问。

“是的。”在苏旁边,失去了一条手臂的红袍武士肯定的回答。红袍武士本来是神之战士,也是战斗意志最坚定的人,但是现在的红袍从目光和表情都显得很呆滞。苏问他的话,要想一会才回答得出。

自白剂是旧时代联邦情报局时代就有的东西,苏自体分泌的药剂药效数十倍于旧有的自白剂,可以令红袍武士开口。惟一的缺点是因为药性过于强烈,会对智力产生永久性的损害。

紫金碗中的圣浆还含有很多杂质,但提纯并不是很大的问题。在苏眼中,圣浆并不仅仅是高度浓缩的能量液,它还具备不可思议的活性,可以极大的引发生物的潜力,促使进化,有些类似于基因强化液的作用,但效力要强大得多。以血腥议会的分类,它就是高效的生体诱导剂,可以诱导潜力发挥,使生命体在需要时发挥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力量。只是亲卫们在战斗中都被苏一击而杀,他们根本没有引导出圣浆之力的机会。

但是圣浆不只是简单的生化科技产物,其中有多种成份就连苏都看不出来,需要专门的仪器进行分析测试。比如说某个超大规模的分子,其结构就不曾在本星球的生物身上出现过。这种结构极不稳定,只有在圣浆中才可能维持存在。

片刻后,紫金碗中装了小半碗的圣浆,再没有任何雷古纳飞来。苏知道,来自亲卫身上的所有圣浆都已收集完毕。

亲卫们在战死后,雷古纳就钻入他们体内,开始对组织和血液进行过滤,收集有用物质,最终成功分离和过滤出了圣浆。

苏没有动卡诺萨的遗体,红色大公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生前和死后都是。

雷古纳还有一项功能,就是在对食物进行消化后,可以分泌出一种高能量物质,这是很多超级生物体喜欢的食物。虽然在转换过程中会损耗一半左右的能量,但是却可为超级生命体省去大量觅食的时间。不过苏现在对生物兵器制造上只有初级知识,暂时还无法开发出这项功能。

广亾场上燃起了熊熊火柱,卡诺萨和亲卫们的遗体开始焚亾烧。广亾场上围观的人群超过万人,却是轶序井然,没有人燥动或骚乱。玛卡又重新回到了苏的手中,不过苏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现象,只要帝国再派强者过来把他赶走,那么这座城市会即刻重归帝国怀抱。

苏已经对帝国的社亾会和文化有了初步的了解,明白帝国的历史就是一部能力者间的战争史,对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谁来都是一样的,只是换个交亾税的对象而已。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安静和平滑交接。这倒也解决了苏的一个问题。原本苏对玛卡城原住民的反抗是有所预期的,而本能也给出了一个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随机在十户人家中选择一户人家杀掉,另外谁反抗就杀谁。这样可以有效在玛卡城人们心中建立起恐惧,让他们再也不敢反抗,因为敢反抗的都死掉了。苏立刻就拒绝本能的提议,理由是帝国民风强悍,这样滥亾杀很有可能激起全城哗变,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有何不可?这些人等于一万头霍尔奎拉。”本能冰冷地回答。这才是它的本意,也是最有效这个词的喻义。玛卡城所有人都作为食物的话,足够霍尔奎拉将族群扩大到一万头。它们忠诚、强悍,能够适应各种环境,又有智慧,会无条件服从苏的一切命令,这才是完美的军队!

苏仍然拒绝。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十七归于沉寂二

在他内心深处,已经有着一口冰寒的深潭,那是意识与本能逐渐融合的地方。虽然仍然不大,但也已开始影响苏的情绪和决断。他知道自己正在变得冷漠,更加习惯于从高处俯视这个世界,并且更愿意置身事外,以数字乃至多重维度来解析整个世界。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苏总是会不断想起帕瑟芬妮,梅迪尔丽,丽,扈从们,还有自己的孩子。有些是他想起的,有些时候却不是苏自愿想的。苏明白,这是本能在不断提醒他,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不要再走无谓的弯路,早日提升自身力量,才能早日回归北大陆,和心中挂牵的众人相见。

苏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接下来要做的事。经过本能的解析,当前最重要的是培育出巴尔达克,即俗称觅食者的生物兵器。它体型很小,具有海陆空三栖移动能力,同时具备微弱攻击力,集群活动,以极高的繁殖率和宽幅环境适应力而著称。它最特殊的功能就是可以吃下几乎一切,并且把大部分能量转化成一种高能量晶体,以供主人食用。当觅食者成了规模后,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数百平方公里内的一切营养物质吃光。而那时苏再也不需要寻找食物,他只需要专心提升实力和战斗。中级的生物兵器都是以觅食者提供的能量晶体为生,它们没有进食和消化系统,毕竟这两大类系统非常消耗资源。因此中级生物兵器的单位体积战斗力可以是霍尔奎拉这样初级兵器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在苏的意识深处,又浮出一个金色的符号,在极其复杂的结构中,苏只能分辨出非常有限的信息。那是培育觅食者的先决条件。首先,苏必须大幅增加思维中枢的数量,从现在的七十个提高到三百以上,才能够看懂觅食者的相关信息。也即是说,苏现在的智力还远远达不到要求。另一个条件,就是需要进一步提升在感知域的能力,这样才能看清符号中更深一层的结构,得到所需的信息。

然后,这从枚符号中分离出了几个细小得需要以微米计的符号,飘浮在苏的意识中,不再消逝。那就是觅食者和另外几种中级生物兵器的设计图,等待苏的接收。

苏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无从选择。

击杀卡诺萨大公后,所得的进化点倒是足够生成新的十阶能力了。他本意是想继续提升格斗域以增强即期的战斗力,但是现在显然需要发展感知域。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前者是向着个人绝对强大的武力而去,而后者,苏将成为整只军队的灵魂和大脑,而牙齿和利爪角色将由众多的生物兵器扮演。

在基因层面上,庞大的能量开始聚积,感知域所属的片段上,随着能量注入,无数新的基因编码开始形成。苏需要思索的是,新的十阶能力要选择什么?现有选择包括大幅提升基本感官能力的‘超凡感知’,强化精神能量的‘精神共鸣’,还是类似于生物雷达效果的‘生命探测’,抑或是更加神秘的,需要神秘学领域能力支撑的‘敌意感知’?

最终,苏选择的仍是自行生成能力,至于生成的是什么,就看运气了。

数以千计的基因密码被整合在一个个片段中,插入预定的位置,苏的身体结构也随着基因的改变而相应变化着。普通人类身体改变的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也就是所谓能力稳固的过程,而苏只需要几分钟。

新的能力很快生成,苏双眼中碧色光芒忽然有所变化,如果仔细分辨,可以看出那是由一个个极微小的六边形构成的光芒。在他眼中,世界也由此发生了变化,景物不断模糊,似乎有三五个同样的世界飘浮在一起,而且所看到的一切东西都似乎有了层边界。苏稍稍用力,意识就穿出了无形的边界,进入到一片由混沌能量构成的特殊世界。那里没有任何物质,有的只是极端狂野的能量风暴,在意识进入的瞬间,苏就感觉到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能量以摧毁一切之势汹涌而来,刹那间就将苏的意识湮灭大半!再多停留哪怕一瞬,苏的意识都随时有可能被能量风暴彻底吹散。他心中一惊,立刻退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脑中残留的阵痛过了好一阵才渐渐消失。

在苏的身体表面,探出数百枚小而锋利的骨刃,淡金碎发也是根根竖立。这是他紧张的表示。随着心情的平复,骨刃都一一收回。

平行位面感知,这是苏的十阶能力,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十阶感知域能力。

在意识突破无形边界的瞬间,苏隐约感应到了无以计数的不同世界,它们如在虚空中飘浮的水泡,彼此独立,却又在某种意义上相互重叠。这种空间结构上的秘密,已经远远超出了苏现有的知识。而且苏也发现,位面之间极度凶险,比如他的意识探入某个充满能量风暴的位面后,即刻就受到重创,如果不是回来的快,恐怕都有意识消散的可能。而此刻在大脑中被烧焦的十几个思维中枢,就记录着刚刚的凶险。

以一已之力探索宇宙空间结构的奥秘,实在是太勉强了。在浩渺无边的宇宙空间面前,苏终于清晰体会到了本能总是指责他力量太弱的原因。苏虽然有了平行位面感知的能力,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充分驾驭它,每一次使用都相当于在生死关头的冒险。

这还只是平行位面感知,后面至少还有探索、跨越、改造等阶段。每一个阶段,都代表着力量质的飞跃。

新的能力已经生成,代表着觅食者的符号此时看来,又有了新的变化。它看上去只有一层,并且可以不断细微解析下去,实际上是由多层结构重叠在一起,每层结构都占据了一层不同的空间。如果达不到足够的感知力,那么根本无从解析觅食者的资料。金色符号不断旋转变化,层层解析下去,每一层都是由更加微小的符号构成,而每个小符号释放出的信息又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分拆解析。如是层层下去,每深入一层,所获得的信息量就以几何级数在增加着。苏这时才清楚,没有三百个以上的思维中枢,不要说分析,就是存贮这些信息都办不到。

好在生成三百个思维中枢并不需要进化点,只是需要大量能量和时间而已。

苏站了起来,端起紫金碗,将里面的圣浆一饮而尽。圣浆一进入身体内的空腔,即刻被喷射出的高温射流托扶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温度转眼间已经提升到了近千度,圣浆才开始缓慢分解,释放出庞大的能量。而在整个过程中,圣浆的成分变化已经被纪录下来。在弄清圣浆的全部功能后,在需要的时候,苏也可以想办法自己生成圣浆。